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日
洪尚秀编导
2007年夏
金成男与几个美国交换学生一起抽大麻
其中一个学生被逮捕并供出了金成男
成男的朋友白先生将情况告诉了他
成男感到害怕并立即搭航班到了巴黎
八月八日
你有打火机吗？
打火机！
八月九日
我住在旅店一楼
十个人挤在一间恶臭难闻的房间里
我这是在巴黎
我要洗心革面开始新的生活
我会的
作为一个城市来说这儿的空气很清新
而且干爽
八月十一日
找了四次我终于找到一家营业的烟草店
5欧20生丁
只有这家店铺卖香烟但是品种却少的可怜
噢这里香烟品种太少了
一定是卖光了
那是因为只有这里卖香烟
她很漂亮
我想我不再能像他们那样坠入爱河了
八月十二日
早安
昨晚睡的还好吗？
时差倒过来了吗？
噢我昨晚睡得很好
- 洗衣服？ - 就把衣服叠起来
天一直下雨
哦是的
回头见
你知道怎么上网么？
不知道，我不怎么懂电脑
无线网不能用
但这是台新电脑啊
对不起，不过我不太懂电脑
哦没事
你信教吗？
不，我不信
但你在读圣经啊
噢这个啊 只是随手拿来看看
对我来说这就是本历史书 我觉得挺有意思所以有时候翻来看看
哦这样
这本书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噢这样
你下午在这儿吗？
我们要开个小party
真的吗？
当然，有时间来喝一杯啊
噢，那我应该会来的
你呢？
对不起，不过我觉得我会迟到的
哦好的
已经入夜了但组织的那家伙却没出现
在这儿抽烟很不方便不是吗？
呃，还好 这样倒是方便我戒烟了
来一根儿？
这次来这儿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
尽管我年纪也不小了，
但我还是觉得作为一个画家一生至少要来这儿一次
啊这儿倒是有很多可看的呐
世界上再没有这样的城市了
说得对
话说回来，你气质不错啊
要是你生在过去肯定是个将军
你给人印象也很好啊
非常好的印象
我们握握手好吗？
噢当然
我有个朋友，她还很年轻
我把她介绍给你
她管我叫爸爸，对你也一定会很好
她也是学绘画的
她可以带你到处转转看看
啊谢谢
噢哪里我也就能做这么多了
我从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明白
啊再握握手好吗？
噢好的
有意思！
顺便问下， 为什么这儿太阳落山这么早？
大约十点钟天才会黑
夏天你在这儿几乎分不出黑夜与白天
就像这样？
八月十三日
你知道我在这儿过的什么日子么， 顺英？
好想你
我也是
我也好想你
亲爱的！
这太可怕了
我该怎么办？
她并没有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我让她再多等几天
我们约定每天晚上我都会打给她电话
成男
我害怕
我在交叉路口的教堂打了个盹儿
呃请问
一会儿就好
干嘛？
你是韩国人对吗？ 你认识我吗？
你开玩笑的吧
你认识我吗？
哎你刚才说什么？
我得罪你了吗？
你真是没救了
什么？
认不出来我么？
是我啊
你真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 你是谁啊？
等一下！ 先告诉我你是谁啊！
不要再这样耍我
大老远跑来巴黎耍我！
你他妈都在想什么？
喂！
等一下！等等！
对不起
你是敏善，对吗？
这真是巧了！
你这个疯子！
我们十年前好过 但她似乎对我很生气
噢，你现在认出我啦
你还真健忘 脑袋出什么问题了吗？
对不起，最近我总是忘事
遗传性的
你一点儿都没变
还好她很快不再生气了， 我们去了家咖啡厅
对不起， 我刚才真没认出你来
八月十五日
喔，你真有劲儿
再来？
一，二，三
你真的很有劲儿
你比看起来有劲儿多了
他已经很累了
你真要来？
我想他这次赢不了了
握紧
一，二，三！
哎呀你真的很强壮！
我年轻的时候， 在一家中餐馆结识了一位厨师
我掰腕子赢了他， 他胳膊有这么粗
但现在我赢不了年轻人了， 他们都太有劲儿了
但你把他们都打败了
想要画画， 需要强壮有力的手臂
八月十六日
现在我开始原谅你了
记得我们相爱时候你说的话么？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因为你做流产么？
六次
真的？
六次！
你说真的？
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有什么用？
我一定是被你吓住了， 我甚至都不敢告诉你怀孕的事
唉，以前你在我面前确实显得很谨慎
别再谈过去的事了， 我已经厌倦了
傻瓜
很抱歉
把手给我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你住在附近吗？
是啊，我就住在那边
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噢，我有要紧事要做
什么事？
我告诉过你有事情发生
都这么久了， 你炖的肋排很好吃
噢，是啊
- 那好，我先走了 - 再见
我光是见到她就觉得烦
为什么？
她太市侩而且非常小气
她从来不管别人在说什么， 永远只顾着自己说
你知道和她说话多无趣么
有人说些高兴的或者伤心的事情，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关心她自己
她还去高等美院学画画
没什么本事还到处显摆
她真恶心
我不喜欢太现实的女人
女人不需要太现实
什么？
女人不需要太现实
她很吝啬
你了解她么？
不了解
这里没几个韩国人， 自然就认识她了
你知道她总是在缠着男人吗？
不知廉耻
你知道吗， 像她这种女人根本一刻都离不开男人
她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了
那个姑娘让敏善这样一个已婚女人觉得惭愧却又羡慕
喂，我遇到你那天
是个错误吗？
什么？
我对我丈夫说起了你
