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體裡住了兩個人
我想當瑪莉亞
(紐約，1970年) 但我不能辜負卡拉絲
因此我盡量取得平衡
關鍵時刻，誰勝出？
瑪莉亞，還是卡拉絲？
我希望他們可以共存
因為卡拉絲曾經是瑪莉亞
在我的歌唱與工作上
真正的自我每分每秒都在
我毫不虛假，懷抱誠意工作
所以瑪莉亞…
假使有人真的認真聽我唱
就會在歌聲裡找到完整的我
《卡拉絲：為愛而聲》
(「言語停頓之處」)
(「音樂就會開始」)
(事實上，音樂過於偉大)
(以致於難以言述)
(但無論如何)
(我們永遠能享受音樂)
(並且懷抱著人性尊敬它)
(對我而言，歌唱並非勇敢的表現)
(歌唱對我而言也非驕傲的表現)
(而是自願昇華到和諧天堂的意願)
(瑪莉亞卡拉絲)
〈啊！多美麗的天空〉 選自普契尼《蝴蝶夫人》
朋友們
我來了
在愛的召喚之下
我來了
就在愛的門階前
生與死的命運
在此問候
卡拉絲女士，有樂評說她
(紐約，1958年) 渾身散發古典之美
李歐納伯恩斯坦說她電力四射
- 晚安，卡拉絲女士 - 晚安，穆羅先生
- 歡迎回家 - 謝謝你
大家都以為你是義大利人
事實上你在紐約長大，對吧？
是的，我生在紐約
但不是外傳的布魯克林
布魯可林當然沒有問題
我只是說出事實
但我是在美國的紐約長大
我還滿引以為傲的
卡拉絲女士，求學生涯裡
你印象最深的是什麼？
那真是開心又自由的一段日子
我記得有個熱心的校長總是說：
「孩子們，要自律，要一輩子記得」
我有…雖然有時候還挺困難的
我記得以前每年畢業典禮
我都會演唱，我是學校裡的小歌手
唱輕歌劇，我記得像是…
中國王子跟水手這一類的
我老是無法唸對你的姓
可以示範一下嗎？
- 用希臘文嗎？ - 是的
- 準備好了？ - 好
卡蘿葛洛普魯，有點長
所以你父親才會改成卡拉絲
恐怕是…在我懂事前就改了
我母親比較有野心
我父親希望我受音樂教育
我8歲就開始學鋼琴
那時候狄安娜竇萍跟秀蘭鄧波爾當紅
我母親理所當然會夢想著…
還能是什麼？當然是榮耀啊
她決定我應該當個偉大的歌手
可能我真有點才華吧
不然她也不會持續下去
我也不會反抗，畢竟在那個年頭
人人都得聽父母的話
不然我該怎樣？抗議嗎？
像我這樣的女孩
要對抗我媽那種脾氣？
事實上，我覺得這很殘忍，原諒我
但我得說要制訂法律禁止這件事
孩子不該被賦予這種責任
他們沒有耐性
孩子應該有個美好的童年
但我沒有，我希望我可以有
我們在1937年前往希臘
我才剛上高中
於是我中斷學業，前往希臘
因為我母親決定了我的歌唱事業
你喜歡你的童年嗎？
你喜歡年輕的時候吧？
對，時間不長但我很喜歡
然後你去了希臘
在戰時…
- 沒錯 - 在希臘有遇到困難，對吧？
是的
可以分享一下這段記憶
非常艱苦，我承認，可是…
這沒有負面影響，艱苦讓人成長
我一抵達希臘，馬上被送進音樂學院
但我有年齡的問題
我當時只有13歲
要17歲才能進音樂學院
但我很高大，又很能說謊
那是我此生撒的第一個謊
我媽禁止我在鏡子前待超過五分鐘
我得努力用功，沒時間去做雜事
當然啦，今天我能有如此成績
也都歸功於母親的嚴厲管教
在嚴格的訓練之後
我進入雅典音樂學院
我在那兒遇見了很棒的老師
對我的音樂與戲劇訓練
扮演了重要角色
她是艾薇拉迪希達歌
這位來自西班牙的藝術家
我對她完全敞開心胸，成為知己
不僅對我的教學全心奉獻
(致我親愛的老師) 同時也見證了我的一生
(我的一切歸功於你瑪莉安妮) 對我而言，她如同家人一般
她有跟士兵一樣堅定的眼神
(恩師 艾薇拉迪希達歌) 詮釋樂曲的方式也很驚人
畢竟她不懂義大利文
卻能用義大利文演唱
這讓我很震驚，她總是盯著我看
她寬闊的嘴，又大又會說話的眼睛
讓我印象深刻，我那時就覺得：
這將來會是一號人物！
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學生呢？
- 喔，太完美了！ - 意思是？
她既服從、聰明又非常努力
真的非常努力，相當不得了
我一件事情從不需跟她說兩次
她總是說：「好，了解！」
隔天…
- 一切都處理好了 - 非常好
每件事都是如此
她是個音樂人，非常了解音樂
鋼琴彈得非常好
總是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
這是非常驚人的
她在那裡一天撐上五小時
每個學生的聲音都聽得到
無論花腔或是男高音，都聽得到
正因如此，她才有唱高音的想法
她問我：「我能唱美聲唱法嗎？」
我說：「如果妳繼續保持，當然行」
「你怎麼唱都可以！」
「只要你繼續這樣努力下去」
(佛羅倫斯，1952年)
(第里雅斯特，1953年)
(米蘭，1954年)
(《貞潔的修女》，史龐提尼作品) (1954年12月7日演出)
(《諾瑪》)
(紐約，1956年)
(芝加哥)
(米蘭，1957年)
(《假面舞會》，威爾第作品) (1957年12月7日演出)
我想要生小孩，組個快樂家庭
我認為這是女人的主要志業
但命運把我帶到了這個職業
我既逃不掉，又被迫必須待在這兒
一開始是我媽逼我，然後是我老公
我必須心甘情願地放棄
但命該如此，無處可逃
