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怒汉
干得漂亮！太棒了！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漫长复杂的审理程序已经结束 这是一宗一级谋杀案
预谋杀人在刑事诉讼中 是最重的罪名
你们都听过了证词 也懂得法律条文的规定
现在你们的责任是坐下来 好好厘清这宗案子的真伪
本案已有一人身亡 另一人的生死掌握在你们手中
如果你们无法确认被告有罪...
也就是有了合理的怀疑 那么你们必须做出无罪的判决
如果你们找不出合理的怀疑 那么你们必须基于良知...
判决被告有罪
然而不论判决如何 你们各位的决定必须一致
如果你们裁定本案被告有罪
本庭将会对他施以严厉的惩罚
对本案来说也就是死刑
这是一项沉重的责任 谢谢各位
后备陪审员可以退席
陪审团请退席
- 来块儿口香糖吗？ - 不，谢了
这玩意儿卡住了
- 等我帮你 - 搞定了
知道吗？ 今早我打电话问过气象局
今天将是今年最热的一天
我还以为这儿会有空调
- 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 哦，是...是这个，对
非常感谢 好了，先生们。大家都到齐了
现在，如果你们有任何需要 请尽管敲门，我就在外面
早上好 我不知道他们会锁门
他们当然会锁门 你以为他们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我只是从来没想过有这种事
- 那是干嘛的？ -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投票表决
好主意 也许我们该选他当议员
- 你觉得怎么样？ - 我不知道，挺有趣的
- 是吗？我差点就睡着了 - 我是说，我从来没当过陪审员
是吗？我有很多次经验了
不论案子如何显而易见 律师们总是不停地说，就跟这个案子一样
- 你听过那么多没意义的话吗？ - 我想那是他们的工作
一点都没错，这就是司法系统 但是...
如果要我说，我更乐意先把那帮熊孩子拍死 而不是等他们惹事生非
这会帮我们省下时间跟金钱 开始裁决吧
是啊 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先等一下 有位先生还在洗手间
我们...我们按顺序坐吗？
天啊，我不知道 我想是吧
- 老兄，你坐到我的位置了 - 哦，抱歉
没关系
嘿，风景真不错，是吧？
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我是说，对我来说很有趣
一点都...不无聊 了解我的意思吧？
能遇上谋杀案真是好运气 我还以为我们会遇上伤害案或是盗窃案
天啊，那可真是无聊
- 嘿，那不是伍尔沃斯大楼吗？ - 没错
真可笑，我从小到大都住在纽约 却从来没去过那里
你们得抽丝剥茧地把案情弄清楚 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对 关于凶刀你有什么看法？
他们竟要我们这些成年人 去相信那种鬼话
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你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是的，我想也是
好了，喇叭正常了 现在再试试灯光
- 你感冒了？ - 是啊，而且热伤风真是要人命
只要我一摸鼻子就疼得不行 你懂吧？
我了解 我感冒刚好
- 哦，快点吧，团长先生！该开始了 - 那家伙还在洗手间里
有什么新闻？ 我还没顾上看报纸
我只想知道今天的收盘股指是多少
- 交易所有你的席位吗？ - 我是个股票经纪人
我开了一间传呼公司
贝克传呼公司
名字是我太太起的
我白手起家，现在雇了37个人
好了，先生们 让我们赶紧坐下吧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儿了 我已经买好今晚的球赛门票了
洋基队对克利夫兰队 Modjelewski会上场
这家伙是头真正的公牛 知道吗...
所向无敌 知道吗？
你真的是个棒球迷吧？ 我们坐在哪儿？
我想我们应该 按照陪审团编号就坐
一、二、三以此类推环着桌子坐 如果你们同意的话
- 有什么区别呢？ - 听起来合理些
- 就这么办吧 - 那是十二号。我们按顺时针一、二...
你对检察官印象如何？
- 你说什么？ - 我觉得他很尖锐
一个接一个地提出观点 前后非常有逻辑
- 让我印象深刻 - 我觉得他...他做得不错
也非常有干劲儿。知道吗？真有干劲儿
好了，伙计们 把手边的事放一放
我们准备开始了
窗户边的先生
- 我们准备开始了 - 哦，抱歉
- 那孩子杀了他父亲，很奇怪吧？ - 听我说，这种事常发生
养子不教父之过
也许那是他活该 懂吗？
- 大家到齐了吗？ - 那老头还在洗手间
- 麻烦你去喊他过来吧？ - 没问题
- 你是洋基队球迷吗？ - 不，我是巴尔的摩队球迷
巴尔的摩？
那个队的球员们就像是每天 都要被铁锹敲上一记
他们有哪些好球员？ 除了外野手还不错
- 我说，我们要开始了 - 抱歉，先生们
- 我不是故意要你们等我 - 巴尔的摩？
好，各位请听我说 这件事你们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是说...你知道... 我是说我不打算制定任何规则
我们可以，比方说，先讨论再投票 因为这是一种可行的办法
当然了，我们也可以直接投票表决
我想依照惯例 我们得先进行假投票
好极了，我们来投票吧。谁知道呢 也许我们可以立即离开这儿
好的。我想大家都知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宗一级谋杀案...
如果我们判决被告有罪 那等于是送他坐电椅
呃...那是必然的结果
- 我想我们都知道 - 是啊，现在来表决吧
- 好的。有人反对进行表决吗？ - 我没意见
好的。记住，不论判决如何 我们12个人都必须达成一致
那是法律的规定 好了，准备好了吗？
认为他「有罪」的人 请举手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九、十、十一
好的，11票「有罪」
认为他「无罪」的人呢？
1票。好的
11票有罪，1票无罪 嗯，至少我们现在有结论了
天啊！总是会出现唱反调的人！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我想我们得好好讨论一下 - 天啊！
你真觉得他是无辜的？
- 我不知道 - 你跟我们一样坐在法庭里
你跟我们看到的一样 那孩子是个危险的杀手
- 他才18岁大啊 - 他已经够大了
他用刀刺入父亲胸口 把他给杀了
对此 他们在法庭上证明了无数遍
- 你想要我跟你一一列举吗？ - 不必了
- 那你想干嘛？ - 我只是想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我们有11个人认为他有罪
没有人对此怀疑 除了你
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真的相信他的话？
- 我不知道。也许我不相信 - 那你为什么要投「无罪」
有11票都认为他有罪
送这个孩子坐电椅却不先讨论一下 这让我真的很难举手表决
- 谁说这很容易了？ - 没人
什么？就因为我举手太快了吗？ 我是真心觉得那孩子有罪的
就算你谈上一百年 也无法改变我的决定
我不想改变你的想法 这只是...
只是因为我们的判决攸关一条人命 我们不能草草了事
- 假设我们错了呢？ - 假设我们错了！你不如假设这房子塌了砸到我头？
- 什么事都能假设 - 一点没错
花多少时间讨论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我们只讨论了五分钟，又怎么了？
我们可以花一小时讨论 球赛八点才开始
- 谁有意见？ - 只一小时的话，我没意见
- 好极了！我昨晚听到个有趣的八卦... - 那不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原因
好啊，那你倒告诉我 我们为什么坐在这儿？
我不知道，也许没原因
瞧，这孩子老是被人踢来踢去
你知道吗，他生在贫民窟 九岁时母亲去世
他在孤儿院待过一年半
因为当时他父亲伪造文书被判入狱
他是先天不良
他是个暴戾的野孩子 那就是曾经的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每天都会有人打他
他过了悲惨的18年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我不介意这么跟你说，先生，我们什么都不欠他 他得到了公平的审判，不是吗？
你知道这场审判要花掉多少钱？ 他有这样的机会就够幸运了，懂吗？
瞧，大家都是成年人 我们都听到过事实，对吧？
不用你来告诉我 怎样假定这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着，我经常跟他们打交道
他们说的话，一个字你都不能信 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他们一生下来就是骗子
- 只有无知的人才会相信这些话 - 听我说...
