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私生活
第04集 挣扎
暴风雨、飓风、旱灾以及山林大火
我们一生可能见过一两次
认为它们不过是偶然事件
但对于寿命比我们长得多的植物而言
这些灾害足以危害性命
愈是活得久愈难逃过飓风的蹂躏
英国最强力的一次超级飓风
发生在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六日的夜里
活了数个世纪的树林遭到严重破坏
例如这株两百五十年的榉木
它的确遭遇了灾难
对于其他的植物而言
却是百年难得的机会
这些幼小植物的种子
可能来自100多年前的树木
它们在地底下沉睡
现在阳光唤醒了它们
它们很久没有如此舒畅
所以长得很快
土地因腐叶而充满营养
它们得到不少养份
到了第二年就开花
它们是指顶花
这些花朵的种子不会在这里发芽
因为这儿已经无处容身
它们要找新的栖所
等到机会时
可能又再等多一个世纪
柳叶菜和指顶花为了争夺生存空间
必须快速繁殖和生长
柳叶菜的种子以绒毛支撑
数百万计的种子乘风而去
数年之后
不同的植物出现，争夺这片土地的所有权
例如白桦树
柳叶菜将无法生存下去
柳叶菜数年之后就会消失
桦树则独领风骚
可是土壤中的养分开始减少
大部分桦树大概在十数年前开始生长
竞争相当激烈
所以不是所有的桦树都能生长
这一株很快就会枯萎
这一株应该存活下去
它的叶子把其他树都盖过了
但最后这棵树
也不是这块土地的胜利者
幼苗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像这株橡树
桦树的寿命在植物界而言很短
四五十年后
疾病或真菌的侵蚀会令它死亡
橡树长的虽然比较慢，但比较坚强
最后橡树取代桦树，独占所有阳光
树林中的竞争告一段落
橡树在这段时间内统治整座森林
身为统治者
它们要负担其他低等生物的生活所需
橡树的叶子到处可见
充满淀粉和糖
它们是许多不同生物
夏天生活时赖以维生的食物
橡树为了保护叶子
在叶片中制造毒素
但这吓退不了象鼻虫
灌木蟋蟀
叶峰幼虫直接躲在叶片里面
黄尾蛾的幼虫
卷叶蛾幼虫会把叶片卷成管状
躲在里面啃食内侧的叶片
等待蜕变
蓑蛾幼虫钻到叶片的内部
躲在随身携带的管道之中啃食叶片的组织
橡树的叶片供给昆虫的所需
昆虫又养活其他的生物
这是大山雀
它一天可以吃掉近三百只的毛虫
这大餐只有数个月
夏天之后来到秋天
叶片掉落停止一切活动
它的访客和下一代也跟着冬眠
过了一年
阳光温暖了土壤
唤醒沉睡在地底下的种子
在橡树长出新的叶片之前萌发生长
首先是雪花莲
春天临近阳光渐强
蓝钟花接着出现
耀眼的蓝色地毯
是英伦三岛独有的景观
两万年前冰川形成
许多植物向南传播至欧洲大陆
冰川溶化形成英伦海峡
却阻碍了许多的植物传播回英国
蓝钟花是其中少数的例外
在北美洲林地，情形就不一样
这些百合生长在阿帕拉契山脉
春天时这里比英格兰更多花
在英格兰的林地，一平方米内大概有两三种花
这儿则可以找到多达十几种的花
冰川亦曾覆盖山地
但冰川没有瓜分了美洲大陆
冰川溶解
春天的植物复苏
由南面温暖地区发展
除了有蓝钟花的地毯外
还有更多不同的品种颜色
延龄草
荷包牡丹
天竺葵
百合的近亲宝铎草
蓝狐草
但春天璀璨的景象不能持久
到了四月，橡树长出叶子
蓝钟花的世界便告完结
虽然日子很短
但它已为种子准备足够食物
供应地底下的球茎