(巴黎，奧麗機場)
(1958年12月)
卡拉絲女士，請問你對於
巴黎首演前一晚的酒會的印象如何？
我承諾一定會來到巴黎
所以我希望你們，為了巴黎歌迷們
期待我能有最佳演出
這就是我現在的期望
〈聖潔的女神〉 選自貝里尼《諾瑪》
聖潔的女神啊
祢耀眼的銀光
照耀著這片古老聖林
讓我們沐浴其中
祢美麗的臉龐
閃耀著我們
祢美麗的臉龐
沒有烏雲
也沒有遮蔽
溫和的女神啊
讓激動的心回歸平靜
同時也平息了
熱情與放肆
讓那和平
重歸塵土
祢在天堂
所創造的和平
重歸人世
重歸
人世
重歸人世
聽說你是個很好的女演員
你覺得這是必要的嗎？
當然！絕對是
我不覺得人們能接受
一個不會演戲的真正藝術家
我很確定你們無法
你們只會不再去劇院看歌劇
歌劇可以很愚蠢
但也可能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
你也謠傳是世界上
脾氣最壞的歌劇明星
我不懂你說的「壞脾氣」
很多人這樣講，但我不懂這意思
(羅馬，1月，1958年)
我事業上最難過的一夜
原本應該是最成功的一晚
我從沒想過暴力與殘忍會在演出之後
毫不留情襲來
那就是1月2日的演出中斷
所有的報紙，不只羅馬與義大利
全歐洲甚至美國
除了少數幾家沒有提及以外
都把國際重要的政治事件擺一邊
把頭版與頭條
留給了我那可憐的名字
這是把我拖入泥淖
為成功付出代價的時刻
事情開始得如此順利
事實上，是驚人的順利
在歌劇院採排時
開始與結束都讓大家很滿意
我回到了更衣間
那房間好幾個月沒用，非常的冷
一陣冷風從裂縫中吹來
我感到一陣寒冷
喉嚨開始發出粗糙的聲音
一大早醒來，我一個聲音
都發不出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我完全失聲
啞了
不過那天晚上《諾瑪》已經售罄
所有人都等著看卡拉絲表演
我彷彿打了個冷顫
他們叫我「母老虎」
1月2日的那天晚上
母老虎走進了那個既美好又可怕
宛如競技場的戲院
我在更衣間裡，髮妝衣著完畢
但我的喉嚨還沒恢復
數不清的感冒藥，讓我的喉嚨
暫時獲得舒緩
但還不夠治癒我痛苦的來源
支氣管炎不可能如此迅速治癒
一旦藥效過了
我又會完全失聲
(四十分鐘之後)
由於無法預料的狀況
我們將取消接下來的演出
是的，國家元首那天也來了
但其他人那晚也來了
他們也值得極高的尊敬
有些人的名字甚至被印在海報上
文森諾貝里尼
我總不能無視禮節
用哀嚎的方式表演
而不是好好唱完接下來幾幕
這是冒犯這位偉大的音樂家
於是，在1月2日當天晚上
在羅馬歌劇院
只上演了《諾瑪》第一幕
可能不完美，但也夠好了
其他幕則沒有被羞辱到
(卡拉絲，滾！)
隔天
我了解世界已經展開對我的私刑
暴力程度無法想像
即使我從未毀謗任何觀眾或機關
我也從未不尊敬總統
我也沒對義大利歌劇造成威脅
我不過就得了支氣管炎而已
於是我想到了《茶花女》的歌詞
威爾第替奧麗薇塔的這段歌詞
披上了痛苦的旋律
「可憐的靈魂，有天犯了錯」
「所有救贖的希望都被帶走」
(里斯本)
(兩個月之後)
再見了
所有的美夢
隨著光陰的逝去
我臉上玫瑰般的光彩
也逐漸褪去
阿弗雷多的愛
也一同逝去
誰能…
〈永別了，過去的美夢〉選自威爾第《茶花女》 撫慰…
我疲憊的靈魂
迷途的女人
荒唐的過去
神啊
原諒她吧
寬恕她錯誤的過往
喔，上天啊
一切都結束了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歡迎來到芝加哥，你好嗎？
謝謝你，我很好
你為何不跟媒體說話，卡拉絲小姐？
對啊，為什麼不跟我們說話？
你的媒體形象差 因為你不跟記者說話
可以談談羅馬的事件嗎？
我不談羅馬的事件
對我來說已經結束了，各位拜託
我是為芝加哥而來
謝謝大家
瑪莉亞，請轉過來
瑪莉亞
卡拉絲小姐，近幾年來…
特別是你跟大都會合作以來
你收到了無數的社會負評
你怎麼認為呢？
你也知道 我經歷了很讓人氣憤的狀況
但我還是以冷靜與耐性忍受他們
時間撫平了很多事情
我也確定時間會證明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是時候決定究竟是
瑪莉亞或是我來管理大都會
但現在大都會還是由我管理
既然如此，我取消了我們的協定
所以你真的將瑪莉亞
從大都會歌劇院開除了？
(魯道夫賓，大都會歌劇院執行長) 如果你要用這個醜惡的字眼
的確是的
我不認為瑪莉亞卡拉絲是被開除
是瑪莉亞卡拉絲終止了這段關係
(達拉斯，1958年11月)
為什麼是在達拉斯而不是在這？
這是我想問他的
為什麼不在大都會做這個演出？
我也會很樂意前往
他一定要跟人家說
「喔，這個人太不可理喻了！」
為什麼？他一定遇過更多其他
不可理喻的人
他完全就是…想把在其他人那吃虧的
從我這邊補回來
這就是我所說的厄運，我運氣不好
因為其他同事傷他更多
他尊敬我
而我確定他打從心裡愛著我
但他是個軟弱的人
我想我是為了很多其他事
付出代價吧
像是一個滿溢的玻璃杯
我就是讓杯子溢出來的人
我不過是拒簽明年的合約
因為他給我舊的曲目
舊的《諾瑪》舞台演出
你們都看過了
你已經反覆唱了好多次
《諾瑪》、《賽維雅的理髮師》
