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髦 精致 诱人
千禧年新款皇冠特级灵车
给您逝去的亲友 最流行舒适的享受
我将回家过圣诞节
你能先做打算
－纳桑尔费雪 －纳桑尔
费雪与子葬仪社 我是茹丝
你早上有没有吃高血压药？
－有 －别骗我
我真的吃了 难道你要我服药过量致死吗？
我刚发现家里 没有奈特爱喝的大豆饮料
就是他不喝牛奶之后喝的东西 我忘记那叫什么了
用牛奶加点自来水就行啦
－反正他也喝不出差别 －你不去买 我去
好像我今天还不够忙似的
开玩笑的 我去买
但我得先去机场接奈特 我已经快迟到了
纳桑尔
－你在抽烟吗？ －没有
你有 我听见了
－我真的没有 －听好
你想害自己得癌症 缓慢恐怖地死掉就算了
但别把新灵车弄得臭气薰天
就说别让他开那部车
我根本阻止不了他
他把那部车当宝 就像你笨哥哥高中买机车时一样
结果现在谁脚里还有轴钉？
纳桑尔 人都想办个体面的丧礼
他们不会让往生者乘坐 闻起来像烟灰缸的灵车
好‥
我现在就戒烟
我保证
好吗？ 今晚见
买新灵车真是浪费 旧的那部还好得很啊
我想你父亲正在经历中年危机
应该把钱拿来整修葬仪社 或在灵堂加个咖啡吧
我倒宁愿他去买新灵车 而不是跟年轻女孩跑掉
或跟我一样大的女人
我表妹汉娜的老公就是如此
那女人命运还真乖舛
妈
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 乖儿子 我好得很
而且今晚 不是有人要看遗体吗？
你最好快去准备
好的
和你聊指压聊得很开心
希望你能成功
哪天我可以帮你服务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我会在这里待到廿九日
拿去吧
我爸应该来接我的
我可以送你一程（亦指性交）
没关系 他很快就会到
我指的是别的意思
你做得很好
她看起来好安详
她确实安息了
若宇宙中有正义这回事
那她就应该在地狱里铲粪
我接个电话
－大卫费雪 －大卫 我是克莱儿
－奈特到了没有？ －还没
我还以为他今晚会到家 吃强制参加的平安夜团圆餐
我好想去几个很棒的派对呢
克莱儿
我们一年只有几次能全家团圆
好啦 别对我说教 我回去就是
我先去朋友家放个东西 再见
讨厌的童子军
员工专用 搭乘７１６班机的旅客请注意‥
这有点猥亵
是好的还是坏的？
好得没话说
我知道
你好性感
你真好
我是好人
少啰嗦 继续
我是茹丝费雪
对 我是他太太
有何贵干？
什么？
失陪一下
妈 你是怎么‥
出了车祸
新灵车全毁
你父亲死了
你父亲死了 我的炖牛肉也毁了
天哪
你下背部绷得真紧
廿分钟前更紧呢
我要你知道
这是我头一次这样
我也是‥
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
还是不要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我很实际
我父亲打来找我了
爸
大卫 圣诞快乐
我当然没事
事实上我好得很
什么？
奈特 很抱歉 我也不想跟你报坏消息
这是安非他命吧？
跟我保证这不是快克
因为我今晚 还要跟疯狂的家人吃圣诞晚餐
我没嗑药就已经够糟的了
放心 这只是冰毒
会让你飘飘然的
性爱体验也会更棒
来
没关系
反正太迟了
是我的手机
大卫
你等一下
奈特到家没有？
没有 他还在机场
克莱儿‥我有个坏消息
什么？
当然
好 我马上过去
我得走了
－不行 －借过
等等‥
你会回来吧？
我想是不会了
我爸刚被公车撞断脖子
他死了
我得去接我妈到太平间认尸
我没开玩笑 这是真的
但我正因吸食快克而兴奋
－是冰毒 －随便啦
我猜现在这种痛苦的感觉 会燃烧得更亮吧？
好极了 谢谢你 真该死
别激动嘛