你觉得你一生下就代表着真理吗？
看来我们得教这位先生不少事
- 这可不是安息日，我们不需要听你训话 - 我们还有个案子要判决，快弄完它吧
这是爆米花。 我的公司负责推销这种产品
「天生充满活力的早餐」
- 这句广告词是我想的 - 非常传神
- 请专心 - 抱歉。我有随手乱画的习惯
- 这能让我思维更加清晰 - 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没有必要把时间耗在这儿 好
也许坐在那边那位 不同意我们意见的先生，能告诉我们原因
告诉我们你怎么想的 也许我们能告诉你，你哪里弄错了
也许我有个好主意 我觉得我们应该轮流来说服这位先生
指出他的错误和我们的正确 也许我们每人拿出一小点时间来...
- 当然了，这想法仓促了点儿 - 不、不、不，这想法很好
我们就照座次一一发言吧？
我想应该从你先开始
这真的很难说出个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他有罪
我是说，从证词来看一切非常明显 没有人能证明他无罪
没有人需要证明他无罪 该证明他无罪的是检察官
被告不必发言 那是宪法赋予的权利
当然，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
好吧...我就是觉得他有罪 我是说，毕竟有目击者看到他杀人了
好。这是我的想法 对本案我没有任何个人偏见
我只想谈谈事实
第一：
住在案发现场楼下的那位老人
凶案发生的当晚12点10分 他听到很大的叫嚷声
他说听起来像是争吵
而且他听到那孩子大叫着说 「我要杀了你」
1秒钟后 他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
他快步跑到门口，打开门 看到那孩子跑下楼梯，出了公寓
他打电话报警 警方发现死者胸口插了一把刀
法医推测死亡时间 大约是午夜
瞧，这些都是事实 你无法拒绝事实。这孩子有罪
我跟其他人一样有同情心 我知道这孩子只有18岁
- 但他还得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我同意你的说法
- 好，你说完了吗？ - 是的
对我来说，很明显那孩子的整套说词 全是胡说八道
他声称案发时他在看电影...
但他却完全记不起电影跟演员的名字
- 没错 - 而且没人在电影院看到过他
听着，还有街对面那位女士 要是她的证词都不算有力，还有谁的算？
- 对。事实上她目击了案发过程 - 伙计们，请大家按顺序发言
等一下，案发时这位女士...
这位女士躺在床上 她热得睡不着觉。懂吗？
总之，她透过窗子向外看 正巧看到...
这孩子将刀插进他父亲胸口
时间无疑是12点10分 一切都吻合
瞧，她非常熟悉那个孩子
那孩子家跟她家只隔了一条电车铁轨 他发誓说她看到那孩子杀人了
透过急驰而过的电车车窗？
对。这辆电车当时没有乘客 它正要开到市区
当时车上灯光全暗，记得吗 律师证明透过电车车窗...
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 他们已经证明这点了 - 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不相信那孩子的话 为什么却相信那位女士的话呢？
她跟律师们站在同一边 不是吗？
-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对吧？ - 好了，先生们。好了，先生们...
- 坐下吧，请坐 -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告诉你们...
算了吧，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 接下来到谁了？ - 哦，到他了，五号
我可以... 我可以弃权吗？
嗯... 那是你的权利
下一位先生呢？
哦，嗯...我不知道
打从一开始 我就相信他有罪
你瞧，我一直在寻找他的犯罪动机
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没有犯罪动机 案子就无法成立，对吧？
总之，住在孩子家公寓的人 在法庭做出的证词...
非常有利 他们提到死者曾和他儿子...
在当晚七点左右打斗或者争吵
- 也许我记错了，是... - 是八点钟，不是七点
他们听到了争吵 听到死者打了他儿子两下
最后他们看到那孩子愤怒地冲出家门 那能证明什么呢？
不能证明什么 那是事实的一部分
你认为那反映了杀人动机 公检方也那么认为
但我觉得那样的动机还不够强烈
这孩子常常被打 暴力对他来说...
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
我不觉得脸上挨两巴掌 就足以让他气到去杀人
或许他被逼到受不了了 每个人都有极限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 没了 - 好，你呢？
我不知道，话都被他们说完了
我们可以一直耗下去 结论还是一样
看看他的记录 这孩子没干过好事
他10岁就上了少年法庭： 朝老师扔石头
15岁进了感化院： 他偷了一部车
他曾因抢劫被捕 还曾因持刀械斗被抓过两回
他们说他的确是个用刀高手 他可真是个「好孩子」
从5岁开始 他父亲就常常对他拳打脚踢
有那种孩子我也会那么做
现在的孩子 都是那个样子
我小时候 都会叫我爸爸「父亲大人」
对吧 现在哪个孩子还会那样喊？
现在的父亲也不认为这很重要
- 你有孩子吗？ - 我有三个小孩
我有一个儿子
今年22岁了
他9岁大时 从一场打斗中逃跑了
我目睹那一幕觉得丢脸到家了 差点没吐出来
我说「就算磨掉你的小命 也要让你变成一个男子汉」
好吧，我终于让他变成男子汉了
他16岁时我们打了一架
他打中了我的下巴 我儿子非常高大
我已经两年没看到他了
现在的孩子...
总让父母伤透了心...
- 好了，让我们继续吧 - 我想我们跑题了
这孩子来自破碎家庭 住在贫民窟
对此我们爱莫能助 我们在这儿是要判决他是否有罪
而不是讨论他悲惨一生的原因
他生在贫民窟 那是犯罪的温床
那可不是秘密，来自贫民窟的孩子 出了社会八成会变成恶棍。我想...
说得好 来自那种地方的孩子都是垃圾
- 我可不想跟他们被归为同一类 - 听着，我...我一直都住在贫民窟里
- 等一下 - 让我说完，拜托，我...
小时候 我在塞满垃圾的后院玩耍
- 也许你现在还可以在我身上闻到垃圾味 - 听我说...
- 别那样，这件事无关私人恩怨 - 他的话很关私人恩怨
别这样，伙计。他并不是针对你 让我们不要那么敏感
我能了解这种「敏感」
好了，大家别吵了 我们只是在浪费时间
现在轮到你了 让我们继续吧
没想到还有我发言的机会 我以为你们想轮流说服我呢
- 那不是你们之前的打算么 - 我给忘了，他说的对
是他害我们被困在这儿的 让我们听听他的说法吧
等一下。既然我们说好轮流说服他了 我想我们应该坚持下去
哦，别孩子气了，成不？
- 你什么意思？「孩子气」？ - 听不懂吗？孩-子-气
什么事儿，就因为 我想让一切有条不紊？
给，交给你了 我愿意把嘴闭上
- 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冷静点 - 别叫我冷静
你想主持会议吧？ 快来亲自主持
你们见过这种事吗？
- 听着，你觉得这很可笑吗？ - 算了吧，伙计，整件事都不重要
不重要？你来试试看
不，没有人想改变现状 你做得非常好
是的，你做得很好，伙计 你仍然是会议的主持人
好吧，我们来听听某人的说法
好的，如果你们要我说出我的感受 我一点都不介意
- 老天，我才不在乎你怎么想的 - 没错，我不比你们任何一人更聪明
我跟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根据证词，那孩子看起来有罪 也许他确实有罪
六天来我坐在法庭上 听到目击者接连不断提出证据
大家的语气都异常肯定
于是我对这次审判产生了特别的感觉 我的意思是，没有什么事能那么绝对
我想提出一些问题 也许它们毫无意义，但是...
我觉得被告并没有 被全面的交叉讯问过
他遗漏了太多的细节 一些小细节
什么小细节？ 听着，律师不提出问题...