《茶花女》、《拉美莫爾的露琪亞》
我都拒絕，很抱歉，我無法一成不變
我想要新的演出，還有舞台也是
像這個年輕的達拉斯人做的
我的天，我想這樣講會氣死他
我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解釋
昨天我收到一封電報
要我昨天3：30回覆他
就在我離開劇院前，他說：
「如果明天不回覆」
「就表示同意終止合約」
我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了！
抱歉，我無法做糟糕的演出
我也無法每場表演都換人
現在他知道了
每場表演，假使我們有10場馬克白
就會有10個男高音，10個男中音
抱歉，我辦不到，這樣不是藝術
趁現在趕快把話講清楚
你知道去年我演茶花女
卻從沒看過場地嗎？
沒看過場地，也沒跟其他同事接觸
你覺得這很正常嗎？
劇院這樣算認真嗎？
我不說了，我的朋友都知道
(西米尼歐-義大利，1959年)
我們的工作是很嚴肅的
這對我是有幫助的
但整體來說，所有的經驗
都是有幫助的
我就和一般人一樣
也喜歡看精彩的節目娛樂自己
生活沒有那麼沈重
也沒那麼戲劇化
更不是讓人無法忍受的悲劇
當你沒忙著錄音的時候…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都做些什麼對吧？
- 有什麼嗜好嗎？ - 沒有
- 沒有嗎？ - 就是平凡人生
呼吸很多新鮮空氣
下雨我就出門，我不怕淋濕
就放鬆一下
我會煮飯，我喜歡烹飪
我丈夫在湖邊買了棟小屋
他也買了一艘小遊艇
- 在義大利？ - 沒錯
我好想學會駕駛那小東西，快樂出航
我必須說自己有個荒謬
又尷尬的興趣
我老公拿這取笑我
你知道，那是一種…強迫症吧？
我喜歡食譜，我知道永遠用不到
但只要我在報章上看到
我就會撕下來貼在本子上
這應該是我唯一的嗜好吧
很荒謬吧？我知道，我就知道
我打算把之前看到的食譜剪下來
- 寄給你… - 謝謝
-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 - 我會很喜歡
不為什麼，如果能避免的話
我絕不下廚…
我還想培養另一個嗜好
就是鐘琴
唯一的問題是我耳朵太好
我一聽到
它們發出難聽的聲音，我會生氣！
但我很愛鐘琴
但我不懂為什麼它們…
恐怕在那方面我也有點古板
你有想過演出音樂喜劇嗎？
老實說有人找我演出過
但這跟我的形象差太遠
你能想像一個苦旦唱音樂劇嗎？
雖然我也很懂得自得其樂
跟狗玩啊，他是我的小心肝
- 家裡的小怪物 - 他叫什麼名字？
托伊，還能給這小東西取什麼名字呢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
我想對女人來說
經營一個完美的家庭
比經營事業還要困難
- 那兩者兼具呢？ - 我已經有事業了
兩者無法兼容，我不知道怎麼兼顧
好媽媽跟女強人
- 我做不到，行不通 - 真的嗎？
- 那你怎麼… - 歌唱是我的全職工作
(1959年巡迴演出)
(比爾包)
(馬德里)
(斯圖嘉)
(倫敦)
(漢堡)
〈加油！趕快！〉 選自威爾第《馬克白》
我很想問一個問題
但一直在想該怎麼問
關於亞里士多德歐納西斯
他是我們的共同朋友，也是個好朋友
我覺得他是個有趣的人
想問問你對這個很棒的特質
- 有什麼想法 - 你當然可以問
我老是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我確定他也這樣認為
這在我的生命中很重要
他很迷人，又真誠
很隨興
這些是很棒的特質
當然，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很久了嗎？
1957年吧，在威尼斯
我們倆在沙灘上碰面
然後就變成好朋友
希望友誼可以永遠長存
(1959年，夏天)
命運促成了我與亞里士多德的情誼
我上了克莉絲汀娜的船
主要是為了討好我丈夫
他一直很想去
巴提斯塔只在乎錢跟地位
當你不再相信自己的丈夫
你還能怎麼辦呢？
我一開始把梅格里尼當成我的擋箭牌
保護我不受外界的侵害
有一陣子，他也做到了
直到我的名氣超越他
巴提斯塔在劇場間的協商上
用了更多的手段
而我則得為此付出代價
那才是我們婚姻破碎的開端
不是歐納西斯，也不是錢
從遊艇之旅的最開始
我就發現了亞里士多德才是
我一直以來尋找的朋友
他的魅力讓我相當著迷
因為他擁有很強烈的性格
有辦法抓住每個人的注意力
他不僅充滿了生命力
他根本就是生命力的來源
有一次我跟丈夫激烈大吵一架後
我走到甲板上，想要一個人透透氣
亞里士多德在那兒，凝視著黑暗的大海
我確定我們的情誼
是從那兒開始展開
我找到了從未遇見的東西
一種我深深需要的東西
他讓我覺得自由
也充滿魅力
最後我墜入了愛河
親愛的華特與茱蒂
我在遊艇上度過了很棒的時光
我們比原訂計畫晚了一週才回來
而我恐怕得跟你們說個
很糟又震驚的消息
我跟巴提斯塔離婚了
我希望我親愛的朋友們
不會因此而殺了我
我經歷了不少事
逐漸摧毀了我的幻夢
別被報章媒體搞得緊張兮兮
為你們可憐的瑪莉亞祈禱就好