怎么回事？
其实不必麻烦你的 我租车就行了
没关系 你不适合开车
况且我也不急着回家 参加年度平安夜大屠杀
我父母老说 是为了孩子才没分开
但其实他们乐得折磨彼此
我弟弟有躁郁症
每逢圣诞假期他就停止吃药
还有一只超老的小猎犬 它又瞎又聋又失禁
你呢？
其实我们家蛮正常的
我妈是个控制狂
我弟弟‥
他也是个控制狂
至于我妹妹‥
我在她出生前就离家了 所以不太了解她‥
但她跟我过去一样狂野
过去？
在我小时候 爸对我管得很严
我不能去泛舟 因为他刚埋葬一个溺死的女孩
有个白痴在海鸥群乐团演唱会 因吸毒过量而死
突然我就一年不准参加演唱会
你爸在墓园工作？
他这个人什么都怕 没出过意外 连超速罚单都不曾拿过
怎么会发生车祸呢？
你是在生他的气
还是气人难免一死？
你是心理医生吗？
拜托 我才不是‥
但我父母都是
那你还想聊些什么？
聊天气吗？
还是我们刚跟陌生人做爱
但是我们都撒谎那是头一次？
－很棒的葬礼 －没错 非常好
－她好安详 谢谢 －您太客气了
－你做得很好 －谢谢您
你知道在你出生前
葬仪社也做救护车生意吗？
不知道
当时只有灵车能运送伤患
你父亲常爱拿这个来开玩笑
载他在附近多绕个几圈 我们就不必去医院了
你有点吓到我了
克莱儿‥
你有跟人做爱吗？
什么？
吸毒呢？
你干吗现在问我这个？
你父亲去世了
我甚至记不得 自己何时曾跟你谈心
我得知道你没事
我没事
相信我‥我好得很
我是指在这种状况之下
你在这里工作？
是的
我很喜欢你对音乐的品味
今年我参加过其他三场葬礼
癌症 中风 幼儿白血病
他们用的都是悲戚的管风琴乐
让我想到念幼稚园前 我妈爱看的肥皂剧
天哪 你年纪轻 可能根本就记不得
总之 我喜欢这种 轻快的室内管弦乐
它还是很有灵性 但不会过时或令人沮丧
我学过音乐欣赏‥ 觉得我很无趣是吗？
你最好早点习惯
因为你父亲一死 你就别想念法学院了
这辈子你只能跟死人 还有我这种怪胎为伍啦
妈
妈 我好难过
她是谁？
－这位是‥ －布兰达车诺维
布兰达车诺维
布兰达 这是我母亲
茹丝费雪
还有我妹妹克莱儿
－我得跟你谈谈 －好‥
先等我一下
－妈 你已经‥ －我办不到
我这辈子看过太多死人 那都是工作
我不能这样对你父亲
这得由你来做
奈特 我不能等了
拜托 这件事很紧急
你跟我儿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烹饪班同学
天哪 我非得说出来不可 我全身都在颤抖
－是啊 我们都很难过 －不是 我是吸了冰毒
大卫打来前我跟朋友吸了一点
你做了什么？
别担心 这是第一次 我觉得快要崩溃了
但不知是因为爸的死 还是毒品的关系‥
但我真的很害怕
你现在别给我搞这种麻烦
别一副缉毒警察的模样 感恩节我们还一起吸大麻的
听着 我得去辨认父亲的尸体
很遗憾你吸毒不舒服 但你必须自己解决
怎么样？
浪子回家了呢
小子 你躲了一辈子 就是在躲这个
长大时把你吓得半死吧？
你还以为自己逃掉了 不过你猜怎么着？
没人逃得掉
怎么样？
是他
好了 我们走吧
他看来如何？
一副死人样
需要进行大量重建吗？
大卫对高难度的比较不行
通常是费德瑞可负责
他的手艺不错‥
我们不必用密封式棺木吧？
－我可不想引人非议 －什么非议？
我们无法处理大量重建 或者不以自己的表现为荣
妈 这些以后再说吧
先送奈特回家 他恐怕累坏了 走
谢谢你开车送我过来
拜托 我只是找藉口不回家
我是个没用的懦夫
我也是
我不知自己能否面对一切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奈特 祝你好运
再见
克莱儿
你开太快了
这还不算快 你要看什么叫快吗？
靠边停
我问你 你常吸毒吗？
什么？ 没有 而且这跟你无关
这当然跟我有关