是因为他们早知道答案了
也可能律师是个大笨蛋吧？ 我是说，这也是有可能的
听起来你已经 见过我大舅子了
我试着让自己站在孩子的角度来想 我会去请另一位律师继续帮我辩护
我的意思是 如果这场判决攸关我的生死
我会希望我的律师反驳 目击者的证词，至少试试也好
注意 这个案件有一个目击证人
还有一人听到了凶杀 事后还看到那孩子冲出屋外...
同时还出现了 一些间接证据
但是那两个证人 才是本案的关键
假如他们俩都错了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他们还叫目击证人吗？
- 他们有可能错吗？ - 你想说什么，他们在法庭可都发过誓的
他们只是人，是人就可能犯错 他们有可能犯错吗？
- 不，我觉得不会 - 那么，你肯定他们没错吗？
没有人知道他们对错 这又不是在做科学论证
说得对，这不是
好了，让我们谈谈正事
插在死者胸口的折叠刀 又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有人还没发言 我们不是该照顺序发言吗？
有他们的机会 尽管安静点儿，好吗？
这把刀是怎么回事？这个「善良正直」的孩子 承认案发当晚买了这把刀
- 让我们谈谈它吧 - 好啊，让我们来看看那把凶刀
- 我想再看看那把刀，团长先生？ - 我们为什么还要再看它？
这位先生有权要求审视物证
- 我说，能不能把凶刀拿给我们？ - 那把刀？没问题
凶刀及购买方式是一项强有力的证据 你不觉得是吗？
- 我也觉得是 - 好，让我们一样一样检视所有事实
一：那孩子承认在八点钟离开家里
因为他父亲扇了他几巴掌
不，他没有说他被「扇巴掌」 他说他被「拳头揍」，那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父亲打了他几下
二：他径直跑到附近的二手店 买了其中一把...
- 折叠刀 - 开刃的折叠刀
这不是一把常见的刀子 刀柄和刀锋都刻有独一无二的图案
店主说他店里 只有唯一一把这样的刀子
三：8点45分左右，他在 酒吧前遇到几位朋友，到此为止都对吧？
- 是的，你说的对 - 你可以打赌他说的没错
他跟朋友一起聊了大概一小时 在9点45分左右离开
在这段时间里 他的朋友们看到了那把折叠刀
四：他们在法庭上指认 凶刀和那把刀一模一样
五：大约10点钟他回到家里
从这里开始，公诉律师和被告的说词 开始出现分歧
被告声称自己 在11点30分左右去看电影
凌晨3点10分他回到家 发现父亲已死，自己遭到逮捕
他还控诉 逮捕他的两名警察将他丢下楼梯
而那把折叠刀呢？ 他声称刀子从口袋破洞掉出去丢失了
就在去电影院的路上 大概11点半到3点10分之间
之后他从没再看到过那把刀 这是一个谎言，先生
我想事实非常明显 那孩子当晚根本没去看电影
那栋公寓没有人看到他11点半离家 电影院也没有人能给他作证
他甚至记不住那部电影的名字
真正的事实是
这孩子待在家里 又跟他父亲发生了争执
他刺杀了父亲 并且在12点10分离家
他甚至还把刀上的指纹 擦得一干二净
难道你想告诉我说 这把刀从那孩子口袋的破洞掉出来
某人捡起它 跑到这孩子家
然后用它杀死那孩子的父亲 只是为了测试刀子锋利不锋利？
没有，我是说有可能 那孩子真的丢失了刀子
而有人拿一把类似的刀子 刺死了他父亲，只是可能
好好看看这把刀
它是一把独一无二的刀子
我从没见过跟它一样的刀子 卖出它的店主也从没见过
难道你想叫我们接受 根本不可能的巧合吗？
- 我只是说这种巧合是有可能的 - 但是我说那绝不可能
你从哪儿弄来这玩意儿的？
- 跟那把凶刀一模一样！ - 你到底在做什么？
- 你从哪儿弄到它的？ - 我昨晚出去散了会儿步
经过那孩子住的社区
我在离那孩子家两个街区的当铺买下它 只花了我六块钱
买卖折叠刀是违法的
- 说得对，我犯法了 - 听着，你这招儿太绝了
就算你说的对
- 但也许还有10把跟这一样的刀子 - 也许是有那么多！
你什么意思？你找到一把类似的刀子 那又怎么了？是了不起的大发现吗？
你得相信有人 可能拿类似的刀子杀了他父亲
- 机率只有百万分之一 - 那也是有可能的！
- 但可能性不大 - 好了，伙计们。让我们都坐下吧
我们不必站着说话
知道吗，他能找到跟凶刀一模一样的刀子 真是太有趣了
- 哪里有趣了？有趣个毛线！ - 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趣
我们11个人仍然 觉得他有罪
对 你不可能改变任何人的想法
要是你想让这案子成为悬判 尽管去试吧
到头来这孩子还是被判有罪 这是毫无疑问的
也许你是对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可以一晚上耗在这儿
对我们来说只是耗一晚 可是对那孩子而言可能会没命
那么 我们干脆在这里扎营好了？
找个人支起一张棋牌桌
我们就可以在这儿 度过美好的一晚
- 我觉得他不该拿这件事开玩笑 -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哦，我看不出这把刀 跟这案子有任何关系
有人看到这孩子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我听够你们的废话了 懂不懂？
我还要跑三家修车厂 赶快决定下来然后离开这儿吧！
对检察官而言，那把刀子非常重要 他花了足足一天时间...
他只是个十五流的小角色 他懂什么
让我们就此打住吧 这些争吵只会拖慢事情进展
- 好吧，怎么办呢？ - 只有你跟大家不一样
我要向你们大家提出一项建议 我们何不再投一次票
我要求你们11个人...
以书面方式来秘密投票
我弃权。如果有11张票是「有罪」 我就不再反对你们
我们可以立刻向法官 提出「有罪」的判决
但是只要有一张票是「无罪」 我们就得待在这儿，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 就这样。如果你们愿意，我准备好了 - 好吧，让我们再度受苦吧
听起来很公平，大家都同意吗？ 有人反对吗？
好的，请帮忙传下去
「有罪」
「无罪」
「有罪」
- 天啊，怎么会这样？ - 又有一个坏蛋在搞破坏！
好吧，谁干的？ 快点，我想知道
对不起，这是秘密投票 我们都同意这一点，不是吗？
如果这位先生不想被公开...
秘密？你什么意思？ 陪审团里没有秘密！我知道是谁干的
老兄，你可真行 你跟我们其他人一样投了「有罪」
然后某些家伙的胡言乱语说动了你...
社会地位低下的孩子不可能是杀人犯
于是你改变了投票 如果这还不够恶心的话...
你为什么不丢些铜板 到他的破碗里去？
哦，等一下...听着，你不能那样跟我说话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冷静，冷静。不要紧
- 他很容易激动。快坐下 - 激动？你最好相信我很激动！
我们正要把一个罪有应得的家伙 送上电椅
一些人开始给我们讲神话故事 然后我们就相信了
- 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 他没有改变主意，是我
- 天啊，好极了 - 我就知道
- 想让我告诉你为什么吗？ - 不，我可不想听
- 无论如何我都要说，如果你不介意 - 我们非得听这些废话不可吗？
- 有话请讲 - 谢谢你
这位先生一直孤军奋战 跟我们对抗
他并没有说这孩子「无罪」
他只是说他无法确定「有罪」 要独自对抗他人的荒谬言论，并不容易
所以他孤注一掷争取支持 于是我就支持他了。因为我赞同他的动机
根据受审结果，这孩子看样子的确犯罪了 但是...我希望听到更多证词
现在票数是10比2。我正在发言！ 你没有权利离开这儿！
他不会听你的，死都不会听 我们坐下吧
- 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 我想我们应该休息一下
你知道，有人进了洗手间 我们应该等他
看样子我们还真的 被困在这儿了，对吧？
我是说，这老头做的事 真是大大出乎意料
真希望我能想办法 突破这个困局
知道吗，在广告界... 我提过我在广告公司上班吗？
那里聚集了一帮怪人 当然了，其实也不是怪人
我想那只是他们 表达自己的方式很特别
我猜在你那一行 也是一样的吧？
- 你是做什么的？ - 我是个钟表匠
真的吗？我以为 最好的钟表匠都来自欧洲
总之，在广告公司里 要是遇到这种情形...
