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名：兹山鱼谱
（本片内容根据丁若铨《兹山鱼谱》序文制作）
（1801年，朝鲜王朝）
你就是若铨啊
看来寡人是为了选你，才增设这个官职的
你之前不是说不当官吗，为何改变了心意？
臣若不出仕，如何辅佐贤君呢？
（朝鲜正祖） 你这番阿谀奉承的话说得可真自然
这么看来，兄长比弟弟有能力多了
你们一家人都致力于西学，寡人无可非议
但是
你们要小心，别因此得罪其他官员
你知道当官的书生 最需要注重的品德是什么吗？
就是坚持
即便四周拔刀相向、泼你脏水 你也要坚持住
总有一天，寡人会迫切需要你们兄弟俩
所以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坚持下去
知道了吗？
谢主隆恩
我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为受洗者约翰施洗
主耶稣基督之父，全能的天主啊…
丁若铨、丁若钟、丁若镛
（朝鲜纯祖） 此兄弟三人
为万恶之源，扰乱国家之罪魁祸首
请下令义禁府捉拿，以正国之纲纪
先王驾崩还未及一年
（贞纯大妃） 为何要对先王器重的臣子…
对于防患邪学一事 是哀家的意思
严惩他们是势在必行，必须即刻捉拿
请下令捉拿他们吧
你们这是要去马岘抓丁若钟吗？
正是如此，你如何知晓？
我就是丁若钟
我听说兄长和弟弟被抓了
现在正要去义禁府，真是太巧了
我们一起走吧
喂，抓住他…
快去把他绑起来
天主教对我而言，才是正确的信仰 是真正的道义
所以即便国家下禁教令后 我也未曾想过要改变
（丁若铨、丁若钟、丁若镛）
我只深感遗憾 我的兄长和弟弟不肯学习天主教
我敬佩你不畏惧死亡
但包庇你的兄弟，这点可恨至极
不晓得若镛，你会怎么辩解呢？
我上不能欺瞒国君，下不能出卖兄长
我只能选择一死
这里不是让你们讲究兄弟义气的地方
若铨，你也打算一起讲义气吗？
我呢
是那些学习邪学之人的仇人
只要给我几名官员，我保证在十天内
就把邪学连根拔除献给您
兄长，这种违心之论 您怎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呢？
真对不起，天主应该也不愿见到
像我这种叛教徒成为殉道者吧
要是丁若铨态度如此 我们就没有名目杀死丁若镛了
此话怎说？
即便杀一千人，只要丁若镛还活着 那也是徒劳无功
还没抓到黄嗣永吗？
目前正派人在全国搜索中
只要抓到黄嗣永，就有名目可以杀他了
先把他们俩流放边疆
然后斩了丁若钟吧
耶稣基督的圣名，正从这个国家中消失
（黄嗣永）
请将此事转告教皇 并前来拯救我们
听说那些家伙，连祖先都不祭拜耶
这种该死的家伙，必须斩草除根
不要嘲笑我们
当审判之日来临，我们的痛苦将变为喜悦
而你们的笑容，将变成痛苦
所以不用嘲笑我们
别听这些天主教徒妖言惑众
立刻行刑
与其低头看着地面死去
不如让我仰望着天空死去
朝鲜在这十年间，有太多殉教之人
其中甚至包含教会的神父
和国家的重臣，都被迫面临死亡
主啊…
若主教做得到的话，请派遣数百艘军舰
和五万名精锐兵卒，及大炮等武器 来胁迫朝鲜朝廷
看你们家侄女婿黄嗣永写的这篇文章
分明就是要借着天主教 把整个国家献给洋鬼子的大逆罪人
拥有同样信仰的你们 肯定也怀着同样的想法
您应该都看了我们兄弟 和黄嗣永往来的书信了吧
要是其中有一字一句 透露出和黄嗣永一样的想法，请您指出来
我弟弟丁若镛曾在先王面前
发誓过要抛弃天主教，这点你们也很清楚吧
然而你们…却还是想杀我弟弟
你们是想彻底违背正祖的遗志吗？
你们以为，百姓不知道你们的企图吗？
不是…难道就没有方法杀死一个丁若镛吗？
不如将他流放到偏远之地 让世人彻底忘记他吧
把若镛流放到大海尽头的黑山岛
若铨就流放到全罗道最南端的康津
不
把若铨流放到黑山岛吧
现在看来，这家的兄长更危险
从都城坐船九百里，岛屿一圈三十五里
有283户人家，361名男性和344名女性
您是在说黑山岛吗？
真神奇啊，英祖还在世时 我曾在手写的地图书上看过
当时从未想过要背下来
可如今却为何如此记忆犹新呢？
我想这就是命运吧
杀了一百人，流放了四百人…
难道包含在那四百人之中，也是命运吗？
别觉得可耻
如果死了才被羞辱，没有机会能平反
但活着被羞辱，还有机会能平反
我们要坚持到底
（罗州，栗亭店）
兄长，亏您还笑得出来啊
一想到要上岛
比起害怕，我觉得更激动呢
喂，有捕到什么吗？
哇，你这小子，收获很丰富耶
唉呀，你别总想着要偷拿
唉呀，我是在替国家收税
整天收这税、收那税的
每次捕回来的鱼都被你抢走 我们吃什么过活啊
知道了，知道了
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吗 我们也快被那两班搞死了
他花钱买了官职，从忠清道跑来这里
怎么可能不借机大捞一笔啊？
干嘛从忠清道来这黑山岛 找我们讨这笔钱啊
够了，别再发牢骚了，这些你拿走吧
