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精彩的推理情節,為何有人能寫成神作,你卻不能?
90%的情況都不是因為文筆,而是因為不同的敘事選擇
這期視頻我將講解推理小說寫作中敘事選擇的問題
明確我們該以什麼樣的標準去安排敘事
在講解敘事選擇之前,我們先要明確敘事是什麼
它和文筆有什麼區別
簡單來說,文筆針對的是具體的描寫問題
是自詞句的推敲,而敘事則更為宏觀
同樣的情節設計下,選擇寫哪些,不寫哪些
從什麼角度去寫,花多長篇幅去寫
這些都是不同的敘事選擇
小說敘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把故事講清楚
畢竟無論情節設計得多麼精妙
如果在敘事時沒有把這些都講出來,那也是無用功
而對於推理小說這種特殊類型的作品而言
除了講清楚故事之外,保持懸念也是敘事的重要目的
因為懸念可謂是推理小說的生命線
一旦失去懸念,讀者很容易對這篇推理小說失去興趣
好的敘事安排可以確保讀者從始至終都被懸念所深深吸引
又不至於在中途失去等待謎題揭曉的耐心
既然懸念那麼重要,我們就不禁要問,懸念從哪裡來?
懸念來源於一半已知,一半未知
一半未知很好理解,沒有未知沒有好奇
再精巧的謎題當全部展開在讀者眼前時,也容易令人感到無趣
但懸念絕不是一連串的未知,一半已知也非常重要
小明因不堪壓力而自殺,這聽起來只是一條普通的社會新聞
小明因不堪壓力而自殺,然而他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對此態度詭異
遮遮掩掩,似乎都一心希望此事能夠儘早結束
這樣聽起來,我們就感覺小明的死可能另有隱情
可以說沒有已知,沒有遐想,哪怕是在推理小說中
作謎語人也是要有限度的,至少要讓讀者對謎題的精彩程度有一個基本的期待
所以,在我們安排敘事的時候,我們要重點關注已知區和未知區的比例分布
讓讀者在閱讀全程都能感受到懸念的牽引
通過調整敘事方式,我們可以有三種製造懸念的方法
首先是視線懸念
由於每位角色都只能看見自己身邊的事,直到自己心中的想法
因此不同的敘事視角會產生不同的已知區和未知區
其次是視線懸念
在小說中,讀者觀察能力的上限取決於作者描寫細度的上限
讀者無法在小說世界中關注到作者沒有寫出來的內容
因此不同的敘事想略會產生不同的已知區和未知區
最後是實現懸念
小說是線性的,在讀者閱讀的過程中
已經讀過的內容對他來說是已知的
沒讀過的內容則是暫時未知的
因此不同的閱讀進度會產生不同的已知區和未知區
這三種製造懸念的方法直接對應了我們在敘事中的三個選擇
敘事視角選擇、敘事想略選擇和敘事順序選擇
選擇不同,故事閱讀過程中的懸念體驗也就不同
說到敘事視角,首當其衝的就是人稱的選擇
一般在這一環節常見的是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
第三人稱是一種自由靈活的選擇
你既可以全程緊緊聚焦在某一個角色身後
達到類似於第一人稱寫作的效果
也可以中途切換其他人的視角,補充其他視角的信息
更可以開啟上帝模式,描寫所有角色都不知情的事情
它可以從多種角度幫我們打造懸念製造中那已知的一半
相較於第三人稱,第一人稱所受限制更大
在寫作時不能那麼自由
但正是這種受限的視角
才更便於我們流出懸念製造中那未知的一半
確定人稱後,我們需要進一步確定
具體需要哪個或哪些人的視角
在推理小說中,常見的視角包括
兇手視角、受害者視角、偵探視角、偵探助手視角
當然可能還會有路人視角之類的視角
這裡我們暫且不提,僅針對幾個常用視角講解
在選擇視角時,我們必須意識到
選擇的視角參與哪個環節越多
我們就越容易失去哪個環節的未知
比如選擇兇手視角
讀者就容易失去兇手究竟是誰
作案手法是什麼的未知
選擇偵探視角,讀者就容易失去
偵探到底是如何得出結論的未知
選擇偵探助手視角則是一種更容易保護未知的做法
因為這一視角既能體驗到破案的全過程
也不會喪失偵探破案過程中的未知
因此,以偵探助手為主角的推理作品
從福爾摩斯探案集以來就層出不窮
當然,這裡並不是說失去未知就一定是件壞事
也不是說選擇了一個視角就一定會喪失
其所參與環節的所有未知
比如敘事性軌跡的開山之作《羅傑一案》