瞧你开车那副疯样 我们差点被你给害死
搞什么？ 你又不是我父亲
你很早就离家 对我一点也不了解
所以别自以为你能教我怎么做
爸呢 在楼下吗？
他还在太平间
你们没把他带回来？
天哪
我压根没想到这点
我们应该开厢型车去 把他给接回家
抱歉 我真笨
大卫 干得好
她现在心情已经够糟了
事情总得要办
费德瑞可已在楼下准备开始
时间拖越久 只会让爸的重建难度更高
但你应该不知道这点吧‥
装袋小弟
装袋小弟？
我可是西雅图最大食品公司 有机农产部的襄理
拜托 干脆量量看谁的老二大 一劳永逸
难道要我们把爸 放在克莱儿的后车厢？
那是部灵车没错啊
我是大卫费雪
对 我要把遗体接回来
这些人不关我的事
他们不是多年来 为你做牛做马的仆人的亲属吗？
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啊‥
我帮你做了晚餐
我一点也不饿
克莱儿 不吃东西不行
我们还活着
那是什么？
为了你父亲和小提姆‥
数到三 一 二 三
老兄 我很遗憾
谢谢
让遗体紧实有弹性
让肌肤散发诱人的质感
呈现活组织般的柔软外观
请用顶级葬仪业者 最钟爱的活光防腐剂
活光防腐剂
让死者容光焕发
非请勿进
小子
进来 没关系的
跟布伦堡先生打个招呼
奈特 这没什么好怕的
布伦堡先生去世了
我在帮他整理遗容 好让家人见他最后一面
同时跟他道别
这样他们会比较好受
那是爸爸的工作
你拿了什么？
砰
你射中我了
戴上手套你就可以摸他
相信我 他不会介意的
他不会在意 来
奈特
你好啊
－瑞可 －真高兴见到你
我很遗憾你爸发生这种事
不过该走的就是留不住
他还好吗？
目前还不错
费德瑞可 我很感激你平安夜还过来
这是我能替费雪先生做的 毕竟他生前很照顾我
反正我得整晚熬夜
帮圣诞老人准备 要送我孩子的狗屁礼物
这里不讲脏话 放尊重点
你需要什么吗？
没有
我只是‥
大卫费雪
听着 我要提醒你 今晚在家别吃太多
因为我替你做了既堕落 又容易发胖的甜点
请稍等一下
基斯 抱歉 我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刚出车祸去世
不会吧 大卫 我很遗憾
我能做些什么？
不用了 谢谢 但我必须留在这里
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给我
我会的
大卫 我是说真的
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我得挂了
你看
这两人是我最引以为傲的
丈夫‥被开除
因此发疯
近距离朝妻子头部开枪 然后转身饮弹自尽
这种应该是要封棺吧？
不过你看
活像蛋糕上的新郎和新娘
然后他们就被火化了
真浪费
其实‥
这个小子‥才是我的杰作
等等 这孩子不是 上个月才刚出生吗？
四月他就四岁了 你能相信吗？
好快
凡妮莎又怀孕了
你这只种马
这不在我们计划之中 不过你知道吗？
这小子也不是
而他是我此生最棒的收获
注意化学药品
别烧起来了
－妈呢？ －去睡了
她有没有好过一些？
有啊 奈特 她乐得很呢
大卫呢？
他在楼下工作
整理爸爸？
对 他还有瑞可
他说别等他 要我们先睡
他以为说睡就能睡
柳橙汁 香瓜 鲜奶油 奈特爱喝的大豆饮料
－你要去杂货店吗？ －只要能离开这里都好
这里就快下起青蛙雨了
你那边还好吗？
我真高兴你打来
是吗 为什么？
不知道 因为你‥
能让我镇定吧
你有没有听过投射 这个心理学术语？
你有没有听过去你的 这个心理学术语？
少来了
你听这些心理学废话长大 一有机会就反抗 到现在还是
包括‥在机场密室里 跟陌生人做爱
你以为你很难解读吗？
你光靠外表和魅力 已渐渐吃不开了‥
但你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你从来不必学习