我正告诉他，在广告公司 要是开会时候遇到这种情形
总会有人想出好点子来 瞧
真能把我给笑死 非常奇怪的...
他们总是用一句话 来说出自己的心声
比如 有个业务员站起来说
「好，我想到一个点子，我们把它升上旗杆 看看会不会有人向它敬礼」
我是说，虽然挺蠢的 但真的非常好笑
我... 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我... 无意要为难大家
还好你不是那种 会被他人情绪影响的人
我真不知道 那个电扇到底怎么了
- 你是推销员吗？ - 我是建筑师
你知道「软性推销」吗？
说真的，你有这个本事 相信我
我用的技巧跟别人不一样
微笑、陪客人喝几杯 说说笑话、耍耍小把戏，你懂吧？
没错
抓住他们生活的脉动 那就是我的座右铭
去年我卖橘皮果酱 赚了两万七
成绩不坏，我是说，你知道吗 那可是橘皮果酱
待在这里能得到什么好处？ 刺激吗？
还是有人曾经撞到你的头 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 也许吧 - 知道吗，你们全都是不切实际的家伙
你们老是把自己的快乐 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但是 你浪费我们的时间有什么用？
干脆给这个案子捐上5美元 也许能让你觉得舒服点
这孩子确实犯罪了 伙计
一清二楚 所以干嘛不停止浪费大伙的时间呢？
再吵下去 大家喉咙都要痛了
你在这儿或是去看球赛 又有什么差别呢？
没差别，伙计
完全没差别
- 挺不错的一伙人，是吧？ - 他们跟其他人一样
天啊 真是够惨的一天
- 你觉得我们还会继续很久吗？ - 我不知道
他绝对有罪 全世界没一个人会怀疑
我们早该... 我们早该做出判决
哦，我并不介意 知道吗
比上班好玩多了
- 你觉得他无罪，是吧？ - 我不知道，只是可能
好吧，我不了解你 但是我打赌你从未犯过错
你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你该收拾东西结束了
假设接受审判的人 是你自己呢？
这个，我不常做假设 我只是个上班族
要动脑筋的是我的老板 但是...
让我试试看
假设你真的 说服了我们每一个人...
但这孩子真的拿刀 杀了他父亲呢？
准备好了吗？
真遗憾 大帅哥
好了，小伙子们 让我们都坐下
- 看来我们得在这儿吃晚饭了 - 好，现在让我们来谈正事
- 谁想发言？ - 我有话要说
- 好，请讲 - 你，那边那位
住在案发现场楼下的老人 说他听到那孩子大叫说「我要杀了你」
一秒钟后 他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
他跑到门口，看到那孩子逃离了房子 你有什么看法？
我在想，那孩子的声音隔着天花板 他能听得多清楚呢？
他并非透过天花板。他的窗户是开着的 案发现场的窗户也是开着的，那天晚上很热
但是并不是同一个房间 要在另一间房内辨识一声喊叫，并不容易
他在法庭上已经指证了
街对面的女士从开着的窗户 也看到了行凶过程
- 难道对你来说这些还不够吗？ - 不，的确是不够
天啊，你们觉得这家伙怎么样？ 这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说她透过移动的电车窗 看到了案发经过
电车一共6节车厢 她是透过最后两节车厢看到的
她的确记得住小细节 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在座的各位，有谁曾经想过 电车要花多长时间...
这不是在玩游戏！
你们看到了吗？
神经病！ 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 算了吧，没什么 - 这不就是在玩游戏吗？
-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 算了吧
你们曾经想过，电车以平均速度运行 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通过某一点吗？
- 这有什么意义？ - 多长时间，猜猜？
- 我从不妄加揣测 - 你觉得呢？
- 我不知道。10、或者12秒？ - 猜得好。其他人呢？
- 听着挺合理 - 少来了，这个猜谜游戏有什么意义？
- 你觉得呢？ - 10秒钟差不多
- 好吧，就算10秒钟，你想说什么？ - 是这样...
一辆6节车厢的电车 要花费10秒钟才能通过某一点
我们说这一点正是 发生凶案的那个窗口
在那里几乎一伸手 就可以摸到电车铁轨，对吧？
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之中有人曾住在铁轨旁吗？
我刚漆完一间可以俯瞰电车铁轨的公寓 一共花了3天时间
- 感觉怎么样？很吵吗？ - 天啊，吵死了。不过无所谓，本来大家都昏沉沉的
我曾在电车铁轨旁 一栋公寓住过
当窗户打开时 电车经过的噪音几乎无法忍受
- 甚至吵得你无法思考 - 请你说重点
我会的 现在，让我们把两个人的证词拼在一起
第一：公寓楼下的那位老人
他说他听到那孩子说 「我要杀了你」
一秒钟后他听到 有人摔倒的声音
- 一秒钟后 - 对
第二：街对面那位女士
她发誓说她向窗户看时 透过一辆移动电车的最后两节车厢...
...看到了案发经过 对吧，最后两节车厢
- 你到底想说什么 - 稍等
我们都同意，电车得花费10秒钟 才能完全通过某一点
由于这位女士是通过 最后两节车厢看到案发的
我们可以因此假定死者 正是在电车经过时摔倒在地的
因此，电车已经开始 轰隆隆经过老人的窗前了
在死者摔倒前 足足开了十秒钟
这位老人——「我要杀了你」 ——一秒钟后有人摔倒
他得在近在咫尺的电车 轰鸣而过的同时，听到那孩子的声音！
- 他不可能听得到 - 他当然能听到
- 你觉得能吗？ - 他说那孩子是扯着喉咙大喊的
当时电车正轰鸣而过 他不可能分辨出声音是那孩子的
这是几秒钟的事！ 谁能测量的那么准确！
我觉得要送那孩子上电椅的证词 必须得那么准确才行
- 我不信他能听得清 - 也许那么吵，他真听不清楚
- 你们胡说什么？ - 有理由相信他确实听不清
- 他为什么要撒谎？对他有什么好处？ - 也许，他想引起别人注意
你既然想出这么多理论 把它们卖到报社吧，一份稿费3块钱！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说话？
那样跟老人说话的人 应该受到谴责，知道吗？
你得学着去尊重别人，先生
你再敢那样跟他说话... 我一定给你好看
你可以继续了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为什么你觉得 那位老人要撒谎呢？
在法庭上 我一直盯着他看
他穿的外套看起来裂开了 就在肩膀下面
你们注意到了吗？ 我是说他上法庭还穿成那样
他是个穿着破外套的老头子
他走上证人席时 步伐非常缓慢
他的左脚一瘸一拐的 却努力想要掩饰它
因为他觉得自己很丢脸
我认为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 都更了解那个老头子
他是个安静、怯懦
不起眼的老头子...
