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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會盡量不在回家前吃完，謝謝了
穿一身加拿大軍裝的荷蘭猶太人
上尉，皮勒上尉
誰讓這人進來的？
德克，這是米娜，米娜，這是德克
-你好，米娜，幸會 -你好
我們曾一起參加抵抗運動
對，不過沒了我，他什么都抵抗不了
-你現在為盟軍做事 -對
這里所有的畫作都曾被盜取
他們讓我負責查明是誰竊取了畫作
又是誰把畫賣給了納粹
但我想躲開司法部的干涉
因為他們貌似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我才需要你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我愿意為老朋友赴湯蹈火 但我必須穿軍裝嗎？
當然了，這是額外的待遇
這幅畫是剛剛在戈林的 秘密收藏里找到的
《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是維米爾的作品
-維米爾！ -而且…我們還發現了一封信
就放在木箱里
我去那里參加過一次展覽
喝了香檳，吃了三文魚
看了一些很糟糕的畫作
你在那里見到了什么德國人？
我或許跟一兩個人握過手
德國豬無處不在，躲也躲不開
這對我從來就不是問題
對我也是
我是伯恩哈德親王的私友
也是司法部的負責人
這對你來說是大好事
但我不為遇到困難就跑路的 荷蘭政府做事
德克，你能坐下嗎？
我是盟軍司令部的人
他們很快就會把權力 移交給合法的荷蘭政府
但不是今天
我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越久
就有越多跟你一起喝香檳的 納粹同情者逃走
恐怕我必須請你…
在這封信里，古德斯蒂克畫廊的主人
提到讓你為一幅維米爾畫作核實背景…
我不收藏藝術品
在赫爾曼·戈林元帥 答應將其買下之前
《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剛剛在奧地利一家鹽礦的
鐵路車廂里被找到
戈林這個人…
他都很仔細地記錄自己所有的收購物品
所以，跟我說說這封信吧
我那是為了幫忙
我聲名在外
我只是說我會擔保畫作的來源
以促成交易
因為這幅畫是從猶太人那里偷走的嗎？
你是在給誰幫忙？
誰因為這幅畫找的你？
漢·范米格倫
你是漢·范米格倫嗎？
就是我
我是盟軍臨時政府的約瑟夫·皮勒上尉
-請進，兩位先生 -謝謝
你在等我們嗎？
這種時候什么事都有可能發生
你彈鋼琴嗎？
不，現在已經不彈了
-那我給你們倒杯酒？ -好
不了，謝謝
不用？
你一個人住在這里嗎？
目前是的，我最近剛離婚
這現在是我妻子的房子了
她目前在法國，管家也回烏得勒支了
你在戰爭期間發了大財吧？
我很幸運地在戰前賣出了一系列
弗拉芒原始繪畫流派的畫作
所以你是個畫商？
我是畫家，也是藝術愛好者
但當然了，我會盡可能抓住機會
戰爭時期你做了什么？
努力生存，就像其他人一樣
香檳喝光對你的打擊肯定是毀滅性的
那也不如魚子醬被吃光糟糕，我們坐吧
不了…我們出去走走
我用拿外套嗎？
你還沒問我為何來找你
我在人生中 也在藝術生涯中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最好不要破壞驚喜
或許這根本不是驚喜
請吧
-你喜歡約翰尼斯·維米爾嗎？ -當然喜歡
跟倫勃朗平起平坐的大師 更勝哈爾斯一籌
與米開朗琪羅和達芬奇僅一步之遙
這幅畫作，《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這幅畫價值如何？
絕對是杰作
這幅畫體現了他對光線和色彩 標志性的掌控
但相較于他其他久負盛名的作品 又少了一絲嚴肅
你對音樂也像對藝術那般感興趣？
不是的…
我感興趣的是這幅畫 被以150多萬荷蘭盾的天價
賣給了赫爾曼·戈林元帥
這也是有史以來藝術品賣出的最高價格
這說明德國豬有時候也是有品位的
或者說財大氣粗
我通過你的關系網將這宗交易回溯到了
古德斯蒂克畫廊和你那里
我需要知道這幅維米爾的畫作哪來的
是被搶劫來的嗎？ 從試圖逃離歐洲的猶太人那里？
范米格倫先生，你也知道
通敵可是死罪
他們每天都在大街上執行槍決
人難免有一死
盡管維米爾、哈爾斯和博斯 他們是永生的
他們隔著好幾個世紀跟我們對話
但你不與這些偉人同伍，對吧
范米格倫先生？
所以你肯定是通過其他方式發了大財
皮勒上尉，恕我冒昧問一下 你留給后世最大的貢獻會是什么？
把你和你的同伙關進監獄
或者送上絞刑臺
這是你贖罪的機會
或許，更緊要的是 這是你活命的機會
然而我卻感覺到 或許你才是需要贖罪的人吧？
把他單獨關起來
單份口糧，不許任何人探視
-芬恩，要不要幫幫我？ -好，爸爸
-拿著 -好
把蠟燭插到這對燭臺里
只有我能畫出你迫切想看到的那幅畫
我迫切想看到什么畫？
你希望惡人被繩之以法，對吧？
所以你會需要我的
但我請你幫個忙 我需要我的顏料和畫刷
-拜托了，讓我回家… -我會找人把東西拿來這里
這里沒有生氣、沒有靈感
你想要靈感？
如果我打斷你的手 你還會需要靈感嗎？
皮勒？
我是德·克拉克斯警探
隸屬于司法部，好久不見
我聽說你抓到了一條大魚 一個叫范米格倫的人，對吧？
-誰告訴你的？ -小道消息嘛，你知道的
