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這些故事
都是從森林、原野、
鐵道線路
從彩虹、月亮那裡得來的。
— 宮澤賢治 —
各位同學
常被我們稱為河流 或是乳汁流過的痕跡的
這個模糊的白色東西
你們知道這其實是什麼嗎
老師指著掛在黑板前的一張黑色的大星座圖上
那道從上到下白茫茫的像是銀河帶的東西
問著同學們
柯貝內魯拉舉起手來
接著四五個同學舉起手來
喬班尼也正想要舉手
又慌忙打消了念頭
他記得曾經在雜誌上讀到過 那些都叫做星星
可是最近幾天 喬班尼在上課時總是覺得很睏
不但沒有時間看書 也沒有書可看
所以他越來越覺得有很多不懂的東西
可是老師很快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銀河鐵道之夜」的故事 就是從這星象課的情景開始的
喬班尼 你知道的是吧
喬班尼勁頭十足地站了起來
主人公喬班尼 是出生在貧苦人家的少年
可是一站起來 卻回答“不清楚”
他的父親在遙遠的北方海上捕魚
坐在他前面的查內利轉過頭來
喬班尼放學後幹活 來養活生病的母親
看著喬班尼 撲哧地笑了出來
喬班尼有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友 叫做柯貝內魯拉
據說這邊和這邊的鏡片都很厚
可以看到許多發光的顆粒 也就是星星
即使喬班尼被同學們欺負 柯貝內魯拉也總站在他這邊
遠處的看起來白茫茫一片
這就是今天我們講的銀河學說
至於這個鏡片到底有多大
以及其中各種各樣的星星
今天到下課的時間了
下次自然課再講
今天是銀河的節日
大家都到戶外去觀察天空吧
那麼下課了
孩子們 盼望已久的星星節。
但是喬班尼要去取母親的牛奶。
喬班尼穿過街道 在鐘錶店前停下腳步
那裡面 擺放著星座一覽圖。
喬班尼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出神地看著星座圖
它比白天在學校看到的圖小很多
但是按照當天的日期和時間旋轉圓盤
即刻天空便圍繞著大圓形呈現出來
果然在正中央
銀河從上到下呈現模糊朦朧的帶狀
下面的部分稍稍有些蓬散
彷彿是冒著蒸汽
在他後面一架三腳的小望遠鏡
金光閃閃的站立著
最後面的牆壁上
掛著一幅所有星座的圖
圖上畫著怪物、蛇、魚、瓶子等等 有著奇怪外形的星座
天上真的滿是蠍子啦勇士什麼的嗎
啊 我想去那裡面到處走走看看
想著想著喬班尼呆呆地站了很久
離開鐘錶店的喬班尼，
被偶然相遇的朋友們冷言嘲諷。
並且其中也有柯貝內魯拉的身影。
喬班尼非常難過，
去了遠離城市的氣象輪的山丘。
喬班尼來到山頂上的氣象輪下
將熱烘烘的身子摔在冰冷的草地上
啊 聽說天空中那白色條帶都是星星
可是無論怎麼看
都不覺得天空像白天老師說的
那麼空蕩蕩冷冰冰的
不僅如此
越看越覺得它宛如一片有小山林和牧場的原野
此時 喬班尼立刻覺得
身後的氣象輪不知不覺中化成朦朧的三角標
像螢火蟲般一閃一滅著
接著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最後一動不動地站在深鋼青色夜空的原野上
在剛剛燒製出來的鋼青色板一樣的夜空的原野上
挺拔地佇立著
銀河車站
等他回過神來時
才發現自己居然坐在一輛小列車上 正在晃晃悠悠向前行駛
