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真事改編）
（1945年5月29日）
（希特勒的帝國垮台三週後）
饒恕這個人，他犯下了通敵罪
願上帝憐憫你的靈魂
阿們
立正
預備，瞄準
發射
（古德斯提克畫廊，阿姆斯特丹）
-東西到了嗎？ -昨晚到的
-傑洛，那些蝕刻畫幹得好 -我就是要讓你滿意的
你桌上有份禮物 送給你家人的櫻桃
我這次會努力 不要在到家前吃完它們，謝了
穿著加拿大制服的荷蘭猶太人
上尉，皮勒上尉
誰讓這個人進來的？
戴克，這位是米娜 米娜，他是戴克
-妳好，米娜，幸會 -你好
我們一起待過反抗軍
對，但是沒有我 他什麼都抗拒不了
-現在在跟同盟國合作 -對
這裡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他們要我負責查出是誰偷走
還賣給納粹
但我想避開司法部的干涉
因為他們似乎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才需要你
我需要信得過的人
幫老朋友沒問題 但我一定要穿制服嗎？
對，這是好處之一
這是在戈林的秘密收藏中找到的
《基督與淫婦》，維梅爾的畫
-維梅爾 -我們還發現一封信
摺起來在木箱裡
我去那裡看過一場秀
喝香檳、吃燻鮭魚
還看了幾幅糟糕的畫
你在那裡見了哪些德國人？
我有跟幾個人握手
那些豬到處都是，躲都躲不了
我就從來沒有那個問題
我也沒有
我和貝恩哈德王子有私交
還有司法部部長
真不簡單
但我不是替荷蘭政府做事 他們一有事就落跑
戴克，請你坐下好嗎？
我受盟軍司令部委託
他們很快就會把權力 交還給合法的荷蘭政府
但不是今天
我浪費越多時間在你身上
跟你一起喝香檳的納粹同路人 就會逃之夭夭
我恐怕要請你們…
在這封信裡 古德斯提克畫廊的主人
提到是你證實了維梅爾畫作的背景
我沒在收集藝術品
帝國元帥赫爾曼戈林才同意購買
《基督與淫婦》在奧地利鹽礦的
一列火車上被找回來
戈林有個習慣
他會保留所有購入品的詳細紀錄
現在，告訴我這封信的事
那是做人情
我有好名聲
我只是寫信說我會擔保畫作的來源
讓交易完成
因為畫是從猶太人偷來的？
是做給誰的人情？
是誰拿畫來找你？
漢范米格倫
是漢范米格倫嗎？
我是
我是同盟國臨時政府的喬瑟夫皮勒上尉
-兩位請進 -謝謝
你期待我們會來？
這年頭沒什麼好期待的
你彈琴嗎？
我沒在彈了
-要喝什麼嗎？ -好啊
不了，謝謝
不要嗎？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
暫時是的，我最近才離婚
這現在是我老婆的房子了
她在法國，管家回去烏特勒支了
戰爭待你不薄嘛
我有幸在敵對行動爆發前 賣掉了一系列
佛蘭芒原始派的畫作
所以你是畫商？
我是畫家，也是藝術愛好者
但是當然啦，有機會我就會加以把握
戰爭期間你做了什麼？
想辦法生存，跟其他人一樣
香檳喝完了一定很崩潰吧
魚子醬吃完了才崩潰呢 我們坐下來聊吧？
不，我們要去散步
我需要帶外套嗎？
你沒問我為什麼而來
我發現人生跟藝術一樣
最好是不要破壞驚喜
也許這根本就不是驚喜
走吧？
-你喜歡約翰尼斯維梅爾嗎？ -當然
他與林布蘭相當，比哈爾斯優秀
只有些微落後米開朗基羅與達文西
這幅《基督與淫婦》
評價如何？
毫無疑問是傑作
有他招牌的光影與用色
但又少了他更有名的畫作的莊嚴
你除了音樂，對畫也有興趣？
不
我感興趣的是 它賣給帝國元帥赫爾曼戈林的售價
超過150萬荷蘭盾
是史上支付最高額的畫作
證明了豬有時候也是有品味的
又或者是錢太多了
我追蹤銷售回溯到古德斯提克畫廊
再透過你同事的網絡追溯到你
我要知道這幅維梅爾畫是從哪來的
是洗劫來的收藏嗎？ 企圖逃離歐洲的猶太人？
范米格倫先生，你應該知道
通敵是死罪
大街上每天都在槍決犯人
是人都難逃一死
但維梅爾、哈爾斯、波希 他們永垂不朽
他們跨越世紀與我們對話
但你不在那些名字之列，對吧
范米格倫先生？
所以你勢必是用別的方法賺錢
容我問一句 你的偉大遺產是什麼呢，皮勒上尉？
把你跟你的朋友抓去關
或是送上絞刑台
這是你贖罪的機會
說不定更重要的是活命的機會
但我卻感覺到 需要贖罪的人可能是你吧？
把他單獨監禁
只供一餐，禁見訪客
-芬恩，要幫我嗎？ -好啊，爸爸
-拿著這些 -好
插到這上面來
只有我能畫出你急欲想見的畫
我急欲想見的是什麼？
你想將壞人繩之以法，對吧？
那你就會需要我
但我要你幫忙 我需要我的顏料、畫筆
-拜託送我回家… -我會拿來這裡
這裡沒有生命、沒有靈感
你要靈感？
如果我弄斷你雙手 你還要靈感做什麼？
皮勒？
我是迪克勒克斯警探
司法部的，好久不見
聽說你抓到一條大魚 叫范米格倫，對吧？
-誰告訴你的？ -小道消息
我們要訊問他
我們是一國的，要分享情報