他一直在逼我， 所以我告诉他我今天要见你
真的吗？
你丈夫是法国人，对吗？
嗯，他人很好但就是不理解我
就算我没做错什么他也会冲我发脾气
所以我把实情对他说了
嗯，做得对
他不担心你吗？
他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会见你的
他那边没事儿的
以后我会慢慢向他解释
好，我觉得会没事的
我现在不想回家
我有点儿醉了，不想回去
你喝太多了，快回家
听着好像你要赶我走似的， 真让人难过
别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要回去晚了所以快回家吧
我醉了， 我要在外面多待会儿
你什么毛病， 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回去
你真的要走？
真要走？
对不起，我走了，再见
我感觉敏善的丈夫在什么地方监视着我们
脚心都出汗了
八月十九日
嗯，我会给你写信
我要把所有想对你说的话写下来寄给你
好啊
害怕被人监听你都不敢打电话了
过得还好吗？ 今天都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
前几天我碰见一个学校里的朋友
她嫁给了一个法国民俗学家
她在自己家里都有画室
女的？
嗯，女的
她好像婚姻挺美满
而且她没有放弃画画
如果她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就麻烦下她
你在那里谁也不认识， 就多让她帮帮忙
那么久没见过她了， 不太方便啊
这里的人不一样
他们总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真的？
我和你妈谈过了
可能劝服了她一点
如果她肯帮忙， 我们就能在巴黎找一间房子
那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她真的会帮忙？
看起来是的样子
她对警察局说我在旅行， 他们便挂断了电话
如果事情发展的不好， 我就再也回不去韩国了
等着我，我会去找你
好，尽力吧
我对不起你
八月二十一日
你脸色不太好
哪里，我很好
你总这么说
去吧
好
玩得开心
- 再见 - 玩得开心
好，谢谢
再见
我同张先生介绍我认识的姑娘去了奥尔赛美术馆
她肯帮我， 我要对她好些
我们到了， 这里都是库尔贝的作品
没错
你喜欢它么？
嗯，喜欢
我以前没在这里见过它
这是幅非常有名的作品
我还是第一次欣赏它
真的吗？挺好的
你看着它不会觉得尴尬么？
为什么会？
展现人类源头的画作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是世界的源头
噢，抱歉
但我们不应该对艺术作品有起码的尊重么？
呃，我喜欢的是这幅画而不是这个主题
- 你觉得呢？ - 也许你是对的
我喜欢这儿的云
它们都垂得很低
你知道吗，我常画云
噢，是吗？
张先生一定很喜欢你
他知道我有很多事所以通常不会让我帮这种忙的
是的，他人很好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 我也很喜欢那些画作
所以你是在学习理论以后去首尔当教授么？
但愿如此啊！
你住在哪？
离你住的地方不远， 大约走五分钟吧？
住在公寓里？
不，我与室友合租一间套房
室友？学校里的朋友？
不，就室友而已
她画画而且去上高等美院
顺便问下， 你交多少房租？
560欧， 不包括补贴金
- 你领补贴金？ - 是啊，大约有180欧吧
谁给你补贴？
政府
只要这地方不是太昂贵
谁申请都能领到的
为什么政府要发补助？ 外国学生也能领到？
谁申请都能领到
真是奇怪的国家
对，但很棒
从政府领？
八月二十三日
敏善来到旅店
我不应该告诉她我住在蓝屋
我读圣经的时候她突然冒出来
你真漂亮
坐这里来
我胖了不少，是吗？
真难为情
我才应该感到难为情
把你带到这里真对不起
没事
看看这个吗？
我读给你听
“倘若你的手使你跌倒，砍掉它！”
“你残废进入生命，比有两只手而往地狱里，
到那不灭的火里去更好。”
什么？
“倘若你的眼使你跌倒，剜出它来！”
“你一只眼进入天主的国，
比有两只眼被投入地狱里更好。”
我们真的应该好好想想这个
我们应当战胜诱惑
这不只是个伦理问题，它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我们能战胜自己的罪过，就能收获更多
我们能永葆心灵的宁静
我知道
这上面说的就是我真心体会的
你很漂亮
你让我克制不住自己了
诶，我们走吧
我觉得我们应该走了
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更实际了
不要丧失心灵的宁静！
不要屈服于那瞬间的欲望！
不
我没事，真的
你并不理解
没有人理解我一直在忍受着什么
就一次，好吗？
就一次，求你了
我理解你的处境
我也一样
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超越我们所看到的事物呢？
这样还是弄瞎眼睛好了
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你不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想让你明白的东西呢？
我很吃惊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八月二十四日
她一点不体谅别人
我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她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
你是她亲儿子吗？
如果我是她，我会为自己的儿子付出一切
她怎么能这样
真是没治了
