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个故事是关于 哈洛克里
还有他的手表
哈洛克里的一生都跟数字有关
总是不停的计算，又不多话
而他的手表，更是沉默寡言
十二年来的每一天
哈洛每天刷他32颗牙76次
来回38次
上下38次
十二年来的每一天
哈洛会将领带打成温莎结 而不是普通领结
那样结能省43秒
他的手表认为 温莎结让他看来脖子粗大
不过却什么都没说
十二年来的每一天
哈洛会以57步过一条街的速率
过六条街 勉强赶上8点17分的公车
他的手表很喜欢
让清爽的风吹拂表面
十二年来的每一天
哈洛身为国税局的资深事务官
会检视7134个税务档案
档案1点469-2BI 黛安，谢了
国税局，您早
哈洛，89乘1417?
126113
那就对了
只花45点7分吃午餐
还有4点3分喝咖啡
全都由他的手表精准控制
太好了
是啊，我们就去目轮酒吧
在那之外，哈洛过着孤独的生活
他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吃饭
（一个碗、一根汤匙 两支又、三个杯子）
每晚准11点13分
哈洛会一个人上床睡觉
将他的手表放在床头柜上
那当然，是在周三之前的事了
在周三，哈洛的手表改变了一切
你买了？
我买了
（分类广告）
如果有人问过哈洛
他会说这个特别的周三 就像之前任何一个周三一样
他一如往常的开始…
他一如往常的开始这一天
谁？
他一如往常的开始这一天
就在其他人…
谁？有人吗？
就在其他人幻想 这一天可能的境遇时
或甚至试着回想昨夜梦境时
哈洛只数着他刷牙的次数
是谁在说话？
你怎么知道我在数刷牙次数？
喂？
令人讶异的是
令人讶异…
令人讶异的是哈洛的生活中
如此简单、质朴的元素 如此的理所当然
竟会成为全新生活的触媒
哈洛跑向公车
他僵硬的皮鞋踩着柏油路
发出了嘎吱声
虽然这是个不一样的一天
一个值得哈洛余生记住的一天
哈洛仍以为那只是周三
抱歉，你有听见吗？
它说“哈洛仍以为那只是周三”
别担心，今天是周三没错
不，你有听见吗？ “哈洛仍以为那只是周三”
- 谁是哈洛？ - 我是哈洛
哈洛，别担心，今天是周三
不，我…
算了
哈洛无法专心工作
抱歉
他的思绪混乱，心有旁骛
抱歉
应该有人能…等一下
哈洛，67乘453是多少？
同事问他67乘453的答案
我…你说话让我无法思考
他却满脑子空白
- 怎样？ - 怎样？
- 哈洛很快的回答“30351” - 30351
尽管正确的答案是31305
31305，抱歉
我逮到一个保险理赔师
他说他的水上摩托车是交通工具
我告诉你
可惜没有年度最佳稽核员奖
兄弟？
你还好吧？
戴维，有人跟踪我
怎么会？你又没在动
- 是一个声音 - 什么？
我被一个女人的声音跟踪
好吧
她说什么？
她在作旁白
别瞪着箱子看，她旁白什么？
不，我得停止归档
看着，你听
档案夹摩擦的声音
跟海浪摩擦砂子的声音一样
当哈洛想到这点
他每天聆听的海浪
足以让他想像自己就在海里
你听见没？
你说你归档？
不，那个声音
没有
恐怖的是 我有时真的会幻想我在海里
什么海？
那个由声音所构成… 算了
新的案子
谢谢
好了，烘焙师和证券交易员
也许你该查烘焙师
- 好吗？ - 好
该死！该死！
- 你这个恶棍 - 我明白
去死吧，查税的
- 查税的！ - 查税的！
查税的！
滚回去！
我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谈？
不，我们就在这里谈
好吧，档案上面写着 你只交了去年的部份税金
- 没错 - 看来只交了78%
对
所以你是故意的？
对
那你一定预期到会有人来查帐
我本来是预期会有罚款
或是严厉的处罚
处罚？这又不是寄宿学校
帕斯卡小姐 你偷了政府的钱
不，我没有偷政府的钱 我只是没有支付全额税金
帕斯卡小姐，你不能不付税金
我可以
除非你想被稽核
除非我认定你有权稽核我
帕斯卡小姐，我是来稽核你的
我要查核你过去三年的申报书
以确定这是你的漏税总额
好吧
事实上，这不大好
听着，我非常支持修补坑洞
建造进乐设施和庇护所
我很高兴能支付税金
我只是不大支持
政府把国防预算
拿去搞政治活动
所以我才没付税金
我想，事实上
我在申报书上附了一封信
信的开头是不是写着 “亲爱的帝国主义猪公们？”
对
你的言论拥护无政府主义 你是无政府主义者吗？
- 你是说我是不是加入了…？ - 无政府团体，是的
无政府主义者有团体？
我想是的，当然
他们会聚会？
我不知道
那不就刚好违反他们的目的了？
哈洛很难想像 帕斯卡小姐是个异议份子
- 现在别来乱 - 她细瘦的手臂
- 什么？ - 举着抗议标语
- 她修长的腿躲避着 - 没什么
催泪瓦斯
哈洛不想胡思乱想
所以他试着保持专业
不过当然，他失败了
他无法不去幻想
帕斯卡用她柔软的手 拍击他的脸庞
无法不去幻想她泡在浴缸里
刮着她的腿毛
他也无法不去幻想她赤裸的
- 在他的床上伸着懒腰 - 克里先生？
- 克里先生 - 什么事？
你在盯着我的奶子瞧
我不认为我有，我不会那么做
如果有的话，我保证
我是以政府公仆的身份处理公务
抱歉，我今天有点状况 我下周二再来
哈洛突然发现自己在糕饼店外
- 烦恼又愤怒 - 闭嘴！
徒劳无功的诅咒上天
我才没有，我是诅咒你，笨声音
闭嘴，别来烦我
小心点
抱歉
你是艾佛小姐吗？
- 对 - 很好
请问你在干嘛？
研究
- 我打扰到你了吗？ - 对
抱歉，我是潘妮埃雪
我是你的书商请来的助理
- 间谍 - 是助理
