三河醫院附近的墓園很低調
南端的小路通往我外公的墳
也有條很多人走的路通往河邊
跟著水聲，會走到一個地方
美得令人屏息
這裡的人都稱為＂瀑布＂
瀑布雖然常出現在月曆上
卻也是三河這裡的不祥之地
發生過自殺，意外和命案
＂少女遺體於瀑布尋獲＂ 湯瑪斯和我唸三年級時
同學潘妮安丁華特的遺體
在瀑布區尋獲
潘妮安丁華特和羅夫
是河街小學的另一對雙胞胎
那時候湯瑪斯和我以為
丁華特雙胞胎是有色人種
但他們其實是混血兒
有黑人，白人和原住民血統
別咬了
各位同學怎麼過感恩節？
湯瑪斯喜歡她，我卻覺得反感
也不想坐在她旁邊
－她身上有尿味，會吃漿糊 －請說
吸爛毛衣上的鈕扣
除此之外，潘妮安還會說謊
從成績到爸媽賺多少錢都作假
什麼都騙人
我媽春天要幫我買一匹小馬
棕色的，鼻子上有一道白毛
－一定很‥ －你這個大騙子
三年級入秋後某天
我終於受不了了
潘妮，快點
決定也來編一個謊言
扯謊說看到潘妮安
在走廊上偷同學的巧克力餅乾
－她在哪裡？ －走廊
在這裡等著
潘妮安‥
漢克老師寫了字條給哈斯校長
－過來 －叫我們兩個去找校長
哈斯校長選擇相信我
潘妮安拚命否認，最後又哭又咳
聽起來居然有點像狗吠
＂多明尼克柏希是好公民＂ 我給了她教訓，心裡很得意
好了，回座位
但弟弟的眼神讓我赫然想起
偷餅乾的事完全是我捏造的
他老愛提醒我，我做錯了什麼
潘妮安被罰停學三天
但是她失蹤了，再也不曾返校
－多明尼克，快寫 －湯瑪斯，還好嗎？
你筆下的人物是壞人還是好人？
是個小偷嗎？
過了好幾個星期
我越來越無法忍受身旁那張空桌
她的命案未曾偵破
－別看這個 －卻開始出現在我的惡夢裡
＂紀念潘妮安丁華特＂ 學校買了一棵柳樹苗
為她舉行了種樹儀式
三年級生都要寫一篇文章
描述我們記憶中的潘妮安
＂她是個好朋友‥＂
我通常都能投老師所好
寫了一篇傷感的文章
所以中選要上臺朗誦
她有辦法逗大家笑，包括老師
她很善良
真希望她還在我們身邊
謝謝
唸完之後，我不敢跟人對上眼
尤其是我弟弟和羅夫
於是用哈斯校長擋住身形
我跟她組隊合謀
讓潘妮安在幾週前受盡折磨
德米尼，請坐
好消息
監護法官決定撤銷 你弟弟的刑事罪名
就是持械那一條
－很好 －相當不賴
現在是壞消息
你弟弟現在由 精神病安全審查委員會監管
他們量刑下手都很重
所以像你弟這樣的新聞人物
處境很不利
更讓我擔心的是
審理時間已經排好了
什麼時候？
３１日，星期三
這個星期三？
對，萬聖節快樂
這是好事吧？
他也許能出院
難說，公務部門效率通常很差
這麼有效率讓人覺得必定有鬼
他們會不會想來硬的？
直接把我弟關到地老天荒
我不會乖乖就範的
你得幫弟弟說話，但不能失控
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這個
審理時我倆都要出席
盡力為你弟弟說話，送他出去
剛才的話別傳出去
但我私下跟你說
我覺得他必須離開這裡
怎麼了，不過上週
你還覺得他待在這裡最理想
現在變成他應該離開了嗎？
對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他了
因為我看到他了，多明尼克
他在這裡很不適應
天啊
大家都看得出來，他很弱勢
老是受人欺負
醫院裡有些罪犯很凶狠
但你弟弟不是，他很溫和
你知道安全授權這堆狗屎 最爛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連自己的弟弟都不能見
你的許可隨時會下來