我們需要審訊他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得互相分享信息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嗎？
上次我移交了一條線索 他不知怎的就逃跑了
老同學關系網
或許他們應該把你們的部門 改名為司法便利部
你和我，我們就是跑腿的
我們不必操心大局
我懂了，那你看著點自己的腿
不好意思，你戰前是做什么的？
裁縫，對吧？
我當了15年的警探
這案子可能不止幾幅畫這么簡單
這個叫范米格倫的人可能幫忙 資助了阿伯維爾間諜網
為納粹洗錢
那你的部門更應該遠離這個案子
皮勒，你的氣勢和自信
是很好的偽裝，但你深陷困境
對，而且你也知道
其實，我見范米格倫根本不需要你批準
我就是客氣一下
這里是聯合司法管轄區
我有荷蘭政府簽字的命令
要求你把你的魚交給我
所以，這件案子我們就此接手了
我們是司法部的
小的們
德克？德克！
帶他出去
-該出去活動了，快 -什么？
-快 -快
帶他離開這里
這邊
嘿！
皮勒！
我倒不是不喜歡這種刺激 但我們剛剛做了什么？
德·克拉克斯想帶走他 但誰都不能搶走我的魚
你的魚？我真是受寵若驚
這里真美，喬
對
不錯，我肯定能在這里畫畫
只要你滿意…
我會列一張所需物品的單子
我的助理柯蒂對我的畫室了若指掌
我還需要威士忌
我會拿來你的顏料，威士忌就別想了
拜托了，別跟我耍花招
你要是敢逃跑 德克先生已經得到了我的允許
打斷你的腿
可以把你的筆記本和筆借給我嗎？
你得找到這個男人
特奧·萬戈哈登
為什么？他是誰？
他是這場小游戲里最重要的玩家
你到底想不想要你的顏料？
想要，作為回報，一切事實都會被揭開
我覺得特奧應該在阿姆斯特丹 我也說不好，但你得找到他
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
真是不像話！
漢·范米格倫對我們的案子至關重要 我們完全有權利…
他的走狗德·克拉克斯想偷走我的犯人
夠了
你戰時在哪里做事？
-我覺得這跟此案無關 -回答問題
倫敦，盡我所能幫助荷蘭政府
從我的辦公室離開
謝謝
他還會來的，盟軍司令部要失去權力了
那個特奧·萬戈哈登，他怎么辦？
我會派人打探
喬
放松點
你不可能把他們所有人繩之以法
司法部給我打電話了
他們把你從圣誕派對名單上劃掉了
好，我們時間也不多了
我們得繼續尋找特奧·萬戈哈登
還要繼續對范米格倫施壓
或許我可以幫你
-你想教訓一下他？ -對，我可以給他點顏色看看
怎么了？這個過程不會很愉快，但…
我還想著
你就是一個和善安靜的海牙姑娘
我們得找到范米格倫的妻子
-是 -沒錯
-明天見 -明天見
你好
那是誰？
米娜，我的助理
她在幫我處理范米格倫一案
她很漂亮
是嗎？我都沒注意到
肯定讓你辛苦的工作輕松了很多
你想聊聊你在戰時辛苦的工作嗎？
這不公平，喬
嘿，小子們，你們想買藝術品？
我們是藝術的狂熱愛好者 想看看你這里都有什么
這里現在謝客
也就是說…
帶上你的童子軍手下給我滾
告訴你的裁縫，等我對他忍無可忍
他會縫上四十年的囚服，知道嗎？
好狗狗
我們走
還需要什么嗎？
要是有酒就好了
她是誰？
這是我的助理柯蒂·海寧
柯蒂，這是我的獄卒約瑟夫
我得走了
下次我盡量把你的威士忌帶來
好，如果你可以的話
她不是你的助理吧？ 她明明是你的女朋友
其實她兩者都是
是她把顏料送來的
要是她把衣服脫了，我該怎么辦？
海寧小姐，等一下，我想跟你說句話
我要趕不上見我丈夫了
他知道在哪能找到我
我向你保證，這都是為了藝術
-喬，我們這是在浪費時間 -不，是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們根本就找不到特奧·萬戈哈登
你應該沒有聽說過一個叫 威勒姆·希爾斯·庫爾的畫家吧？
沒有，沒聽說過
庫爾三百年前創作了幾百幅美麗的畫作
但哪一幅的價值都不如它們本身的畫布
聽著，我真的對藝術史不感興趣
但維米爾
整個藝術生涯中只畫了三十幅畫
但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你應該在乎
你覺得自己在調查藝術 但你是在調查金錢和權力
繼續說
話語權在某個人手中 一個所謂的專家、評論家
他們宣布這幅畫是天才之作 珍貴無比，是藝術品
傳奇就是這樣開始并建立的
富商認為擁有名畫 就能讓自己顯得有修養
博物館爭相把它掛在自家墻上 此類現象不勝枚舉
我小時候，父親經常因為我畫畫打我
盡管那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激情
但我咬牙挨了打
自立之后，我離家去了巴黎
對畫畫更是癡狂
我喝太多酒，不怎么睡女人
最后終于瘋了
一個疾風驟雨之夜 就在我打算從埃菲爾鐵塔縱身一躍
天空裂開一道縫
可能是因為我喝了太多苦艾酒 但我發誓我看到了上帝
我很快回到荷蘭
就著狂熱的創作熱情 我廢寢忘食，一連畫上了好幾個月
我最終崩潰
我看著自己的作品哭泣數日
我在畫布上捕捉到了自己的靈魂 從神那里得到了完美
一位有權勢的朋友 立即在畢斯靈畫廊給我安排了展覽
整個藝術界都在興奮地說
一種全新的、重要的藝術聲音出現了
阿姆斯特丹所有上層人物都去看展
我到現在還能聽到交談聲
聞到那些美麗女子身上的香水味
她們突然意識到了我的存在
人們的熱情撲面而來 評論家們也…意見統一