我們是一國的嗎？
上次我把線索交出去，人卻莫名逃掉了
自己人護自己人
也許你們應該改名叫做方便司法部
你我只是小兵小卒
不用去擔心大局
瞭解，那就顧好你的腳步吧
不好意思，戰前你是做什麼的？
裁縫師，對吧？
我做了15年的警方調查員
這有可能是比盜賣畫更大的案子
這個范米格倫有可能 資助阿勃維爾間諜集團
幫納粹洗錢
那你的部門就更有理由不應該插手這個案子
皮勒，你這股自信滿滿的氣勢
裝得很像個樣子，但你其實處理不來
你也心知肚明
其實我要見范米格倫不需要你批准
我只是出於禮貌問一下
這個設施我們有共同管轄權
我有荷蘭政府簽發的命令
把你抓到的魚交給我
所以接下來就沒你的事了
司法部
走吧
戴克？戴克
把他帶出來
-該放風了，走吧 -什麼？
-快點 -快點
把他弄出去
這邊
嘿
皮勒
倒不是說我不喜歡 但我們剛剛做了什麼？
迪克勒克斯要他 但誰都別想搶走我的魚
你的魚？真是過獎了
她很漂亮，喬
好
非常好，我在這裡絕對畫得出來
你開心就好
我會列一張清單
我的助理柯潔 知道我工作室的東西放哪裡
我還需要我的威士忌
我會拿顏料給你，威士忌就別肖想了
還有，拜託不要跟我玩遊戲
這位戴克先生得到我的允許 只要你企圖逃跑
他就會打斷你雙腿
我可以跟你借紙筆嗎？
你需要找到這個人
提歐溫哈登
為什麼？他是誰？
他是這個小遊戲裡最重要的玩家
你到底要不要你的顏料？
要，而回報就是真相大白
我相信提歐應該在阿姆斯特丹 我不確定，但你必須找到他
別讓他離開你的視線
太過份了
漢范米格倫是本案的關鍵，我們有權利…
他的走狗迪克勒克斯企圖搶走我的犯人
夠了
戰時你在哪裡服役？
-那跟這件事沒關係吧 -回答問題
在倫敦，盡我所能地協助荷蘭的成就
滾出我的辦公室
謝謝你
他還會再回來，盟軍司令部就要撤出了
提歐溫哈登怎麼辦？
我會把消息放出去
喬
放鬆一點
你不可能每一個都抓到
我接到司法部來電
他們要把你移出聖誕節名單
對，時間不多了
我們得繼續找提歐溫哈登
還要給范米格倫更多壓力
也許我可以幫忙
-妳想要對付他？ -對，我可以打他幾拳
怎樣？我沒說場面會好看，但是…
我還以為
妳是海牙來的乖女孩呢
我們得找到范米格倫的妻子
-對 -好
-明天見 -明天見
哈囉
那個人是誰？
那是米娜，我的助理
她在幫我處理范米格倫的案子
她很漂亮
有嗎？我沒注意到
想必讓漫長的時間好過許多吧
妳想談談妳在戰時的漫長時間嗎？
這樣講不公平，喬
你們好，要買畫嗎？
我們為畫瘋狂，很想看看你們有什麼畫
現在關門了
意思就是
帶著你的童子軍給我滾
告訴你的裁縫師，等我這次解決掉他
他會縫上40年的囚服，好嗎？
乖狗狗
我們走
我們還能給你什麼嗎？
來杯酒就好了
她是誰？
我的助理，柯潔漢寧
柯潔，見過我的獄卒喬瑟夫
我得走了
下次我再盡量幫你帶威士忌
好，麻煩妳
她不是你的助理吧？ 她是你該死的女朋友
兩者都是
她帶了顏料過來
她脫掉衣服的時候，我能怎麼辦？
漢寧小姐，請留步，我有話要問妳
我跟我先生碰面要遲到了
漢知道去哪裡找我
我保證全是為了藝術
-我們是在浪費時間，喬 -不，是你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們找不到提歐溫哈登
我想你沒聽過一位 叫威廉吉利斯庫爾的畫家吧
我沒聽過
庫爾在三世紀前 創作了數百幅美麗的作品
沒有一幅的價值比得上底下的畫布
聽著，我對藝術史沒興趣
但另一方面，維梅爾
一生只畫了30幾幅畫
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你應該要的
你以為你在調查藝術 但你調查的是金錢與權力
那就快點辦正事吧
某某人決定，所謂的專家、評論家
他們宣稱這是天才 這很重要，這是藝術
傳說於焉誕生，建立傳奇
有錢的商人看到機會 擁有畫就變得有教養
博物館搶著掛到牆上，就這樣沒完沒了
小時候，我畫畫就會被父親打
即使它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熱情
但我忍痛挨打
一有辦法我就搬出那個家去了巴黎
畫更多的畫
我酒喝得太多，女人睡得太少
終於發瘋了
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 我眼看就要跳下艾菲爾鐵塔
天上卻開了一道縫
有可能是苦艾酒作祟 但我發誓我瞥見了上帝
我火速回到荷蘭
在創意泉湧之下 我不眠不休畫了好幾個月
最後搞垮了身體
我看著我的作品哭了好幾天
我把我的靈魂留存在畫布上 從諸神手中奪走了完美
一位有影響力的朋友 立刻安排在畢斯林畫廊展出
整個藝術圈都在流傳
一個重要的新畫家崛起了
阿姆斯特丹的重要人士都來了
我都還能聽到閒聊聲
聞到那些美女的香水味
她們突然發現我的存在
活力顯然易見，評論家的意見一致
他們說我笨拙地企圖賣弄深奧 根本沒有感情