到時就能探訪他了
這個環境可能很難適應
不利妄想型思覺失調患者
沒錯，分分秒秒都有人在監視
我覺得管控比較不嚴密的地方
對他會比較好
我一開始就說了
－我知道，多明尼克‥ －但你不聽我的‥
我現在在聽了，全班就你最聰明
等等出去時送你一顆金星
我現在跟你同一陣線
這也算好事吧？
是吧？
我們得幫你擬定計劃
以此照表操課
但你的西西里火爆個性沒有好處
審理時要保持冷靜和理智
專注達成目標
你弟就可以走了，好嗎？
你知道要怎麼辦到嗎？
我們要寫劇本，應該說你來寫
－劇本？ －明列你在審理時要說的話
你對你弟弟的感覺
為什麼知道這裡不適合他
但又不能詆毀這個地方
我能信任你嗎？
可以
多明尼克，你可以信任我
寫下來
我要說些什麼？
先談你對弟弟的感情
敘述你對他的瞭解
說不能用單一事件評斷他
你懂的，憑心裡的感覺寫
羅夫，你好嗎？
好久不見
你看到過我的弟弟了嗎？
我看過
他們對他還好嗎？
第一晚之後，我就沒再見過他了
他們說我要獲得許可才能探視
你應該沒問題吧？
你的紀錄應該是一清二白
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他們會不會虐待他？
那個社工人很好
但假如你看到職員疏漏的地方
我留個電話，你可以打給我
羅夫，我知道你不欠我人情
但看到什麼就講一聲吧
等我拿到許可就好
我知道你很忙
發現哪裡不對勁就打給我
假如你聽說了什麼
你要我幫你的忙啊？
謝了，羅夫
多謝你的冷漠
他就在那裡
那一區正好到戶外休息
你不是想見他嗎？
謝了
天啊，他看起來好慘
要點煙就快一點，該死的惡霸
他幹嗎戴牛仔帽？
當自己是約翰韋恩啊，他是誰？
湯瑪斯住院之前
我最後一次看到羅夫丁華特
是在１９６８年畢業典禮當天
母親在那天送了我們一份禮物
你們兩個一起用
我的寶貝畢業生
多明尼克，打開看啊
很好
打字機不是媽媽買的
是她換回來的
她多年來一直蒐集消費集點券
想要換一座立鐘
但存到超過一半時
改變主意，幫我們換了打字機
她說我們出人頭地比鐘重要多了
所謂出人頭地
媽媽指的應該是人身安全
前一年，我們的鄰居
比利柯文頓在越南陣亡
－對折 －當時我對他的死沒什麼感覺
但母親大受打擊
比利大我們四歲，這一輩子
－對折 －都揭示她兩個兒子的未來命運
去越南可能會死
但上大學可以保平安
對折
當時我即將唸完高中
希望徹底拋下這個破爛的家
卻因經濟壓力而 無法和弟弟劃清界線
所以我強力提議各自找室友
只是不同房間而已
我們還會在同一個校園
說不定是同一棟宿舍
不行
湯瑪斯，我們該各自發展了
打字機怎麼辦？
－打字機怎麼了？ －我們兩人共有
如果分房住，它要跟誰？
打字機可以攜帶啊
你要用時我會拿來給你
我為什麼要等你
在我需要用的時候送過來？
那就放在你房間
不要
－湯瑪斯 －不要
好笑的是，大鬧一場後
湯瑪斯大一幾乎沒碰過打字機
也幾乎不讀書
他高中很用功
為了拿乙和乙下
下的工夫比我拿甲還多
但湯瑪斯上大學後整天躺在床上
我馬上來
李歐
天啊
你撞到載古龍水的卡車了嗎？
這是我的天然體香
你弟要不要來？
－別自找麻煩 －好
＂電話聊天酒吧＂
－晚安，你好嗎？ －好極了，你呢？
好極了，我喜歡 我們也好極了
我們剛從洛杉磯來這裡
洛城
對，洛城 你們看起來有點眼熟
我在福斯的片廠見過你們嗎？
－沒錯 －對，我們是演員
演員，真巧
我們是特技演員
－特技演員？ －對，不曉得你們是否看過‥
＂虎豹小霸王＂？
當然看過
保羅紐曼和勞勃瑞福跳崖那段