她和你不是一种人，别想那么多了
别因为这个烦恼了
她就是那种人
你打算怎么办？
肯定花没钱了吧
不管怎样总有办法的
我去餐馆怎么样？
餐馆？干吗？
去打工？
不可以
你怎么会想到去干那种活
就想想
不，不可以
不要再对我提起这个了
好，别担心
那我在这儿还有什么办法弄到钱呢
不要，我不想听，别再说了
顺英，今天下午我看到一架飞机
你可能觉得挺好玩，但我很恨架飞机
我恨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我今天打给朴先生了
他说如果你去自首情况会好点
放屁！
他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也叫建议？去他妈的！
他也是关心你，别太生气
无论如何，我谁都不相信
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
我会解决生计问题的
明天我就能找到办法
八月二十六日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
你好
这是我的室友
你好
谢谢你能出来
不管怎么说学校是关门了
假期都不让进
不好意思
我们可以去美术馆
学校假期期间完全关闭么？
真奇怪
别的学校也都一样
所以没人进得去？
嗯，关门了
学校里完全空了
我看看
- 真棒啊 - 是啊
她室友去高等美院，所以也出来带我转转
我想我要请她们吃晚饭了
她室友就是那天和敏善见到的那个姑娘
我以前见过这名字
嗯，这家画廊很有名
但好像关门了
闭馆到八月二十八日，应该是在放假
他们还真喜欢放假
对了，你不觉得这个便签很可爱吗？
好像写的是“我就在隔壁”
嗯，我喜欢他们这种随意对待事情的样子
不管画廊是不是有名
前辈，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在这儿展示自己的作品呢
什么？我？
但愿吧
像这样最顶尖的画廊都会来看学生的毕业展
如果被选中了，立马就签合同
那很好啊
我明白为什么你们学校旁边有这么多画廊了
嗯，我要尽我所能！
加油！
虽然听起来很好，但希望你不要再叫我“前辈”了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只是觉得你比我年长得多
我不介意的，不过“前辈”听着别扭
对我来说不合适
好吧，我懂
走吧
- 请进 - 谢谢
答应我你不会在别处用这些
当然
给
我在这儿上学的时候突然明白画画从本质上说是一种想法
完全源自于一个想法
那么可以发誓你不会拿这些作素材么？
嗯，别担心
啊小心点
我只有这一本
她这么在意这个
我会小心的
这些不是衣服么？
对，这是别人拿出来晾的
我喜欢上面反射的阳光
这些是表现花样滑冰的
上面的女人很重，下面的男人很吃力
这是依赖的时刻
这是连接的时刻
这个看起来像悔罪的人
是的，每个人都有罪
你没有吗？
没有
这些都没有人，只剩下衣服
这些是为画册准备的
我想画“沙之屋”，这些会是里面的人物
那这个呢
这个也是
双头牛犊
没事
噢
为什么你装作不认识我？
你以前见过他？
我们以前见过，不是吗？
嗯，见过
我刚想说来着
今天我看了你的画
想听听我的评价么？
我也想知道
算了，今天喝太多了
清醒些的时候谈论别人的作品比较好
洗个澡以后
实际上，我并不是很在意你怎么评价
我还从没见过比我懂自己作品的人
你喜欢它们，不是吗？
嗯，很喜欢
谢谢
我们喝一杯
我来给你倒
我自己行
这儿的菜很糟糕
我想至少得花150欧
你还会梦想成为大画家么？
什么？
你肯定不想回答
对不起
没事，不用道歉
我想问你点事
给我两种答案
什么事？
什么是绘画？
还有绘画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绘画？
对，两种答案
两种答案？
八月二十七日
八月二十八日
伊莎贝尔，自从雨果小的时候
我们在这家餐馆度过很多快乐的家庭时光
能和你在这儿我很高兴
嗯
我也很高兴
你们在里尔认识的？雨果是这么说的
是的，我们几个月前在节日庆典上认识
我们在一个社团
天很冷，不是吗？
特别是外边
你去哪儿？
回家
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
需要什么吗？
保暖的东西
还有吃的，奶酪啊火腿啊什么
好，稍等
谢谢
再见
你经常买吃的给他？
嗯，最多买给他三明治
你回家？
嗯
最近如何？
还好
你呢？
挺好的
这是个奇迹
她是很好的人
平凡生活中的奇迹
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人们生活下去么？
你笑什么？
你喜欢吃牡蛎么？
这儿的人好像经常吃
贵么？
他们常吃，不贵
如果配上柠檬味道会更好
我可以请你吃吗？
喔，谢谢，还有谢谢上次那顿饭
今天不行，我好累了
噢，就是想请你
打零工让我精疲力竭了
打零工？
我在一家餐馆干活
那对你来说太辛苦了
还有个同事嘲笑我法语不好
我就犯了个小错
甚至别人都没听到，她就在那大声笑话我
她就是嫉妒
你知道那些总想着比别人光彩照人的女人
她又丑又烦人
嗯，我知道有这种女人
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噢，好，很高兴见到你
我需要睡眠
嗯，好好休息
下次请我吃牡蛎吧
好的
九月一日
噢，这是你
这是以前的了
啊，这个是松树
这是从我的画展上来的
很漂亮
你在关于松树的作品里也画云
你真的很喜欢云
嗯，我也很喜欢风
看出来了
很漂亮
我老是提到牡蛎的事
贤珠建议我们去海鲜市场买了点
我想着牡蛎的事情已经好多天了
玉珍，起来啦
玉珍
她睡得像块木头
嗯，她总这样
就是在大型聚会上她也能睡着
- 真的？ - 是
玉珍，起来啊
她上中学时学习很刻苦，在学校里从不睡觉
所以自从她到了这儿睡觉就像着了魔似的
就算向她身上泼水都不会醒
你说的都是真的？
再来点儿吗？
好的，谢谢你.