他們聲稱我追求深刻的 愚笨努力毫無情感
缺乏見識、毫無靈魂
他們不僅想毀掉我，還想害我粉身碎骨
為什么？
因為我沒能以恰當的方式 尋求他們那卓越的認同
所以，我那些新出現的仰慕者瞬間消失 一切都結束了
這也就讓我們說回 《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喬，你生來就有音樂天賦嗎？
你肯定也有過猛然頓悟的時刻
你不是一直都想當鋼琴演奏家嗎？
拜托了，范米格倫先生
你是如何接觸到這幅畫的？
就跟接觸到其他畫是一樣的
在我朋友特奧的幫助下
特奧，特奧·萬戈哈登 一個神秘的男人
德爾克·漢納瑪會知道他到底在哪
-跟我說說，德爾克·漢納瑪是誰？ -他是一個所謂的專家
那些評論家里，他對我的抨擊最猛烈
他也是鹿特丹博伊曼斯美術館的館長
那家美術館時至今日還在給我難堪
德克，貌似我要去鹿特丹一趟了
這幅畫令人生畏，對吧？
它教會我們寬恕的意義
你是漢納瑪先生？
在我發現《以馬忤斯的晚餐》之前
人們只知道三十多幅維米爾的畫作
那些畫作成了二十世紀的圣杯
要是說戰爭有什么好處
就是其他隱匿的杰作或許會重見天日
發現這幅畫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就
你有何貴干，這位先生…
我是皮勒上尉
原來是你 你的辦公室一直沒讓我們消停
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特奧·萬戈哈登
你是猶太人吧？
對，有問題嗎？
你同胞的遭遇真是悲慘
我的同胞？
我們不都是荷蘭人嗎？
特奧·萬戈哈登，給你
你知道這個人嗎？
失敗的畫家，蹩腳的畫商
你跟他是什么關系？
他的修復技術還算高超 他曾為我修復過一幅畫
你對漢·范米格倫是何看法？
三流的畫家，一流的投機主義者
他有結交那些 在藝術圈穿梭的德國人嗎？
-不結交才怪 -為什么？
他是狂熱的自戀狂，還是狡猾的魔鬼
祝你今天愉快，皮勒上尉
真難喝
拜你那些納粹朋友所賜 就只剩涂松節油了
你搞錯了，我沒有朋友
好吧，我能看出來為什么
這玩意聞著能喝
那是我最高級的脫漆劑 你干嗎不嘗嘗？
它會讓你拉到找不著北
那就有意思了
聽著，你去我家 地窖里有我私藏的威士忌
拿兩盒過來，我會教你品酒
我要是去你家，你就會逃跑
我惡魔般的計劃失敗了
只是我根本沒興趣逃走
我看起來有那么傻嗎？
當然不是了
像你這樣的人，對這個國家的貢獻 是其他人比不上的
可不是嘛
所以，你在畫什么？
我的法庭陳述，我還不知道
不知為何，我一直想不出要畫什么
要知道，那么做很有解放意義
赤裸裸地躺著…
讓別人畫你
一筆一筆畫下來
-我明白了 -我猜特奧愛我
他說我有一張永不過時的 荷蘭女人的臉，能為經典作品增色
其實他是想把我騙上床
是特奧介紹你認識漢的嗎？
對，應該是
對，是他介紹我們認識的
卡洛琳
你的完美選擇
漢非常熱衷于畫我
有時候我們…我們甚至都不碰觸對方
沒那個必要
告訴我，你丈夫不介意嗎？
漢認為在內心深處
所有男人都會幻想自己的妻子 被別的男人勾引
或女人
漢比其他人更了解人類這種動物
所以德國人才如此喜愛他嗎？
-所有人…所有人都喜歡漢 -要照相了！
-他… -五！快點
-他是派對的活力之源 -四！三！
-參加他的派對的都是哪些德國人？ -二！一！
我從未說過德國人參加過他的派對
聽著…我對《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一無所知
也不認識什么德國人
我也不知道特奧在哪
根據真實故事改編
1945年5月29日
希特勒帝國崩潰三周后
最后的維米爾
原諒這個被判處通敵罪的人吧
愿上帝赦免你的靈魂
阿門
注意
預備 瞄準
開槍
（古德斯蒂克畫廊，阿姆斯特丹）
-到了沒？到這里沒？ -昨晚到的
-杰羅姆，你的蝕刻畫真不錯 -我就是為了討人歡心
你桌子上有份禮物 給你的家人帶的櫻桃
漢跟誰在一起時間最多？
他自己、我和他妻子，前妻
約翰娜，她在哪？
法國什么地方吧
她厭倦了他豐沛的精力
但他把一切都給她了，房子和財產
還會有哪個男人把所有財產都給妻子？
你有什么發現？
要看問的人是誰了
他要么是惡魔，要么是圣人
或許我能在特奧·萬戈哈登的 筆記本里找到線索
好，請你也查一下死亡記錄
好，等我寫完這封信之后，上尉
謝謝
喂？
德克？
皮勒，這里！
朝我這里走
停！
往你右邊挪兩步…是左邊
再挪一步，步子別邁那么大 往回走半步
-這里嗎？ -對
-是嗎？ -現在慢慢朝我這邊走
走啊
你會需要這個
這里有多少錢？
我不知道
我聽到了它的低語，就打給你了
有良心對我來說真是莫大的折磨
對，但我們會得到獎勵的
當然了，我已經打包好了兩盒威士忌
-不行… -怎么了？
-一盒都不能拿 -什么？我們就任由酒爛在這里？
或者留給一個不配的混蛋？這可是烈酒
-是世界一流的烈酒 -對，而且你已經喝得夠多了
你喝不少了
我就是嘗了一小口，確保這不是幻覺
我最近總是出現幻覺，你也是吧？
對，但喝酒不會幫到你，我的朋友
說不定能呢
酒能帶來回憶，幫我們重新調整
你妻子剛打電話來了 我要不要回過去？我該怎么說？
就說我會晚點回家，等下再找她
新年前夜，兩年前，那一晚可真是精彩
肯定了，這些人都是誰？
我左邊是柯蒂
右邊是我妻子約翰娜，現在是前妻了
你已經見過范斯圖萬森德了 那個老浪子
其他人就是朋友的朋友
金發女人旁邊這個人是誰？
用胳膊抱住她的那個德國佬？
我不知道
你確定嗎？