－他演勞勃瑞福，我是保羅紐曼 －真是棒得要命
－對吧？ －說大話來博取好感
－這樣可不行，再見 －我才不會騙你，等等‥
好慘
－幹得好 －這點最討厭了
滿分女知道自己是滿分女
這根本是腦部疾病
親切的五分女 比跩得要命的滿分女好太多了
你們泡到妞了嗎？
還在努力
希望能泡到五分到滿分的美女
你們的細膩感情一定能贏得芳心
要點些什麼？
兩杯酒鬼炸彈，謝謝
點得好
打攪一下，寶貝
你再毛手毛腳就滾出去，懂嗎？
－我只是想讓你注意我 －我們要再點一壺啤酒
別吃人家的豆腐
我不需要你保護
想英雄救美的可以出去了
好，對不起
受不了
－來一杯吧 －我出去走走
對不起
火星塞好像溼了
最好等一下再發動
我絕對不是想救美
謝謝你試著幫我教訓那些渾球
對，他們是混帳
對‥沒錯
你被開除了？ 還是不幹了？
同事終於來接班了，謝謝你
那好
你住哪裡？
我和朋友可以送你回家
我可能不是滿分女
這樣還能坐你們的車嗎？
真是抱歉
我不會幫女生打分數
－他是個怪人，對不起 －好吧‥
如果要我打分數，你會是滿分女
但我不打分數，所以‥
轉得好
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我叫多明尼克
多明尼克
是意大利裔吧？
對
一半
另一半是什麼？
很雜
對了，我叫德莎
德莎，抱歉忘了問你的名字
很高興認識你，德莎
我也是
再發動一次試試看
好，試試看
活起來了
－謝謝 －不客氣
我喜歡跟你聊天
我也是
－改天再聊 －沒問題
下次見
再見‥
晚安
你今晚跟女生聊上了嗎？
聊了又怎麼樣？
是嗎？
對
你跟她上床了嗎？
問這什麼東西‥
你要說婚前性行為不好嗎？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麼？
我想知道感覺怎麼樣
進入女生的身體感覺怎麼樣
很難說，就是‥
跟另一個人有了親密連結
兩人之間產生聯繫
像兩顆磁鐵
你的身體和她的身體‥
她一興奮，體內會變得很濕
感覺很希望你進入她的身體
等她準備好，進去之後‥
像是‥
像什麼？
什麼都不像
湯瑪斯，不關你的事
這麼想知道是什麼感覺
就走出宿舍去找個女生
大戰個三百回合
閉上嘴去睡覺
我只是有點擔心
我不希望你碰到不好的事
因為我愛你，我需要你
因為你是我的哥哥，懂嗎？
我懂
這段往日對話讓我感獨最深的是
他那時還很清醒
怎麼樣清醒？
他還有辦法關心別人
不只是想到自己
湯瑪斯還有神智
我卻浪費了那段時間
就這樣揮霍掉
我們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我記得我結婚那天
他的病況太嚴重，沒辦法出席
但我提早準備好
讓李歐載我去醫院
我穿著燕尾服跑上去
找到了他
我對湯瑪斯說
假如情況不是這樣，他會當伴郎
他怎麼反應？
毫無反應‥
他已經不在了‥
他已經失神了
我記不得是吃了利彼鎮或什麼藥
還有‥
他唯一有反應的一次
是安琪拉出生的時候
我在那天下午去看他
拿出雪茄煙
跟他坐在一起
跟他說他當叔叔了
他露出微笑
確實聽懂了
但他沒見過安琪拉
因為‥
該死，就只差了三週
我們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
我們本來在那天早上 要帶她去看湯瑪斯
但是她‥
她死了
蛋疼哥，我明早九點訂了球場
得讓你重返陽間才行
我要好好修理你一頓
九點鐘，別睡過頭
那好
你好，我是茹絲路德‥
你好，是柏希先生嗎？