一点儿就好 给玉珍留点儿
她不喜欢吃牡蛎
噢
她的脚真美！
- 不用送了 - 没事
我是不是喝了挺多？
休息一下吧
没事的
这外面人很多
有你帮我排解巴黎生活的无聊真好
谢谢
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是吗？
谢谢
玉珍直到我走都没有醒
她睡太多觉了
我觉得我真的爱上她了
她是如此美丽的女人
九月三日
我读一份韩国报纸
从上面了解到南北韩在平壤召开峰会
孤独使我沮丧
于是我徒步走回旅店，没有乘地铁
我像个白痴一样迷路了
我利用那栋黑色建筑确定方位
找到阿莱西亚修道院使我欣慰
最终回到了住处
九月四日
顺英，你在做什么
在我们的房间里写日记
噢
今天我好沮丧
呃，能为我做那件事儿吗？
什么？做什么？
唔，你懂得…
能为我自慰么？
什么？
对不起，但请为我做吧
这边日子过得不顺，好想念你的声音
能为我在床上做么？
可以么？
你认真的吗？
你现在在哪？
好尴尬的
就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我自己做不了
真的好想念你的声音
这挺好的，真的
好吧
稍等
我去洗下手
好
九月六日
- 早安 - 早安
把这药吃了
谢谢
很管用的
- 试下你额头 - 好
没事了，退烧了
- 谢谢 - 好
我要回家
我会回去的
喔，你好
我要去看好玩的东西，一起来吗？
不了，我还是休息下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做事像个男人！
等你妻子来了我要告诉她
我发誓我会的
对不起，我实在是
像个男人
我一整天都梦到她
九月七日
他有房有车，我妒忌他
早上好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我以前和你来过这儿
噢，对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
对不起
你要去哪儿？
有点急事
在哪里？
呃，就那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你来看贤珠的吗？她不在
晚些再来吧
我以为随时都能来看你
噢，你就来了
来这儿要很大勇气
我们都挺忙的
我知道
我不善于自我表达，但…
冒昧得告诉你
比起已婚男人，我更愿意见一个女人
嗯，我明白
但你干吗要强调这一点
我什么时候强调了
下次和贤珠一起过来吧
我很孤独，但什么人都不见反而更好
这里这些人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们的生活充满着虚伪
他们一会儿是法国人，一会儿是韩国人，只要自己乐意
他们谈论乌七八糟的东西却丝毫不觉羞耻
他们堕落，越来越无用
总有一天他们会遭报应的
他们嘴里大声嚷着“韩国人太偏见了！”
他们毫无理智又不辨是非
我很清楚他们整天谈论并模仿着什么
总之，我能做的就是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否则说不准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在巴黎这样的人有很多
九月八日
我们参观了很多韩国艺术家所在的工作室
张先生说他知道那儿有幅很着名的韩国画作
你好
画室在这里
门厅很窄
我们先是见了贤珠认识的画师
我最近读了本书叫做“梵高的荣耀”
书里提到，梵高在世时已经有点名气了
他还举办过几次画展
所以说那时他是被认为是有前途的画家
但他还是割掉了自己的耳朵
他死在疯人院里是吗？
对，在一家疯人院
所以，我觉得这是误解了梵高
他有精神问题的事实
并不意味着他变成疯子是为了做艺术家？
我的意思是说，要成为杰出的艺术家并不就要变得疯狂
这可难说
是疯狂产生了伟大的艺术
或者伟大的艺术造成了疯狂， 这可不容易分辨
梵高可能是个好人
他是
而且很伟大
这当然了
但这些对我们当下的需要没有助益啊
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
敞开胸怀面对虚构并利用它
你和你丈夫谁画的好？
我丈夫好些
我同意
茶很棒
能抱一抱你的小孩吗？
一个朋友从中国带来的茶叶
啊，真的吗？
他好可爱！
他叫什么？
亚历山大
他长得真好看
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
谢谢
这里的韩国人要比欧洲人努力地多
我们韩国人倾向于踩着前人的脚印来超越他们
但本地人并不是这样
他们比我们更单纯
考虑到文化和人格的不同
你真的觉得他们与我们不同么？
我不是专家，不能说的很明白
但我觉得是这里的教育造成了这些差异
但你们的小孩韩语讲得很好，不是吗？
没错，他们讲不好就会挨揍
挺好的
再见
谢谢你的邀请
认识你很高兴
谢谢
保重
我们走吧？
再见
你知道他的作品有多昂贵么？
不知道
他的作品被大众追捧
他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韩国画家
- 真的吗？ - 是的
我都在做些什么？
他每天这么努力于自己的绘画
九月十日
我们要去多维尔待一天
找到了吗，玉珍？
还没
你有在看地图吗？
我腾不出空，你就不能看看吗？
你要让我发狂了！
我在看
你连这个都不做么？
我在开车，所以你应该找到路
能做到吗？
真是不能指望你
我们迷路了？
对，没错
真糟糕，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没事
给我看地图找路！
贤珠租了辆车，但玉珍连汽油钱都不想出
我告诉贤珠我来出但她没要
怎么了？
她太自私了！
你以前来过这儿？
嗯，常来，想散散心就会来
你都在这儿做什么？
就到处走走吃些牡蛎
- 我想吃牡蛎 - 我也是
- 要吃点牡蛎吗？ - 要
玉珍走太远了，我们怎么办？
我拿她没办法
她这么自私，我无法原谅她
她真贱！
这是因为你在旅行
人们旅行的时候会更加关注于自己的需要
所以有时候会有更多争斗
那她还是很自私