(兩個月後)
麻煩告訴我們，你為何離開達拉斯？
抱歉，我不想說
你何時要去義大利？
可能今天下午搭飛機去
你對於即將到來得法庭質詢
有什麼想法？
我不接受訪問，麻煩各位了
你對於達拉斯的衝突有什麼想法？
我不接受訪問
你在達拉斯有遇到困難嗎？
沒有，我不接受訪問
麻煩不要推我
你會嫁給歐納西斯嗎？
我說不要了
我不回答問題，別再問了
卡拉絲女士，你似乎壓力很大…
你現在在微笑
為何不笑，你們對我好，我就笑
我們會試著對你好
但我不喜歡你們推我
我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
你站著不動會比較好
但我現在得走路
卡拉絲小姐，你希望這趟義大利之旅
可以終結這段感情糾紛嗎？
沒有感情糾紛，我們只是分手
你有跟歐納西斯聊過嗎？
我跟我所有的朋友都聊過
你去歐洲時，期待見到歐納西斯嗎？
我想見到所有朋友
也想見到歐納西斯，為何不呢？
小心！
我不回答問題了
就這樣了，各位
(米蘭，11月，1959年)
(梅內吉尼槓上卡拉絲)
(民事法庭)
能夠回家的感覺很棒
有個誠實的肩膀倚靠也很棒
我曾經如此期望過我的丈夫
但我大錯特錯，他被名利沖昏頭
名利會沖昏人，但不會沖昏我
我恐懼名利，因為會讓你不自在
但圍繞著你的那些人都醉了
名利是讓人頭暈的酒
我想他是個好人
我跟我媽處得不好
我因此很孤單，感覺這個人真的愛我
但我怕他愛的是我所代表的價值
他好希望我可以變成絕世名伶
他榨取別人的東西，因為他毫不特別
你提到過你曾被迫害
指的是哪一段時期呢？
當我跟我丈夫分手時
之前兩年，那是段難熬的日子
不知道為什麼，那是一種
對我的攻擊
而我不懂得如何防衛自己
因為我覺得沒用
首先，記者才有最後的話語權
因此，反抗也沒用
再者…我不喜歡為自己辯護
我覺得時間會處理好一切
你是如何被人們怪罪…
我被怪罪、被誤會
他們認為我是激動、壞脾氣的人
隨便取消演出，還有很多事情
永無止盡
我是曾經取消演出
但跟其他歌手比起來很少了
我想我非常有名吧，這是個恭維
但當我狀況不好的時候，我無法演出
我因此被責備
而這些事情很傷人
而在某個時刻，你得休息
重新規劃一切
你說等到義大利施行新的法律
- 就會離婚 - 是的
在義大利？
我已經分居十一年了，很久了
(1960年)
(馬約卡島)
亞里士多德非常可愛、直接，且無畏
他的孩子氣把他變得有點討厭
他其實一點都不難搞
他可以非常慷慨
不只是物質的部分
或是慷慨到變成爛好人
不懂得什麼的
他從不插手我的藝術
只有告訴我不必強迫自己
繼續歌唱事業
他能處理巨大的壓力
當我做了過多的工作
這是他說的，不是我自己講的
我有權力好好放鬆
(1960年，坎城影展) 並且好好享受我所賺的錢
他希望我能拍電影
他認為這對我來說比較不累
(1961年，蒙地卡羅) 親愛的華特，我明年年初
會休息一陣子
我欠我自己跟我的聲音一個長假
明年我會重新開始
但是現在，我只想讓自己好好休息
直到想再次工作為止
因為我前夫對我的工作
做出的種種懲罰
讓我對歌唱藝術失去了興趣
我期待著重新愛上歌唱藝術
並且再次歌唱的那一天
瑪莉亞，我得確認一下
(1962年) 大家所說的，你完全變了
變成另一個女人
你快樂嗎？
這個嘛…我快樂多了
但藝術家沒有快樂的
有人說，你的音質也改變了
藝術家會隨時間成長
可以說現在是被馴服的動物
之前只是靠直覺做事
我現在依然如此，事實上
有看我表演的人
會發現從來都不會一模一樣
因為我覺得在那一刻
必須靠直覺付出
可是…我們也會學習
受難、成長、成熟
因此，一年一年過去
我們當然會改變詮釋的方式
我得感覺到自己做的事
我得喜歡群眾，跟他們在一起
如果我偽善，會無法學習藝術
我希望我可以
〈愛情是隻叛逆的鳥〉 選自比才《卡門》
愛是一隻叛逆的鳥
沒有人能飼養牠
若是牠想拒絕你
你就算召喚，也是徒勞
讓人束手無策，威脅祈禱也沒用
一人辯才無礙，另一人噤聲不語
我愛文靜的那人
他話不多卻深得我心
愛情啊…
愛情是不羈的孩子
從不知律法規範
你若是不愛我，我還是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就可得當心了
如果你不愛我
如果你不愛我，我還是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
如果我愛你
那可得當心了
如果你不愛我
如果你不愛我，我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
如果我愛你，就得當心了
你以為會被你嚇著的鳥兒
展翅高飛，無影無蹤
愛情很遙遠，你可以等待
當你不想再等，牠就出現了
圍繞著你，快點啊，快點
牠去了又回來
你以為抓在手，牠又逃開
你想逃離時，牠又抓住了你
愛情啊……
愛情是個不羈的孩子
從不知律法規範
你若是不愛我，我還是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就可得當心了
如果你不愛我
如果你不愛我，我還是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