明年春天一有机会
它们又制造璀璨的花朵地毯
年轻榉树在原来的天篷底层
再生出一层新的枝叶
树林再次被遮盖
热带雨林没有冬天
树叶长年都不会掉落
长期在树篷底下的植物
为了阳光必须找方法向上爬
这株新生植物以其他植物为梯子
伸出
兰藤一抓紧东西就开始卷曲打结
拉扯自己到目标的树干
其他植物则卷曲主茎以作支撑
当它攀升至树篷接触到阳光
便长出枝叶
白藤是攀爬植物中最了不起的
它活在东南亚以及热带的澳洲森林
成熟的白藤拥有世界上最长的茎
长达560英尺（约170.7米）
成熟的白藤叶子不会长在低处
而是在上面的树篷
它成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
离地200英尺（约61米）
这白藤正攀在一棵植物上
那是棕榈树
白藤用来攀爬的藤蔓
很容易被忽略
若是不小心钩到了手
不但扯破衣服甚至是皮肉
藤蔓的硬度足以钩着树干
它们抓得越紧
主茎生长得越稳
新芽在茎的尖端生长
当然也有另一种简单的方法
种子可以到上面来
有些种子的来临
是被猴子或鸟吃下然后排泄在这里
兰花的种子细小如尘埃
微风足以带它到四周
所以再高的地方
也可看到这种艳丽的花
但生长在这种环境下十分困难
必须收集和储存水分
由于远离地面
难以收集土壤中的矿物质
这种兰花用根缠绕其他植物的茎部
吸收沿着茎部或叶片流下的水分
以及溶解的养分
在一些高海拔的森林
四季云雾围绕
定期的暴风雨提供足够的水分
许多植物都有小池塘用作储水
水份不易流失
兰花有个类似花蕾的茎
用作储水
凤梨科植物中间的池塘不但储水
甚至是养分的来源之一
水塘会有蚊子的幼虫
昆虫的尸骸沉积物累积在底部
所以水塘越大所收集的食物就越多
我现在身处离地两百尺
一株金巴斯树
那是东南亚最高的一棵树
我旁边的则是蕨
一长叶子它便收集水分
等到叶子再大一些
它就开始收集其他落下的叶子
腐化之后就成为腐质土
长出越多叶片
孢子会越来越多
一座小而完整的花园
就出现在两百尺森林高空
和地面一点关联都没有
有些附生植物甚至是个杀手
这株可能是被鸟带到此地的无花果树
一开始长得不快
随着它的成长
根也随着树的枝干向下生长
有些自由悬着
保持成长
最后到达了地面
由于有了养分的供给
它的生长速度变得相当快
根开始便粗
然后像棋盘一样缠绕树干
树的命运完了
它已被无花果树紧缠
时光流逝
无花果树继续变粗
树以干围生长
但现已不能成长了
无花果树的枝叶遮盖了所有的阳光
它的根吸收了大部分的养分
最后被攀附的树枯萎树干消失
但无花果树不会因此倒下
无花果树的根茎形成一个中空圆柱
而且有能力支撑自己的重量
这株树已经有三百年左右的树龄了
说它是一棵树其实有点误导
三百年前它可能有数株树苗
向树篷下生长
几世纪后的今天
它们的根已经到了地面
了结了原来的树
开始伸向彼此之间
缠绕出更紧密的结构
保持生长的优势
这些树不会满足于一个牺牲品
五百年前它了结了第一棵树
失去了支撑便倒向另一棵树
然后第三棵树
现在它的根准备伸向第四棵树
枯萎的树并不是没有用处
掉下的叶子也不是废物
两者都是真菌的食物
有些叶子还没落地就被拦截
因为真菌可以组成细网
伸展在枝干之间
一但捉到了落叶
这些细毛就长出白丝
它可以分泌出消化酸
溶解叶上的纤维素
为什么不会溶解真菌
因为它并不是植物
它的结构成分不是纤维素
而是动物身上可以找到的几丁质
它不属于植物也不属于动物
它属于自己独立的界别
液化的叶片组织提供养分