我知道
别太放在心上，怎么说你们还是室友
她跟我们就是不是一路人
是的，人与人都很不一样
不要理她了，陪着我吧
好的
但还是等我一下，她跑太远了
玉珍！
你在这儿做什么？
没事
你不觉得今天她对我太粗暴了么？
她对我的样子就好像我是个要饭的
她就是个神经病， 我不知道她脑袋里都装些什么
别在意，这是因为你在旅行
人们常在旅行中吵架
为什么人们要在旅行中吵架？
呃，人们总关心自己的感觉
所以我说她是神经病
我敢肯定， 她在全欧洲也算数一数二的神经病
我很确定这一点
对，没错
别在意她了，陪着我
我怎么能不在意？ 都怪那个神经病
我要去下厕所， 能在这等我吗？
当然，我就在这看看海
我能去找贤珠么？
我很快就回来了， 就在这等我
好
我必须想办法生存下去
不能因为这两个女人劳心
我想去赌一把， 但没有通行证不让进
开车很辛苦，不是吗？
并不是，要不是找不到路， 我挺喜欢开车的
我开车技术很好，别担心
好的
嘿，要在这儿吃点牡蛎吗？
你一定很爱牡蛎
啊，我就是觉得吃点挺好的
下次吧，她不喜欢吃牡蛎
我注意到了…
谁说我不喜欢吃牡蛎？
你喜欢吃牡蛎？
你说你只好吃肉
我是说我好吃肉， 但我从没说过我不好吃牡蛎
不， 你就是不好吃牡蛎，我知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说你自己的吧！
你今天什么毛病？
自己好好想想
想什么？
没在地图上找到路？
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算了吧
请别吵了
你们都是有教养的人
再说，我们是在旅行不是吗？
好，不吵了
我们走吧
好的，我们走
你在干什么？
九月十二日
对不起，不能从这里过， 我们在拍戏
可以走那边吗？ 不然你就要在这里等了
只要一会儿就好
谢谢
还剩多少？
5分钟
它从上面掉下来
九月二十一日
在喝可乐？
嗯
你真漂亮， 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
谢谢
你为什么不刮胡子？
是要赶时髦么？
噢，不要管它了
我不需要正式和你说是吧？
什么？
你说什么？
我得罪你了吗？
没，没有
我年龄比你大， 所以正式得说会显得很尴尬
随随便便和你说不是要冒犯你，你知道的
你怎么这么无礼？
因为我想得到你，小丫头
荒唐
什么？
我能坐下是吧？
是，你可以， 但不要那样对我说话
如果我正式得说你会对我态度好吗？
不要跟我开玩笑
你疯了吗？
是，我疯了
喝点酒吗，小姑娘？
我白天不喝酒
噢
我也不喝很多
喝点吧？
你哪根筋不对了？
呃，好吧…
我想跟你睡觉
你想跟我睡觉？
我每天晚上都在梦里见到你
真难以置信
以前从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
不要像个小孩，小丫头
你最好看着点自己的嘴
啊，我说错话了， 我错了
请坐下
是的，你说错话了
我不是想跟你开玩笑
只是你太吸引人了
你就不能试着理解我么？ 你就这么忙？
要喝酒吗？
我说话很粗鲁，是吗？
是
但还有点儿意思
噢，是吗？
现在我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真的吗？
所以你还想喝酒么？
想
我请客，你点吧
你年长的多就该你请
你这个小丫头
这里的云彩很低
他们从哪里弄到这些石头？
附近有采石场吗？
不知道
我觉得我们走了有几公里了
我腿都肿了
比起细细的我更喜欢你这样的腿
它们很美，你的脚也是
谢谢，但能放开手吗？
怎么？怕别人看到？
嗯，这里有好多韩国人
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尴尬
啊，我去过那儿， 那不是奥尔赛美术馆么？
对，顶层咖啡厅卖的三明治很好吃
是吗？
你以前和谁来的？
我第一次认识贤珠的时候她带我来的这儿
噢，和贤珠
那天是旅店的张先生介绍我认识她
我们只看了库尔贝的作品
哪一幅？
我喜欢“破石者”， 但没有
我知道那幅画， 但我也没见过
他们一定富裕了好多世纪才能弄到这么些石头
想知道贤珠和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啊这么好笑？
我们喝着酒，她突然说
“趁着他在巴黎我要跟他约会”
她这么说过？
是的！
真好笑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首尔？
不知道
你来告诉我什么时候
你干嘛？
我喝太多了
你一定很累了
我能在你腿上躺会儿么？
你觉得冷吗？
没什么给你盖的
没事
想吐吗？
不动就没事
好难受
我也是
我们喝太多又走太多
就在这待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好吗？
好
九月二十三日
噢，严重吗？
没有，就是走路有点多了
还有就是觉得冷
你要注意身体啊
多去些优美的地方转转
对你有好处的
别整天窝在屋里
我知道
有次我坐在公园长凳上， 一个法国人骑车经过
在黄昏下骑单车， 我突然觉得很嫉妒他
我猜他拥有大房子、好工作、 很多朋友还有车子
或者就一辆单车
哎呀，我甚至都嫉妒他这样的普通人
在这儿过得多安稳
好像这儿的一切都属于他
我很抱歉，成男
我一忙着想别的事情就忘了你
我一个人逛街看电视
对不起
没事的，别哭了
九月二十四日
你的方向很对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任何事
你选择的题材很棒
你并不是在模仿一些你欣赏的作品
恰恰相反，你从真实的， 却又极日常的生活中寻找灵感
而且你有这个能力来完成一件作品
我觉得你真的很有天分
只是人们没有发现罢了
但那不重要
坚持下去
许多根本没有天分的人都坚持到最后
结果他们获得了各种荣耀， 引领着时代潮流
那种人说白了就是拿些陈词滥调来欺世盗名
最后害人害己
你这样的人要努力生存下去
我平常都不会这样说
但我觉得你真的很有天分
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