如果我愛你
那可得當心了
如果你不愛我
如果你不愛我，我愛你
但如果我愛你
如果我愛你
就得當心了
(1963年，巴黎)
在法國，人們不會干涉你
這是我喜歡這個國家的地方
也因此我選擇在此停留超過半年
我老是在四處跑，得休息一下
我常常待在家裡
人們就讓你做自己
法國人特別有禮貌，不會跑去騷擾你
他們喜愛並尊敬藝術家
他們特別的細心
沒人會跑到你家門前看你
彷彿你是什麼珍禽異獸
在某些國家，人們會這樣做
去一個城市演唱
結果根本無法走在街上
連買個東西都不行
你得被關在家裡，真是很糟糕
人人都需要新鮮空氣
並且自在生活，這對情緒是很重要的
我想，以一個女人而言
我非常的正常
至於我的個性
你指的是人生的舞台
- 還是劇院的舞台？ - 兩者都是吧
不，這兩者完全不同
又有平等的地位
心靈永遠屬於我自己
它屬於我，並且…你肉眼看不到
只能見到一個勇往直前的女人
她喜歡走在街上、不做作、開心快活
她不喜歡被盯著看，因為說實在
這還挺尷尬地
當我在大街上被人稱讚
我都想挖個洞鑽進去
因為當然啦…
這實在有點尷尬
- 是 - 不管是害羞還是什麼
這真的是很難受
因為大家印象中的卡拉絲
跟我有所不同
我只是個簡單的女人
喜歡看電視、讀些有的沒的
當然也喜歡甜言蜜語，至於閱讀…
我不善於裝知識分子，因為我沒時間
我總是在舞台上工作，因此…
要當一個知識分子，我還有很多得學習
(希臘，1964年夏天)
歡迎瑪莉亞卡拉絲
這兩個月我開口只為了歡笑
感謝老天！
我很久沒有天天練習了
可能會有點結巴
我到最後一刻才看了腳本
我就盡力吧！
喔！媽媽您必須知道
在踏上戰場之前
土力度向蘿拉發誓
他會愛著她一輩子
但他從戰場回來時
她已和另一個男人許下終身
致我親愛與敬重的同事
(倫敦，1964年) 如我之前在蒙地卡羅
寫給你的信裡所解釋的
我因為疝氣而開刀
無法在我敬愛的大師薩拉芬面前
給出完美的演出
親愛的朋友，我沒有足夠的體力
去面對競技場的舞台
大家都想要安撫我
但我就是走不出羅馬歌劇院的那一晚
我為此飽受折磨
或許假使我只有20或30歲
感覺就會不同
你們口中那無懼的靈魂
能協助我面對這一切
但我無法再承受任何風險
尤其再讓靈魂殘忍地負傷
否則什麼都無法讓他復原
這是我今日的感受
我對一切都不再熱衷
我只想由衷感謝你
願意寫信給我，並且尊敬我
我永遠不會忘記
也謝謝你的妻子
我好羨慕你的家庭
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為藝術而生〉 選自普契尼《托斯卡》
我為藝術而生
我為愛而生
我從未傷害
任何生靈
暗地裡
拯救過多少不幸
永遠虔誠地
在聖殿中
獻上我的祈求
永遠虔誠地
在聖殿中奉上鮮花
在這個悲痛的時刻
為什麼啊，上帝？
為何祢如此回報我？
我為聖母的衣袍
點綴上珠寶
我為星辰獻唱
它們也更閃耀光芒
在這悲痛的時刻
為什麼啊，上帝？
為何祢以這種方式
來回報我？
回顧過往
有什麼事情是你想改變的嗎？
還是你會照單全收呢？
天啊，我會照單全收！
無論好壞，我從未想過
自己會到一個如此恩寵的地位
我非常幸運內心有一些東西
能夠向大眾表達、貢獻，並且被了解
這不是微不足道的事
但另一方面，我並未擁有
自己一直想要的家庭
有今天的一切已是恩寵
就算我口才不好，但能夠發言
也是恩寵
(紐約，1965年3月) 卡拉絲女士
在缺席了七年之後，重回紐約
及大都會歌劇院的感受如何？
首先，回家讓我非常開心
我必須說，所有紐約人表明
他們認為我是回家
這當然是我開心的首要原因
在我回來前
坦白講我很害怕我不想回來
甚至想找藉口不來
丹尼斯，你呢？你為什麼來排隊？
是為了卡拉絲還是對歌劇的熱愛
為了卡拉絲，她是最棒的
我只會為她這樣做！只有她可以
那你呢，亞歷？你為什麼排隊？
我是特別來看卡拉絲的
我認為她離開這麼久相當可惜
現在她同意回來
錯過她真的是一種罪過
這個女人無疑地是本世紀最佳歌手
你為何認為她這麼偉大？
首先，在技巧方面
她太厲害了，以演員來說，她是…
無法以字句形容
她很有吸引力
就算演出得很糟，當然我沒聽過
她依然吸引力十足，一如以往
這女人棒極了
每句歌詞，每個樂曲的停頓
對卡拉絲而言都具有意義
在你眼中，這就是純粹的才華
沒錯
你排隊排多久了
我昨天早上四點就來了
你怎麼打發時間呢？
我就坐著，然後到對街買點東西吃
她暌違七年重返此處
會發生什麼事呢？
她會接受半小時的鼓掌
大家應該會起立
就算只有我站著也無所謂
- 我很確定 - 你認為會有人跟你一起起立嗎？
一定會有，非常確定
我一出場，就開始了熱烈掌聲
- 你得呆站在那裡 - 沒錯
呆站在那兒不知所措，但非常激動
真希望自己沒那麼激動
都哭了還得唱歌
歌唱的前十分鐘我還在哭
我一激動事情就做不好
我太感動了，非常不可思議
- 你指的是歡迎你的熱情… - 我得說
美國群眾的熱情非常獨特
他們用熱情來告訴我他們愛我
他們值得我最好的部分
我甚至無法一一感謝所有人
他們的信、禮物、花朵、讚美
前所未見
這是很獨特的體驗
我認為大眾比你所想像的
更清楚你努力了多少
也了解你所承受的壓力
(巴黎，1965年4月) - 並且給予你厚愛 - 這是真的
他們充滿了愛，並且相當感激