缺乏遠見，完全沒有靈魂
他們不只要摧毀我，還要把我粉身碎骨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好好地尋求他們卓越的認可
我那些新的仰慕者就突然消失，結束了
這就帶我們回到了《基督與淫婦》
你的血液裡流著音樂嗎，喬？
我相信你也有過你的艾菲爾鐵塔時刻
你沒有一直想當鋼琴家嗎？
拜託，范米格倫先生
你那幅畫是怎麼來的？
跟我所有的畫都一樣
靠我朋友提歐的幫忙
提歐溫哈登，這個神秘男子
迪爾克漢尼馬會知道他在哪
-幫個忙，迪爾克漢尼馬是誰？ -他是所謂的專家
他是罪孽最深重的評論家
他也是鹿特丹博伊曼美術館的館長
直到今天都令我大惑不解
戴克，看來我要去鹿特丹了
令人敬畏，對吧？
它教會你寬恕的意義
漢尼馬先生？
在我發現《以馬忤斯的晚餐》之前
維梅爾的畫只知道有30幾幅
它們成了20世紀的聖杯
要說這場戰爭有帶來什麼希望
那就是暗藏的其它傑作有可能重見光明
發現這幅畫是我畢生最大的成就
找我有什麼事嗎？你是…
皮勒上尉
是，貴單位讓我們忙翻了
什麼風把你吹來這裡？
提歐溫哈登
你是猶太人，對吧？
對，有問題嗎？
你同胞的遭遇是場悲劇
我的同胞？
我們不都是荷蘭人嗎？
提歐溫哈頓，給你
你認識這個人嗎？
做畫家很失敗，做畫商也沒成功到哪去
你怎麼會跟他搭上線？
他是稱職的修復師，他很久以前幫我修過畫
你對漢范米格倫的評價是？
三流畫家，一流的機會主義者
他和穿梭在藝術界的德國人有來往嗎？
-他沒有我才意外呢 -怎麼說？
他是瘋狂的自戀者，狡詐的惡魔
慢走不送，皮勒上尉
什麼鬼東西
那是僅存的松節油，拜你的納粹朋友所賜
你資訊有誤，我沒朋友
看得出來
這個聞起來可以喝
那是我最高級的脫漆劑，你何不喝喝看？
它會幫你開出第二個屁眼
那倒有意思
這樣吧，你去我家，我地窖有收藏威士忌
帶兩箱過來，我教你怎麼喝
我去你家，你就會落跑
我的惡魔計畫失敗了
問題是我沒興趣逃走
你看我有那麼笨嗎？
當然沒有
像你這樣的人 為這個國家做的事比誰都多
對極了
你在畫什麼？
我的解脫，我還不知道
我的主題對我來說是個謎
其實還蠻解放的
赤裸地躺著
讓別人來畫你
一筆一筆地畫
-瞭解 -我猜提歐愛我吧
他說我有跨時代的荷蘭人臉蛋 可以為經典增光
他就是用這種方法企圖跟我上床
是提歐把妳介紹給漢的？
我想是吧
對，我想是的
卡洛琳
搭配妳再完美不過了
漢很愛畫我
有時候我們甚至沒有碰觸
也不需要碰觸
請問一下，妳先生不介意嗎？
漢認為，在內心深處
每個男人都會幻想 自己的老婆被別的男人誘惑
或是別的女人
漢比誰都更瞭解人類
所以德國人才這麼喜歡他？
-每個人都喜歡漢 -拍照囉
-他… -五，快來
-他是派對的焦點人物 -四、三
-哪些德國人去過他的派對？ -二、一
我從來沒說他們有去
聽著，我不知道《基督與淫婦》的事
或是德國人的事
我也不知道提歐在哪裡
漢最常跟誰在一起？
他自己、我跟他老婆，是前妻
約漢娜，她在哪裡？
法國的某個地方
她厭倦了他的享樂生活
但他把一切都給了她 房子、錢
還有哪個男人 會把身家財產全給他老婆呢？
你查到什麼了？
那要看妳問的是誰
他不是撒旦就是聖徒
我可能會在提歐溫哈登的筆記本裡 查到什麼
好，麻煩也查一下死亡紀錄
好，等我看完郵件就查，上尉
謝謝
喂？
戴克？
皮勒，在這裡
你朝我走過來
停
往你的右邊…是左邊，踏兩步
再一步，不用那麼大步 退回來半步
-這裡嗎？ -對
-然後呢？ -然後慢慢走向我
走就對了
你會需要這個
這裡有多少？
我不知道
它開始低聲呼喚我 我就打給你了
有良心真是種可怕的折磨
對，但我們晚點就會得到報償
當然，我已經打包兩箱酒了
-不行 -什麼？
-我們不拿那些東西 -什麼？放給它們壞嗎？
還是留給不配喝的混蛋？這是烈酒耶
-是世界級的烈酒 -對，你也喝夠了
你喝了很多
只喝了一點點，確認這不是幻覺
我最近出現一堆幻覺 你也是，對吧？
對，但喝酒也幫不上忙，朋友
搞不好會啊
這個能找回舊世界 幫助我們重新調整
你太太剛打來 我該回電嗎？要說什麼？
跟她說我會晚歸 我晚點再跟她談
兩年前的新年除夕，那晚很精彩
我想也是，有哪些人？
我左邊的是柯潔
右邊是我老婆約漢娜，前妻啦
范斯塔韋桑德你見過了 老花花公子
這些都是朋友的朋友
金髮女郎旁邊這個人呢？
摟著她肩膀的德國佬？
不知道
你確定？
你看他的長相 還有那個罪犯髮型
我才不會讓那種怪人跟我握手
你記得沒跟他握手？
喬，你太死心眼了 你找到提歐沒有？
我現在不想談那些幽靈
我想談在這張照片裡
舉杯祝你健康的納粹間諜
我的派對很熱鬧
大家聽到有免費的酒和藥物 還有隨便的女人
那晚現場多的是那種人
他不會大剌剌地自己去，對吧？
-誰帶他去的？ -我不知道
也許是傑洛吧
-傑洛海登？ -對，但是誰在乎呢？
看到這麼多美女