瞧瞧他的臉，還有罪犯一樣的發型
我絕對不會讓這種討厭鬼握我的手
那你記得沒握他的手嗎？
喬，你別這么摳字眼，你找到特奧沒？
我現在不想聊鬼魂
我想跟你聊在這張照片里
舉杯祝你健康的這個納粹間諜
我的派對都很熱鬧
人們聽說那里有免費的酒 免費的毒品和容易勾搭的女人
那晚這三樣一種都不缺
但他不是自己找上門的，對吧？
-誰帶他去的？ -我不知道
杰羅姆，或許是杰羅姆
-杰羅姆·海津？ -對，但誰在乎呢？
瞧瞧這些美麗的女人
你卻想跟我聊一個 來自穆根多夫的鄉巴佬
我覺得你可不止有酗酒問題
這個來自穆根多夫的鄉巴佬 叫赫爾曼·坎普夫
他是一個德國情報官
曾招募荷蘭公民為他充當間諜
赫爾曼·坎普夫給荷蘭抵抗組織 造成很大的損失
我是藝術家，不是納粹間諜
-那你為何藏起這張照片？ -我沒有藏
-或許是約翰娜離開之前藏的 -坎普夫出現在你的派對上
很快，你就從戈林那里
收了160萬荷蘭盾 這遠遠超過維米爾的畫作應有的價值
為什么？因為納粹都很大方嗎？
不是，因為他們都很自戀
希特勒收藏了兩幅維米爾的畫作
戈林想超過他的元首
他想正當地擁有全世界最有價值的畫作
-這就意味著他得掏出這筆錢 -或許你收下這筆錢
還有除了畫作之外的原因
比如說？
打著藝術的幌子，向在荷蘭的納粹間諜
提供資金
杰羅姆，是我，皮勒
等一下
我穿好衣服
晚上好，杰羅姆
不如你跟我們說說 你跟范米格倫的關系吧
他人證實
你帶著坎普夫去了他的派對
還證實你們是朋友
親近你的朋友，更親近你的敵人
我就是這么跟納粹打交道的
你也是這么跟坎普夫打交道的嗎？
你跟他很親近，也送他自家種的櫻桃？
我只是泛泛而談
范米格倫在陷害我
-他是在報舊仇 -比如說？
我說過的一些話傳到他耳朵里了
我說他是個糟糕的藝術家，好色的酒鬼
你胡說，你是一伙人的頭頭，對吧？
你傳遞信息和藝術品到柏林
他們付給你錢，讓你維持著自己的豪宅
-不是的！ -你是特奧·萬戈哈登的同伙嗎？
你有他們那樣的眼神
你被深深困在自己的抗爭里
你什么都聽不進去
你只需要找個人釘在十字架上
這把槍挺獨特的，對吧？
德國軍官也用這種槍
所有這些現金…
都來自你的圣誕俱樂部賬戶，對吧？
招了吧，我會保證你接受公正的審判
公正的審判？ 好像他們不會當街把我撕碎
我被當作穆塞特那樣的人，賣國賊！
跟我說實話，我保證會幫你，杰羅姆
告訴我！
喬？怎么了？
你見過漢·范米格倫
-你去過他的派對 -我去過很多派對，喬
你知道的
-跟坎普夫一起？ -對，跟坎普夫一起
這是什么？你想讓我說什么？
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實話？
實話就是，我每天命懸一線，喬
你卻離開了
我沒有離開
我加入了抵抗組織，不得不進入地下
我是猶太人，還記得嗎？
我要是留下，肯定會危害到我們的家人
你又做了什么？
去參加派對…
穿得像妓女一般
喬，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
我需要離開這里，去我父親家
沒問題
你都畫了六個小時了
就不累嗎？
靈感稍縱即逝，千萬不能浪費掉
顏料都不過是灰和塵
但要是以完美的方式疊在一起 就是一幅能超越
戰爭、文明 甚至比高山還要長久的杰作
我的朋友，那是我們最接近上帝的時刻
不過都是兒戲
沒錯，孩童知道那個秘密 我們在長大成人的過程中忘掉了
回到過去的唯一方法是 酒精、疼痛、瘋狂、自我毀滅…
這是我的人生寫照
-你很懷念戰爭，對吧？ -我懷念當時的行動，對
但我確實喜歡自己的祖國安安全全的
不如你也畫點什么吧，我的朋友
如何？我給你準備好調色板
沒問題，我會畫出一幅杰作
瞧瞧啊
對
我還在畫呢
-我知道這畫看起來有些幼稚 -這就是我想說的
這畫里蘊含著真相，它的力量就在這里
那是你的跟班畫的
真難看
但你還是挪不開視線，對吧？
我完全能挪開視線
你妻子為何離開你？
她嫁的是藝術家
但后來我卻變成了富商
而且你還四處亂搞，對吧？
是的
你妻子也要離開你嗎，喬？
對
或者說我們要分道揚鑣
這種事向來不容易
但說實話，婚姻是不正常的狀態
當然，人們很難接受這件事
你知道嗎？
我喜歡結婚的狀態，但…
戰爭扼死了我們的感情
戰爭已經結束了
但納粹還在我家，或者說…
他們的鬼魂還在那里
我妻子做過一份工作…
德國軍官的秘書
結果那人是赫爾曼·坎普夫 就是你拒絕與之握手的人
那是向抵抗組織傳遞信息的一種方式
她做得很好
她做得非常好，她的工作拯救了很多人
德國人信任她
但信任不是白來的
她為了維持這個人對她的信任 必須跟他睡覺
我從未問過她這件事
我讓她辭職
但就是那么一次
現在呢？
她完全割舍掉了過去
就像切除腫瘤那樣
你在抵抗組織的時候肯定也做了一些
你不愿意告訴你妻子的事
你應該重拾鋼琴 音樂和藝術都能滋養靈魂
我覺得時間不多了
我的畫馬上就完成了 我到時候想給你看
你想不想喝口酒？
這是…
這是范米格倫的私藏
喬
是好酒
酒瓶都空了
對，或許是吧
走走會比較好
-他讓我幫他從事監視工作 -德·克拉克斯的人？
他說我應該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因為盟軍司令部就要離開了
你怎么跟他說的？
我說我會考慮一下
你應該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對，我知道
我到了
上面黑漆漆的，你回去了都做什么？
我等待光明的到來