令它长出了更多的细丝
真菌也需要水分
它只能生长在像热带雨林中
这样的潮湿环境
在干冷的环境中，它就较难生存
它把自己藏身在地面之下
或者发霉的身体组织
真菌没有根没有茎也没有叶
大部分的时间
它不过是一些四处伸展游走的组织
它会制造一些消化液
吸收了产生的营养液
然后伸出更多的细丝
搜寻其他的腐烂植物组织
纤维素并没有足够的氮
所以真菌需要捕捉活的生物
细小的丝可发展成一些小环
分泌出某种化学物质来吸引小虫
线虫
当某只小虫穿过小环
小环会突然的收紧
小虫就会死亡
真菌就可以获得氮
真菌会在地底下动植物尸体中生长
只有准备繁衍后代时
它才会出现
真菌用孢子来繁衍后代
好像种子
孢子体积小
散在空中时像是一阵烟
真菌散播孢子时间很短
孢子一播完
数天后便枯萎
现在成了蛆的食物
植物枯萎不会长期留下养分
部份会被真菌消化
有些溶于土壤之中
以备下一代植物取用
新一代植物的成长并不容易
在北美西岸的英属哥伦比亚
枞木云杉和铁杉长得相当高而且密
不会有空隙洒下足够阳光
除非任何一棵倒下
这棵大树倒下将近十年
天顶出现了一个空隙
不过光线仍然不足
这些蕨和很厚
当大树倒下命运便改变了
这是倒下的树的下一代
树皮所含的水分不多
藓苔会阻碍种子成长
但藓苔如此生长
新生的植物会得到所需的养分
以及阳光
它的幼根会绕过树干生长
达到地面之前它依然有足够养分
树干上累积的土壤
腐生真菌遗留的养分都足以让它存活
最后根一个又一个抵达到地面
一些强壮的茎和根甚至穿过树干
最后一排巨树竖立
每株幼苗虽然无法将根伸到地面
但仍攀附在这一百五十年前倒下的树
靠它延续生命
澳洲南方的墨尔本附近的山上
气候比北美还要干燥
但雨量仍足够支持高大森林
以及其浓密的树荫
这株蕨比它英属哥伦比亚的亲戚更高
这是桫椤
它只能活在树篷下
在这之上还有世上最高的树种
它是白蜡树
它不同欧洲蜡树
它属于尤加利树
它的高度长达三百尺
它的种子小得像个胶囊
一年四季只长出数次
在浓密树荫下这些种子没有机会长大
就算落在倒下的树干上
依然无法长得比桫椤高
在这样已经成熟的林地
白蜡树很难繁衍新一代
解决方法强烈得很戏剧化
这是人类造成的另一个灾难
森林火灾
尤加利树树皮和叶子含油脂十分易燃
当大火燃烧
白蜡树种子藏在圆锥状的囊中
幸免于难
这场火灾越来越猛烈
长出火球
大火摧残后
很少植物可以逃过一劫
藏在土中的种子则安全
白蜡树种子得救
足够的阳光下
种子冒得相当快
没有任何植物可以追得上
它有植物灰烬滋润
厚厚长在炭木犹如麦田
一年后它们的高度和数量
令其他植物无法侵入它们的领域
这个地方在十年前发生过火灾
这些树的种子都是火灾之后冒出来
它们彼此长得十分靠近
根部交错得十分接近而且深入
这块土地成了白蜡树领土
当树篷开始形成
竞争力弱的淡出
地面上的桫椤回来
只有加州巨大的红橡树
高度才可以凌驾之上
可能因为生长期比较长
在十九世纪时
曾发现四百三十五英尺高的白蜡树
那是有史以来所知道的最高的树
这些树之所以可以长得那么高
是经过百年以上时间没有遇过火灾
除此之外这些树最终还是会老去
倒下埋在桫椤中种子不能再长
耐人寻味的是
这个苍翠的森林如欲生存
必须先摧毁自己
澳洲西部的这儿有另一场火灾
这儿土壤贫瘠气候也干燥
高大树木无法生存
只有各式各样的灌木林
禾木胶树的叶子窄而细长
相当容易燃烧
他不是草也不是树
而是百合科植物的亲戚
这看起来好像纤维质的树干
其实是一种保护层