你想談的卻是 來自木根道夫的某個豬農
我看你的問題比酗酒還嚴重
這個木根道夫來的豬農 叫做赫曼肯普夫
他是德國情報官
他以前會招募荷蘭公民 做他的間諜
赫曼肯普夫讓荷蘭反抗軍付出慘痛代價
我是藝術家，不是納粹間諜
-那你為什麼要藏畫？ -我沒有藏
-可能是約漢娜離開前藏的 -肯普夫出現在你的派對
過沒多久，你就收下赫爾曼戈林的
160萬荷蘭盾 遠超過維梅爾畫的價值
為什麼？因為納粹很大方嗎？
不，是因為他們自戀
希特勒已經收藏了兩幅維梅爾畫
戈林想要勝過他的元首
他想要合法擁有全世界最貴的畫
-也就是說他必須付錢 -又或者他付你錢
為的不只是畫而已
還能為了什麼？
錢是資助在荷蘭的納粹行動
拿藝術界當幌子
傑洛，我是皮勒
等一下
我換個衣服
晚安，傑洛
你何不告訴我們 你和范米格倫的關係？
有其他人證實
你和肯普夫一起參加他的派對
當時你們是朋友
要親近朋友，更要親近敵人
我都是這樣應付納粹的
你是這樣應付肯普夫的嗎？
親近他，拿你家果園的櫻桃送他？
我說的是一般而言
范米格倫陷害我
-他要跟我算舊帳 -怎麼說？
我講過的一些話傳回他耳裡
他是個爛畫家，好色的酒鬼
胡扯，你有一間俱樂部對吧？
你把情報和藝術品上交給柏林高層
他們讓你中飽私囊，保住你漂亮的家
-沒有 -你跟提歐溫哈登有合作嗎？
你的眼神跟他們一樣
一心只想打你的聖戰
我說什麼你也不會聽
你只想找人釘上十字架
這把槍很有意思，不是嗎？
跟德國軍官配戴的槍一樣
那些現金
都來自你的聖誕俱樂部對吧？
從實招來，我保證給你公平審判
公平審判？ 我一上街就會被他們四分五裂
穆賽特納粹，叛徒
跟我說實話 我保證會幫你，傑洛
告訴我！
喬？怎麼了？
妳見過范漢米格倫
-妳去過他的派對 -我去過很多派對，喬
你是知道的
-跟肯普夫一起？ -對，跟肯普夫一起
這是怎樣？你要我說什麼？
我要妳告訴我真相
真相？
真相就是我每天 都冒著生命危險求生存，喬
你卻離開了
我不是離開
我是加入了反抗軍，不得不轉入地下
我是猶太人，記得嗎？
我要是留下來就會危害到我們家
妳做了什麼？
跑去參加派對
穿得像妓女一樣
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喬
我要出城去我爸家
好吧
你已經畫六小時了
不會累嗎？
靈感稍縱即逝，不能浪費
顏料不過都是塵與土
但是用完美的和諧層疊起來 就是一幅傑作
歷經戰爭與文明，比高山更長壽
朋友啊，我們離上帝最近莫過於此
這全是小孩子的遊戲
沒錯，小孩懂得那個秘訣 我們長大就忘了
要回想起來，只能透過 酒精或痛苦、瘋狂、自我毀滅
宛如我的人生
-你懷念戰爭，對吧？ -我是懷念戰鬥沒錯
但我也喜歡我的國家平安無事
不如你也來畫點東西吧，朋友
你說好不好？我幫你弄調色盤
好啊，我畫幅傑作給你
你瞧瞧
是啊
我還沒畫完
-我知道有點幼稚 -那正是我的重點
這幅畫有真理，而力量就在其中
（漢范米）
那是你的碼頭工人畫的
難看死了
但卻讓你看到目不轉睛，對吧？
要我不看它，一點問題都沒有
你老婆為什麼離開你？
她嫁的是藝術家
但後來我成了有錢人
而且你睡遍了半個城的女人，對吧？
沒錯
你老婆要離開你啦，喬？
對
應該說我們是漸行漸遠
這從來都不容易
但老實說，婚姻是一種不自然的狀態
當然大家都很難接受啦
你知道嗎？
我很愛婚姻生活，但是
戰爭扼殺了我們
戰爭結束了
納粹還在我家裡
至少他們的鬼魂還在
我老婆之前接下工作
做德國官員的秘書
原來是赫曼肯普夫 就是你拒絕握手的人
這是匯整情報給反抗軍的一種方法
她很厲害
她做得很好，她的努力救了很多人
德國人信任她
但那個信任是要掙來的
她必須跟這個人上床 才能維持他的信任
我從來沒問過她這個
我有要她辭職
但就一次而已
現在呢？
過去對她而言已不復存在
她當它是腫瘤一樣切掉了
我相信你在反抗軍也做過一些事
不會告訴你老婆
你應該再一次開始彈鋼琴 音樂、藝術對靈魂都有好處
我想時間越來越短了
我的畫就快完成了，到時候再給你看
妳要喝一杯嗎？
這是…
是范米格倫的私藏
喬
好喝
是空的
對，可能吧
散散步也好
-他有找我做他們的間諜 -狄克勒克斯的人？
他說我應該想想我的未來
因為盟軍司令部就要撤出了
妳怎麼跟他說？
我說我會考慮一下
妳是應該考慮妳的未來
我知道
我到了
妳都在上面做什麼？黑漆漆的？
等待光明啊
你剛剛是在等我嗎？
我想是吧
這是妳先生？
對
他過世的時候，我沒哭
是哭不出來
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整個人都麻木了
戰爭結束後盟軍進來 我就繼續下去
就這樣
我好怕對什麼事都會再也沒有感覺
但現在我看到了希望
我們都是
我不知道
我跟麗茲現在形同陌路
我…
-你累了 -是啊
要躺下來休息嗎？
好啊
陪我躺？
好
很快就天亮了
是啊
我們等天亮吧
喂？