一辈子无所成就
没有人认得他 他的名字也从没上过报纸
没有人知道他 也不会听他说话
75年来 从没有人向他征询过意见
先生们，默默无闻 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
向他那样的人，希望别人去征询他的意见 希望有人倾听他说话
即使只征询他一次 对他来说都非常重要
要他放弃这个机会 真的很难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他说谎 只是为了体验当大人物的滋味？
不 事实上他不算是说谎
或许他幻想自己 真的听到了那些话
并且认出了那孩子的脸
没有比这更棒的故事了
你是如何编出这样的故事的？ 你又知道多少呢？
- 谁想吃喉糖？ - 给我一颗吧
我还是不明白 你们为什么认为他无罪？
还有一件事 我想跟你们讨论一下。谢谢
我们已经证实那位老人 听不到那孩子说「我要杀了你」
- 你根本没有证明它 - 等一下。就算他真的听到这句话了
这句话咱们有多常说呢？ 恐怕上千次吧
「我要为此杀了你」、「朱尼尔，下次我非杀了你」 「洛基，快杀了他」
- 这不代表我们真的要杀谁 - 等一下，你想说什么？这句话是「我想要杀了你」
这个孩子用尽力气喊出来
别告诉我他不是这个意思 任何人那样喊，都是这个意思
天啊 那我就不懂了
几个星期前 我在银行跟一位工作伙伴发生争吵
他骂我是白痴 于是我就冲他喊那句话了
这家伙要你们相信 违背常理的事
这孩子说要杀他 而且就真的动手了
你觉得如果那孩子真的想杀人 会嚷嚷得让所有邻居都知道吗？
- 那他可太聪明了 - 聪明？他只是个粗俗、愚昧的小混混
他甚至连英语都说不（don't）好
他甚至连英语都说不（doesn't）好
团长先生，我要改变投票 我投「无罪」
- 你说什么？ - 你听到了
- 你确定？ - 对，我非常确定
投票是9比3 有罪一方占优势
好吧，这还不是最终结论吧！
你们凭什么相信？ 就凭这家伙编的故事？
你应该去写那些疯狂的侦探小说 准能大赚一票
不是我说的，连那孩子的律师都清楚 他根本没有胜诉的机会
从一开始，他的律师就清楚 你应该知道
天啊，我告诉你们 这个家伙真的很厉害
那孩子请律师了，对吧？ 由那律师代理案子，不是你
- 你哪儿来那么多话？ - 律师并不总是绝对可靠的
- 拜托，「巴尔的摩」先生 - 他可是法庭指派的律师
- 那又怎么了？ - 那说明很多问题
他并不想出庭打这场官司 或者他是被硬性指派的
这种案子赚不到钱、得不到名声 连胜诉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对年轻的律师来说 这可不是个有前途的好案子
他必须得相信他的客户，才能打好官司 显然他没有相信
他当然不信
谁他娘的会？
或许某人的妈妈 或是某个人...
听着，瞧 看看时间好吗？快点吧
抱歉 我在这儿做了一些笔记...
并且有些事情想说
我一直在非常仔细地听...
看起来这位先生 提出了一些非常好的观点
顺着法庭证词看 这孩子从表面上看似乎有罪
- 但如果我们深入进去... - 少来了
我想问个问题
让我们假定 这孩子真的杀了人
案发时刻是12点10分
那么 他是如何被警方逮捕的呢？
他在夜里3点左右回到家
在家里的走廊上 被两名警察逮捕
现在，我的问题是： 如果他真的杀了他父亲
为什么他会在3小时后回家呢？
难道他不怕被逮到吗？
他是回来拿刀子的 让刀子留在一个死者的胸口可不明智
对 特别是死者还是他老爸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这孩子知道 有人会认出这是他的刀子
- 他得抢在警察前面拿走刀子 - 如果他知道刀子会被认出来...
为什么他还要把它留在现场呢？
我想我们可以假设那孩子是慌张离开现场的 因为他刚杀了自己父亲
他冷静下来后 才意识到刀子留在现场了
那么，这，就取决于 你对慌张的定义了
他必须得足够冷静 才会把刀子的指纹全部擦干净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慌张 又是什么时候冷静呢？
你投了「有罪」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不觉得 我需要效忠任何一方
- 我只是提出疑问 - 这真是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但...
如果我杀了人 我会冒险取回刀子的
我敢打赌那孩子以为 没人看到他逃离现场
而且他以为没人会发现尸体
毕竟，那时是三更半夜 他觉得第二天才会被发现
抱歉 这就是我的重点
街对面的女士作证说 案发之后...
也就是电车经过不久...
她放声尖叫 然后打电话报警
这时候 这孩子肯定听到了尖叫声
所以他知道 有人看到了什么
我想 他是打死都不会再回家的
两种可能 一：或许他没听到，因为尖叫声不大
二：或许他听到了，但他没想到 是看到他杀人才尖叫的
在他住的地区 尖叫声司空见惯
-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 也许吧。也许这孩子真的杀了他父亲
他没有听到尖叫声 慌张地冲出屋子
3小时后冷静下来 冒着被逮捕的危险回来拿刀子
也许这就是发生的事实 但也许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觉得有太多疑点让我们怀疑 案发时他到底在不在场
你什么意思？ 那老头看到他冲出屋外了
他是在扭曲事实 我告诉你们
12点10分，那老头到底 有没有看到被告冲出屋外？
- 说啊，到底有没有？ - 他说他看到了
说他看到了？老天，你还想怎么样？
- 证人也会犯错的 - 对，那是你自己说的！
- 或者是你说的！懂不懂？ - 小声一点
也许我们正需要一点喊叫 这些家伙逮住什么质疑什么
听到尖叫声了吗，没听到尖叫声吗 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只会去讨论那些细枝末节 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 我提议再投一次票 - 我正发言呢！
有人要求再投一次票
现在请大家都坐下
我从来没见过谁 把这么多时间浪费在没意义的事上
只要一下子就好了
好，我想最快的方法是 先表决无罪的部分
所有投「无罪」一票的人 请举手
还是一样。一、二、三票「无罪」 9票「有罪」
现在我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得耗到下周二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对不起 我要投「无罪」一票
你在胡说什么？ 我看，这儿的人全都疯了
这孩子有罪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事实？
告诉他们 这个案子会变成一个大笑话
票数是8比4 「有罪」占优势
这是怎么回事？ 「支持弱势群体周」吗？
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改变心意 快点，给我个理由
我没必要向你辩解我的决定 我心里出现了合理的怀疑
合理的怀疑？不过是句空话 这儿，看看这个
有人看到你认为无罪的那个孩子 拿这把刀杀了他的父亲
- 你怎么解释，「合理怀疑」先生？ - 这可不是那把凶刀，你还记得吗？
- 哦，太棒了！ -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疯狂到头了
我们到底应该相信什么？ 你们在凭空编造故事
像他这样的家伙，要是看过 丹柏西跟佛波的比赛
或许他会告诉你们
听着 那老头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我们假设 他没有在案发后15秒内...
跑到大门口吗？
他那么说只是想引人注目 是吗？
- 这假设到底有什么意义？ - 等一下
瞧，巴尔的摩队的拉拉队员 开始捧场了
- 球员击出安打，拉拉队员就撒纸花 - 等一下。听着...
- 那个老头说他是跑着到大门口的？ - 他用跑的或是走的又有什么差别？
- 总之他到了大门口 - 他说他是跑的，至少我想他是这么说的
我记不得了，但是我想 他根本没法跑步
他说他从房间「到了」大门口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 他的房间在哪？ - 走廊的尽头
- 你记得所有细节，却记不得这一点？ - 不记得
- 团长先生，我想看看那栋公寓的平面图 - 我们干脆让他们再开一次庭好了
只有你自己想看公寓的平面图
- 我也想看 -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如果我们继续把时间 浪费在这个...
这不是浪费时间，我想要知道 一个中风的跛脚老人
能不能在15秒内 从他的房间到大门口
- 他说是20秒 - 他说是15秒
- 他说是20秒。你为什么要扭曲事实？ - 他说是15秒
他怎么会知道15秒到底有多久？ 那种事情谁也没法估计
他非常肯定地说是15秒
他是个老人 有一半时间都稀里糊涂
他怎么能肯定任何事情？
我看不出你想证明什么 那个老头说他看到那孩子跑出去了
让我们看看细节能不能支持他的话 当死者摔倒在地后
他说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路传到了大门口
然后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以及下楼的脚步声
他说他到自己的大门口，至多绝对不超过15秒钟 凶手正好跑开...