不过连别将都来了，还真稀奇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说来了位贵客，非常不得了的贵客
你们看，他来了
那个人是谁啊？连别将都来迎接他了
听说是曾当过兵曹左郎的名门士大夫
连他弟弟都被流放了，弟弟去了康津
天啊…到底犯了什么罪 竟然被流浪到黑山岛来
我说啊…是不是那对名闻天下的人才丁氏兄弟啊
唉唷，你也知道他们啊？
被流放到这里，肯定很难过吧
不过真不愧是陆地上的人，很帅气呢
我是黑山水军镇的别将严富吉
-是，我是… -好，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大家给我听好了
这个人呢，是大逆罪人
但免于死刑，被流放到这里
到底是犯了什么罪，竟然会被判死刑
听说是邪学罪，那是什么啊？
不就是钻研从西方来的邪恶学问的逆贼吗？
哇，竟然是邪学罪人
所以大家不用想要对他好，听懂了吗？
这个人要是出什么问题，也会连累到我
给我特别小心一点，听懂了没？
不过总得…提供他吃住才行
谁要来负责这件事啊？
请交给小的负责吧 小的识点字，能和他聊聊天
小的家里也有许多空房间
小的也…小的家里才刚铺新的地板
好温馨喔，真是太温馨了
反正去谁家都无所谓
但绝对不准找我要粮食，听懂了没？
我说这黑山岛啊，实在…实在太穷了
连我都一天只能吃两顿大麦饭
让他来住小的家里，粮食就请大家一起提供吧
大家觉得如何呢？
可居嫂
可居嫂，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你家里有下房，也有旱田
-我觉得刚好适合啊 -你现在在说什么啊？
我一个女人自己住，出了事该怎么办…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愣着干嘛，还不快请他去你家
我择日再去拜访您
让开啦
昌大正好捕了条新鲜的魟鱼呢
大姐，这样真的好吗？
怎样？
唉，别将不是说，不要对他太好吗
对国家来说他是罪人 但对我们家来说他是客人啊
唉唷，大姐你真是菩萨心肠啊
可居嫂是因为来自可居岛，才叫可居嫂的吗？
听说是在朝鲜最西边的那个可居岛
对，比黑山岛还更远
-嫁得可真够远呢 -嫁得远有什么用
我大老远来到这里
相公也不知道在急什么，离开去更远的地方了
这是生魟鱼，请尝尝看吧
幸好你婆婆走得也早
要不然你到现在 都要过着没有相公的婆家生活呢
也是啦
幸好他们还留了块地给我 我才能独自活下去啊
要不然我早就…
不说了，不晓得这个合不合您胃口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吃生魟鱼
唉呀，这个魟鱼啊，本来就要生吃才美味
从这里运到罗州的时候，味道早就都变了
所以陆地上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美味
嗯…味道很特别耶
我作梦都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味道
是不是很好吃啊？
不过昌大怎么还不来啊？
这魟鱼也是他捕来的耶
就是说啊，他应该要第一个跑来见大人的
啊，村里有个叫昌大的小伙子
这小子读过《千字文》《小学》和《明心宝鉴》
但村里已经没书能读，他就没继续读下去了
不过，第一个教这小子读《千字文》的人
就是小的喔
唉，别再炫耀自己了
顺天者存，顺着天意的人会活下去
-逆天… -唉呀，真是烦死了
叫你去一趟罗州，有这么困难吗？
去那里干嘛啊，我连往那里看一眼都不想
你这个臭小子，那你读这么多书干嘛？
小时候你是为了讨你爹喜欢，那就算了
现在同样的书读了千百遍
是能当官，还是能当饭吃啊？
-喂，你怎么能这样说啊？ -怎样
而且干嘛老是骂我臭小子啊
《明心宝鉴》里不是写说要有三从四德吗
现在我就是一家之主，等于是你相公了
娘，请对我说话有点分寸
你算什么相公？相公吗？
-你爹还活得好好的呢 -我是不知道，娘您有没有相公
但我只有娘一个
唉唷…臭小子，该死的臭小子
唉唷，天啊…
唉呀，您别这样啊，请给我吧
饭马上就做好了，您先进屋里吧
没关系，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有颗聪明的脑袋有什么用啊
每天只能去海里虚度光阴 唉，该怎么办啊…
山上会流下能饮用的水
海边看起来风平浪静，看来水都流到村里了呢
你要去捕鱼吗？混帐
唉，真是…死丫头 怎么一开口就叫人混帐啊
就算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也该有点礼貌吧
礼猫？那是什么动物，狸猫吗
-还是熊猫？ -天啊…算了
我干嘛跟你说这么多
你走吧
快走啊
还真会装懂啊，混帐小子
你过来一下
快点
这个东西，叫什么名字啊？
原来是红肠尾啊
是什么意思啊
肠尾就是肛门，肛门是红的
所以就用红色的红字，叫做红肠尾