喬班尼其實是坐在一輛夜行輕便列車上
正從點著昏黃小燈泡的車廂裡向車窗外看著
他發現前面的座位上
坐著一個身穿潮濕的黑色上衣的高個子男孩
他將頭探出窗外看著外面
那是柯貝內魯拉
啊 糟了
我忘記帶水壺了
寫生本也忘帶了
不過沒關係
因為馬上就到天鵝站了
我特別喜歡看天鵝
即使它們飛到遠處河邊我也一定能看到
啊呀 那河岸上是月光嗎
喬班尼轉頭望去
閃爍著青白色光芒的銀河岸邊
整片銀白色的天上芒草隨風沙沙地搖曳著
搖盪出層層波浪
不是月光 閃光的是銀河
喬班尼說著 興奮得想要跳起來
他用腳跟輕拍著地面
探頭到窗外 高聲吹起[星辰圓舞曲]的口哨
又拚命拉長身子想仔細觀看銀河的水
閃放磷光的三角標在原野的各處優美的排列著
喬班尼看得心跳不已 用力地甩甩頭
然後那些原野中漂亮的藍色的橙色的繽紛絢爛的三角標
彷彿呼吸一般 紛紛顫動搖曳起來
我已經到了天上原野啦
這輛火車大概不燒煤吧
用酒精或電力發動吧
咣當咣當地 這輛漂亮的小火車
經過迎風飄蕩的芒草 銀河的流水
三角點的微弱磷光
一刻不停地往前行駛著
I'm waiting for you 探してる月夜の記憶
我在等待著你 尋找月夜的記憶
香る花は打ち寄せる波のほとり
飄香的花兒盛開在波浪邊
and nothing but you
除了你沒有別的
残された風をまとい
乘著殘存的風
so I can see the sky
這樣我就能看到天空
I wanna show you 叫んでる海ぬらす雨
我想給你看 呼喚著沾濕大海的雨
飾られた夢はいつしか砂の中
被裝點的夢不知不覺中流落在沙中
and don't cry for you 色づいた瞬間をまとい
我不為你哭泣 包裹渲染的瞬間
so I can see the sky
這樣我就能看到天空
Melody奏でる刹那を届けたいだけ
只想傳達旋律奏響的瞬間
小さな手を包み込むように
好像把小小的手緊緊包住
あなたさえいれば風は吹くの？
只需有你在風就會繼續吹拂
いつかstand alone… 時に迷った夜
不知何時孤單一人在迷失了時間的夜裡
Let me tell you
讓我告訴你
おどけてる水面の光
水面閃耀著的奇幻的光
啊 龍膽花開了
染められた心は見えない星の輝き
被感染的心靈是看不見的繁星光輝
已經是秋天了啊
柯貝內魯拉指著窗外說道
and I think of you
我在想著你
鐵軌兩旁的矮草叢中
止められた過去をまとい
回望著被終止的過去
開著宛如用月長石雕刻出來的艷麗紫色龍膽花
so I can see the sky
這樣我就能看到天空
我跳下去摘幾朵再跳上來就好了
喬班尼說著興奮的躍躍欲試
不行啦 早就跑到後頭去了
柯貝內魯拉話音未落
又一叢龍膽花放著耀眼的光芒閃了過去
Melody奏でる刹那を届けたいだけ
只想傳達旋律奏響的瞬間
然後緊接著一叢又一叢
數不清的黃底杯子形狀的龍膽花
小さな手を包み込むように
好像把小小的手緊緊包住
如雨一般不停湧現 從眼前閃過
あなたさえいれば風は吹くの？
只需有你在風就會繼續吹拂
三角標的行列越發煙蒙蒙火辣辣地閃閃佇立著
いつかstand alone… 時に迷った夜
不知何時孤單一人在迷失了時間的夜裡
I am waiting for you and looking for truth, but not a sound is heard.