- 也许他并没这么说 - 那老头就是这么说的
你真应该去参加 吹毛求疵大会
你就不能停止自作聪明吗？
朋友，为了3块钱一天的陪审团报酬 真是什么鬼话都得听啊，知道吗
这是案发现场 老人的房间就在楼下，格局完全一样
这是电车轨道、卧室、客厅 厨房、浴室、走廊、楼梯
当时老人在这个卧室里
他说他穿过走廊，径直到了大门口 打开大门
正看见那孩子冲下楼梯 到此为止对吗？
他一再陈述这样的证词
- 从听到声音到大门口一共是15秒 - 没错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是...
从床到卧室门是12英尺 走廊是43英尺长
他必须得走上12步 打开卧室门
再走过43英尺的走廊，打开大门 一共不超过15秒钟
- 你们觉得他能办到吗？ - 当然可以
他走起路来非常慢 还要法警扶他上证人席
- 让你说得这条路好像很远似的 - 对一个中风的老人来说的确很远
- 你在干嘛？ - 我要试试看
什么叫你想试试？ 他的律师为什么不试？
- 也许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 你以为他是白痴吗？这太明显了
- 你自己想到这一点了吗？ - 那不重要。他的律师不提出这一点...
是因为他知道结果对他很不利
也许因为那看起来像是 质疑或是骚扰一个无助的老人
这会让陪审团不高兴 大部分律师会避免这么做
-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那正是我一直在问的
把那张椅子拿给我 那两张椅子代表老人的床
我要恰好量出12英尺距离 这是卧室门
哦，那太疯狂了 你不能那样重建现场
走廊有43英尺 我要走到那道墙再折回来
简直是神经病 为什么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根据你的说法，这不过就浪费15秒钟 我们受得了
够了，别吹了
好吧 好，好，怕了你了
好极了
能站在那里当大门吗？ 别忘了，当时大门上了门链
- 谁的手表有秒针？ - 我有
跺一下脚代表死者摔倒 然后你就开始计时
- 我们要干嘛，猜拳吗？ - 还等什么？
我想等秒针归零
噢，少来了！
快点，再走快点 那个老人走起来比这快两倍
如果代表的人是我 当然没问题
- 开锁。开门。停 - 好了
多长时间？
正好...41秒
我想这才是事实 案发前数小时，老人听到了争吵
后来他躺在床上 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
他听到那位女士的尖叫 于是拼命赶到大门口看
他听到了脚步声 以为是那个孩子
- 我想那是有可能的 - 忽悠！
老兄，我这辈子见过 各式各样的骗局
数你这段示范最惊人
你们带着一腔热血 来这儿同情那些小混混和非正义
你们听到一些神话故事 就开始以为自己理解这些老太婆了
你们骗不了我
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了？ 你们都知道那孩子有罪！他应该被丢到火里！
- 他迟早要逃出我们的掌心 - 逃出我们的掌心？
- 你是他的刽子手吗？ - 我是其中一个
- 也许你想亲自按下电椅开关 - 对于这个孩子，我绝对会
我为你感到遗憾 只有疯子才想亲自按下电椅开关！
你一走进这里 就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你想看到这孩子死，只是因为私心 而不是因为事实
- 你是个虐待狂 - 你...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你的意思不会是 真的想「杀了我」吧？
- 怎么了先生们？我听到吵闹声 - 没什么，一切正常
我们只是... 一点友好的小争吵
我们已经看过了配置图 你可以拿走它了。给你
你们看什么？
- 我想得有人站出来发言 - 抱歉...
「抱歉」个毛线啊？ 你这么有礼貌干嘛？
就跟你没有礼貌的理由一样 我从小就是个有礼貌的人
吵架... 那不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我们肩负着重大责任
我一直觉得 这就是我们民主社会的优点
我们...
怎么说呢？
被通知 我们收到信，被通知要来这里...
决定一个跟我们 素昧平生的人是否有罪
不论做出什么样的判决 我们都拿不到任何好处，也没有任何损失
这就是我们的国家 能这么强大的原因
我们不应该把这件事 扯上私人感情
如果没有人想发言 我有个可爱的主意
让我们扔掉它 看看猫会不会去舔
- 猫去舔它？ - 对。这孩子...
看外面天色多暗啊 我看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天啊，真的好热
- 请问...你从不流汗吗？ - 我不流汗
听着 我...我在想...
也许...也许我们应该 再投一次票
太棒了。或许接下来我们该跳个舞 吃点东西来庆祝一下!
- 团长先生？ - 好，我没有意见
有人反对投票吗？ 嘿，别这样
- 噢，对不起 - 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开投票
表明自己的意愿，知道吗？ 来看看每个人的立场是什么
好吧，听着挺公平 有人反对吗？
好。我会按照陪审团编号叫大家 一号
噢，是我 我投「有罪」。二号？
「无罪」
三号？
「有罪」
四号？
「有罪」
五号？
「无罪」
六号
「无罪」
七号？
「有罪」
八号？
「无罪」
- 九号？ - 「无罪」
- 十号？ - 「有罪」
十一号？
「无罪」
十二号？
十二号！
「有罪」
现在票数是6比6
我们要打加时赛了，对吧？
6比6！我告诉你们 你们之中有些人一定是疯了
像他那样的孩子没救了！
我觉得那孩子像哪样 跟这案子无关
- 事实决定一切 - 少拿那一套来忽悠我
我厌倦了事实 反正最后事实也会被扭曲，懂吗？
那正是这位先生 所强调的重点
你一直扯着嗓门 对我们大吼大叫...
真希望我能年轻个几岁 那家伙害得我...
- 天啊，这儿真热 - 喝点水吗？
不，不了 谢谢。谢谢
- 快下雨了 - 你怎么知道？大天才
- 你为什么要改变投票？ - 这个案子看来确实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 你根本就是墙头草 - 我不那么认为
- 很多细节并没有查清楚 - 好极了，那么，祝你好运
少来了，你跟其他人一样 想得太多反而迷糊了
- 懂不懂？ - 我不认为你有权利...
大嗓门
看看这场大雨
知道吗，这让我想起 之前遇到的一场雨...
那是十一月的事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
那场雨下得真大 正好在球赛进行到一半时
我们以6比7落后 由我们来进攻
做了一个漂亮的擒抱 开始往右路切入，一路往前冲...
而且...
队里有个孩子 史拉特利
他就像头牛 一头真正的牛
我巴不得能找到 另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球员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安德鲁麦柯克高中 助理总教练
那所学校在皇后区
总之... 我们的进攻非常顺利
知道吗，对手的整个防线... 马上就要崩溃了
然后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雨势就跟这场雨一样大
马上就...哗！你知道吗，简直
那真是要人命 你知道吗？
我发誓，我...我差点要疯了 马上就...我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嘿，这电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会...
看来是要 从电灯的开关启动
好吧，局势开始好转了 对吧？
没错
天啊，凉快多了
嘿！两分
你们去过花园广场吗？
那么做真是太蠢了
哦，我很抱歉 我...