我提供和秘书一样的服务
我不需要秘书
那我就得找点办法杀时间了
像是跟秃鹰一样盯着我写稿
因为书商觉得我卡住了，对吧？
你遇上了写作障碍吗？
这些纸是…？
那些只是字句，对我而言
- 你要有所反应吗？ - 我不对字句产生反应
我想这些烟都是你抽的啰？
不，它们买来就那样了
是啊，他们说你很爱搞笑
你对于跳楼有什么想法？
我没想过要跳楼
- 有，你想过 - 没有，我试着想正面的事情
每个人都想过要跳楼
我绝对没想过要跳楼
据说…
我看过一本令人沮丧的书
上面写当你跳楼时
害死你的并不是撞击力道
我确定那没哈帮助
有本《The Leaper》 的书上有张照片
很老旧，不过很美
从一个跳楼死亡的女人头顶拍的
她头顶有一滩血，就像光环
她的脚变形的压在下面 她的手像树枝般折断
不过她的脸如此安详
如此平和
我想那是因为她死的时候
能感受到脸上吹拂过去的风
我不知道该怎么杀死哈洛克里 所以他们才派你来
对，来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
你，一个完全没想过跳楼的人
你能给我什么好灵感？
我相信你在担任助理期间
所获得的奇怪点子
对于杀人，却毫无帮助
我明白
是吗？我无法…
事实上就我的想法
我无法就这样让哈洛克里跳楼
艾佛小姐，凯伦 我担任作家助理已经11年了
我帮助过20个作家完成35本书
我从未错过截稿日期
也从未向书商要求延期截稿
我每一天的每一刻都会随时待命
直到最后一页的句点划下
我不喜欢嘈杂的音乐 我不能忍受吸毒
我会很高兴并安静的协助你 杀死哈洛克里
（人资部卡立博士来信：我们谈谈）
我跟你部门的人小谈了一下
是吗？
他们说你有点傻里傻气的
上班上傻啦？
不知道，我想我还好
树并不认为它是树
但它的确是树
哈洛为什么跟这个人说话？
这个人是个笨蛋
这人爱说“傻里傻气” 和“谈一下”这种字眼
还老爱解释树就是树
当然树就是树
哈洛知道树就是树
哈洛，我会相信你
哈洛不知道的是 他为何无法
摆脱糕饼的香味
帕斯卡小姐为何会 让他的手指发枓、嘴唇发麻
哈洛？
是？抱歉
怎么了，哈洛？
这个嘛
没什么，一切都很好
听着 根据你的记录显示
你已经有几年没休过假了
你就休息一阵子吧
运用一点假期
好，我会考虑的
哈洛
我不该这么做的，不过…
哈洛认为他的表只是坏了
没想过它可能是想告诉他什么
事实上，哈洛除了看时间以外
从未注意过他的表
说实话，这让他的表抓狂
所以，在这个特别的周三晚上
正当哈洛在等公车时 他的表突然…
停了
抱歉，请问现在几点？
- 现在6点18分 - 谢了
于是哈洛的表将他推入 无法改变的命运道路上
他作梦也没想到 这个看来简单、无害的行动
会造成他迫在眉睫的死亡
什么？什么？
喂！
什么？
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死？
喂！
请问一下
什么时候？
怎么个迫在眉睫法？
好了，你在哪里？
“哈洛刷他32颗牙72次”
你怎么不说了？ 我听见了
会造成他迫在眉睫的死亡
我听见了
来啊，你这个蠢声音
哈洛疯狂的抓住他的灯
哈洛感到愤怒 没由来的疯狂摇见它
再把它摔到地上，用脚端斓
哈洛拿起他的面纸盒扔掉
然后翻箱倒柜
来啊，说点什么
说啊，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啊！
哈洛心神错乱…
老天
哈洛心神错乱…
哈洛…
你描述的恐怕是精神分裂症
不，那不是精神分裂 那只是我脑里的一个声音
那声音没叫我做什么
而是说出我做了什么
以文雅的词藻精确说明
克里先生，有个声音在对你说话
不，不是对我，是在说我的事
我不知何故卷入了某个故事
就像我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一样
问题是，那声音来来去去的
似乎有其它部份的故事 我并不知情
而我得在一切都太迟之前 查出那些部份
在故事以你的死亡作结尾之前
对
克里先生，我不想 听起来像坏掉的唱片一样
不过那就是精神分裂
你听起来不像坏掉的唱片 不过这不是精神分裂
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假设性的说 如果我是某故事的一部份
就算那只是我脑海里的声音
你会建议我怎么做？
我会建议你服用医师指示用药
其它的建议
我不知道
我想我会让你去见懂文学的人
好吧
那是个好主意
谢谢
你就是提到旁白者的那个人
- 是的 - 这个旁白者还说你快死了
是的
- 它给你多少时间活命？ - 我不知道
戏剧性的讽刺，每次都来捣乱
- 所以你是疯了还是怎样？ - 嗯…
可以这样问疯了的人吗？
- 我不知道 - 外面的走廊上有多少级的阶梯？
什么？
我们走过的时候，你有在数吧？
没有
当然了，你在哪个银行工作？
不是银行，是国税局
- 结婚？ - 没有
结过吗？
曾经和一个稽核员订婚 她跟一个保险会计跑了
- 真令人心碎，你独居？ - 对
- 有宠物吗？ - 没有
- 朋友？ - 没有，办公室的戴维
我明白了 那个旁白者，她的声音如何？
是个女人
女人
- 是熟识的女人吗？ - 不是
你认识的人？
不是
你数过浴室的瓷砖吗？
我没数瓷砖
- 咖啡？ - 不了，谢谢
- 你确定？ - 对
这女人，她跟你说你快死了？
她没告诉我，她不知我听得见她
- 不过她说出来了 - 对
而你相信她
她说对过其它几件事
- 哪些？ - 我对工作的感觉
- 你不喜欢你的工作？ - 对
那并不是最有洞察力的声音