愚蠢的女人看到你这种男人就想 他在床上一定很棒
相信我 你就是这样
我‥
奈特 可以回家吗？ 我想洗澡
天哪 难道我不能独处一下吗？
好
别生气
我能怎么帮你？
不可能 没人能帮我
你要付钱买瓜
滚开
她在世时每天都艳光照人
别让毁容意外改变一切
请用全新的 伤孔填充修容塑形擦光粉
快速塑形 自动接合
轻轻松松遮盖丑陋伤疤
妈 你记得 我以前那只玩具狗吗？
我拉着它到处跑 结果耳朵掉了
你还得用擦碗毛巾帮我做一对
之后我就讨厌那只狗
还把它丢上屋顶
我不记得
后来我又想跟它玩 就求爸去帮我拿 但他不肯
还说我若真的想要 就不会把它丢到屋顶上
你父亲那么照顾你 现在你却只想起这件事？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嘛 －他是个好人
我去跑步
不会吧 你要帮我做？
你是这里技术最差的
－谢了 爸 －费德瑞可呢？
现在是圣诞节早晨 他回去陪妻小了 晚点再过来
你不能先等等吗？ 我不想让你毁了我的脸
－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笑
我现在不能闲下来
那就去整理档案 或发明新的记帐系统
那才是你的专长
你对这种东西向来没辙
我知道
结果我怎么规划人生？ 我念书就是为了学这种东西
同年龄的男生 去参加兄弟会派对
我却得放干尸体体液 用蜡重建不成形的耳朵
幸好我耳朵没掉 不然给你做还得了？
我这么牺牲全都是为了你
我是想让你开心啊 你这不知感恩的混帐
大卫？
我只想跟你说一声我来了
好吧
下一局再让你加入
我快坐不住了
别这样 我也是拼命在忍
毒品药效还没退吗？
不知道 我在流汗吗？
不晓得 但我有
这太怪了 事情都过了三天
我却仍感觉跟僵尸一样
对 你最可怜
闭嘴
抱歉 措手不及的 不只是你而已
我原本打算回家六天 好好睡觉 品尝妈做的菜
现在我却觉得‥
－自己已不属于这个家庭 －我愿意立刻跟你交换
怎样？ 起码你可以离开这里
我住在烂公寓里 那本来只是暂时的
我的工作原本也只是暂时的
以争取时间厘清人生目标
但显然我啥都不想做
我常跟女人上床
但恋情总是几个月就告吹
我甚至没有天天剔牙的自律
有四颗牙做了根管治疗
我都卅五岁了 还有四颗牙做根管治疗
到头来我会像个窝囊废 临死前还说
－我的人生到哪里去了？ －你才不会
你会说吗啡到底在哪里？
人家只是想逗你开心
我这辈子就是太开心了
很遗憾你父亲英年早逝
但他现在有了更好的归属
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那是谁啊？
茹丝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我跟费雪家一起上教堂好多年
你也认识他们吗？
－认识 我在这里工作 －是吗？
你干吗来这里？
我刚下班 就想来向你父亲致敬
你又没见过我父亲
正是 你见过我父母几次了？
我们周末才去他们家
基斯 别这样对我 这可不是高中同学会
－抱歉‥ －现在不是搞政治正确的时候
你以为那是我来的目的？
－小声点行吗？ －这是干吗？
我们能上床 我却不能当你哭泣时的依靠？
我又没在哭泣
那我只是你的性伴侣罗？
天哪
我们非得现在谈这个吗？
可恶 我母亲来了
我好累
妈 我了解 这种事很累人的
－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这是基斯查尔斯 他是我朋友 来向爸爸致敬
费雪太太 幸会
我很遗憾你先生发生这种事
你跟警察交朋友？
我们一起打壁球
幸会了
我可以见你父亲了
那警察是谁？
我的雪莉阿姨 也是在这里办丧礼
雪莉阿姨是吗？
雪莉汉弥顿