你知道吗？
借过
你觉得如何呢？现在是平分 令人大跌眼镜吧？
是的
那个...之前的事，那个叫什么的高个儿 想要引我上钩
那无法证明任何事 我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
他凭什么说我想替天行道 还是个虐待狂？
头脑清醒的人 也可以发脾气
他只是想引我上钩
他做得很好
我告诉你们我怎么想的 我们什么结论也得不出了
我准备到法庭宣布 本案将成为悬判
- 没必要再继续讨论下去了 - 我也赞成
让这孩子 到下一批陪审团手里碰运气吧
我们才刚讨论了不久 法官是不会同意悬判的
- 是吗，咱们走着瞧吧 - 我不打算那么做
你知道把本案交给下一批陪审团 这孩子是死路一条
快点吧，我们早陷入僵局了 没有人打算改变自己的投票
- 仍然没发现合理的怀疑？ - 没有
对不起，也许你不了解 「合理怀疑」的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不了解？
你认为这家伙怎么样？ 我告诉你，他们全都一个样子
他们来到这里 气都没喘匀
就急着告诉我们 该怎么做出判决
- 老天，这家伙太傲慢了！ - 好了
请大家暂时 停止争吵
现在，谁想发表 有建设性的意见？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 我有些话想说
对检方来说 有件事非常重要...
也就是那孩子说 他案发时正在电影院里
但他却记不得那部电影的名字 也说不出演员的名字
- 刚才这位先生提到了这点 - 没错
那是被告提出的唯一不在场证明 但他却无法说明所有细节
如果你是那个孩子 在被父亲扇耳光后
心烦意乱中 还能记得电影细节吗？
我觉得可以 只要这些细节很特别
那孩子什么都记不起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电影院
根据警方证词 这孩子是在厨房被询问的
当时他父亲的尸体 还躺在地板上
那种情况下 你还能记得电影细节？
- 我可以 - 在那么大的精神压力下？
- 一点都没错 - 他在法庭上就正确回忆出了所有细节
对，他的律师费足了劲儿 才让他说出来
从案发到接受审判 他有3个月时间回想细节
要查出那天放映了哪部电影 并不难
我只认可案发后他第一次说的证词
也就是他说记不起电影所有的细节 不论他是不是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 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 请便
- 昨晚你在哪儿？ - 我整晚在家
- 前天晚上呢？ - 这是干嘛？
没关系。我八点半下班 然后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 大前天晚上呢？ - 那是...星期二晚上
- 桥牌比赛。我去打桥牌了 - 星期一晚上呢？
回想到1954年除夕之夜时 再来叫我
周一晚上？周一晚上... 我和我太太看电影去了
- 你们看了哪部电影？ - 《The Scarlet Circle》，侦探片
- 附赠的二流电影叫什么名字？ - The...
我马上告诉你 The...
Remarkable Mrs...
诸如此类
Mrs Bainbridge. The Remarkable Mrs Bainbridge.
我看过那部电影 它叫做《The Amazing Mrs Bainbridge》
哦对，《The Amazing Mrs Bainbridge》 我想是的
里面都有哪些演员？
芭芭拉...隆格，我想是她
一个漂亮的黑美人
- 不是林德就是隆格，大概姓这个 - 还有谁？
其他人我从来没听过
这是一部低成本二流电影 请了名不见经传...
你当时并没有承受 巨大的精神压力吧？
没...
没有
- 我想大家都清楚重点了 - 好大的重点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那孩子还是有罪
懂不懂，我的朋友？
- 你还有喉糖吗？ - 已经吃完了，我的朋友
天啊，雨下的还真大 看来你的球赛该取消了
这只是一场阵雨
而且内野一定会盖上防水布
我说，能让我再看看那把刀吗？
现在票数还是6比6平手 有人有任何建议吗？
- 现在6点过5分，去吃晚饭吧 - 7点再说吧，再等一小时
我没意见
有件事我想说 这件事一直让我很困惑
反正我们被困在这里...
对于死者致命伤的伤口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 你知道吗，伤口的角度向下 - 你又来了
- 律师们已经反复讨论过了 -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孩子5英尺7英寸高 他父亲是6英尺2英寸
他们的身高相差7英寸
要往下刺一个比你高半英尺的人 不是一件简单事
给我刀
我演示给你们看 哪位站出来
看好了 我懒得再演示一次
我会往下蹲 让自己比他矮上7英寸
- 差不多，可能还得再低点 - 好，再低一点
好了... 没有人会受伤
- 对吗？ - 对。没有人会受伤
我就是这样 刺伤比我高的人
看看这个角度 是向下压的
他就是这么干的 有本事指出我错了
- 角度下压，没错了 - 等一下
请把刀给我
天啊，我恨透这些事了
- 你看过别人互砍吗？ - 没有
有人看过别人互砍吗？
我看过。当时我蜷着身子 他们在对街后院里械斗
在我的社区里 拥有折叠刀并稀罕
有趣的是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我一直努力忘了它
- 你会怎么使用折叠刀？ - 没人会这样使用折叠刀
看，这样亮出刀子 太浪费时间
应该这样 正手持刀
任何用折叠刀的人 都是这个姿势
- 你确定？ - 我非常确定
- 所以折叠刀才做成这样 - 这孩子是用刀的高手？
你觉得他会反手持刀 杀死他父亲吗？
不可能，除非专门练习 他不可能反手持刀
- 我想他杀人会用正手持刀的 - 你怎么知道？
- 你当时在场吗？ - 不，当时没有人在场
你凭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凭空杜撰的事？我不信
我不认为你猜的出 那孩子是怎么杀人的
因为他太清楚如何使用刀子了
- 你觉得呢？ - 我不知道
- 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 我就是不知道
- 你呢？ -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
但我已经厌倦了这一切 什么结论也得不出
我想我要做出突破 我要改变决定，投「无罪」一票
- 你说什么？ - 你都听到了，我受够了
- 你受够了？那不是答案！ - 听着，你搞定自己就好了
- 知道吗？ - 他说的对
那不是答案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刚刚还坐在这儿 跟大家一样投了「有罪」一票
只因为兜里的破球票 烧得你心急火燎
现在你就改变了主意 说你厌倦了这些讨论？
- 听说我，兄弟... - 谁告诉你说你有权利...
这样子玩弄他人的生命？ 你不在乎吗...
等一下 你不能那样子跟我说话
我当然可以那样子跟你说话 如果你要投「无罪」一票
必须是你真的相信被告无罪 而不是因为你觉得厌烦
如果你觉得他有罪 你必须坚持下去
难道你没有种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吗？
- 听着... - 有罪还是无罪？
- 我已经说了，无罪 - 为什么？
- 听着，我不必... - 你非说出来不可，为什么？
我...我不觉得他有罪
- 我要求再一次投票 - 好的，有人要求再投一次票
我想最快的方法是举手表决 有人反对吗？
好，认为被告「无罪」的人 请举手
一、二、三
四、五、六、七...
八
九
认为被告「有罪」的人 请举手
一、二、三
好了，票数是9比3 无罪的一方占优势
我搞不清你们这些人！
你们提出的那些细节 根本什么都说明不了
你们跟我都看到了那个孩子
别跟我说你们相信 刀子丢失的鬼话
还有案发时在看电影的说词
听着，你们知道这些人爱撒谎 那是他们天生的劣根性
见鬼，不用我来告诉你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事实！
而且他们杀人 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一点不需要。他们喝醉了 全都烂醉如泥
你懂的。然后「砰」 有人倒在水沟里
没有人会怪他们 那就是他们天生的劣根性
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天生的暴力倾向 你要去哪儿？
他们对人命的看法 跟我们完全不同
他们总是扭打成一团
就算有人死了， 就算有人死了！他们也不在乎
当然了，他们中间也是有好人的 我会第一个这么说
我认识一两个还不错的混混 但那是例外
他们中的大多数，毫无感情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正试着告诉你们 你们犯了大错，你们这些人
那孩子是个骗子，我知道 我太了解那些人了
听我说 他们之中没有好人
连一个好人也没有
我是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出我的想法 而你们...
听我说
我... 我们... 我们...