我們這兩天已經留了五次言
抱歉，魔帝女 我有點事
這裡是貝特森診所
我找喬伊漢克
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請儘快回電
留言播放完畢
＂喬伊，打給貝特森醫師 檢查結果出來了＂
＂驗孕紙＂
－繼續發球 －你是緊身衣卡進屁股了嗎？
本來我會殺得你更難看
可惜我心事重重
好像我沒有心事似的
－你好狗運 －這才像話嘛
是啦，是我運氣好
專心一點，李歐
我在努力專心了
我說過試鏡的事了嗎？
這是我的首部電影，小成本片
講快一點
什麼事？
抱歉昨晚沒回家
那前一晚呢？
我在生你的氣
－你去哪裡了？ －賽德家
我可以補償你嗎？
不要再吵架了
我可以回家嗎？
好
就一句＂好＂嗎？
可以‥
能打球了嗎？
我可以回去打球了嗎？
來打球
我是要說有人打電話找你
－什麼，你為什麼‥ －從醫院打來
－哪一間醫院？ －回來打球
－你弟住的那間 －你怎麼都不說？
天曉得，給她工作用電話的是你
你要去哪裡‥？
謝謝你這麼快就趕來
－沒問題，這樣啊 －你得到許可了，今天能見他
所以我要你馬上趕來
進去之前才能先解釋狀況
－好，怎麼了？ －是這樣的
州政府最快在三月 會關閉賽托大樓
他們不再接新病人了
所以我們有點麻煩
因為他出院後要去哪裡？
跟我住
－跟你住？ －對，不然呢？
我們不是要送他出去嗎？
對，但你似乎不瞭解這有多難
你得注意服藥狀況
－好‥ －注意他的個人清潔
家裡的安全措施要比照養小孩
把所有的刀子鎖起來
現在這是怎樣？
我只是在解釋真實狀況而已
我懂，但你為何不當一回事？
我並非不當一回事
你有工作，還得過活
對，但沒得選
我不能讓他留在這裡
－我明白 －我們不是要設法讓他離開嗎？
－他是該走，多明尼克 －那好
但你得明白這件事有多困難
他應該住在醫療機構裡
我會盡全力幫他找個好地方
但目前還沒有頭緒
你今天得好好設想可能的光景
全天候獨力照顧湯瑪斯會怎麼樣
今天看過他之後再決定，好嗎？
到了
多明尼克，你坐這裡
他應該隨時會到
專心談審理的事，好嗎？
－知道了 －那好
－要命 －他來了
老弟
病患必須待在桌子的這側
兩位留在那一邊
禁止握手，擁抱或肢體接觸
謝謝
老弟，你還好嗎？
很不好
很不好嗎？
為什麼？
羅夫丁華特在這裡當工友
對，我看到他了
他一點都沒變，對吧？
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模一樣
你的氣色也不錯
怎麼了？
我是說真的，畢竟‥
畢竟什麼？
這一切啊，你也曉得
你的手，這個地方
我想立案成立公司
－什麼？ －公司
我研究過，這樣能保護自己
如果我成立公司就能得到保護
免得有人想告我
為什麼會有人想告你？
可以給我一根煙嗎？
不行，抱歉
不行，這裡不准抽煙
這裡不准去操場，食物又噁心
昨天的午餐是米飯和豆子
配上全麥麵包，鳳梨罐頭
我的米飯和豆子裡有隻死甲蟲
湯瑪斯，你反應了嗎？
請他們換一份給你
下次遇上這種事該怎麼做
才能改善情況呢？
你記不記得我們會去散步？
我倆和德莎走到瀑布旁邊
你們會停下來看墓碑上的字吧？
你們會唸外公墓碑上的字
外婆為什麼不跟他埋在一起？
我不知道
媽沒跟我說過
記得你以前會脫了鞋襪
走進水裡嗎？
＂他又指示一道生命水的河＂
＂明亮如水晶＂
＂從神和羔羊的寶座流出來＂
多明尼克，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沒問題，什麼都行