抱歉，老大，他們人太多了
關門打烊了，滾
讓皮勒進來
他可來了
你搞砸了，皮勒
你魯莽的做法終於惹毛了高層
現在這間畫廊是荷蘭政府的財產了
-聽著，我… -不
不管你怎麼說，皮勒，我都不會買帳
我要把這整件事做個了結
你要跟范米格倫談條件對吧？
對
你搞不清楚狀況 我是要割斷他的喉嚨
讓大家嚐到血的滋味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傢伙是榮譽納粹 就讓他跟他們一起死
我以為他在高層有朋友
是有啊，他們都想看到他人頭落地
夠了，他在哪裡？
在他應該待的牢裡，還問他在哪裡呢
你把他關在樓上，像住大飯店一樣
他有給你錢嗎？
說真的，收買喬皮勒要多少錢？
嘿，放手
把他趕出去
我的帽子，麻煩你
還真是好心
嘿，妳要的話 這裡還是有工作給妳唷，甜心
喬
走吧
我本來都逮住他了
現在他被關進地牢 我接觸不到他
我們對監獄已經沒有管轄權
盟軍戰地安全部解散了
-我也無能為力 -你連個人情都討不到嗎？
在你的政府眼裡，我們不再是解放者
而是防礙荷蘭邁向未來的討厭鬼
也許是時候讓我們大家都往前走了
范米格倫會為他的作為付出代價 那不就是你要的嗎？
拜你所賜，我們還多抓了一個
救我
救命啊
救我
叛徒
救我
立正
瞄準
發射
謝謝外公
喬瑟夫
-再見，兒子 -再見，爸爸
-你要保重 -好
答應我一件事
-照顧好媽咪 -我答應你
-你保證？ -我保證
親一個？
司法部在抱怨了
-你好 -妳好
我很想給妳一個擁抱，但是…
我…
可以走一走嗎？
當然可以
對，這就是我的下場
被政府嚴厲懲罰
至少你會有大把新鮮空氣
我知道不該這樣做 但我很討厭未完成的拼圖
所以我把提歐溫哈登的筆記本 全部帶回家
更仔細地看了一下
我想我有所發現，可以給你看嗎？
好
你記得這個嗎？
這是提歐溫哈登畫的柯潔漢寧
對
你知道他三個月前在比利時過世了嗎？
現在也沒差了，對吧？
現在再看這個
約翰尼斯維梅爾的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沒錯
你看這個
-這個我不認得 -也是維梅爾的畫《微笑的少女》
這個是維梅爾在世時就出名的畫
這個是1926年發現的
1928年由迪爾克漢尼馬鑑定為真跡
目前收藏在華盛頓特區的國家藝廊
好，幹嘛要我看這個？
你看到什麼？
我看到兩個女人
你看她們的臉
你看，她們看起來像姐妹
幾乎一模一樣
那又怎樣？就是280年前 有人長得像柯潔漢寧嘛
不對，這幅畫沒有280年
這個就是柯潔漢寧
所以妳認為這是贗品
這個是柯潔漢寧
被提歐溫哈登畫得像維梅爾的畫
提歐溫哈登沒那麼有才華
我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忙
米娜
妳的睡覺時間或許還沒過
-但我的早就過了 -可以進去嗎？
請等一下，我內人在
先生，你是註冊律師嗎？
米娜，這個人是誰？
這位是喬瑟夫皮勒，他是個好人
這樣啊
我是註冊律師沒錯，但我很久沒有執…
-你被雇用了 -雇用？親愛的朋友…
我可以給你一打糧票
我的證書
這是我的助手雅各
你渾身樟腦丸的臭味 你上次穿這件是什麼時候？
我的婚禮，我的名字是喬瑟夫
誰都不准見他
這個設施現在是受荷蘭法律管理 不是軍方，對吧？
范米格倫先生有權取得法律代表
而我就是他的律師
你如果拒絕讓我進去，我就會去找法官
讓這整個案子被撤銷
打電話把這番話告訴他們，快去啊
非常好
你賣給戈林的這幅畫
《基督與淫婦》
不是維梅爾畫的
它是贗品，是你畫的
終於啊
你幹嘛不直接告訴我？
你會相信我嗎？
專家會跟你說
不朽的維梅爾是不可能偽造的
我需要你自己發現真相
這樣向來是最棒的，不是嗎？
提歐扮演的角色是？
提歐教我流程中一個很重要的部分
他是我唯一的證人，你找到他沒有？
很遺憾告訴你，提歐死了
-你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我不知道
所以根本沒有間諜集團？
我相信是有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個迷途畫家 找到了模仿大師的天命
我盡可能地擋住那些納粹豬
但你知道對我來說最棒的是什麼嗎？
我的創作讓專家們心醉神迷
說它們是畫布上最精緻的作品
讓提歐驕傲到不行
現在提歐死了，我們要怎麼證明？
他有好好收著
我們拿到你的畫了
-好 -它看起來就像維梅爾的畫
兩週前才畫的維梅爾的畫
沒錯，還有一些事必須要做
這是我和提歐精進過的流程
騙得過專家使用的酒精測試
也就是說畫會被鑑定為真跡
這些都不重要
-為什麼？ -你以為
這些名畫的主人會為了你 損壞畫的價值嗎？
我們只要證明 其中一幅是假的就行了
你以為鑑定這些畫是真跡的專家們
會甘願名聲被破壞…
可以請你等一下嗎？