被告是个小混混 难道你们不了解他们那种人吗？
他们是... 他们是危险人物
他们极度危险
他们... 很疯狂
听我说。听我说
我听着呢。现在请你坐下 把嘴巴闭上
有时候... 我告诉你...
每当面对这种事 要排除个人偏见真的很难
不论在哪儿碰到 偏见总是遮蔽了真相
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想没有任何人 真的知道真相是什么
我们9个人现在只是感觉 被告是无辜的
但是我们是在赌一个可能性 或许我们错了
我们或许会放走一个杀人犯 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我们有合理的怀疑
那是我们司法制度中 非常珍贵的一部分
除非确定无疑 陪审团无法判决被告有罪
我们9个人不明白 为什么你们3个人到现在还那么确定
- 也许你们能告诉我们 - 我会的
你的确提出了一些精彩的论点 但我还是相信那孩子有罪...
原因有二。一、街对面那位女士的证词
那位女士看到了谋杀
那是最重要的证词
二、她描述出了案发过程
她说她看到那个孩子 双手持刀高举过头
然后往他父亲胸口刺下
- 她看到他愤怒地杀了人 - 一点没错
我们来谈谈这位女士
她说案发当晚 大约在11点上床睡觉
她的床就在窗户边 只要往外一看...
就可以看到 街对面那孩子的房间
她辗转反侧大约一小时
最后，大约在12点10分 她转身面向窗户...
她往外一看，透过电车车窗 看到杀人的经过
她说案发时四周一片漆黑...
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孩子拿刀刺向他父亲
在我的看法里 这项证词牢不可破
-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 - 你觉得呢？
你呢？
我不知道。很多证词有待调查 这个案子很复杂
老实说，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无罪？
- 要逐个讨论各证据并不容易 - 你可以抛开其他证据！
那位女士看到他了 你还要什么样的证据？
- 也许... - 我们对此投票吧
好，有人要求再度投票 有谁反对吗？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
- 他有罪 - 其他人呢？现在票数8比4
你那么得意干嘛？ 只是一票
好吧，我说过此案会变成悬判 就这样告诉法官吧
怎么样？ 我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你，都是你惹出来的 你觉得怎么样？
- 我们再讨论一遍 - 我们已经讨论N遍了！
这个穿着灰色绒布外套的孩子 像个网球一样被我们击来打去
没必要说的这么恶心 你老是把这件事看得像场竞赛
好吧
或许我们该定个最后期限
好。时间一到就下结论，如何？
现在是...6点15分 之前有人提过7点要吃晚餐
我们就讨论到7点 不论这个案子最终会不会悬判
- 你不舒服吗？ - 我很好，谢谢
我觉得7点钟 是一个合理的时间...
我会那么说是因为 你一直在按摩鼻子...
哦，抱歉打断一下
你的动作让我 想起了一件事
- 我正试着帮大家解决难题 - 但是，我要说的内容很重要
谢谢。我相信 你会原谅我这么说...
我一直在想 为什么你要那样按摩鼻子
少来了
我现在是在跟 你边上的先生说话
为什么你要那样按摩鼻子？
我这么做是因为鼻子不舒服 如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的话
哦，对不起 是因为你戴眼镜的原因吗？
没错 现在我们可以谈点别了吗？
你的眼镜在鼻梁侧面 压出那些很深的印子
我之前没注意到 那肯定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
我不了解那种感受 我从不戴眼镜。2.0 / 2.0
听着，请你别谈这些 眼科医生才关心的事，好吗？
出庭作证 说看到凶案的那位女士...
鼻梁侧面 也有同样的印子
老天！他说的对
请安静。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把话说完
我不知道其他人 是否注意到她
那时我并没在意 但我脑海中一直浮现她的脸庞
她脸上也有同样的印子 她在法庭上也一直在按摩鼻子
她说的对。她的确常那么做
这位女士大约45岁
她很努力让自己 看起来只有35岁
她化了浓妆，染了头发...
穿上年轻女孩 才会穿的新衣服
她没戴着眼镜。女人常那么做 你们应该能了解她们的心态
没戴着眼镜？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她戴眼镜？
- 就因为她按摩鼻子吗？ - 她脸上有那种印子。我看到了
- 所以呢？那又说明什么？ - 我受够了你的大吼大叫...
好了，别在意
嘿，听着，他说的对，我也看到了 我是最靠近她的人
她鼻子侧面也有这些东西
你想证明什么？
她染了头发，鼻子上有印子 这有什么意义？
这些印子可能是眼镜之外 其他东西造成的吗？
不，不可能
我没看到任何印子！
我看到了。奇怪的是， 我之前并没有想到这点
为什么律师没有提出质疑？
这房间里有12个人
- 其中11个人也没有想到这点 - 那检察官呢？
你觉得他让她 在出庭时摘掉了眼镜吗？
有些女人不喜欢戴眼镜 那会使她们看起来丑
好吧，她鼻子上有印子 我承认这点
那是眼镜造成的，对吧？ 她不想戴眼镜
那会在别人面前显得漂亮
但她看到那孩子杀他父亲时 没有别人在她房间里
就是那样
你会戴着眼镜睡觉吗？
不，不会
没人会戴着眼镜睡觉
我们可以合理地推测 她睡觉时并没戴眼镜
- 你怎么知道？ - 我不知道，那是我猜的
我还猜测她往窗外看时 没戴着眼镜
她作证说 案发后她立即就往窗外看
电灯是关着的 她根本没时间戴眼镜
我还猜测， 她真以为她看到那孩子杀他父亲
- 要我说她只看到一个影子 - 你怎么知道她看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 你怎么知道她戴的是哪种眼镜？
或许是太阳镜！或许是老花镜！ 你怎么知道？
我只知道那女人的视力 现在成了争议
她得在昏暗的夜色中不戴眼镜 辨识出60尺外的人
只靠这样的证据 你不能让一个人坐电椅
噢，少来这一套
- 不可能是她看错了吗？ - 不可能
- 这不可能吗？ - 不，绝不可能
这有可能吗？
无罪
你觉得他有罪吗？
我觉得他有罪
你呢？
无罪
我被说服了，他无罪
- 你是怎么了？ - 我现在有了合理的怀疑
- 现在是11比1 - 其他证据又是怎么一回事？
关于其他证据呢？ 刀？其他的一切？
你刚才说过我们可以抛开 其他的证据
那么，现在我们怎么办？
你孤身一人了
我不在乎是不是孤军奋战 这是我的权利
这是你的权利
好吧，你想怎么办？ 我说他有罪
- 我们要听听你的说法 - 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们没被说服 我们要再听一次
我们有的是时间
所有的证据 法庭上所有的证词都证明他有罪
你们以为呢？ 难道我是白痴吗？
为什么不相信那个老头说的话！ 楼下的老人听到了一切！
还有那把刀 他们找到了跟它一模一样的？
那老人看到他了！ 就在楼梯上
他到底花了几秒钟跑到楼梯口 那又有什么差别？
所有的证据 刀子从他口袋的破洞掉了出去
你不能证明他没有夺门而出！
你可以量时间，蹒跚地走来走去 但你无法证明那一点
电车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电影院呢？
我非常确定 那都是他编出来的谎话
我跟你赌5千块 我记得住我看过的电影
我告诉你们 所有事实都被扭曲了
关于眼睛的说词？ 你怎么知道当时她没戴眼镜？
这位女士已经在法庭上作证了！
还有那孩子的喊叫声呢？嗯？
我告诉你们 我知道什么才是事实
好了...
够了，这就是全部事实
怎么着？
说话啊！
你们这群狠心的混蛋
你们无法威胁我 我要坚持我的看法
死孩子，你毁了自己的一生
不...
无罪
他无罪
我们准备好了
嘿！
- 你叫什么名字？ - 戴维斯
我叫迈卡迪
- 那么，再会 -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