這很有趣
他們總是謝謝我，讓我很訝異
你是個開心的女人
沒錯，我得更常想起這件事
- 應該要常想 - 的確
- 這是最好的方法 - 對，但有時我會忘記
哪種音樂讓你有…回家的感覺？
當然是羅西尼、董尼采第…
尤其是貝里尼…
- 那是… - 美聲歌劇
沒錯，美聲歌劇
你是否覺得自己給了美聲歌劇
某些特別的、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想是讓大眾更喜歡這個類型
不會說「歌劇很無聊」
可惜的是，歌劇本來就是無聊
當然，如果沒唱好的話
就會真的非常無聊
但同時…
這也是我表現自我的最佳方式
或是說，在我的小宇宙裡是如此
我感覺一切都被昇華了
這是我表達自我的方式
還有給予…或許一些…
給予大眾一些
在真實人生更好的幻夢
〈啊！我不相信〉 選自貝里尼《夢遊女》
啊！我不相信
你這麼快就凋謝了，喔，花兒啊
你就這樣消逝了
宛如愛情
只存活了一天
如愛情般消逝
只存活了一天
或許我的眼淚
可以帶給你新生
但我的眼淚無法
讓愛情復活
啊！我不相信
宛如愛情
只存活了一天
宛如愛情…
宛如…
愛情…
1965年2月18日
親愛的艾薇拉
對於你的情感，再多的感激都不夠
你懂我，我很害羞
或者說有點難以預料
但你知道要愛我本來的樣子
彩排奇蹟般地順利
高音唱起來，就跟往日一樣
在第三幕時，在某一刻
我感到了恐慌與疲憊
但我依然把C調唱得很好
就連最後一次，也出奇地順利
假使我有辦法控制自己
一切都應該沒事
我還在學習
並且懷抱著愛與尊敬，思念著你
你的瑪莉亞
致葛莉絲凱莉
親愛的葛莉絲
我本想早點回信給你
但我忙著振奮自己的精神和體力
去對抗下一次的演出
結果非常順利，感謝上帝
我很努力，對吧？
只要我示弱，敵人就準備好攻擊
我好想趕緊完成工作，好好休息
我真的很需要
我希望盡快見到你跟蘭尼埃
親愛的葛莉絲，謝謝你寄來
美麗的花朵與信件
亞里士多德跟你們倆問好
愛你們的，瑪莉亞
- 太棒了 - 瑪莉亞
太棒了
各位先生女士
這場演出從一開始
瑪莉亞卡拉絲就在與病魔
與嚴重的憂鬱症奮戰
很遺憾的是
即使她表現出驚人的勇氣
讓我們無比感謝
醫生也隨侍在側
但她實在無法完成這場演出
她為此相當心煩意亂
我們希望你也可以原諒她
親愛的艾薇拉
我一直想寫信給你
但我找不到時間
或是說，提不起精神來，我好累
重新開始聲音練習
並且改變表演時的歌唱技巧
對我的情緒一點幫助都沒有
這麼多年以來
我被恐懼與沮喪給淹沒
紐約行之後，我的身體開始走下坡
我的血壓降到7
休息了整整一個月
但明顯地，我的精神完全承受不住
像《諾瑪》這等巨大的工作
現在，我的疲憊毫無止盡
無法堅持到底，讓我感到更加憤怒
我找到一個可以暫時休養的公寓
位於喬治曼德爾街36號
我在這兒很平靜
但這平靜與快樂無關
但至少我的情緒可以冷靜下來
你之前說過，他們才是罪魁禍首
我獨自學習
我的唱片告訴我，過去是怎麼辦到的
我的錄音機播放著我現在的練習
以及我不該做的一切
這方法如果有用，最好
如果沒用，那我就放棄一切
我13歲開始唱歌，現在我41歲了
我不是要抱怨，這麼多年下來
靈魂已燒盡，幹勁亦然
反正，我還有亞里士多德
我夫復何求？
你不覺得亞里士多德變了很多
變得更好了？
(巴黎，1966年) - 你放棄了美國國籍，對吧？ - 沒錯
- 你拿到希臘國籍了嗎？ - 拿到了
這背後的理由是什麼？
真正的理由，我可以說
我是個自由的女人
希臘法律規定
1949年後未在教堂結婚者
視為未婚
- 你懂 - 我懂
你有打算嫁給歐納西斯嗎？
這不需要問…
我現在是自由的女人，也樂在其中
也因此我必須放棄美國國籍
你懂的…
(1968年1月) 亞里士多德，我的愛
我知道這是個不起眼的生日禮物
但我得告訴你，在一起八年半
我們一起經歷了這一切
我很高興能打從心裡跟你說：
我好以你為榮
我愛你，靈肉皆然
我只希望你能有一樣的感受
我覺得很幸運
在這艱苦的行業裡，可以爬到巔峰
並且受到上蒼保佑而找到了你
一個同樣走過地獄的人
你也達到了巔峰
並且將我們倆結合在一起
拜託你，永遠別讓我們分離
我永遠需要你的愛，並且尊敬你
我有幸承認這份情感
明瞭你是我的呼吸
我的靈魂，我的驕傲
以及我的溫柔
如果你明白了我對你的感情
你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強
最富裕的男人
這不是一封孩子氣的信
這是一名受傷、疲憊、又驕傲的女人
給了你最新、最年輕的感情
別忘了永遠給我
如同最近這幾日的溫柔
你讓我成為世界之后
我的愛，我需要情感與溫柔
我是你的人
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你的靈魂，瑪莉亞
有一篇我自己寫的禱文
- 希望你不要笑我 - 不會，是什麼？
我都會說：「上帝請幫助我」
「給我你想要的，好壞我都不挑」
「但也請同時給我克服困難的勇氣」
(幸福的賈姬飛往希臘)
親愛的艾薇拉
(賈姬前往希臘密會歐納西斯) 面對這些狀況，我應付得還可以
就好像有人重重地敲了我頭一記
而我依然無法呼吸
我接到了三通電話
一通我無法應答
當我接起另外兩通時