我在等待著你 尋求真相 卻沒留下隻言片語
香る花は打ち寄せる波のほとり
飄香的花兒盛開在波浪邊
and nothing but you
除了你沒有別的
残された風をまとい
乘著殘存的風
so I can see the sky
這樣我就能看到天空
銀河既複雜又高深莫測
賢治先生準確捕捉到了銀河的形態
刻畫出了銀河鐵道的夜晚景色
銀河鐵道行駛在星星之間
但不是在宇宙旅行
而是行駛在由星星構成的風景中
在作品中出現的構成星座的星星是由大大小小的三角形組成
這些三角形是指當時製作地圖時用於測量的高塔
把星星當作測量的基點
實際是為繪製宇宙圖而為
賢治先生不僅僅發揮了夢幻般的想像
還在精通科學的基礎上作出玄妙聯想
喬班尼是在夏夜高高的天空中 銀河的這一帶搭乘上銀河鐵道的
這是沿著鐵道面向南方展翅的天鵝
這枝天鵝的筆直的頸和翅膀
合在一起看似是一個十字的形狀
叫做北十字
不管是誰 做了真正的好事 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啦
所以 我想媽媽會原諒我的
柯貝內魯拉好像是在認真的下決心
突然 車廂裡一下子變明亮了
那座島的平坦的頂點上
樹立起奇麗耀眼的白色十字架
宛如用冰凍的北極雲融鑄而成
頭頂著脆亮的金色光環
安靜地永久地佇立著
兩個人不知不覺地站直了身體
柯貝內魯拉則彷彿是熟透了的蘋果一樣
閃耀著紅彤彤的光芒
喬班尼身後坐著一個不知何時上車的修女
她身材高挑 頭上裹著黑色絲巾
圓圓的碧眼筆直望向前方
看上去好像是在虔誠地聆聽著遠方傳來的聲音
旅客們默默地回到座位上
喬班尼與柯貝內魯拉胸中都充滿著類似哀傷的情懷
以不同往常的語氣 竊竊私語起來
馬上就到天鵝站了吧
是啊 十一點準時到站
不久站台上的一排整齊明亮的電燈出現在視線中
燈光逐漸變大 擴散開來
我們下車看看吧
喬班尼說道
下車吧
兩人一起跳起來 衝出門外 向剪票口飛奔
但是檢票口空無一人 只有一盞帶著明亮的紫色的燈
四周看不見任何像是站長或行李服務員一樣的人
有一條寬寬的馬路
從車站前的小廣場筆直地伸往銀河的青光之中
兩個人並肩走在白色的大道上
來到了在車廂內看到的河灘
喬班尼跑到岸邊 將手浸在水中
但那奇幻的銀河水比氫氣還要清澈
而它確實在流動
因為兩人的手腕浸在水中 微微地泛起水銀色
河水觸碰到手腕盪起的波浪
揚起美麗的磷光 閃爍著猶如點燃的火花
柯貝內魯拉抓起一把美麗的沙子攤在手心
一邊用手指沙沙地揉抹著 一邊夢囈般地說道
這些沙子都是水晶啊
裡面都有小小的火焰在燃燒
咦 有個怪東西
柯貝內魯拉驚奇地停住腳步
從岩石中拾起一個黑色的東西
是核桃仁 看 還有很多
不是漂過來的 是長在岩縫中的
向上游望去 看到五六個人的身影
像是在挖些什麼又像在埋些什麼
時而站起時而蹲下 時而有工具耀眼的閃光
快去那邊看看 他們一定在挖些什麼
你們是來參觀的吧
一個學者模樣的人向他們問道 眼j鏡閃了一下光
看到了很多核桃吧
那些都是一百二十萬年前的核桃
還算相當新的呢
要用作標本麼
不 是用來證實
在我們看來 這裡是一片有價值的深厚地層
雖然也有不少證據可以證明它是一百二十萬年前的地層
但是其他人可能不能理解它的價值
或許認為這只不過是風 是水
抑或是一片空曠的天空 明白嗎
賢治先生在歌曲[覽星]中
歌唱了紅色眼睛的蠍子
所謂紅色的眼睛 是指銀河中閃耀的一等星
天蠍座的大火星心宿二
在銀河鐵道途中上來的女孩
向喬班尼他們講述了這個天蠍之火的故事
那是什麼火光啊
燒什麼東西才能發出那樣通紅的火光啊
喬班尼說道
天蠍的火光吧
柯貝內魯拉對照著地圖答道
啊 是天蠍火光啊 那我是知道的
天蠍火光是怎麼回事啊
喬班尼問道
是天蠍被燒死了
聽說那火一直燃燒至今
我聽爸爸講過好幾遍
天蠍 是蟲子吧
嗯 天蠍是蟲子
不過 是好蟲子
蠍子才不是好蟲子
我在博物館看到過浸在酒精裡的蠍子
尾巴上有這樣的鈎子
老師說被它蟄到就會死的
是啊 但它還是好蟲子
爸爸說過的
從前 在巴爾多拉的原野上
有一隻蠍子 專吃小蟲子什麼的
後來有一天 它遇到黃鼠狼 就快被吃掉了
蠍子不顧一切地拚命逃啊逃