你剛才是在等我嗎？
對，應該是的
這是你丈夫嗎？
是的
他死的時候，我…我都沒哭
我哭不出來
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我都麻木了
然后戰爭結束，盟軍來了 但我還是那樣
麻木不仁
我很怕自己以后可能會一直麻木下去
但我現在看到了希望
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我說不好
我和麗茲現在就像陌生人
這…
-你累了 -是的，我累了
你要不要躺下休息？
好，可以
你跟我一起躺著？
好
光明很快就來了
對
我們就等著
喂，怎么了？
抱歉，老大，他們人太多了
這里謝客，滾走
讓皮勒進來
他來了
你搞砸了，皮勒
你莽撞行事，到處惹麻煩 終于惹怒了上頭
現在這家畫廊是荷蘭政府的財產了
-好吧，聽著，我… -別說了…
不管你想鼓吹什么，皮勒，我都不想聽
我要把這件事了了
你會跟范米格倫達成交易，對吧？
好吧
你耳朵真是不好使，我要割了他的喉嚨
讓人們品嘗一下勝利的愉悅 這不一直是你想要的嗎？
這家伙是榮譽納粹 讓他跟其他人一樣去死吧
我猜他有一些位高權重的朋友
沒錯，他是有，但他們都希望他掉腦袋
夠了，他人呢？
在監獄里，那是他該待的地方 居然還問“他人呢”
你把他安置在上面 好像是讓他住豪華酒店一樣
他是不是給你錢了？
其實，買通喬·皮勒需要多少錢？ 多少錢？
嘿！放開我…
把他弄出去…
請把帽子還給我
真是貼心
嘿，親愛的，如果你愿意的話 還有份工作等著你呢
喬
我們走吧
他本來在我手里的，明明在我手里的
現在他被關在地牢里，我都見不到他
我們已經沒有對監獄的管轄權了
盟軍外勤安全部也被解散了
-我也無能為力 -你連一個忙都幫不了了嗎？
在你的政府眼里 我們已經不是解放者了
而是阻止荷蘭奔向未來的討厭鬼
或許是時候開始新生活了 對我們所有人而言
范米格倫會為自己的行經付出代價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多虧了你，我們又干掉一個賣國賊
救我
救我！
叛徒！
救我！
注意！
瞄準！
開槍！
謝謝你，祖父
約瑟夫
-再見，兒子 -再見，爸爸
-照顧好自己 -是，長官
向我保證我一件事
-照顧好媽媽 -我保證
-你保證？ -我保證
親一下？
司法部提出了申訴
-你好 -你好
我很想抱你一下，但…是的
我…
我們能出去走走嗎？
好，沒問題
對，所以我就成這樣了
被政府處罰做苦力
至少這讓你能呼吸到足夠多的新鮮空氣
我知道我不能如此 但我討厭沒有解開的謎團
所以我就把特奧·萬戈哈登 所有的筆記本帶回家
想進一步尋找線索
我好像真的找到了，我能給你看看嗎？
好
你還記得這幅畫嗎？
這是特奧·萬戈哈登 為柯蒂·海寧畫的肖像畫
對
你知道他三個月前死在了比利時嗎？
這已經不重要了，對吧？
現在…你看看這幅畫
約翰尼斯·維米爾的 《帶珍珠耳環的少女》
沒錯
再看看這幅畫
-這幅我不知道 -也是維米爾的作品，《微笑的女孩》
這幅畫在維米爾在世時就廣為人知
但這幅畫…是在1926年發現的
并于1928年被德爾克·漢納瑪認證
現在這幅畫藏于華盛頓特區的 美國國家美術館
好吧，為什么給我看這個？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兩個女人
看她們的臉
仔細看，她們看起來就像姐妹
幾乎一模一樣
那又如何？有個280年前的女人 跟柯蒂·海寧長得很像
不，這幅畫不是280年前的
這就是柯蒂·海寧
所以你是說這幅畫是贗品
是特奧·萬戈哈登
為了仿制維米爾的作品 而畫下了柯蒂·海寧
特奧·萬戈哈登沒有這么高的才能
我知道一個人能幫忙
米娜！
聽著，現在或許不是你的睡覺時間
-但肯定是我的睡覺時間 -我們能進去嗎？
請等一下，我妻子睡著呢
先生，你是注冊律師嗎？
米娜，這個人是誰？
他是約瑟夫·皮勒，他…他是個好人
知道了
沒錯，我是注冊律師 但我已經很久不執…
-你被雇傭了 -雇傭？我親愛的…
我可以給你12張糧票
這是我的證件
他是我的律師助理雅各布
你聞起來像樟腦丸那樣臭 你最近一次穿這身衣服是什么時候？
我的婚禮，我叫約瑟夫
誰都不許見他
監獄目前受荷蘭法律管轄 不是軍隊，對吧？
范米格倫先生有權請律師
我就是他的律師
如果你不讓我見他，我就找到法官那里
讓對方撤訴
給管事的打電話 把我的話學給他們，快點！
不錯嘛
你賣給戈林的這幅畫
《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不是維米爾的真跡
是贗品，你畫的
你終于查清楚了
你為何不直接告訴我？
你會信我嗎？
專家會告訴你
不可能贗制不朽的維米爾的作品
我需要你自己查明真相
這樣總是最好的，不是嗎？
那特奧做了什么？
特奧教會了我贗制的一個重要過程
他是我唯一的見證者，你找到他了沒？
很遺憾地告訴你，特奧已經死了
-怎么死的？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所以沒有什么間諜網？
肯定有，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個迷失的畫家 發現了自己模仿大師的使命
我竭盡所能敲納粹豬的竹杠
但你知道對我來說，最妙的是什么嗎？
專家們被我的創作迷得神魂顛倒
稱它們是被搬上畫布的最精致的作品
這讓特奧自豪不已