谢谢，我真的很受鼓舞
真的吗？
不要
你都结婚了
是
对不起
我以前有过这种经历， 我们在浪费时间
是吧
我明白
不要这样
我知道接下来感觉会很爽， 但我们还是不要了
我不想这样，好吗？
我会克制住的
干嘛不抽根烟？
在这儿抽烟没事的
好吧
不过谢谢你的吻
我不会忘记的
它这样美妙
给我讲画作的事
我想听
我的作品？
你的？还是我的？
你的
我画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没有人欣赏这些作品
是吗？
我克制的很好，不是吗？
那是，你没别的办法
因为我不想那样
小丫头
我一定是疯了，疯了，疯了……
九月二十六日
噢，画的不错
有工作许可证么？
没有
没有工作许可证就不能来上班
移民法案变严了， 我们也没办法
我听说他们晚上不检查， 我可以晚上上班
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我真的很需要钱
我理解你的难处
干搬运工或者门卫可以吗？
如果愿意干， 我认识一些人可以给你介绍
喔，谢谢
留份简历， 我会通知你的
真是太感谢了
我回餐馆把简历拿了回来
想起我的简历在他手里就让我讨厌
十月一日
张先生邀请我参加一个他朋友的聚会
请问，这是谁的画？
噢，我表妹的
真的吗？
是啊，你怎么这么吃惊？
噢，没有
你侄女是哪位？
就你刚才看见那个首尔来的女孩儿
噢，就刚过来的学生？
这真是她画的？
是，没错
啊，她真是位画家
噢，她就是去高等美院学画
啊，高等美院
很好的学校
嗯，他们都说挺好
你好
我听说你上高等美院
是的，你怎么知道？
你表姐告诉我的
你是个画家吧？
我看了墙上的画
画的是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像是某种符号
是，你说对了
我已经准备了有段时间了
是为一个叫“沙上之屋”的大型作品准备的
噢，“沙上之屋”
对，里面会有很多的符号
噢
你认识玉珍吗？
玉珍？
李玉珍？
嗯，就是她
认识
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们在韩国的时候上同一所学校
我听说她也上高等美院
是， 不过她因为某些原因退学了
什么时候？
上学期开始吧可能
这样
我不喜欢议论别人
但她用本子剽窃我的作品
真的吗？
有次在学校， 我被叫到院长办公室
我看到她的画本放在那儿， 里面的东西和我的一模一样
这样
你一定很吃惊了
不，我只是很愤怒
我们都知道她在韩国的时候画的就不怎么样
说实话我们都瞧不起她
有次我找到她让她解释怎么回事
她求我不要说出去， 真可悲
这样
就因为她， 学校对所有韩国学生都有戒心
我理解你
我什么都没买， 他们会指责我的
没事儿， 我买了两瓶
他们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珍慧， 你不要问问题么？
那我问啦
问吧
你觉得这里谁最有男人味儿？
这也太容易了吧
为什么？
你太帅了啊
别取笑我啊
来我敬你一杯
哪里有啊
就比丑八怪好听罢了啊
不好意思，不过你是从延边来的？
不，我叫允京秀， 平壤来的留学生
你来自北韩？
是的，我来自平壤
你应该早告诉我这个的
噢，我现在告诉你了
我还在琢磨你的口音呢
我们可以继续游戏了吗？
你觉得这儿谁最有男人味儿？
不好意思，我还有问题
问我？
你怎么看待金正日？
什么？
你应该说得礼貌点
你会这样直呼你父亲的名讳么？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我应该称他为将军还是什么别的？
喂，他是我们伟大的父亲
你至少要显得尊重
金正日有那么伟大么？有吗？
真荒唐
好了，我们到此为止
张先生，我必须走了
下回见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
来喝杯酒吧
别生气
我们在干嘛呀
见到一个北韩人， 我应该怎样做？
我应该让步吗？
还是通知大使馆？
十月三日
我无法相信这个
敏善可能自杀了
报纸称她为“张女士”
她有个法国丈夫是搞民俗学的
她是个画家
是敏善
画家张女士自杀
我错了，先生
真的很抱歉
不用向我道歉
我们都理解你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先生, 我做错了
我这么瞧不起别人
每个人都免不了会这样的
这样做结果并不好，不是吗？
先生，我变得这么卑劣
我装作强大只是因为我害怕
我对每个人态度都这么轻蔑
怎么说， 你能哭出来我还是很欣慰的
这说明你在渐渐变好
对不起
我会善待别人的
是啊，我们都一样
试着振作起来
贤珠在里面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
就来看你
我正要出去
是吗
我们一起走吧
路上喝杯咖啡？
好
走
你今天哭了？
没有
我想搂着你睡觉
你需要被扇一巴掌
你扇
你确定？
嗯，扇吧
那好
太轻了
你不用舍不得用力
扇我
这没用的
我今天真的想和你睡觉
为什么？
我爱你
真的？
我爱你
玉珍
怎么？
和我去多维尔么？
嗯，好
什么时候？
今天怎么样？
今天不行
真的？
后天吧
你确定？
看着我的眼睛
好，我知道了
十月五日
- 是这个吗？ - 对
嗨，你在打扫卫生？
真希望我能帮上你
- 再见 - 再见
她的香水太浓了
十月六日
你看那个像糖果吗？
它为什么在哪儿？
不知道
在沙子上走路好难
你腿疼吗？
我抱着你？
不要，谢谢
我就要抱着你
不要
舒服吗？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和你在一起真幸福
为什么？
为什么幸福？
因为你这么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
你是个真男人
我是吗？
帮我拿一会儿
我们怎么赢得这么多钱？ 我都不敢相信
我们真的赢了不少，不是吗？