美国人最讨厌的第一件事，工作
其次是交通和不见的袜子，懂吗？
算吧
我跟你说你会死，你相信吗？
- 不信 - 为什么？
我不认识你
- 可是你也不认识这个旁白者 - 这个嘛
- 克里先生，我帮不了你 - 为什么？
我不是疯狂专家，我是文学专家
我得告诉你，目前为止
我看不出这跟文学有啥关系
我不怀疑你听见声音 但那不是旁白
说真的，你似乎没啥好旁白的
此外，这学期我要教五门课
还要指导两名博士生
我还是泳池的教授救生员
- 我只是以为你可能可以… - 也许你该写日记
记下她说了什么
我只能这么建议你了
我不大记得了，我只记得
他作梦也没想到 这个看来简单、无害的行动
会造成他迫在眉睫的死亡
- 什么？ - “他作梦也没想到…”
- 你说“他作梦也没想到”？ - 对
我写过“他作梦也没想到”的论文
开过“他作梦也没想到”的课
还针对“他作梦也没想到” 开过研习会
真该死，哈洛
那句话代表他不知道某件事
就是说你不知道某件事 你知道吗？
- 我要你周五再来 - 好
不，“迫在眉睫” 搞不好你周五就死了
明天9点45分再来
十秒钟前你还说你帮不了我
这十秒深具启发性，哈洛
哈洛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一段短暂的时刻 从麦斯威到欧几里德
所有的计算和规则
还有哈洛生活的一切精准度 随之消逝
要是安娜帕斯卡出现在这里
该有多好
帕斯卡小姐
我是国税局的哈洛克里
抱歉
- 嗨 - 嗨
- 你要坐吗？ - 不要
车上还有11个空位
我无所谓
很抱歉
你好吗？
我很惨，我被查税
是啊
还是个讨厌鬼来查
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
- 真的？ - 国税局的人员
都受过严格筛选
只是很不幸地 我们没受过态度或技巧的训练
所以我道歉
我盯着你看
对不起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不过那是因为你结巴
你也常搭公车？
没有，我是迟到了
赶着去烧国旗啊？
事实上
我赶着参加反政府大会 还有刺绣班聚会
你要来吗？
我忘了带针线和社会主义圣经了
那么…
哈洛紧张的闲聊
你的牙齿很小
尽聊些小事
谢了 我的牙都是真的
哈洛很快计算自己继续聊下去
有多少机率会显得自己很蠢
我这站下，我该走了
- 他很得意也很讶异 - 待会儿见
自己与帕斯卡小姐的不期而遇
得意到他太早下车
早了27个街口 落得现在只得用走的
(21次）
（安娜时刻）
- “你还没结束” - 没错
请告诉我们，《You Ain't Got Nothin' On Me》
里面写些什么？
这是关于活在这个世上 做着不同的事
- 做你想做的事… - 请进
克里先生，请进
你好吗？
事实上，我很好
你可以关掉电视
看来我们的旁白者还没杀掉你
- 是还没 - 很好，请坐
- 数过外面的阶梯了？ - 没有
当然没有 我设计了一个测验
真是太棒了 有23个问题
可能有助于找出旁白者的身份
- 哈格 - 是哈洛
哈洛，问题可能有点蠢 不过你的坦诚很重要
好
那么…
我们知道那是女人的声音 这故事关系到你的死亡
它是现代，英文小说
我假设作者对这城市有所了解
- 当然 - 好，很好
问题一
最近有人在你家门口放礼物吗？
任何东西？糖果？钱？
- 木马？ - 什么？
- 回答问题就好 - 没有
你是否曾不请自来的
去一间豪华大宅里… 让我说完
试图解决谋杀案件
没有、没有
好，请以1到10为准
说明你认为自己会被暗杀的机率
暗杀？
1代表非常不可能 10代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
- 我不知道 - 好，我重问
你是什么的王吗？
- 比方说呢？ - 任何东西
地区保龄球之王
保龄球之王？
- 保龄球之王、侏儒之王 - 侏儒之王？
对，在你地板下发现的国度
- 任何东西 - 没有
没有，那太荒谬了
同意 不过就从最荒谬的开始往回找
你有任何部份原本不属于你吗？
像是我的手是别人的吗？
可能曾经有一段日子 你是石头
木头、尸块做的
或是犹太长老拿泥土捏的？
不，听着…我很抱歉 不过这些问题有啥关系？
没什么，这是唯一能查明
你涉身于什么样故事的方法
看起来可能很怪 我已经排除大半的希腊文学
七个童话、十个中国寓言
并得到结论，你不是哈姆雷特
或是芬奇或玛波小姐
科学怪人，或是犹太泥人
你不高兴知道你不是犹太泥人吗？
我很高兴知道我不是犹太泥人
很好
你有魔力吗？
能问一下我们干嘛在这里吗？
- 我们在想像车祸 - 我懂了
不过为何不能在屋里想？
不行
你知道有41%的车祸
都发生在恶劣的气候之下吗？
90%的肺炎也发生在这情况下
真的？肺炎 真有意思的死法
不过哈洛要怎样得肺炎？
你今天有写新东西了吗？
没
你看了我建议你看的诗
或是买了新的纸吗？
没有，啥都没做
坐在雨里是写不出书的
那说明了你对于写书的认识有多少
这是什么？
这是尼古丁贴片
我不需要尼古丁贴片 我抽烟
这可能有帮助
可能有帮助？帮助什么？
帮助什么？帮助我写小说？
可能有助于救你一命
我从事的不是救命的行业
事实上，刚好相反
- 你最喜欢的词是什么？ - 整数
好、很好
你有任何渴望吗？
- 没有 - 征服俄罗斯？
- 赢得吹口哨大赛？ - 没有
哈洛，你一定有野心的
- 我不这么想 - 某个潜在的梦想，想一想
这个嘛
我一直希望我的生活能有音乐
就像《West Side Story》?