但眼看就要被黃鼠狼抓住了
就在這時突然面前出現一口水井
一下掉了進去
無論如何也爬不上來 快要被淹死了
這時蠍子就這樣祈禱說
啊 至今為止我不知吞食了多少生命
而如今我要被黃鼠狼奪去性命的時候
是那樣拚命地奔跑
但終究還是落到這個地步
啊 沒有任何希望了
為什麼我不將自己的身體獻給黃鼠狼呢
那樣的話黃鼠狼也會多活一日吧
神啊 請求你體察我的心意
不要白白放棄這條生命
為了讓大家獲得真正的幸福
請用我的身體吧
不知何時 天蠍看到了自己的身體燃成了通紅的火焰
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爸爸告訴我 這火至今仍在燃燒
那邊的火光真的就是天蠍火光
經過了天蠍之火的銀河鐵道
沿著銀河 向更南方駛去
這個故事的舞台是地平線上的另一端
從日本無法看到的南半球的星空
半人馬座的村子裡
樹木被裝點得如同聖誕樹
並被描寫成節日一般的熱鬧氣氛
它就在半人馬座附近
銀河的更南邊則會出現南十字星座
在銀河中微微閃耀幾乎被埋沒的南十字星座
始於北十字星的旅途也終將在南十字星畫上句號
天上有兩座十字架
行駛在這兩作十字架之間的火車
又承載了怎樣的思緒呢
已經準備好了嗎
到南十字星了吧
啊 就在那一刻
在無形的銀河下游
那被藍色 橙色 所有顏色的光點綴的十字架
宛如一棵樹 在銀河中燦然佇立
青白色的雲化作圓圓的光環
像做遊戲一般掛在上面
車裡面人聲鼎沸
大家都和上次見到北十字星一樣
站直了身子開始祈禱
然後 人們恭敬地列隊
在那十字架前面的銀河岸邊上跪了下來
再然後兩人看到 一個身著肅穆白衣的人趟過那無形的銀河之水
伸著雙手向這邊走來
柯貝內魯拉 又只剩咱們兩個了
不管到那裡都一起走吧
現在的我就像那隻天蠍
為了大家獲得真正的幸福
即使是浴火百次也在所不辭
嗯 我也是
柯貝內魯拉的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可是 真正的幸福 到底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
我們加油吧
啊 哪裡是煤袋啊 是天空之洞啊
在銀河的一處 突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口
那洞有多深 裡面有什麼
不管怎麼擦眼睛仔細看
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只弄得眼睛生疼
即使再大的黑暗我也不怕
我一定要去尋找屬於大家的真正的幸福
不管到那裡 我們都要一起前進
柯貝內魯拉 我們一起走吧
喬班尼說著回頭一看
柯貝內魯拉一直坐的那個位子上
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只有黑色的天鵝絨閃閃發光
喬班尼如同出膛的子彈一樣挺身而起
悄悄地將身子探出窗外
奮力地捶打著胸膛大聲疾呼
接著失聲痛哭起來
柯貝內魯拉
在那以後 喬班尼在原來的 氣象輪下的山丘上醒了過來
我們走馬觀花地 對星空作了一次遊覽 今天的旅程到此結束
如果對我們的列車感到意猶未盡
不妨請閱讀 「銀河鐵道之夜」原著
並看看實際的星空 想像一下鐵路 和車窗外的風景
赤い目玉の蠍
紅眼的天蠍
広げた鷲の翼
張開淡色的翅膀
青い目玉の子犬
藍眼的小犬
光の蛇の蜷局
光之蛇緊緊蜷縮
オリオンは高く歌い
獵戶座放聲歌唱
露と霜とを落とす
不斷地抖落嫩枝
アンドロメダの雲は
仙女座星雲縈繞
魚の口の形
魚嘴的清晰輪廓
大熊の足を北へ
懲罰大熊的腳掌
５つ伸ばしたところ
五個遙遠的地方
小熊のひたいの上は
小熊的額頭之上
空の巡りの目当て
即天空之旅的終章
赤い目玉の蠍
紅眼的天蠍
広げた鷲の翼
張開淡色的翅膀
青い目玉の子犬
藍眼的小犬
光の蛇の蜷局
光之蛇緊緊蜷縮
オリオンは高く歌い
獵戶座放聲歌唱
露と霜とを落とす
不斷地抖落嫩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