严重车祸 耳朵都掉了
对‥我记得雪莉
－是吗？ －没错
是我帮她把耳朵缝回去的
－那是我的杰作 －真的啊？
她很伤心 他就得把她藏起来？
他们每次都这样 有人失控就会被送进那房间
大概是因为 会让其他人不好受吧
这跟其他人无关啊
别那么大声
我辍学后去欧洲自助旅行
去了西西里岸边的一个小岛
那是一个火山岛
海上有艘小船 载了一具松木棺材
某位岛民被送回岛上安葬
西西里的老人全部身着黑衣
列队在岸边等待
棺木运上岸后
那些西西里老妇开始发作
不停尖叫 趴在棺木上
搥胸顿足又扯头发 发出动物的叫声
那种感觉好‥真实
我这辈子参加过那么多葬礼
却不曾见过那么深沉的哀痛
虽然那在当时令我毛骨悚然‥
但我现在觉得那样健康多了
比这个健康
那警察真性感
－大卫‥ －妈 我知道
疗伤止痛是需要时间的
我做了很糟糕的事
－什么事？ －我做了坏事
－她还好吗？ －她很好
我不好 我是个荡妇
我曾对你父亲不忠 奸情持续了好几年
而现在他都知道了
我在教堂认识了一个男人
那次你父亲没陪我去
－妈‥ －他邀我喝咖啡
他说他喜欢我的头发
他是理发师 妻子已经去世
他们在她死前就离婚了 所以他不算是鳏夫
－他邀我陪他去健行 －现在恐怕不适合‥
－我还穿了凉鞋 －你就让她说吧
－但是我不想听啊 －我年轻时喜欢健行
待在户外
我一直想带你们去露营
但你父亲 死也不肯放下生意不管
我告诉你
我跟这男人去露营好几次
我骗你父亲说我去看我妹妹
－若他想过打电话给我‥ －你知道这样有多不合宜吗？
你丈夫正躺在外面的棺木里
大卫 她很哀恸 别管是否合宜了
我们在这里不说脏话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你呢？
他是我父亲
你是克莱儿？
没错
我是基斯查尔斯 你哥哥的朋友
－奈特吗？ －不是 是大卫
大卫跟警察做朋友？
我们一起打壁球
大卫会打壁球？
失陪了
你要我靠在你肩头哭泣？ 可以
我母亲刚自白她曾红杏出墙
对 跟一个喜欢健行的理发师
现在奈特正在里面 扮演体贴先生
她亡夫却躺在隔壁房间 这真是太龌龊了
深呼吸
－你会熬过去的 －这我知道
我向来都是坚强稳定又可靠 因为那是我的宿命
我周遭的人则会崩溃 那是他们的专长
你别把自己累坏 对他人和自己太过苛求
闭嘴
她跟他是在教堂认识
我们也是啊
别碰我
我不晓得自己有多寂寞
或多久没有男人那样碰过我
寂寞是‥很可怕的东西
我还是个女人哪
这我知道
如今你父亲可以看透我
就像上帝一样
他什么都知道
我好惭愧
你不是故意要伤害任何人
你只是寂寞难耐
相信爸会原谅你的
若上帝不原谅我呢？
祂当然会啊‥
没事了
大家对一切‥既往不咎
可恶
亲爱的 橄榄在我这里
尘归尘 土归土 将不再是难事
只要有富兰克林 新型防漏撒土瓶
您再也不必弄脏手指
富兰克林葬仪用品社独家供应
我们让葬礼重现乐趣
人生在世终将一死
主啊 除了您 吾等能向谁求援？
吾等罪恶足以令您烦忧
主啊 您知道我们心中的秘密
别不理我们的祈祷 眷顾我们
至圣万能的主啊
神圣慈悲的救世主
您是崇高的永恒裁判
别在吾等临死前带来死亡苦痛
在天主赐予重生 与永生的希望下
我们将纳桑尔费雪兄弟 交给天主
让他的肉体长眠于地
他好像在爆米花上撒盐
尘归尘 土归土
求主祝福眷顾他
让他承蒙主的恩泽
愿主抬起他的脸 给他安详
－奈特‥ －不要
我拒绝再用这种卫生的方式
－习俗就是如此 －是吗 这太可笑了
这是什么愚蠢的盐罐？
完全密封的棺木跟 墓地周围的假草皮是什么意思？
天哪 这跟手术没两样
干净 消毒 公事公办
他是我们的父亲
－求你别这样 －你可以用化学物质保存他
帮他在脸上化妆
再把他放在灵堂供人瞻仰
但我们唯一的父亲还是去世啦
他不会回来了
这令人伤心 但它也是生命的一部分
你非得把双手弄脏才能接受