會甘願名聲被破壞 你以為他們會幫你嗎？
我不是要他們幫我，我是要你幫我
去我的地下室 你需要的一切都在那裡
好了，關上
好
斯塔韋桑德，溫哈登
對
基督與…
-《基督與淫婦》 -對
不行，我記不住
就算記住也會想不起來
我會愣住變成口吃的傻瓜
貝克先生，你不用記 我會記，由我來說
我只是需要你讓我在法律上站得住腳
上面說要粗魯對待
拜託你找別人吧
我只信得過你
你沒有需要保住事業的壓力
你為什麼如此在乎這個人？
其實重點不是這個人 而是他是無辜的這個事實
我怎麼能讓他枉死呢？
這樣要我怎麼面對我兒子？
這個你不會喜歡聽的
他們說你企圖包庇范米格倫 閃避有關當局
狄克勒克斯想要你的命
狄克勒克斯，悲哀的小人物
-叛徒 -叛徒
戴克，住手
亨利克斯安東尼奧斯范米格倫
你被控在戰爭期間通敵
你認不認罪？
不認罪，法官大人
好
繼續
法官大人，我是特別檢察官馬丁沃寧
政府將向庭上證明 范米格倫先生有罪
出售荷蘭文化寶藏給希特勒的帝國
目的是讓自己致富
為占領的政府提供協助
他理應得到最嚴厲的懲罰，死罪
謝謝
我是上…
我是上尉喬瑟夫皮勒
法官大人
法官大人，我是前上尉喬瑟夫皮勒
你是律師嗎，皮勒先生？
我不是，我旁邊的貝克先生是律師
但我調查范米格倫先生的時間 比任何人都還要久
我得到的結論是 關於這些指控，他是無辜的
因此被告要求我代替他發言
-好的 -我們會證明
范米格倫先生不是通敵犯
而是愛國份子
他騙走了納粹政權為數可觀的戰備基金
靠的是賣給他們假的名畫
他付了你多少錢啊，皮勒？
安靜
沃寧先生
亨利克斯范米格倫先生
你叫我漢就好 可以幫大家省點時間
好的，你認得這張收據嗎？
希望我沒認錯，那是我的姓名縮寫
請告訴庭上它是什麼的收據
是《基督與淫婦》的賣據
就是你賣給德意志帝國 第二把交椅的納粹
以天文數字 160萬荷蘭盾成交的畫
沒錯，它是獨一無二的畫
我想也是，那是有紀錄以來售價最高的畫作
我如果打折，他就會懷疑它是贗品了
約翰尼斯維梅爾 是史上最偉大的畫家之一
你竟然要庭上相信，你
一個用自己的名字 連一幅畫都很難賣出去的人
會畫得比德夫特大師更好
還比全世界最受尊敬的維梅爾專家更聰明？
你說得真好
我也只能說〝是〞了
我方傳喚證人迪爾克漢尼馬
漢尼馬先生，請為我們陳述你的資格
我做了八年博伊曼美術館的館長
在那之前，我是荷蘭六大畫廊的畫商
也是《尼德蘭人報》的首席評論家
你生涯驗證過幾幅畫？
上百幅
-有遇過贗品嗎？ -很多
它們很容易看得出來
有少數的案例，技巧差強人意
但是都過不了 用來確認年份的化學測試
你是驗證《基督與淫婦》的專家之一
沒錯，我驗得很徹底
-它有可能是贗品嗎？ -絕對不可能
但那只是你的看法
我和六位知名專家商議過
他們花了兩個月研究畫作
經過清理與修復
-得到跟我一樣的結論 -也就是？
這是約翰尼斯維梅爾 在1660年左右畫的《基督與淫婦》
你認識被告嗎？
我和范米格倫先生在藝術界有交流過
他有可能創作出維梅爾的畫嗎？
絕無可能
這是《基督與淫婦》出售前後 被告所畫的畫
范米格倫先生的畫總是充滿了
近乎色情的本性
要人相信這兩幅畫出自同一人之手 根本是天方夜譚
謝謝你
皮勒先生？
十年前，你發現另一幅 佚失的維梅爾畫作
-對嗎？ -是的
《以馬忤斯的晚餐》
那幅畫讓你成了名人，對吧？
我想是吧
它現在被認為是維梅爾最偉大的勝利
漢尼馬先生，幫助我理解一件事
維梅爾在17世紀只畫了30幾幅作品
往後250年都沒有新作品被發現
結果突然在數年間發現六幅新作品
而它們全部都回溯到同一個人
范米格倫先生
這告訴了我
范米格倫這些畫是出自單一來源
也許是某個家族
急欲在戰事爆發前逃離歐洲
也許是猶太人
這個神秘家族有任何成員出面嗎 漢尼馬先生？
戰爭期間有時候很難鑑定出處
所以那個問題的答案是〝沒有〞
你如何判斷一幅畫的真偽？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深層直覺
再加上一絲不茍的分析畫家的技巧
構圖與配色
一旦通過這個嚴密的流程
最後的仲裁就是運用酒精
塗在一小塊畫布上
油彩會隨時間變乾變硬
我說的時間是數十年，甚至是一世紀
如果顏料溶解，就是假的 我來示範給你看
我保證這絕對是安全的
沒有顏料，不是贗品
這個技巧萬無一失嗎？
說到油畫，你是騙不了時間的
謝謝你，漢尼馬先生
各位先生女士，《以馬忤斯的晚餐》
它變成了我的熱愛
因為早幾年前 迪爾克漢尼馬這些評論家毀了我的事業
所以你畫這些是為了報復？
還有今天不在場的其它畫作
它們掛在荷蘭國立博物館 博伊曼美術館
甚至是國家藝廊
就在美國的首府
我畫它們不是為了報復
而是要為世界帶來更多的美 更多的維梅爾
他的畫就是不夠多
告訴我們你是怎麼通過 漢尼馬先生描述的酒精測試
跟我通過酒精測試是一樣的 高分過關
范米格倫先生，回答問題
我用一種很常見的塑膠樹脂 叫做電木