不是
- 就像… - 什么？
我一直想学弹吉他
好吧
最后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就是你的故事是喜剧还是悲剧
让我引用卡尔维诺的话
故事最终的意义都有两个面向
生命的延续，死亡的不可避免
悲剧，你死去 喜剧，你找到伴
大部份的喜剧英雄都会爱上
故事一开始之后出场的人
通常是一开始很讨厌英雄的人
虽然我无法想像有人恨你
希柏特教授，我是国税局的人
大家都恨我
是啊，很好
最近遇过讨厌你的人吗？
我正在查一个女人的税 她叫我去死
听来像是喜剧
试着发展一下吧
四个？
我没蜜好吃了，蜜糖
露露，帮赖瑞装蜂蜜好吗？ 再拿零钱过来
乖狗狗
我要加点坚果
克里先生
你来早了 今天一定要勒索很多人
不，只有你
（喜剧）
- 茎茶和香蕉面包 - 是的
事实上，我要花一天时间 来确定你只欠22%的税
不管欠多少我都不会付钱
我知道 不过欠税多少决定牢房大小
（悲剧）
你知道，你可以叫我哈洛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
这是给雷梦娜的
- 谢谢你 - 不客气
那是什么？你在记什么？
没什么
我们就从你存档的文件
还有过去三年的收据开始吧
当然
这是什么？
- 我的档案？ - 什么？
我的报税档案
你的档案都这样放的？
没有，其实我是很挑剔的
我之所以乱放是想整你
- 嗨 - 你好吗？
假期好吗？阿卢巴岛耶！
帕斯卡小姐？ 我能问你这张收据的事吗？
- 棒呆了 - 请问这个9是不是7
- 你做了什么？ - 我把皮肤晒成了古铜色
- 我猜这是7 - 我感觉压力全消
你需要帮忙吗？
走向天堂，我看到总统
- 是查税的，你好，查税男 - 对
- 你可以叫我哈洛 - 好
- 是啊，查的如何？ - 还不错
- 就是得查到那22%? - 22%?
22,11乘2，都是质数
- 你要查厕所吗？ - 不，我不会查厕所
- 很好，那我能用厕所吗？ - 去吧
好吧，我要用厕所，拜
拜拜
晚安
你要吃饼干吗？
不了
吃吧，饼干温暖又甜蜜 是刚出炉的
不，我不喜欢吃饼干
你不喜欢吃饼干？
- 你是怎么了？ - 我不知道
- 大家都喜欢吃饼干 - 我知道
经过一个糟糕、难过的一天
你妈没给你吃过牛奶加饼干？
没有 我母亲不会烘焙
我唯一吃过的饼干是买来的
好吧，坐下
- 不，我… - 不
坐下
现在
吃个饼干
我真的不能吃
克里先生，你今天很不好过
我知道，我是始作俑者
拿起一块饼干
浸一下牛奶
然后吃一口
这饼干真的很好吃
你几时决定要当烘焙师父的？
- 念大学的时候 - 你念的是餐饮学校？
其实我念的是哈佛法学院
- 很抱歉，我只是假设… - 没关系，我没念完
- 发生了什么事吗？ - 没有
我是勉强入学的，很勉强
他们会让我入学 是因为我的论文
我要如何用我的学位来改进世界
总之，我们得参加读书会
我同学和我，有时得读通宵
所以我烘焙，免得有人挨饿
有时我整个下午都在宿合烘焙
然后我会把糕点拿去读书会
大家都很爱吃
吃吧
我做过燕麦饼干、花生棒
黑巧克力核果蛋糕
大家吃了糕点心情愉快
会更努力读书，考试考的更好
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读书会
我就准备更多点心
我一直找寻更好的食谱配方
很快的，我做出更好吃的点心
有起司杏扛可颂面包 还有摩卡咖啡坚果糕
加了桃子糖霜的柠檬威风蛋糕
结果到了学期末 我有了27位学伴
八本记满食谱的笔记本
还有低空飞过的学期平均
所以我休学了
我只是明白要是我想改变世界
就要用糕点来改变
你喜欢吗？
我喜欢
我很高兴
谢谢你逼我吃它们
不客气
我该走了，谢谢你的饼干
- 你带回家吃吧，拜托 - 不用了，真的
- 带吧 - 不用了，真的
- 带吧，拜托 - 不用，真的不用
我很想带，不过不行
- 不行？ - 我是说…
那就算收受礼物了
事实上，我连吃都不该吃的
好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 我知道，可是万一你说了 - 我不会说的
我知道，可是万一你说了
- 你以为我会告密啊？ - 这样吧，我买下来
我很乐意买下，如何？
那这就不是问题了
- 怎么了？ - 不行
- 拜托 - 算了
- 我为什么不能…？ - 回家吧
真的，这没什么的
回家去吧
好吧
你是不是…？
你特地烤饼干给我吃，是吗？
你只是想示好，而我却搞砸了
这在你听来可能很像胡言乱语
不过我想我是一桩悲剧
教授，我的悲喜剧判别失败
事实上，我想她更讨厌我了
- 我知道，这很好 - 什么意思？
你证明了别的事情
那声音似乎以你的行动为基准
你重设手表，它就说你重设手表
你搭公车，它就说你搭公车
你刷牙，它就说你刷牙
可能是你自己在持续这个故事
- 所以我建议尝试别的做法 - 什么做法？
- 啥都别做，不做 - 那帕斯卡小姐呢？
- 忘了她 - 忘了她？
我除了数字之外就只会想到她
你想活命，就得试试别的做法
- 别的做法就是啥都不做？ - 啥都不做，没错
- 哈都不做？ - 我再解释一次吧
有些情节 是受到外部事件和危机催化
其它则是由主角自己催化
要是我走过那扇门 情节会继续
我的故事会继续
要是我待在这里 情节无法继续，故事结束
还有我若继续待着，我就迟到了
- 明天什么都别做 - 什么都不做？