叶子每年都会脱落
它的茎部却每年会新生一层树胶
这树胶粘合一起可以用作防火
即使不能保护所有部分
大部份都可以存活
大部份植物都有特殊能力保护自己
否则很快就会在植物社会中消失
火灾之后已经过了八个月
灌木林早已重新成长覆盖大地
火种至少有四种方法刺激植物
它会烘焙山龙眼的果实
打开门户让种子落在土地
火灾同时会产生大量的乙烯
刺激胶树重新长叶
长出的枝最后会演化成花
火灾所造成的烟
唤醒了躺在土中近二十年的种子
大火亦唤醒了每年成长的植物
火灾后的植物灰烬突然滋润大地
使其他植物开满了整个区域
数年之后
这片植物社会再次回复平衡
火灾令不同植物间的竞争重新开始
每种植物都必须为了生存空间再竞争
植物会因为生长和回复速度不同
而有些微改变
总括而言灌木林结构不会改变
非洲东部的大草原不太稳定
火灾可以在这儿诱发很大的转变
这里火的传递速度会相当快
因为草质相当干
一株草的燃烧时间可能只有几秒
只要背后有风推动火就会传播
可是这样的火线相当的细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轻易越过
这样的土地很明显已经烧毁
但损害很少
叶片的部份消失
但在地底下的根则毫发无损
热力无法在短时间传递到根部
只留在表面
根部不会受伤
新的植物会从这儿重新冒出
有很多动物爱吃叶子
青草被吃了但会折断
在地面的根和横长的茎牢牢附着
不会受到伤害
如果茎各直生长
当被吃时便会死
如果被拉扯就会连根拔起
非洲草原动物的猎食其实是帮助草
清除它的竞争者
它是动物和草互相帮助
但这安排亦会受到影响
另一个环境灾害
这次是旱灾
太阳将泥土变成尘
动物吃了最后一堆干草
便到另一处找食物
清道夫走来清理饿死的动物
但它亦将会离开
当雨水回来草芽再发
其他植物播种一切才会回来
由于没有被吃掉
相思树快速地长成矮树
它们长得快
一长到数尺高
便可以避开草地的火
并长出刺来保护自己
十年后枝叶就可以挡住阳光
根吸收了土壤中大部分水分
草很快就会消失
它们大部分都能自由伸展枝叶
由于同一时间出现
所以几乎长的一样高
但这情况并非恒久不变
饥饿的大象要吃树上的叶片
没有难度
为了食物它会毫不犹豫推倒整棵树
奇怪是它不只推倒它爱吃的相思树
还推倒甘科树
大象并不喜欢也不吃它的叶子
为什么它会作出破坏
或者它们知道推倒这些树的结果
不论它们知道与否
只要有大象群居
四五年间就可以使树林消失变回草地
那些植物回归
大象再次吃到喜爱的嫩草
大象毫无疑问可以被视为
草地能生存并扩张的原因
也可以视它为草地的耕作者
它推倒它不喜欢的树
因为那刺树阻挡草生长
你也可换个角度想
草为了生存而雇用大象
以自己为报酬
多年之后
草再次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假如以第二个观点来看
有另外一种植物
以此为计策散布世界各地
小麦原本只生长在地中海沿岸
一万年前
它的种子被一小群人认为是食物
因为人类太喜欢吃
所以不论在何处都随身带着散布地
一些植物藉着动物的帮助
尤其是人
超越了生态上百万年的循环和竞争
走到世上各地
它们以自己独特的优点和用处
不但占据了大多数原野
甚至是灌溉充分营养肥沃的土地
全仗这最大的族群所刻意制造
这种植物不但在竞争中胜出
更跳出了竞争者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