既然特奧都死了，我們要如何證明？
他保存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我們有你的畫
-很好 -而且…看起來就是維米爾的畫作
一幅兩周前繪出的維米爾畫作
沒錯，但還有很多事要做
這是我和特奧的造假過程
騙過了專家的酒精測試
也就是說畫作會得到認證
這些可能都沒用
-為什么？ -你覺得
這些杰作的所有者會為了你 折辱自己的名譽嗎？
我們只需證明其中一幅是贗品就好 這是肯定的
你覺得認證這些畫作
以及聲譽會被毀掉的專家會…
就不能等一下嗎？
他們的聲譽會被毀掉 你覺得他們會幫你嗎？
我不是要他們幫我，我是要你幫我
去我的地下室！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那里！
行了，合上吧
好的
斯圖萬森德、萬戈哈登
對
《耶穌和》…
-《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對
不行，我記不住
在我該想起的時候，我就是想不起來
我就會卡殼，然后變成結結巴巴的白癡
巴克先生，你不必記住 我來記住，我負責陳述
我只需要你讓我別在法律條文上出錯
上面說要把畫弄皺
拜托，去找別人吧
我只信任你
你不擔心事業會受被毀掉
為何如此在乎這個人？
其實不是在乎他，而是因為他是清白的
我怎么能看著他被處死？
明知真相卻不作為，我要如何面對兒子？
你不會喜歡這些報道的
他們說你向政府窩藏范米格倫
德·克拉克斯把你當成靶子中心
德·克拉克斯，卑鄙可悲的男人
-叛徒！ -叛徒！
德克，住手…
亨利克斯·安托尼斯·范米格倫
你被控戰時通敵
你如何辯解？
法官大人，我沒罪
好
繼續
尊敬的法官大人 我是特別公訴人馬頓·伍寧
政府會向法庭證明范米格倫先生
向希特勒的帝國售賣荷蘭文化珍寶
以謀取錢財
以及幫助占領政府
他應被判處死刑，最嚴厲的刑罰
謝謝
我是約瑟…
我是約瑟夫·皮勒上尉
尊敬的法官大人
尊敬的法官大人 我是前約瑟夫·皮勒上尉
你是律師嗎，皮勒先生？
法官大人，我不是 我身邊的巴克先生是律師
但我在調查范米格倫先生過程中 花費了最多的時間
我的結論是，針對這些指控 他都是清白的
因此，被告授權我為他辯護
-好 -我們會證明
范米格倫先生不是通敵者
而是愛國者
他通過賣給納粹政權一幅贗品杰作 狠狠從他們的戰爭基金里
騙取了一大筆錢
他給了你多少錢，皮勒？
肅靜
伍寧先生
亨利克斯·范米格倫先生
如果你叫我漢 我們或許能節省一些時間
沒問題，你認識這張收據嗎？
認識，這是我的姓名首字母
請告訴法庭這是什么收據
是《耶穌和通奸的女人》的賣契
你以160萬荷蘭盾的天價
向納粹帝國的第二號人物售出此畫
沒錯，這是一幅獨特的畫作
我同意，這是藝術史上售價最高的作品
我要是給他折扣，他會懷疑那是贗品
約翰尼斯·維米爾是歷史上 最偉大的畫家之一
你卻讓法庭相信你
一個連自己的畫作都賣不出去一幅的人
卻不知為何比戴爾伏特的大師 畫技還要高超
而且比最負盛名的維米爾畫作 鑒別專家還要聰明？
你說得很好，先生
我只需說“對”就可以了
請德爾克·漢納瑪出庭作證
漢納瑪先生，請說明你的資歷
八年來我一直都是 博伊曼斯美術館的館長
在那之前 我曾是荷蘭六家頂級畫廊的畫商
也是《荷蘭人》的主評論家
你在職業生涯中核實過多少幅畫作？
幾百幅
-有遇到過贗品嗎？ -不少
贗品很容易就能甄別出來
在很少的情況下，仿制的技術倒是到位
但它們都通不過 用以核實畫作年代的化學測試
你曾是核實《耶穌和通奸的女人》的 專家之一
沒錯，我們進行了詳盡的核實
-這幅畫有沒有可能是贗品？ -絕對不可能
但這只是你的觀點
我跟六位聲名遠揚的專家合議過
他們跟畫作相處了兩個月
對其進行清理和修復
-他們的結論與我的一致 -結論是什么？
約翰尼斯·維米爾大概于1660年 創作了《耶穌和通奸的女人》
你認識被告嗎？
我和范米格倫先生在藝術圈有過交集
那他有沒有可能 偽造一幅維米爾的畫作？
根本不可能
這是《通奸的女人》被售出時 被告畫的一幅作品
范米格倫先生的藝術作品總是浸染了
不道德的，近乎色情的本性
這兩幅畫作出自同一人之手 簡直是天方夜譚
謝謝
皮勒先生？
大概十年前 你發現了另一幅遺失的維米爾畫作
-是嗎？ -是的
《以馬忤斯的晚餐》
那次經歷讓你…小有盛名，對吧？
我想是的
這幅畫如今被認為是 維米爾最偉大的勝利
漢納瑪先生，請向我解釋一件事
維米爾在17世紀只創作了三十多件畫作
在接下來的250年里 沒有其他畫作被發現
然后，突然之間 六幅新的畫作在六年之內被發現
而且所有畫作都指向一個人…
范米格倫先生
我認為
范米格倫是從同一個地方得到了畫作
或許是一個家族
他們迫切想在戰爭爆發前逃離歐洲
或許是猶太人
那這個神秘家族 曾有人站出來嗎，漢納瑪先生？
戰爭時期，有時很難鑒別畫作的來源
所以你的回答是“沒有”
你如何確定一幅畫是真是假？
一種無法用言語表述的直覺
伴以對畫家的技巧
構圖和調色方式的仔細分析
要是某幅畫通過這個嚴苛的過程
最后的判定方式是用酒精
蘸取畫布的一小部分
油畫顏料會隨著時間風干硬化
我說的時間是指幾十年，甚至一個世紀
如果顏料溶解了，那就是贗品 我來為大家示范一下
我向大家保證，這絕對安全
沒有沾上顏料，就不是贗品
這種技術絕對不會出錯嗎？
油畫顏料騙不了時間
謝謝你，漢納瑪先生
女士們先生們 這是《以馬忤斯的晚餐》
多年前，像德爾克·漢納瑪