对啊， 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赢过这么多钱
真的吗？
我们赢了多少？ 有九百欧？
不，没有九百， 八百多一点
哇，太棒了
我们是有钱人了
想要一半么？
你确定？
你真的要分我一半？
为什么不？
谢谢你！
稍等
我先数一数
一、二、三
我该拿这些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谢
也谢谢你
我们用赢的钱大吃了一顿牡蛎
今天不能做爱
为什么
今天是危险期
真的？
这样
没事啊
有事！ 今天真的是危险期
真操蛋
那我们怎么弄？
你有安全套吗？
安全套？
没
没有？
真的需要吗？
嗯，我告诉你了今天是危险期
那我们怎么弄？
你去买安全套啊？
我们就做吧，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别说胡话了， 快去买安全套
上哪买？
我们就不能不带套做吗？
你连这都做不到么？
试着去买啊
快去买，现在！
快去！快去！快去！
快去啊！
我马上回来
我找到一家药店， 但没法买安全套
我不会讲法语， 这儿又那么多女人
玉珍，你睡了吗？
没
我们不能就抱着么？
抱着又没什么事儿还舒服
我知道
你真的只是想拥抱么？
玉珍
嗯？
我爱你
我想吻遍你的身体
我要吻遍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我是认真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不重要…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谢谢
十月九日
你今天要干吗？
今天？
不清楚啊
就等着你，等你回来
等一下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要全心全意的爱你
是吗？
我也会的
你为我做的事让我感动
但有时我又不敢相信你， 这真的很让我为难
我还是厌倦了优柔寡断
所以我真的是下定决心来爱你
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你
是不是好有压力啊？
不
你真是太好了
我忘了我是谁了
我也是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鼓励着我
说得对，我也会坚强的
我相信你
还有你对我说的一切
我不知道
只是我越看你就越喜欢你
我身边的你是这么纯洁
谢谢你能这样爱我
放学后见
我等你
我会尽量快点回来的
你好
噢，别来无恙？
上次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啊，上次我们都太过较真了
考虑到你是艺术家， 那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吧
我很抱歉
不过，你真的很讨厌我么？
请别那样想
- 我们成长在不同的社会 - 我不是说那个
我是在想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么？
我没理由要讨厌你
我并不了解你啊
那么做只是出于保护本能
噢，我明白了
去喝杯咖啡如何？
好的
来掰腕子好吗？
- 掰腕子？ - 是
我觉得我掰不过你
就掰呗，玩玩嘛
你说玩玩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掰掰腕子， 真没别的意思
那好吧
我们比一比
我就是见到你很高兴， 所以我们随便玩一下
你相信我的吧？
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我们就玩玩而已
开始？
我数到三
一，二，三
喔，你真的很有劲
你也蛮有劲的其实
话说回来， 我们一定要这样么？
就玩玩，没冒犯你吧？
没有，没事
换左手试试？
左手？
好
准备
我数到三
一，二，三
没事吧
你好
- 你眼睛怎么了？ - 一只虫子飞进去了
你应该用眼泪把它冲出来
一直在流眼泪
那就快好啦
你妻子从首尔打电话过来， 她叫你打回去
噢好，打电话干什么？
好，谢谢你， 这虫子真讨厌
- 就没事了 - 好
- 喂？ - 是我
你打电话了？
嗯，几个小时前打的
- 你还好吗，亲爱的？ - 嗯，挺好的
有什么事吗？
喂？
顺英？
我可以要这个孩子吗？
你说什么？
我该怎么办？
我去不了你那儿
你怀孕了？
是，已经两个月了
昨天才知道的
大夫告诉我的
真的吗？
当然啊，我骗你干吗？
等我想想
嗯
喂？
我在
听我说， 你先别着急
都已经两个月了啊
应该是你走之前怀上的
我明天就走
啊？
我会想办法弄到明天最早的机票
- 真的吗？ - 是，是真的
那警察局那边呢？ 你要怎么弄？
- 还有航空安检怎么办？ - 这你不用担心
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去， 你怀孕了
真的没事的吗？
我会想尽办法回去的
别哭了，宝贝儿
我没哭
十月十日
你在锻炼身体？
不是，我觉得腰疼
- 腰疼？ - 嗯
刚才那是什么体操？
我自己发明的
对腰和腿有好处
这样
我可能怀孕了
听谁说的？
我找医生开避孕药
他说24小时以后药效会降低
那天是危险期， 而且我过了很久才服药
但你确实吃药了，是吧？
迟了一天才吃的， 还是会有危险
那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等
你在笑我还是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
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我没有管好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
我懂了
我要去下洗手间
还好天不算冷
我好冷啊， 你觉得头痛吗？
嗯，有一点
我住的屋子里有药