我接受这个事实 而我向这老混蛋致敬的方法
就是让世人知道 他死了我有多难过
真可恶
阿们
等等
让她做吧
大家一起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 权柄 荣耀 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
－阿们 －阿们‥
－主与你同在 －在主的灵魂中
妈
费德瑞可会送你回家
我得跟奈特讨论几个细节 我们随后就到
费雪太太 把手交给我
费德瑞可 你的手真细致
就像雕像
还有古董书里的插画
或是展示手套的陶手一样
奈特 你想当领导者是吗？
你接近中年还一事无成
如今却想回来当家庭的支柱？
－去死吧 －我并不想‥
你想弄脏双手吗？
你这伪善的混帐
你敢用甲醛棉花 塞住你父亲的屁股
防止他的排泄物流出来时 再来找我谈
－天哪 －是啊
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 当垃圾丢出去
你或许觉得这古怪至极
但我们做的每件事都有原由
我们在人最痛苦的时候 提供隆重神圣的葬礼
因为他们不想成为瞩目焦点
只想独自哀伤难过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这没什么可耻啊
－大卫 别这样 －天哪 你真无知
你什么都不懂
你原本对这个家庭有责任
但你选择逃跑 把责任留给我
别把人生的不如意赖到我头上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好
那你帮我个忙
你既然出去‥
就别再回来
打扰一下 费雪先生？
－耽误你一点时间 －什么事？
我是克纳国际葬仪社的代表
我想跟你谈谈加入本公司 死亡关怀机构的好处
我真不敢相信
－你先听我说‥ －我们不卖 给我滚
我们不会改变贵公司名称 你自然仍能担任支薪经理
我现在很想揍人 你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我会再打电话给你 等你从伤痛中走出来再说
－你知道自己很幸运吗？ －开玩笑
很快就结束了
我不必担心受怕 甚至连想都不必想
没有烦恼
没有责任
不必在乎别人
不会无聊
不必等待死亡
跟家人相处四天后 我真想进行休克治疗
但要先看看保险有没有给付
你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
父亲死了 母亲是荡妇
弟弟想杀我 妹妹吸食快克
我想我比你惨
四天前的我还很快乐 如今我已不认识那个人了
老实说 我是一团糟
但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如果你想‥怎么说呢？
跟我出去约会
在我跟你上床前请我吃晚餐
也许我看见充满情绪冲突 毫无感情技巧可言的人
就会想这人适合我
你知道我住在西雅图吧？
这点让你更迷人了
－是吗？ －没错
而且我还是个连续强暴犯
家里埋了十名护士
你害人家欲火高涨了
我需要‥
没事了‥
早安
幸好你在
是吗？
我当然在啊
早餐要吃什么？
我先去跑步 回来再吃
－奈特 －什么事？
你不用马上回西雅图吧？
不用 我可以打个电话请假
谢谢
不客气
只要几天就好
没问题
禁止逗留
在车站等候
等候适当时机
等候
若你改变心意
你知道我一点也不难找
若你需要人陪
一夜好眠 我仍会等待
跟孤儿一起等待
等待蜂螫
人说成功带来一切
在高空飞行中等待
等待你的一生
只是等待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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