那真是一陣恐怖
如果告訴過你，他很不負責任
也因此
我覺得好不甘心
我人在巴黎，試著把腦子理清楚
這真是非常的痛
這幾個月來，我只是努力活下去
我沒太勉強自己
因為我的意志不夠堅強
讓我的身體也相對虛弱
我不知能去哪，才能獲得一點喘息
多年的工作、與為一個男人犧牲
我變得如此迷失
我發現自己不知何去何從
這是最後一根稻草，只能等著瞧了
總之，你可以寫信到這裡給我
給我你的愛與溫柔
我希望你不會太擔心我
上帝永遠會指引我
祂會再次為我指路
我希望祂也能給我勇氣
好走過這場危機
致我親愛、可愛的老朋友
你永遠的瑪莉亞
(1968年10月20日)
(巴黎)
(史科匹歐斯島)
親愛的艾薇拉
謝謝你充滿善意的回信
這件事好殘忍，你說是吧？
但他們會遭受報應
看著吧，總有一天會的
最糟的是
他根本沒向我提起他們的婚事
我想在一起九年的時光
至少應該要告知我
而不是讓我看報紙才知道
但我就當他是個傻瓜
也因此我要將他從我心中抹去
我得盡快開始工作
但不管怎樣，我明年之前
什麼事都沒法做
面對這麼多狀況，我應付得算好
我很感激你的關懷
我會盡快寫信告訴你
我接下來可能的計畫
我現在尚未決定任何事情
致上我永遠的情感與尊敬
你的瑪莉亞
九年以來，我因為自己的人生
過著躲藏與充滿羞辱的日子
我不可能兩個月就痊癒
也沒那個時間去療養
隔年我又得開始四處演唱
我不計代價，放棄了事業
「非常感謝」這話說得容易
八、九年來，我們盡力讓自己快樂
人們草率地說「喔，人真好！」
「不要怨恨」這話說得簡單
基督教說我們要寬恕，不能怨懟
我沒有怨懟，但我受傷了
我該怎麼脫身？
再抽根菸你就載我回家嗎？
大眾焦點圍繞在
你與歐納西斯間的友誼
你們走到了什麼程度？
那是否會反而成為你們
碰面說話的障礙
因為你知道一切終如同曇花一現？
我當然不太開心
因為這會讓我很緊張
他是有婦之夫，我曾是有夫之婦
我現在還是，但離婚法條通過後
我就會離婚
他們也製造了問題
他有家庭，有小孩，現在他還有妻子
我沒見過她
永遠也沒必要見她，也可能是麻煩
我希望不要有麻煩
因為我不愛惹是生非
在大眾的期待下
碰面會更加困難嗎？
我不知道，看男人有多需要你吧
很多時候我確定歐納西斯需要我
因為我會說實話
一般人不太喜歡聽實話
不…
- 好吧 - 我們不需要嗎？
我們很愛，如果有會非常感恩
- 你說謊 - 我們對事實充滿感激
永遠都需要事實
我很確定歐納西斯
有問題一定會來找我
因為我不會一直重覆
而他能找到客觀的想法
你應該會好奇我是否需要這段友情？
我想是需要吧
你有問題會找他嗎？
會，但我有很多朋友可以幫忙
就只是普通朋友
我會的
(1969年，土耳其)
《米蒂亞》是你的第一部電影
這是第一部找你演出的電影嗎？
不，有不少人找過我
但這是第一部我覺得夠值得
讓我無法拒絕的電影
對一個第一次演出的女演員來說
這是一個很棒的角色
你也是帕索里尼的朋友，對吧？
我現在是了…我想吧
我跟帕索里尼先生的合作非常…
非常地…每一分鐘都非常感動與真實
我如果不動就沒問題
一動它就會滑下來
人生中的每件事都是安排好的
我們試著要找出米蒂亞人性的一面
也就是一個女人
透過所有女人會遭遇的經歷
甚至更多，格局更大
更劇烈的犧牲，更宏偉的場景
但痛苦則跟其他女性一樣
甚至更多
你希望拍更多電影嗎？
我沒有很多經驗
也不知道這個經驗會帶給我什麼
我想等我拍完這部再說吧
但我得說這個角色很…
至少我們一起建構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懂不懂
或是觀眾是否能接受
我想你找不到一個
同等艱鉅、浩大的角色
我想我們是從結尾開始
而非在起頭的時候
帕索里尼回答吧！我想他很了解我
他可以很客觀地評斷我
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保羅？
你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工作
- 沒錯 - 之後才是人生
- 人生就靠自己 - 對
你覺得我對人生夠積極嗎？
- 我的參與度… - 你對事物的感受很強烈
當你快樂時，是全然的快樂
當你不快樂時亦然
- 但我有時候會隱藏 - 愛情佔有一席之地嗎？
可是愛情很難搞，得付出很高的代價
老天，我以為愛情是很高貴的
但…老天，還真難搞！
接下來幾年
(巴黎，1970年) 我得了解到
很顯然地，我無法永遠唱下去
但如果我自認至少是個
還可以的演員
對我來講已經很了不起
這也為我所剩無幾的年輕歲月
開創了工作的新契機，我是說真的
你為什麼會說
「所剩無幾的年輕歲月」？
你不管幾歲都能演戲啊
- 是沒錯 - 重點要是個好演員
是沒錯
但我對未來看得非常透徹
現在我是個年輕女性…
也已經沒那麼年輕了
你說你需要工作
那你為何退隱長達四年？
我過得不太好
我的健康…
當然不至於到崩壞的程度，但…
從我還是個孩子
大家就覺得我非常強壯
但我不是
之後我的事業又相當艱辛
同時又相當美好
又充滿了煩惱
有一天身體就承受不住了
畢竟，我是個女人
你對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詳細的規劃嗎？