对，待在家里，别接电话 别开门、别刷牙
- 那工作呢？ - 今晚打电话
- 去请假 - 不上班？
别做任何会让情节继续演化的事
反而等着看情节会不会找上你
老马，你没在踢腿
这些鹅从不知道别的家园
波兰东部的一个小湖泊
附近工厂的污染
正缓慢的扼杀小鱼和昆虫 那正是这些动物的食物
所有迁徒这些鸟儿 去干净水域的尝试都失败了
也许是熟悉感驱使它们留在这
或者也许是不愿意遗忘
这环绕湖畔，曾经美丽的景致
只消几秒，招潮蟹就明白
它们曾经害怕的水鸟
现在成了它们的食物
受伤的鸟儿明白自己的命运
它绝望的试图逃走
但却只强调了它的绝望
这灵长类悲伤、充满灵气的眼睛 会先被挖出来
卖给世上的化妆品公司
用来测试睫毛膏和人工泪液
接着，猴子的毛皮会被剥下来
然后缝起来当枕头和被褥
斑马先生以为它可以好好喝水
但是在大自然的餐厅里喝水
永远要小心有人吃了你
那一定很痛
这只白头鹰想拿什么来当主菜？
是一条鳗鱼 又来了，噢！
看来老鳄鱼
想拿羚羊的骨头剔牙
这场打斗值得观众下注赌输赢
当猫鼬遇上眼镜蛇 很难知道谁是赢家
不过这回看来是…
眼镜蛇占上风
不过别太早论输赢
因为最后的赢家是猫鼬
嘿！嘿！
嘿！你们干嘛？!
- 我的老天 - 那是什么？
- 停住怪手，停 - 停住怪手
- 嘿 - 你们干嘛？
我们？你又是干嘛？
我在看电视
- 我们要拆了这里 - 你们疯了吗？我住在这里！
- 那是电视吗？ - 对，那是电视，我的电视
- 你的电视在里面干嘛？ - 我说了我住在这里，笨蛋
我的东西都放这里
门铃上有我的名字，哈洛克里
麦卡锡街1893号2B
- 你说1893号？ - 对！
我不确定那是一段情节
我原希望你说那是不幸的巧合
保单失效当天见到保险业务员 那是巧合
接到皇帝来信说他要来访 那就是情节
你住的公寓被怪手给拆了
那就是两回事了
哈洛，你的命运不是由你控制
- 我知道 - 你知道？
好吧，跟我来
汤姆，黑板明天再擦
你说的对，旁白者可能会杀了你
所以我谦卑的建议你 忘了这一切，去过你的生活
过我的生活？我是在过啊 我很想继续过我的生活
我知道，当然，我是指全部 不论还剩多久
我是说，你可以去冒个险
发明点什么 或是仔细看完
《Crime and Punishment》
你可以啥都不吃，只吃煎饼
你是怎么回事？
我不想只吃煎饼渡日 我要活着
哪种疯子会在煎饼和人生之间
选择煎饼？
哈洛，你只要想想就会明白
答案具有无法解决的不确定性
取决于人生的类型
当然，还有煎饼的品质
你不明白我说什么
我明白
不过你得明白 这不是哲学、文学理论或故事
这是我的人生
当然，去过你要的人生吧
我没想到他们会…
- 你要一个、两个？ - 我要一个
- 一个？ - 我要两个
好了，这是你的房间
照我的说法是，二号睡眠舱
谢了，戴维
没问题，有你陪伴很不错
- 你打算住多久？ - 我不确定
戴维，我能问一个抽象 又纯粹是假设性的问题吗？
当然
如果你知道你会死
可能很快
你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耶
我是世界首富吗？
不是，你就是你
我有超能力吗？
没有，你就是你
我知道我是我 可是我有超能力吗？
没有，你为什么会有超能力？
我不知道，你说是假设的问题
好，你有，你数学很强
那不是超能力，那是技巧
好吧，你数学很强，又会隐形
- 而你知道你快死了 - 好吧
很简单，我会去参加太空营
太空营？
对，在阿拉巴马州 孩子们在那里学当太空人
我从九岁开始就想去那里
你会隐形，而你要去太空营？
我又没选择隐形，是你选的
你去太空营会不会太老了？
参加太空营永远不嫌老
太空营
（吉他行）
122把吉他
732根弦
257个拾音器
189个音量钮
哈洛站在这里 面对他最久远以前的欲望
而哈洛几乎也只是站着
这不只是找吉他
而是找一把 能传达哈洛心声的吉他
很不幸地，这把吉他说
等我回到乔治亚 那女人就会感受到我的痛苦
这把说的则是
是啊，那种裤子是莱卡做的
这几把说，我很敏感、贴心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弹吉他
这是补偿作用，你猜是什么？
接着哈洛看到了它
一把受损又受尽折磨 浅绿色的芬德
瞪着他
尽管它浑身是伤
这把吉他却神气活现的说着话
事实上，它看着哈洛 盯着他的眼睛并痛苦的说着
“我举世无双”
保持呼吸，注意
21岁男性，胸口受了枪伤
这就是了
帮派火拼中枪 哈洛又不是帮派份子
穿花呢套装的男人？
他没问题，他只是喜欢看病人
还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没用的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干嘛来这
我甚至不认为我们该来这
- 你还说我需要视觉刺激 - 我指的是博物馆
我不需要博物馆，我需要病人
你就是病人
你说的对，问题是这些人没死
他们只是受了重伤
请问一下，快死的人都在哪？
这些人大多是生病或受伤
那很好，别误会了
不过他们会好起来，对我没用
能让我看看好不了的人吗？
什么？
可能的话，我想看撑不下去的人
你知道，死定了的人
抱歉，你是不是有病？
写作障碍
随着每一下乱弹
哈洛克里就变得更坚定
对于他自己是谁 他想要什么，还有他为什么活着
哈洛不再单独用餐
哈洛不再数刷牙的次数