這樣的評論家毀掉我的事業后 這就變成了我的愛好
所以，你創作這些畫是為了報復？
還有其他今天沒有呈現在法庭上的畫作
它們都被掛在國立博物館 博伊曼斯美術館
甚至在美國首都的
美國國家美術館
我創作那些畫作不是為了報復
而是為了把更多的美帶給世界 更多的維米爾
這世上還不夠多
告訴我們你是如何通過了 漢納瑪先生描述的酒精測試
就跟出色通過其他酒精測試一樣
范米格倫先生，回答問題
我用了一種很普通的塑性樹脂 就叫酚醛樹脂
它于1908年被發明 是有史以來的第一種塑料
若是被加熱，它會以以假亂真的效果
呈現出幾百年歷史老油畫的 硬度和粘稠度
所以，漢納瑪先生要是想 盡管一整天都去用酒精擦
他絕對不會擦下一分一毫
那這種方法有什么難度嗎？
由于酚醛樹脂被摻進了顏料里
所以很難融合
-然后呢？ -我還必須找到
那個時期的畫布和框架 這兩樣是無法復制的
一旦畫布上的原作被剝除
我就必須分毫不差地畫出原作
我研究過維米爾的每一種筆觸
我完全知道他如何用力
他的手腕如何活動
甚至包括他為每種畫刷選擇的材質
我還知道他如何調制顏料
以及如何詮釋光線
所以你試圖模仿一位天才？
對，但不止如此 我還必須將現在匯入過去
好讓賞畫的人成為我的共犯
這樣，它不僅能騙過大腦 還能撥動心弦
瞧瞧我的蕾絲女工 她是維米爾時代的人嗎？
不是的，她是爵士時代的新潮女郎 而且讓你們熱血噴張，對吧？
如果你們仔細觀察這位年輕的女士
或許能看出一絲葛麗泰·嘉寶的韻味
戈林也是一樣
在1936年的奧運會上 我獲悉了他的藝術品位
所以在畫《通奸的女人》時 我畫出了他心中的納粹版耶穌
他相信自己在凝視一幅 有著三百年歷史的古畫
但作為一個自戀狂 他在畫布上看到了自己的永生
他能持續一千年的帝國
他從未想過這是贗品
范米格倫先生 你如何看待法西斯主義？
我堅決憎恨法西斯主義
我認為所有的法西斯都該被騙
謝謝
所有這些鉆營…
但沒有一個人能證實你的話
現在不過是你的精彩故事…
抗衡專家的事實根據
你自稱痛恨法西斯
但你在戰前卻是
親法西斯主義的團結黨的注冊成員
-這只是… -其實，該黨主席
這樣描述你 “我們最優秀的當代畫家之一
更多地是受到我們原則的鼓舞
而不是對物質利益的渴求”
他們不是納粹 而是社會中富有的精英人士
在納粹占領荷蘭后 向他們致敬的秘密法西斯
他們有錢找人為自己畫一幅 夸耀自己的肖像
作為一個年輕的畫家 那關乎到我的性命
你還有別的事瞞著我嗎？
沒有了，我要是能想起這件破事 早就告訴你了
法庭上的人本來都站在你這邊了！
你說服了他們
現在伍寧毀掉了你所有的信譽
還有一件事
伍寧在法國找到了你前妻
他會讓她出庭作證
這是…
這是好消息
這真是好消息
你前夫在離婚時把大部分財產都給了你
-是的 -都有什么？
我不能告訴你
十四棟房子
拉倫的七塊地
代文特兩座宅邸
摩納哥一個酒莊
阿姆斯特丹567間獨立公寓
以及藏在你家地板下的幾百萬荷蘭盾
對吧？
應該沒問題
對了，法官大人 范米格倫的大多數房產
是在德國占領期間
及《通奸的女人》售出后購置的
好了，你前夫有沒有向你透露過
他賣出的維米爾、哈爾斯 和德·霍赫的畫
其實是出自他之手？
沒有
話說回來，要是說有誰能做到 那人肯定是他
他一旦有了想法，不實現決不罷休
我認為，他的繪畫才能絕對首屈一指
他是個天才
你知道這張照片嗎？
是離婚不久前 在我們舉辦的一個派對上拍的
德國人經常參加你們的派對
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謝謝 -德國人無處不在
他加入全國團結黨時，你們結婚了嗎？
對，結婚了
告訴我們他為何加入團結黨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畫肖像是畫家為數不多的謀生方式之一
那你丈夫信奉該黨的信條嗎？
我前夫不關心政治 是不可知論者、而且沒有感情
我還能想出其他幾個形容詞…
-但在這里講不合適 -謝謝
你是范米格倫的助理？
對
也是他的情婦
我們…關系很好，工作和私交都是如此
-你是他多年的紅顏知己 -對
你是否覺得范米格倫先生喜愛炫耀
希望被看到、被認可？
哪個藝術家不是呢？
你有親眼目睹過 漢偽造維米爾的畫作嗎？
對，我見過
很多次
那你知道他以天價賣出了贗品嗎？
-當然知道 -這樣的話，你是共犯了
我明白
那這幅畫呢？你見過他畫嗎？
-見過 -1939年在他阿姆斯特丹的畫室里
對
漢·范米格倫1939年一整年 都在自己法國的別墅里度過
-如果我看到的不是那幅… -我問完了
皮勒先生？
你有什么要問海寧夫人的嗎？
沒有
休庭，明天繼續
請說，皮勒先生
法官大人，我們還有最后一件證據
很好，呈上來吧
我們請德爾克·漢納瑪上前作證
漢納瑪先生，你認識這幅畫嗎？
認識，盟軍司令部辦公室
最近送這畫給我分析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對這幅畫進行了 一般性的檢測和分析…
這里有你的書面聲明
“這幅初步命名為 《圣殿中的孩童耶穌》
很有可能是遺失的維米爾 圣經系列繪畫中的一幅早期作品
據估計，這幅畫有280年的歷史
是一項主要且重大的發現”
-這是你寫的嗎？ -沒錯，而且我堅持自己的看法
你沒花很長時間分析這幅畫，對吧？
它顯然是圣經系列中的一幅
因此我能加速進程…
法官大人，值得注意的是
漢納瑪先生已經開出標價
希望能為博伊曼斯美術館競得此畫
這與案子有何關系？