我對新事物都抱持開放的態度
我給自己全新的開始
如果大家喜歡我
或許我會從中找到樂趣
馬克白夫人？
這還蠻誘人的，我在歌劇中
詮釋過這個角色
我得承認，還滿吸引我的
- 還有什麼呢？ - 喜劇的角色也行
(1971年)
歡迎主席進場
第38屆藝術家之夜開幕
表演開始！
瑪莉亞，瑪莉亞！
(亞里士多德吃回頭草的真相)
(瑪莉亞有什麼賈姬給不了的？)
一開始，我不讓他進到公寓裡
但你信不信
有一天，他在外頭不停吹口哨
像五十年前的希臘年輕男子
會對愛人歌唱求愛一樣
我得在媒體發現這場鬧劇前
放他進來屋子裡
然而，我當時非常生氣
覺得他是個十足的混蛋
我用了一些不想重覆的字眼
之後，當他回來
我才開始找回失去的自尊
才開始有辦法
用比較理智及現實的角度思考
當然，他立刻解釋那段婚姻是個錯誤
是他的錯，而非他太太
但我直接告訴他罪有應得
他不停責怪自己
(賈姬- 亞里士多德-卡拉絲) 他所謂的婚約，是一場詭異的安排
我永遠搞不清楚
(亞里士多德回到卡拉絲懷抱) 我讓他回來了
(他們的愛尚未熄滅) 就如我與亞里士多德之間情誼的誕生
你可以稱之為充滿激情的友誼
(賈姬如何得知老公外遇真相)
在他婚後，我們從未爭吵
用很有建設性的方式討論事情
他也不再那麼好辯了
我們不再需要證明任何事情
無須對自己證明
也無須對他人證明
我與歐納西斯愛情是場失敗
但我跟他的友情相當成功
(紐約，1974年) 你前陣子在報紙訪談中提到：
「我認為內心深處」
「我只是個美國小孩…」
「因為我想要一個」
「白馬王子來帶我走」
- 沒錯 - 你認為他就是嗎？
現在還不是！或者他已經是了…
你知道我在講哪個男人
他是第二位，或者是唯一一位
而且不是我丈夫，歐納西斯先生
期望太高，或許這是我的錯
把一個男人當成偶像崇拜
期望很高，可能會失望更深
或許這是我的錯
- 你還期望著嗎？ - 期望什麼？
白馬王子的出現
不會是白馬王子
在我這個年紀，我不會期待白馬王子
但我會期待能真正接受我的男人
- 你會繼續唱歌囉？ - 一個指引方向的人
- 當然 - 你會嗎？
我說了我會
有人說卡拉絲為歐納西斯放棄歌唱
我無須回答，就能做到
但我覺得這問題很誠實
我以為當我遇到我愛的男人
我就不會唱歌了
因為我認為一個女人…
女人最重要的…
就是擁有一個男人，讓他快樂
我很誠實，這非常難得
套一句歐納西斯的話
要有這種全然的誠實
必須付出很高代價
我願意付出這個代價
(復出巡迴)
(漢堡，1973年)
瑪莉亞！瑪莉亞！
(倫敦)
今晚我比平常更激動
因為觀眾如此愛我
我得給他們更多回報
而這是無止盡的
所以我嘗試多給一點
我會唱一般的曲目，像是…
〈我親愛的爸爸〉，給我親愛的觀眾
(柏林)
我得到非常非常大的回饋
他們或許是為想聽的曲目而鼓掌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我應得的
但絕對別跟觀眾唱反調
他們似乎挺滿意的
他們也非常感謝我的歸來
他們不可能只為一個傳奇鼓掌
你還是得給些東西
而且，何謂傳奇？是觀眾造就了我
何謂傳奇？
我自認深具人性
如果我不是，或許能唱得更好
我一開始有點緊張…
你看，觀眾如此愛我
我就會想更努力
我現在想要的，絕非我之前所期望的
就連過去的好日子裡也不曾想過
(阿姆斯特丹)
(東京，1974年)
(巴黎，1975年) 我最後一次見到亞里士多德時
他非常平靜
我想他的內心也相當平靜
他病入膏肓，知道自己大限已近
即使外表毫不在乎
我們沒聊什麼往日時光
我們溝通的方式
是靜默
當我準備離開時
他特別試著跟我說：
「我愛過你，並非一直那麼愛」
「但在我能力範圍裡」
「我已盡了全力」
我寫了自己的回憶錄
用我所詮釋的樂曲
那是我唯一了解的語言
(棕櫚泉，1976年) 他們在我的房門口
殺了我母親
她為了拯救我而死
稍晚，在死寂的夜裡
我與貝西不知所措
突然間
一陣光亮閃入
照亮我眼前
陰暗的街道
我尋找著…
我長大的老家失火了
我孤苦伶仃！
一無所有！
又餓又苦
身陷急迫的危險
我生病了
而貝西，是如此的美好純淨
用她的美，在市場上交易
一切都為了我
我為所有愛我的人帶來苦難
在悲痛之中
愛降臨於我
一個和諧的聲音告訴我
繼續活著
我就是人生
你的天堂在我眼裡
你並不孤獨
我會收集你的眼淚
與你同行給你支持
微笑並希望
我就是愛
你是否身陷鮮血與污泥？
我是惡魔！早被遺忘！
(1977年9月16日早晨)
(瑪莉亞卡拉絲在她巴黎的公寓)
(心臟病發後逝世)
(享年53歲)
(她依然抱著重回舞台的希望)
(持續在家中練習)
我就是愛
愛
(獻給布魯那與法路西歐)
我想感謝大家
在艱苦的時刻依然不離不棄
並非只在意氣風發時在意我
他們寫信給我，並且愛護我
他們了解我，一般說來也愛著我
我感謝全世界
就這樣了
喔，我親愛的爸爸
我愛他，他好英俊
我想去紅門
去買戒指
是的，我想去那兒
若我對他的愛成泡影
那我就去維奇尼歐大橋
縱身跳入阿諾爾河
我受盡苦痛折磨
老天
我好想死
爸爸，可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