可以去河邊舀一罐水給我嗎？
為什麼？
因為我要用河水洗滌自己
感覺能幫忙治療我的感染
我很污穢
但看來很不錯啊
哪裡？
你的手腕，好像正在癒合
我說的是我的腦子
如果用河水洗滌
應該能治療我的腦子
這違反規定 東西要經過核准才能帶進來
你不能送水進來
有什麼大不了？ 就是一罐水
帶東西來違反規定，不能帶
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
－規矩不是我定的 －該死
多明尼克，我可以幫忙處理
交給我，但先來談談審理的事
湯瑪斯，你記得週三要審理嗎？
我們之前討論過週三要審理了
－你記得嗎？ －對，決定我能不能離開這裡
沒錯
我會到，派提爾醫生會到
多明尼克會到
湯瑪斯，你也會到
你說過了，我知道
很好，我們要確定到時候
該怎麼說才好
記得我們談過可能會問什麼嗎？
還記得嗎？
會問我的手
對，他們問起你的手時 你要怎麼說？
雷好嗎？
我們要專心一點
來，湯瑪斯
問到為何切掉手時該怎麼回答？
湯瑪斯，回答她的問題
你不是想離開這裡嗎？
那就要回答她的問題
＂在河這邊與那邊＂
＂有生命樹結十二樣果子＂
＂每月都結果子＂
－＂樹上的葉子乃為醫治萬民＂ －回答她的問題
我在回答，我遵從了聖經
切斷我的手是為了醫治萬民
湯瑪斯，聽好了 她跟我費了很大的勁要讓你出去
因為我們知道你在這裡很痛苦
你若在審理時瘋瘋癲癲背聖經
不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
你會一直待在這裡
吃甲蟲配晚餐
－隨你想怎麼描述 －多明尼克，夠了
等一下，我覺得該跟他說清楚
湯瑪斯，聽我說
跟審查委員講話時不能鬼扯聖經
假如他們問做了圖書館那件事 你後不後悔
就說後悔，如果他們問‥
德莎在哪裡？ 她在哪裡？
她怎麼了？
不行，你少來
你明知道德莎怎麼了
我們離婚了
－聽著，如果他們‥ －他們的女兒死了，她死了
她是我的姪女
德莎讓我抱過她
別說了‥
我們要談聽證會的事
她會教你該怎麼應對
你才能離開這裡，懂嗎？
她是我的朋友
該死的，聽我說
她是我的朋友 不管她跟多明尼克是不是夫妻
對，你還是她的朋友
湯瑪斯，你怎麼回答手的問題？
我會說實話
很好，實話是什麼？
我以手獻祭來阻止世界末日
都怪他們，本來可以成功的
但他們關住我，不讓我出聲
打仗太好賺，不然他們就和談了
這裡的人折磨我
－食物裡有昆蟲還不算慘 －冷靜，你要失控了
我們得把你弄出去
－你的案件要審理了 －他們把蛇藏在我床上
冷靜下來‥
－在我的咖啡裡放刮鬍刀片 －天啊，冷靜
－湯瑪斯，冷靜 －用手肘扣住我的脖子
我不乾淨了，多明尼克
－他們有鑰匙，他們強暴我‥ －好了
他們闖進病房強暴我
－他們強暴我，我不乾淨了 －多明尼克‥
她很好，甘地醫師也很好
－請您與病人距離五呎 －他們趁你不在亂搞
－不要有肢體接觸 －沒關係，我來負責
－麻煩給他們一點時間‥ －我得請你‥
好了，就一分鐘
我會把你弄出去
我發誓會把你弄出去
＂德米尼歐諾弗坦培薩之墓＂
＂至痛無聲＂
多明尼克，別生我的氣
多明尼克，求求你別生我的氣
對不起，拜託別生我的氣
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我終於寫了英文報告
要用打字機時找不到鑰匙
天啊
我一直等你
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去哪裡了