法官大人，這幅畫的歷史連一年都不到
是漢·范米格倫被我羈押在
古德斯蒂克畫廊期間所畫
你一派胡言
我和同事見證了整個創作過程
從開始到最終結束 但我們當時不知道他的意圖
范米格倫先生創作此畫 是為了挽救自己的性命
你是說是你后來 找漢納瑪先生鑒別此畫？
不，是我的助理米娜·霍姆伯格 通過盟軍司令部找的他
但那時這幅畫還未完全完成
這話什么意思？
也就是說，畫是范米格倫先生畫的
但我和德卡先生幫忙進行了做舊
整個過程非常精細復雜
但大家也看到了，結果極具說服力
又是天方夜譚！
法官大人，我想請法庭仔細觀察
左起第二個人物 其實是約瑟夫·皮勒上尉
也就是我的獄卒 我按照維米爾的風格畫出了他
肅靜！
皮勒先生和這個人物確實有些相像
但這算證據嗎？
很有可能是巧合
-那你得去檢查一下眼睛了 -范米格倫先生！
你或許能在法庭上找到好幾個人
要是頭上披塊布 都會看起來跟這個門徒有相似之處
法官大人，現在的情況
足以進行一次更徹底 更萬無一失的檢測
請從這幅畫刮下一小片
用苯酚甲醛或者面世不到四十年的
酚醛樹脂進行檢測
我們不需要…
到我的議事室
就算那幅畫出自范米格倫之手
也不能說明此案的焦點 戈林買的那幅維米爾畫作是贗品
那就兩幅畫都檢測一下，統統檢測一下
那些畫可是無價的 文化珍寶，損傷完全…
法官大人，你說的是畫作
我說的是人命
我…仍然持懷疑態度
這不是審判，是設計好的鬧劇
有人想除掉范米格倫
某個被范米格倫戴了綠帽子的人
某個沒分得好處的人
-拜托 -聽著
他們就被說服了 等他們知道全部的真相后
在你把范米格倫置于死地后
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會是你
你是在威脅我嗎？
對，我當然是了
你這個自大的衣冠禽獸
聽好了，這是我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你被耍了，皮勒
范米格倫是魔術師 你是他最成功的把戲
或許你完全是為了謀私利
你是不是品嘗到了優渥生活的甜頭？
你覺得他會給你一筆巨款
保你家人未來無虞嗎？
希望你們贏得審判！
審議不會太久，對吧？
我認為我們有機會
他們信了那幅畫
瞧瞧這些人
他們需要勝利
經過仔細斟酌呈議的所有事實
本庭一致裁定…
漢·范米格倫…
犯有通敵罪
因此，我判處他…
肅靜！
因此，我判處他死刑
肅靜！
他不該被判死刑！
秩序！肅靜！
來啊！
皮勒！
他在做什么？
攔住他…
“HVM”
漢·范米格倫，這幅畫…是贗品
全都是贗品
僅僅一分鐘前
這些畫還被視作令人驚嘆的無價之寶
現在它們一文不值，而且一筆都沒變
肅靜！
你們這些孩子現在都不會喝酒了
再來一輪
你叫誰孩子呢？
謝謝
驚喜吧
我能進來一下嗎？
謝謝
你應該受到祝賀
別跟我說你是來給我頒發功績勛章的
不是…其實我是來給你這個的
一個紀念品
我們收拾畫廊時被我的助理發現的
是范米格倫作品的合集
對，我知道它 美國人在希特勒的私人圖書館里找到的
你或許會對致敬頁感興趣
人們有了英雄
這案子對我來說是過去了，但你呢？
我們很高興你來了，喬
約瑟夫，看看這個，瞧他們臉上的光
我們故事傳遍了整個世界
我們給了荷蘭涅槃的翅膀
戰勝黑暗的勝利
人們需要再次體會到生活
他們想大笑、想喝酒、想擁有希望
他們想夢想更好的未來
多虧了你，他們可以這么做 也會這么做
你實現了自己的目標 你讓他們看到了真相
真相就在這里，黑白分明的事實
貌似你是個大英雄
我猜連你都沒想到 自己會受到如此崇高的贊譽
你在開玩笑嗎？我一直在想象，請坐
聽著…約瑟夫
我從未像信任你那樣信任過任何人
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或許你能幫我理解一下這件事
“心懷謝意
獻給我最敬愛的元首
漢·范米格倫”
荷蘭最出名的納粹仇視者
送給阿道夫·希特勒的感人禮物
在往昔的殖民歲月里 我們也曾是納粹，對吧？
我們奸殺劫掠
我們甚至把嬰兒扔進火海
率領那些光榮盤剝之旅的人的雕像
如今傲然聳立在我們的公共場所
潮來潮往，我們只能竭盡所能生存
維持著希望
用各種繽紛的顏色
也包括灰色
好極了，敬藝術
我從未關心過什么藝術
但現在我知道 所有那些真正的藝術大師
都勇敢地蹚過了批判家 和心存懷疑之人的抨擊之火
才得以留名青史
這是黑白分明的事實
所以商人才如此看重藝術品
他們必須擁有不朽靈魂中的一小片
但你本能以藝術家的身份名垂青史
與哈爾斯、倫勃朗，甚至維米爾齊名
上帝給了你極高的天賦
你卻白白將其浪費
我猜你不夠勇敢，不敢去蹚火海
約瑟夫，拜托
我相信過你，真的
所以我才為你辯護
這差點害我失去一切
享受你的勝利吧，漢
是我們的勝利
（漢·范米格倫）
（漢·范米格倫此后 未曾在監獄中度過一日）
（他于審判六周后死于突發心臟病）
（去世之際，他是本國最有名的人）
（在紐倫堡等待處決時）
（赫爾曼·戈林被告知 他購買的維米爾畫作是贗品）
（據目擊者所言）
（他看起來好似第一次發現了邪惡）
（因其在戰時的英勇行為）
（約瑟夫·皮勒被美國政府 授予自由勛章）
（并被英國政府授予 大英帝國公民身份）
（審判結束后不久 約瑟夫開始了批發制衣生意）
（到1970年代，他們一家遠離人煙 在馬略卡島享受寧靜）
（范米格倫生前賣出了多少假畫 至今不為人知）
（但他被廣泛視作歷史上 最成功的藝術偽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