就並沒有因為視角的選擇
而喪失揭露謎底時的驚喜感
這是因為作者在敘事響略上進行了巧妙控制
之後我們很快也會講解這一點
總之,視角的選擇是要結合劇情特性決定的
只有選擇了合適的視角
劇情的亮點才能得到恰當的放大
舉個例子,高智商犯罪包含了大量的兇手視角示示
這一選擇自然會讓讀者失去作案過程中的很多未知
但在這個故事中,兇手的殺人手法本就並非亮點所在
事實上,這本書的兇手基本沒有什麼特別的殺人手法
它只不過是反偵查能力很強
躲開了所有監控,處理掉了所有痕跡而已
這種純靠反偵查的自保方式
對於兇手本人來說固然很需要技術
但對於作者來說技術含量並不高
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這個故事的精彩之處並不在於作案手法
而在於高智商兇手如何把偵查人員耍得團團轉
基於這一點,作者進行大量兇手視角的敘事就是非常合理的了
所謂敘事想略,簡單來說就是
寫哪些、不寫哪些、想寫哪些、略寫哪些
如若在這部分處理得當
那麼完全可以解決視角選擇造成的未知丟失問題
首先來解決寫哪些、不寫哪些的問題
因為敘事的首要目標是完整清楚地講一個故事
因此,和故事主線相關的內容,我們不能不寫
這些內容一般包括兇手的動機、兇手的作案
呈現的局面、偵探的破案和最終的案件結局
你可以對某個環節格外側重
對某個環節只是隨便敷衍
但它們必須都存在,不能不寫
在故事完整的記錄上
關於哪些不能寫倒是沒有一個絕對的規定
理論上你確實可以什麼都往裡寫
根據作品定位自行把控
確保故事精彩好看就好
關於想寫哪些、略寫哪些
每個選擇都要有合理的原因
我們為什麼會詳寫某些情節
可能是因為這段情節精彩而有表現力
讀者喜聞樂見
可能是因為這段情節的詳情中
包括一些有必要透露給讀者的信息
比如推理的關鍵線索
或者有利於製造懸念的部分已知
那麼為什麼會略寫某些情節
可能是因為這段情節不太關鍵
略寫以避免種雜
也可能是為了留出未知空間
營造懸念
比如在《名偵探柯南》中
每當柯南推理到關鍵點處
動畫對推理過程的敘述就中斷了
直接一道閃電劃過
柯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觀眾依然一頭霧水
- 啊,我明白了!
一可能是為了故意暫不透露某些信息
以起到誤導讀者的作用
比如羅傑一案中所處理的那樣
《名偵探柯南》和羅傑一案的兩個例子
很好的展現了如何通過敘事詳略選擇
來避免特定敘事視角下未知丟失的情況
當我們思考敘事順序的時候
我們就是在思考
故事該從哪裡開始講起
按照什麼順序往下講的問題
在思考故事該從哪裡講起時
我們一方面要考慮到開篇的節奏問題
盡快製造懸念進入案件
另一方面也要考慮到清晰敘述合理鋪墊的問題
將案件發生前需要了解的重要信息
以合理的密度呈現在讀者眼前
這也對應了我們最開始提到的敘事的兩點要求
要想在開頭來點高能
同時又不妨礙前期的信息交代
先從學新恐怖的案件局面切入
再回到故事前期進行倒敘
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在實踐中這種寫法並不普遍
因為一旦將精彩的局面進行單獨前置
那麼回溯故事前期的那些部分
難免就顯得有些無聊了
因為讀者已經知道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因此在推理小說寫作中
止敘是比較普遍的敘事方式
倒敘差敘很少在主體情節處使用
不過在故事結尾回顧兇手犯罪動機時
倒敘差敘還是挺常見的
除了宏觀的故事順序
敘事順序還包括什麼時候
扔出什麼信息給讀者這個更加微觀的問題
從小說整體來看
當讀完小說後
讀者必然會知道故事的完整真相
但是以什麼樣的速度意識到真相
在什麼時間點完整意識到真相
這裡面的處理是可以做很多文章的
作者必須控制好這裡的節奏
讓懸念持續到最後一刻
想要控制特定信息
在特定階段進入讀者的視野
我們必須結合前面所提到的
敘事視角和敘事詳略的選擇
在合適的時機切換恰當的視角
合理安排詳略問題
可以說敘事視角選擇
敘事詳略選擇
敘事順序選擇
在保持推理小說懸念感的問題上
是互相拉扯又相輔相成的三個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