感覺連室友都沒有了
別想怪在我頭上
我開始覺得你希望我被當掉
你希望我退學
因為‥
你不要我在這裡，想一個人住
－才不是 －你想自己過活
不想再跟我在一起
湯瑪斯，你退學會讓媽心碎
湯瑪斯，你退學就可能得去越南
炸到血肉模糊
多明尼克，拜託你
幫我把報告打出來，好嗎？
我會再買打字機的盒子還你
但我得在早上七點前交報告
為什麼要我幫你打字？
因為我的手
抖個不停
但我的教授不會通融
我如果在七點零一分交報告
她大概就不會收了
她盯上我了
冷靜下來，好嗎？
冷靜點
我大可揍人，因為他幹了這種事
冷靜一點
又整年不盡學生的本分
但我雖然怒不可遏
卻也很害怕
我安撫了他
跟他說我會幫他打報告
報告在談現代文學中的異化主題
四處摘錄參考書加上鬼扯
沒有具體分析也狗屁不通
句構雜亂，東扯西扯又不收攏
筆跡潦草到難以辨識
那篇報告比他的行為更讓我心驚
但我邊幫他打字邊修改
明知不太可能仍抱希望
想讓教授看出他的行文邏輯
你好
希望你明白自律的重要性了
是，我得到教訓了
睡個覺吧，湯瑪斯
謝謝教授
－你好嗎？ －很好，你呢？
我幫你做了晚飯
－來吧 －我不知道你會在家
是雞肉
－但已經放了一陣子 －真不賴
你先去坐吧‥
你應該吃過更美味的雞肉
但我以前沒做過
意式奶油酸豆‥檸檬雞排
這樣啊
是意大利菜
－的確是意大利菜 －對，特別為你做的
意式雞排，但雞不從意大利來
好吃吧？
怎麼了？
我今天去探視弟弟了
很好，他怎麼樣？
他啊，還是老樣子
瘋瘋癲癲，病得厲害
看得出來你不愛
－什麼？ －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
你在說什麼？
－雞肉 －問題不在天殺的雞肉，喬依
而是我弟的案子要審理了
我要做好準備，所以‥
喝啤酒也是準備工作之一嗎？
我知道你壓根不在乎
他會不會在那裡關到老死
這我明白，甚至可以接受
但我對弟弟有責任
－請你坐下，拜託你坐下 －不要
拜託你坐下，多明尼克
因為我只想跟你談談
我今晚實在不想吵架
我之前不確定才沒提
現在我確定了
我懷孕了
多明尼克，我們有孩子了
你跟我
對
說句話啊，這樣實在‥
你嚇到了吧
對，我也是
你確定是我的？
什麼？
你說什麼？
當然是你的
還會是誰？
這算哪門子問題？
我呢‥
多明尼克
你在想什麼？
＂驗孕棒＂
很好
天殺的
可惡‥
快跑‥
你這王八蛋
有種就過來
給我過來
不准跑
行了‥
回來
用那些衛生紙擦屁股啦
你在幹嗎？
怎麼了？
你要去哪裡？
多明尼克？
不要不理我
＂好地球陶藝坊＂
莎蒂
糟糕
多明尼克？
天殺的
以防萬一
你拿的是什麼？
已經整理好照片了啊？
跟你介紹一下
我來瞧瞧，真期待
我知道有點搞笑‥
這是哪裡？
先從雅典出發
這就是雅典啊？
很壯觀吧？
－這是在船上嗎？ －對，這是桑托里尼島
天啊
沒事
我好想你
實在好想你
你現在想到她時
還會全身一陣痛嗎？
我還走不出來
我好想她
等一下
好，來吧
好了
該死
來吧
對不起
你是不是‥
對，對不起
大概是太久沒做了
我好怕
為什麼？
沒事的，寶貝
不用擔心
你不會懷孕，我都處理好了
－你在說什麼？ －我都處理好了
你不會懷孕
你在說什麼？
我去紮起來了
沒事的
你在說什麼？
我去結紮了
沒事了
我還想生小孩，你這個混帳
我越洋旅行就是要思考這件事
－你這個爛胚子 －德莎
德莎
天啊
待續
謝謝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