- 哈洛，再见 - 他不再打领带
拜，戴维
因此，也不再担心 打领带要花多少时间
他不再数走去搭公车的步数
他反而做了他之前很怕的事
他以往周一到周五会闪避
闪了很多年的事
许多庞克摇滚歌曲中
严峻的歌词叫他去做的事
哈洛克里过着他的生活
不过尽管他的人生复活
重燃起他的希望 还让他手上起了茧
哈洛的旅程还是不完整
而哈洛的手表 并不打算让他再错失机会
（安娜帕斯卡）
帕斯卡小姐？
- 帕斯卡小姐？ - 克里先生？
- 嗨 - 嗨
真高兴找到你
噢，是吗？为什么？
因为我想拿这些给你
真的？
所以你不能收礼，却可以送？
- 听我说 - 我不知道
前后说法的有点不一致
是的，很不一致
这样好了，我花钱买
- 不 - 不，真的，我真的愿意买
我真的愿意买 这是什么东西？
面粉
- 什么？ - 我买了些面粉给你
你一路抱来到这儿吗？
帕斯卡小姐 我之前举止可能有点怪
我要你
- 什么？ - 好多理由
许多声音在我 一生重要的场合中
都会影响我
告诉我应该带给你这些
但是我现在来 因为我要你
你要我？
绝对是这样
你们难道没有明文规定
亲善的准则吗？
- 查帐人与被查帐者守则？ - 是啊
但我不在乎了
- 为什么？ - 因为我要你
那·…
你介意再多抱一段距离吗？
好的
好
你有做分类笔记吗？
没有，我都记在脑子里
- 蓝色，那是大麦粉 - 那个呢？
- 橘色吗？ - 对
我忘了
到了
你要进来吗？
- 去你家？ - 是啊
我想…可以吧
这不是你买面粉的原因吗？
老实说，我只有想到说“我要你”
克里先生
我想我喜欢你
在我做任何鲁莽的事之前 我想先确定一下
我希望你能进来
我很荣幸
太好了
是的，不过他是个疯子
他在公证合约时被逮捕了
不、不会吧
好吃吗？
谢谢
- 不客气 - 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我只是想放在水槽里 去沙发那里坐吧
你会弹吉他吗？
- 什么？ - 你会弹吉他吗？
很烂！有人用这个来换结婚蛋糕
这个也要报税吗？
- 不，我不会记在我的报告里 - 谢啦
你会弹吗？
不太会，只会一首而已
弹嘛
不，我练得不熟，真的
来嘛，我保证不会笑你，快弹
不、不，下次好了
好吧
帕斯卡小姐？
- 我… - 我知道
我也要你
哈洛的人生充满了两种时刻 重要时刻及世俗时刻
对哈洛来说 他根本分辨不出这两种差别
直到这次
当安娜挨在他的身旁转身轻叹
哈洛知道
这次绝对是重要时刻
他知道她爱上他了
希柏特教授，是喜剧
- 什么？ - 喜剧
那个恨我的女人，安娜帕斯卡
- 昨晚… - 怎样？
她爱上我了
- 真的？ - 好像是奇迹
中途还有声音确认
太好了，哈洛
我是说，它让我的名单亳无意义 但是哈洛，这太好了
什么名单？
有七个现存作家 他们的写作风格
符合之前我们
研究出来的重点
如果你的作家还活着 她一定会在名单上
但是这名单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从现在开始你会过快乐生活
噢，这个女人，凯伦艾佛 她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 嗨 - 嗨
美丽的悲剧，真是美丽
至少，让我把名单给你以防万一
不喜欢社交的作者
- 真的谢谢你 - 没问题
如果你再听到旁白的声音 请务必告诉我
给我自己一个启发
一定
书名就叫《Death and Taxes》 (《税与死亡》)
哇，我自己也很会睡
不是睡觉的睡，是纳税的税
税与死亡，税与死亡
- 税 - 你是说像税捐处国税局
就是它
告诉大家，这位女士真是个宝
告诉大家，这本新书的内容好吗？
内容跟相互联系有关
当然最后连结到死亡 “男仕流行配件”
（作者：凯伦艾佛）
- 噢，老天！是她 - 什么？
- 就是那个声音，她就是口白者，是她 - 不，不可能
没错，我很确定
哈洛，这个访问可能是十年前的
现在应该没人会穿袖口链扣了吧
就是她
- 她是英国人？ - 是她
- 凯伦艾佛？ - 希柏特教授，我认得那声音
乱说
- 怎么了？ - 她不在名单上
我希望你有提到她的口音
她杀死人
- 什么？ - 在她每本小说…她…
这些书是… 他们都死了，她杀了每一个
- 杀谁？ - 书中的英雄
《Four Black Ve1lls》这是什么故事？
是关于一个女孩
很快失去家人
她在哪？
她行踪成谜 相信我，我教过关于她的课
我写过信给她 她就像个隐者，遁世者
这里，这是她写的上一本书
你看版权，十年内没出过其他书
你说她必须了解这个城市 她会住这里吗？
她以前是，是的，但…
班奈可出版社，瓦里斯街2267号 这是她的书出版商吗？
你没有在听我讲话 我是说即使你找到她，她也不会…
- 哈洛 - 我一定要试试看，谢谢你的帮忙
她只写悲剧！
我不相信上帝
好，他已经送她面粉了
凯，你上哪去了？
我出去买香烟
我想到杀死哈洛克里的方法了
买香烟？
当我从店里出来
灵感就来了
怎么来的？
潘妮 就像其他值得一写的东西一样
莫名奇妙毫无规则的就出现了
原来如此 然后呢？
太完美了 事实上，我不敢相信之前没想过
太简单了
简单到心痛
就这样吗？
是的
- 你写在笔记本上？ - 在坐公车的时候
好吧
我今天就可以完稿
我会告诉书商
我得开始打包了
谢谢你
（班奈可出版社）
- 嗨！哈罗 - 需要帮忙吗？
我要找凯伦艾佛
- 什么？ - 凯伦艾佛