是1908年發明的第一種塑膠
加熱後，它會完美模擬出
幾世紀之久的顏料的硬度與濃度
所以漢尼馬先生 就算把它拿去泡酒精一整天
也不會有半點顏料脫落
你會遇到哪些挑戰呢？
因為電木要混到顏料裡面去
讓顏料變得很難調合
-然後呢？ -我也得找到年代正確的
畫布與畫框，它們是不可能複製的
拆下畫布後
我必須創作出 毫無疑問的原創畫作
我研究過維梅爾的每一個筆觸
我很清楚知道他下筆的力道
他手腕的動作
甚至是他為每支畫筆挑選的筆毛
我也知道他如何混合顏料
如何詮釋光線
所以你嘗試模仿天才？
對，但不只如此 我也必須把現代交織到過去
讓觀者變成我的同謀
它不只騙過你的頭腦 還會打動你的心
看看我的編織女孩 她來自維梅爾的年代嗎？
不，她是爵士年代的輕佻女郎 她會激起你們的情慾，對吧？
再仔細看看這位淑女
你可能會認出葛麗泰嘉寶的臉蛋
戈林也一樣
1936年的奧運會上 我得知他喜歡哪種藝術
所以我畫的《基督與淫婦》 無疑就是他的納粹耶穌
他相信自己凝視的是三百年的古畫
就如納西瑟斯 他在畫布上看到的是自己的永恆
他的千年帝國
他從來沒想過那幅畫是假的
范米格倫先生 你對法西斯主義的看法是？
我強烈鄙視它
我認為每一位法西斯主義者 都活該被騙
謝謝你
這麼多功績
卻沒有半個人可以證實
我們只聽到你的幻想故事
對上專家的事實
你自稱痛恨法西斯主義者
但你在戰前卻是
親法西斯主義 統一黨的登記黨員
-那只是… -事實上該黨的黨主席
形容你是“我們當代最棒的畫家之一
對吾黨主義的熱情
比對物質利益的渴望 更能得到啟發”
他們不是納粹 他們是社會上的富人和精英
是納粹一接管 就向他們敬禮的地下法西斯份子
他們買得起畫得比本人好看的肖像畫
對身為年輕畫家的我來說，那是救命錢
你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沒有了，我如果記得這種無聊的事 一定會告訴你的
整個法庭本來都向著你了
你卻激怒他們
現在沃寧奪走了你所有的信譽
還有一件事
沃寧找到了你在法國的前妻
他要讓她出庭作證
這個…
這是好消息
這真的是好消息
妳前夫在離婚時 把大部分的資產都給了妳
-是的 -是哪些資產？
不能告訴你
14棟房子
拉倫的七塊土地
德芬特的兩個家
摩納哥的一處酒莊
阿姆斯特丹的567件個人房產
以及放在妳家地板下的幾百萬荷蘭盾
聽起來正確嗎？
我想是吧
請列入紀錄，法官大人 范米格倫大部份的房地產
都在德國占領期間
出售《基督與淫婦》後購買的
妳前夫是否曾經暗示過
他以維梅爾、哈爾斯、德霍赫之名 賣出的畫作
其實都是他自己畫的？
沒有
但要說誰能做到，非他莫屬
他一旦起心動念就會持續不懈
我相信他的藝術天份無人能出其右
他是天才
妳認得這張照片嗎？
那是我們離婚不久之前辦的一場派對
德國人經常出席你們的派對
很少，但確實有來過
-謝謝 -他們無所不在
他加入國家統一黨的時候 妳已經嫁給他了嗎？
是的
請告訴我們他為什麼要加入
那是陳年往事了
畫肖像畫 是畫家能夠謀生的少數方法之一
妳先生是該黨主義的信徒嗎？
我前夫是不關心政治 不可知論派、無動於衷的人
我還能想到一些形容詞
-但不適合在這裡說 -謝謝妳
妳是范米格倫的助理？
我是
也是他的情婦
我們…於公於私都很友好
-妳是他多年的紅粉知己 -是的
妳會形容范米格倫先生 有點像表演者
想要被看見、被認同嗎？
哪個畫家不想呢？
妳有目睹過漢偽造維梅爾的畫嗎？
有
好幾次呢
妳知道它們後來以天價賣掉了嗎？
-當然 -那妳就是共犯了
我明白
這幅呢？妳有看他畫過嗎？
-有 -1939年在他阿姆斯特丹的畫室
對
漢范米格倫 1939年都待在他法國的別墅
-如果我沒看到那個… -我問完了
皮勒先生？
你有問題要問漢寧太太嗎？
沒有
休庭，明天繼續
開始吧，皮勒先生
法官大人，我們還有最後一項物證
好，但請繼續進行
我方傳喚證人迪爾克漢尼馬
漢尼馬先生，你認得這幅畫嗎？
認得，盟軍司令部前陣子
才拿來給我分析過
你的看法是什麼？
我做了平常的測試和審查…
我這裡有你的書面聲明
〝這幅暫名為 《聖殿上的孩童耶穌》的畫
很有可能是維梅爾佚失的 《聖經》系列的早期作品
作品估計有280年歷史
是一重大發現〞
-這是你寫的嗎？ -是的，我的看法不變
你沒有花很長的時間分析它 對吧？
它很明顯是《聖經》系列的一部份
我能加速流程…
法官大人，值得注意的是
漢尼馬先生已經出價競標這幅畫
希望幫博伊曼美術館標到它
這與本案有什麼關係？
法官大人，這幅畫甚至未滿一年
這是漢范米格倫畫的 當時他被我監禁在
古德斯提克畫廊
胡說八道
整個創作過程，我和我的同事都在場
從開始到完成 當時還不清楚它的目的何在
范米格倫先生畫這幅畫 試圖救自己一命
你是說，後來是你 把它送去給漢尼馬先生證實的？
不，是我的助理米娜洪柏格 透過盟軍司令部送去的