我没事，谢谢
你不必送我去机场
我想去， 让我陪你去吧
但你总要回来
感动吗？
你母亲病情严重吗？
我回去了才知道
我要照顾她住院治疗
她摔着了， 可能挺严重
你肯定很着急
是吗？
所有事情我都会记着的
什么？
我们在一起的一切
我真是命苦
你怎么这么想？
这就是我的人生吧
快别这样想
几点了？
还有三十分钟我就要走了
对不起， 你要承受的比我多
我做了傻事
稍等
十月十二日
顺英，你怎么能？
嗯？
你怎么能撒谎撒的这么好？
不敢相信
我真的信以为真了
我很聪明吧， 真的把你给骗了，是吧？
是，没错
一开始， 我都没打算那么做
但我突然觉得我一定要让你回来
你太害怕了自己又不敢回来
你打回电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这个法子
我还纳闷儿呢， 我怎么这么容易就装出来了
好玩吧？
你怎么会骗我说你怀孕了？
你可真的哭了喔
我真的很难过
我们这个样我很不好受
我觉得是你带来了好运
警察局并没有把你怎么样，是吧？
哎呀，别担心了
最多就是关你几天或者罚点钱
他们这样承诺就会没事的，你说对吗？
- 嗯，但愿会没事吧 - 反正你告诉我他们那样和你说的
但总归要等到明天才知道结果
去警察局之前理理发
嗯，我会打理得板板正正的
我给你把衬衫熨好， 明天穿那件
好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她一向回来很晚
噢
过来
嗯？
我们到里屋去， 我们又在一起了
好，等我一下
- 我去趟洗手间 - 嗯，快去快回
我等不及想和你做爱
我也等不及了
你真香
我还没洗澡呢
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就喜欢你这样
我爱你
你是我的天使
我爱你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
你真美
我会对你好的
相信我
我爱你
希望今天我们能有个孩子
骗你的事我很抱歉
没事
我会尽力让我们过得好
你是这么珍贵， 我发誓会尽力对你好的
你是最好的男人
除了你我谁都不需要， 我心里装的都是你
如果你不信， 我会疯掉的
是吗？
我爱你，成男
我也爱你
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泡菜汤闻着好香
做好了，来吃吧
好
过来点儿
只要我们相互理解， 就能克服一切困难
唯有我们与世界是真实的
你不吃吗？
你吃吧， 我不喜欢吃早餐
好吃吧？
尝了再告诉你
啊，真棒
真的吗？我都还没尝过味道
真的不错， 那我也吃点吧
- 嗯，吃吧 - 不，你先吃
对了，我想烫头发
头发太长了不舒服
可以吗，嗯？
你怎么老是在说你的头发？
别老用手碰你头发
以后不准你再碰它，懂了吗？
你从来不让我做头发
快吃饭
珍慧，过来这里
怎么了？
坐下
我问你点事，如实回答我
能和我去看她么？
谁？
顺英，我前妻
为什么？
她生病了
她生病一个人受不了
给我打了电话
好吧
你真同意？
珍慧，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没事， 看在你们过去的关系上我会去的
你今天就去吗？
今天？那就今天吧
那好，我们就今天去
你去哪？
去公共澡堂
你真的很想去么？
不是我想去
我只是觉得终归逃不掉的
那好
珍慧
嗯？
我想把这个送给她
这个？
好啊，她会喜欢的
肯定会的， 这个很精美
珍慧
我爱你
我知道
噢，不！
你在做什么？
打碎了，老公， 怎么办啊？
妈的！站一边去！
对不起
是它自己掉的， 不是我要松手
它自己怎么可能掉地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你故意摔的，是不是？ - 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好是大碎块， 我们把它粘起来
别动了！就放那！
成男，我们还是要去， 她在等着我们呢
我们下次再送给她别的什么吧
好吗，我们走吧
你一直拽着我干嘛？
你是谁啊把事情搞成这样？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
成男，怎么了？
闭嘴，你妈逼的！
你个疯婆子！ 我受够你了
你发那么大火干吗！
就因为打碎一个花瓶？
你什么毛病？
妈的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你个贱货！
欠操的贱货！
妈的给我滚！
别动了，你妈逼！
给我回来！
回来！
珍慧！
醒醒，成男
醒醒
干吗？
快醒醒啊！
怎么了？
她是谁？
你说什么啊？
你刚才喊的是谁？ 她是什么人？
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梦见什么了？
我说梦话了？
真奇怪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希望我还蒙在鼓里
你瞒我瞒的很辛苦吧
她到底是谁？说！
我怎么知道？就是个梦啊
我不管这是不是梦！
而且这就不只是个梦！
你是对的， 这让你有心事
你不是性爱狂，是吧？
对不起我做了这种梦， 但这真的只是个梦
这只是个梦！
真没别的？
真的，就只是个梦
- 你承认这个梦很猥琐么？ - 是，我承认，这个梦很猥琐
好了
睡觉吧
我不想睡觉
那我就这样抱着你
嗯
我发誓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爱你
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还有再也不准做这种梦， 这样我真的很不安
我答应你哪里都不会去了
别丢下我自己
我答应
对不起
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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