她是你们作者之一 我需要跟她谈谈，是急事
先生，她不在这儿
我知道，我需要找她 我需要知道她在哪儿
我们只是出版商
对，当然 但是你们一定有找她的办法
我们有她书迷邮寄的地址
不行，不能寄信，这很急
你认识她吗？
- 我是她弟弟 - 她弟弟？
- 她妹夫 - 她有个妹妹？
不，我是嫁给她弟弟
不在本州，在别州
先生，我要请你离开
好啦，告诉你
我是她书中的角色 我是新来的，在新书中
她就要干掉我，不是现实中 是在书中
但是如果我不再跟她谈谈 请她高抬贵手
我可能就得死了
嗨！哈洛，不错看的毛衣
嗨！哈洛，电话线挂了
嗨！哈洛，4632的19%是？
嗨！哈洛，放假回来了吗？
嗨！帅呆了
- 我告诉你，他看起来气色真差 - 对，累毙了
不管他去哪里渡假，我可不想去
订位取消
他根本不理我
你们看，他来了
跟你聊天真愉快
- 喂，老兄，电话坏了 - 我可以借你的手机吗？
- 收不到讯号 - 可恶
- 你还好吧？ - 戴维，我需要你帮忙
- 好，怎样？ - 可以借一些零钱吗？
片刻之间，哈洛穿过了广场
朝着最近的公共电话跑着
终于，他找到了
但是当哈洛接近电话时 已经有人在用了
一个80岁的近视老人 不管花多少硬币
都要连络她在丹佛的女儿
幸运的，哈洛想起了附近
第六街地铁站有一排电话
婴儿的名字不是艾丝坦太太 我女儿才是艾丝坦太太
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声
第二个电话上头
沾着某种黏液
哈洛打着第三支电话
强烈的确认每次按在键上的 手指有足够力道
（电话响了）
（电话又响了一声）
不要接
你不是说这电话从不响？
（电话响了第三声）
- 哈罗 - 你是凯伦艾佛吗？
- 是的 - 我的名字是哈洛克里
我相信你在写我的故事
- 对不起？ - 我叫哈洛克里
- 这是恶作剧吗？ - 不
我在国税局做事 艾佛小姐，我叫哈洛克里
当我上班查档案时 我的脑子听到深邃的海浪声
- 噢…噢 - 艾佛小姐？
喂？
艾佛小姐？喂？
让他进来
哈罗
我是潘妮， 我是凯的助理
我是哈洛， 我是她的主角
噢，老天！
艾佛小姐？
你的头发， 你的眼睛
你的手指
你的鞋
哈罗
我是哈洛克里
我知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在10年前查过你的帐
档案中有你的电话
对不起，不过这真的很奇怪
你才告诉我
你有没有觉得快疯掉了？
差不多
不过你每次都说对 每件事
然后你说“他作梦也没想到”
- “他作梦也没想到”？ - 是的，这是第三人称旁白语法
老天
就是，除了我以外的人
希柏特教授是这么说的
希柏特教授？
- 朱尔希柏特教授？ - 是的
他非常喜欢你的书
我喜欢他写的信 我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
- 我要来找你求你不要杀我 - 什么？
我是说，起码结局还没出现吧
哈洛…
既然我们见面了 你也知道我的存在
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吧？
你写了吗？
我可以…不
- 你写好了吗？ - 大纲
那，大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是的，应该吧 - 应该吧？
- 还没打完字而已 - 还没打？
- 也许还好吧 - 那是什么意思？
- 对不起，我只是想写一本书 - “也许还好”是什么意思？
- 你为什么要对不起？ - 凯
让他读吧
- 你有找到她嘛？ - 有
- 然后呢？ - 我可能已经死了
只是还没打字
就这样吗？
故事你读了吗？
我试着要看，但读不下去
你一定要帮我读
然后告诉我要做什么、避免什么
如果我可以躲的掉…
如果我还有机会…
求求你
好吧
好
这是你的制服
你被录取了，班奈在外头 她会带你去你的置物柜
- 你会了 - 我学会了
《Death and Taxes》 凯伦艾佛小说
希柏特教授
哈洛，你好
你看起来很累
不，只是冷静
哈洛，对不起
你必须死
什么？
这是她的巨作
可能是她的写作生涯中 最重要的一本书
你在结局不死，故事就毁了
我研究了好久
也知道这你没办法接受
你在要求我要面对死亡吗？
是的
真的？
是的
我以为你会…找到一些东西
对不起，哈洛
我们不能试着改变一点点吗？
- 不行 - 不行？
哈洛…
从大局来看，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 当然会有 - 不
我可以改变
我可以辞掉工作
我可以跟安娜远走高飞
我可以成为别人
哈洛，听我说
我现在不能死
时间点就是不对
没有人想死，哈洛 但人总是会的
哈洛
哈洛，听我说
哈洛，某天某时刻你会死
在银行心脏病突发
吃凉糖噎到
渡假得到的传染病
你会死，你绝对会死
即使你逃过这次 下次还是会找上你
但我保证绝对不会像她安排的
这么有意义有诗意
对不起
这是所有悲剧的天性
英雄死去，但故事永存
- 我知道，但那里还有一个空位 - 不，我就是不想坐那里
凯？
你觉得我以前杀了多少人？
- 凯 - 多少人？
- 我不知道 - 八个人
- 凯… - 我一共杀了八个人，我数过了
都是虚幻的，起来吧
哈洛克里可不是虚幻的
- 我不… - 他不是虚幻的，潘妮
我的每部作品结尾都有人死 每一部