但是直到流程走完才送過去的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范米格倫先生畫完畫之後
我和戴克先生再協助他把畫作老化
老化的流程很複雜
但如你所見，結果很有說服力
又一個幻想故事
法官大人，請容許我要求庭上觀察
左邊數來第二個人 其實就是上尉喬瑟夫皮勒
是我用維梅爾的畫風畫出我的獄卒
安靜
皮勒先生和畫中人物是有幾分相似
但這算證據嗎？
有可能是純屬巧合
-你的眼睛需要檢查一下了 -范米格倫先生
這個法庭上說不定有好幾個人
頭上蓋了布也會像這個信徒
法官大人，這些已經足夠
授權做更徹底無誤的測試
請你刮下一點點的油畫
拿去檢測是否含有苯酚甲醛或稱電木
它是不到40年前才發明的化合物
我們不需要…
進法官室說
就算那幅畫真的是范米格倫畫的
也不代表讓他受審的 戈林的維梅爾畫是贗品
兩幅畫都測，全部都測
這些是無價的文化寶藏 毀損它們完全是…
法官大人，你在說的是畫
我在說的是一條人命
我沒有被說服
這根本不是審判，都是在演戲
有人就是要幹掉范米格倫
有人老婆跟他睡過
有人沒有分到一杯羹
-拜託喔 -我來告訴你
他們被說服了 在你讓范米格倫背黑鍋之後
他們聽到了全盤的真相
他們接下來就會對付你
你在威脅我？
對，你說的對極了
你這個自大的斯文敗類
就當這是第一次
也是最後一次警告吧
你被耍了，皮勒
范米格倫是魔術師 你是他最大的把戲
也許你才是這個案子的主角
你有嘗到好日子的滋味嗎？
你以為他會給你一堆現金
確保你家人的未來嗎？
希望判決對你有利啊
法官討論不會很久，對吧？
我想我們有機會
他們相信那幅畫
瞧瞧這些人
他們需要勝訴
在仔細考量了所有事實之後
本庭一致裁定
漢范米格倫
戰時通敵罪名成立
我在此宣判…
安靜
我在此宣判他處以死刑
安靜
他罪不致死
肅靜，安靜
搞什麼？
皮勒
他在做什麼？
阻止他，阻止他
〝漢范米〞
漢范米格倫，這幅畫是贗品
它們都是贗品
才一分鐘前
這些畫被認為崇高無價
現在卻變得一文不值 但其實一筆畫都沒改過
安靜
你們這些小孩都不懂怎麼喝酒了
再來一輪
你說誰是小孩？
謝謝妳
嚇一跳吧
我可以進去嗎？一下就好
謝謝
恭喜你啊
拜託別告訴我 你是來頒功績獎章給我的
不是，其實我是來給你這個的
紀念品
我助理在我們打包要離開畫廊時 偶然發現的
是范米格倫的畫冊集
我知道，美國人在希特勒的 私人書房裡找到的
你可能會對獻辭頁感興趣
人民有了他們的英雄
我跟這案子沒關係了，但是你呢？
我們好高興你來了，喬
喬瑟夫，你看這個 瞧他們臉上的光
我們的故事傳遍了全世界
我們給了荷蘭浴火重生的翅膀
擊敗黑暗的勝利
大家又想要有更多生活了
他們想要大笑、想要喝酒、想要有希望
他們想要夢想過更好的日子
拜你所賜，他們都可以也會做到的
你得償所願了，你讓他們看到了真相
就在這裡，美麗的白紙黑字
看來你成了大英雄
我猜這樣的吹捧連你都想像不到吧
開什麼玩笑？ 我一直都在想像這樣，請坐
聽我說，喬瑟夫
我從來無法信任任何人 像我信任你的那樣
希望你瞭解這一點
那麼也許 你可以幫我瞭解這件事
〝我親愛的元首
致上萬分敬意
漢范米格倫〞
好感人的禮物 送給阿道夫希特勒
來自荷蘭最出名 痛恨納粹的人
在昔日的殖民地上 我們都是納粹，好嗎？
我們強暴、殺人、蓄奴
甚至把嬰兒丟進火堆
創造那些光榮功績的人的雕像
驕傲地矗立在我們的公共場所
潮來潮去，我們只能盡力求生
保住希望
在我們輝煌的色彩之下
包括灰色在內
說得好，敬藝術
我其實從來不在乎藝術
但現在我知道 所有真正偉大的藝術家
都要勇敢地走過 評論的烈焰與心存懷疑的信徒
才能在歷史上佔有一席之位
那才叫白紙黑字
這就是為什麼商人如此重視藝術品
他們可以擁有自己一小塊 不會腐敗的靈魂
但你本來可以以畫家的身份 在歷史上佔有一席地位
你的名字會擺在哈爾斯、林布蘭 甚至是維梅爾的旁邊
上帝給了你全世界的才華
你卻整個浪費掉了
我猜你是不夠勇敢走過烈焰吧
喬瑟夫，拜託
我是真的信任你
所以才會為你挺身而出
差點害我賠上一切
享受你的勝利吧，漢
是我們的勝利
（漢范米格倫）
（漢范米格倫沒有再坐過一天牢）
（他在審判的六週後心臟病發而死）
（他死時是全國最有名的人）
（在紐倫堡等待處決時）
（赫爾曼戈林被告知 他的維梅爾畫是贗品）
（據目擊者表示）
（他的表情彷彿是第一次發現了惡魔）
（基於戰爭期間的英勇行動）
（喬瑟夫皮勒 獲美國政府頒發自由勳章）
（並獲英國授與大英帝國員佐勳章）
（審判過後沒多久 喬瑟夫就做起了女裝裁縫批發）
（到了1970年代舉家退隱 在馬約卡島過著寧靜舒適的生活）
（范米格倫一生賣了多少贗品 不得而知）
（但他被公認是史上 最成功的偽畫大師之一）
字幕翻譯： 吳嚴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