都是好人
关于学校教师海伦那本
我在放暑假前一天杀了她
够残忍了吧？
还有土木工程师艾德华
卡在尖峰时刻
心脏病发作
我杀了他
我杀了…
潘妮，我杀了他们全部
艾佛小姐？艾佛小姐？
- 哈洛 - 嗨
- 我刚读完了 - 你刚刚…
我在公车上一口气读完它
很美好
我喜欢吉他那部份
噢，谢谢，谢谢 但，我很…
不，我读了书而且非常喜欢它 它只能有一个结局
你知道，我没有任何文学背景
只有这方式可以了结它
我喜欢你的书 我认为你应该完成它
在他死亡的前一夜
哈洛毫不怀疑的进行他的例行事
他完成积欠的查帐
也回了之前没接的电话
你们的专案有年龄限制吗？
他也到了帕斯卡小姐家
在那里吃了肉糜卷及巧克力布丁
然后两人看了经典老片
真是美好的夜晚
任何状况下都是再平常不过
唯一让这夜晚有意义的
就是前一天的早晨
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有事吗？
是的
- 是秘密吗？ - 有点
告诉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就这样吗？ - 不
我还要告诉你
我要你仔细听
好
你可以将捐出去的食物价值
- 从税单里和除 - 哈洛…
不，不，其实可以和除的
比你现在积欠的多多了 而且绝对合法
哈洛，我的目的就是要违法
我也想让世界更美好，安娜
包括不让你坐牢
好啦
好吗？
- 嗯 - 好
如果你可以过来
在我耳边解说更多税法
因为我好喜欢你这样子
这几周哈洛变了很多
他的工作态度
他的算术习惯
他的恋爱生活
但是在所有哈洛的转变之中
最重要的应该是今天上班时
他准时搭上八点十七分的公车
四周前
哈洛所不解的星期三
他旁边的人告诉他的时间
比正确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所以在之前他的手表
及生活遵守的时间三分钟后
并不是太严重的过错
但哈洛如果时间没调错
他会差一点赶不上 八点十七分的公车
他也不会刚好在八点十四分
在这个星期五 准时出现在公车站
借过
哈洛？
一个无关紧要的事件
直到不可想的事发生
我的老天，噢，我的天
我需要大家都坐下
来吧，小子
（哈洛克里死…）
- 发生什么事了？我没看到他 - 这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想要救这小男孩 打电话给你的主管
我真不敢相信
- 这都是我的错 - 不，不是你的错
他还好吗？
- 看起来还在呼吸 - 我看不出他有在呼吸
噢，老天
请进
对不起
你是希柏特教授吗？
没错
嗨，我是凯伦艾佛
我相信我们有共同的熟人
请坐
不了，我只是进来给你看这…
这里
- 这是你的完稿吗？ - 是的
你读过了吗？
这样可以吗？
是的
我想，你会对我的新结局感兴趣
午安
噢，嗨
你做的事真是勇敢
冲到公车前面需要勇气
有点笨，但很勇敢
是啊
小男孩没事吧？
他还好，只是擦伤
好极了
我还好吗？
你还没死
但是呢，头撞破了
三根脚腿骨骨折
四根肋骨断掉 左手臂断裂
右手动脉严重受损 当时差点让你死在现场
不可思议的
手表的金属外壳压住了动脉
止住了一点血…救了你一命
酷毙了
- 喔 - 做些后健
休息几个月 你应该没问题了
只是… 我们怕取下手表外壳
会伤害到手臂动脉
所以，你会没事
只是一辈子手臂上卡着表壳
你能活着真够幸运，克里先生
耶
- 墨医生，克里先生有访客 - 没问题
- 老天，哈洛 - 嘿
- 我还好，没事 - 哈洛
我还好
你才不好
看看你，伤的这么重
- 不，我还好 - 发生什么事？
我走到公车前面
什么？为何？
有个小男孩，我必须将他推开
什么？
我必须阻止公车撞上男孩
你跳到公车前去救一个男孩吗？
我没有选择
我必须要做
没问题了
- 并不是太好 - 不
还可以
虽然不是近年来 最不可思议的英文文学
但是还不错
你知道吗？
我可以接受“不错”
只是结局跟前面内容不太有关联
不，还没有 我会改写其他部份
我的助手说她会去跟书商
- 争取更多时间 - 为什么？
不知道，但她人真好
不，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改写
很多理由
我就是狠不下手
因为他是真人吗？
因为这本书是有关一个人
不知自己将死而死去
但如果他知道自己将死而死
愿意赴死 虽然知道自己可以避免一切
我们要留的，难道不是这种人吗？
当哈洛咬一口巴伐利亚甜饼
他终于觉得应该没事了
有些时候当我们迷失在 恐惧及绝望中
一次又一次，持续不断
在绝望及悲情之中
我们可以谢谢上帝赐与的 巴伐利亚甜饼
当身边找不到饼干时
幸运的，我们还还能从身边
熟悉的手中得到安心 或是友善及爱的表示
（成人太空营）
或是隐约的鼓励
（崭新的一天，戒烟贴布）
或是爱的拥抱
或是安慰的奉献
更别说是医院的轮床
还有游泳鼻塞
还有丹尼奶酥
还有轻声细语的秘密
还有芬德同温层吉他
也许偶尔读一本小说
我们必须记得全部的这些
微小差别，异常，微妙之处
这些我们认为只是来点缀生活
其实有更大更崇高的存在原因
它们是来拯救我们的
我知道这点子有点奇怪
但同时我也知道这是真的
总而言之
手表拯救了哈洛克里
（手表拯救了哈洛克里）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