这家伙生气的时候还会喷水啊
这东西可以吃吗？
我们是没吃过，您想吃的话可以吃吃看
昌大
我就想说叫叫看，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还真神奇呢
起来…
真难拔耶，唉呀…
为什么要拔那么小棵的松树呢？
长成大树后，都是国家的财产啊
您走路能不能出点声音啊
唉唷…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对国家有用
但它们要是长大，会抢走我的财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这的黑山人 被这些松树搞得快活不下去了
官员不准我们砍自己山上的松树
但这一棵棵松树全都要收税 叫我们怎么活啊？
大人，您能不能上疏给君王反映一下？
上疏吗？
我一介被流放的罪人，岂能上疏给君王呢？
可恶，我砍死你
昌大
你还不停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愁眉苦脸？
我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所以你来找我习字吧
但是，我也不会白白教你
所以你至少也得带几条鱼来
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一点也不想向您学习
什么？
-我先走了 -你这傲慢的家伙
为什么不想向我学习？
因为大人您是邪学罪人
在四百年来崇尚朱子之学的国家 您眼里没有君王
也没有父母，连祖先都不祭拜
这和逆贼有何不同？
我也害怕被您牵连
-大婶，你也小心点 -天啊…你这臭小子
真应该把你那张臭嘴缝起来
朱子的影响力…还真强大呢
罗马教廷透过北京教堂
下达禁止祭拜祖先的命令
是不是应该尽快把这消息转告给信徒们呢？
你说什么？
怎么能在以孝为本的儒教国家 禁止祭拜祖先呢？
这是教皇的命令 朝鲜虔诚的信徒们
不仅会因此废除祭祖 甚至可能会烧毁祖先牌位
这样会害死这些信徒
与其当逆贼，我还不如叛教
朱子的影响力…还真强大呢
可居嫂，酒都喝完了，再拿点酒来吧
是
酒缸里的酒都空了，只剩这些了
看来您十分伤心呢
可居嫂，你也很介意我是个邪学罪人吗？
-觉得我很可恨吗？ -唉唷，才不会
我觉得您很帅气
月亮真美
去赏赏月吧
哇，月亮真亮，一定会有很多鳀鱼
你在家好好睡觉就好，干嘛非得跟过来啊
死小子，谁跟你来了
只有你会在晚上捕鳀鱼吗？ 你敢靠近我试试看
我才不会去，还有注意你讲话的语气
哇，好可怕
回家吧
福礼，那里…是不是有人啊？
谁啊，怎么会在那里？
唉呀，他掉下去了
幸好昌大去捕鳀鱼时发现他 不然差点就出人命了
也不起来吃饭，就这样一直躺着 我真的要担心死了
漫长的流放路上，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唉，所以他干嘛还喝醉酒…
我是说…干嘛了喝药酒还出门 惹出这种事呢？
这时候要是来条黄姑鱼 一定马上就能生龙活虎
唉唷，妈呀…我的天啊
我叫你弄条黄姑鱼来，结果抓了章鱼啊
黄姑鱼是三伏天在吃的，恢复力气要吃章鱼
《东医宝鉴》里也是这么写的
昌大，真是谢谢你啊，谢谢啦
你是世上最会捕鱼的人，你最棒了
您多少吃点吧
真是的…吃了这个就有力气了
您快坐起来吧，我扶您起来
唉唷…起来吧
妈呀…
男女授受不亲，唉唷…
那个…吃个三勺也好
请吃个三勺吧
我就只吃三勺
您看，是不是有力气了呢？
比山蔘更补的就是章鱼了
唉呀，整个人都有精神了呢
刚捕获的新鲜章鱼，竟然是这种味道啊
鲍鱼也非常顺口
这么贵重的食材，是谁送来的呢？
是海女们给的吗？
是昌大啦，昌大非常谙水性
这家伙竟然救了我两次啊
-大哥，大哥… -是昌大啊
书…您有带书来吗？
唉唷，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唉呀，我没有拿到新书
但有几本比较旧的，字都还看得清楚
哇，字还很清楚呢
真是太感谢大哥了
男人写字，女人摘地瓜叶
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是夫妻呢
-你说什么？ -啊…没有，没事
你知道我现在在写什么吗？
就是你说的松树税的问题，我用写书代替上疏
谢谢你啊，让我有事做了
昌大
你过来一下吧
《大学》
-那本书是什么？ -是《大学》
你自己能读懂那本书吗？
唉，您就别担心我了
只要一边查《玉篇》，我就能读懂了
你读书是为了什么啊？
你是能去考科举，还是能有钱买官职？
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
大人您沉迷于邪学，被流放到这里
还不是因为您没有学好朱子的性理学吗？
什么？
你这臭小子，我可是读完经史子集的人
竟敢说我没有学好？
那又怎么样，您还不是学歪了吗？
你这没教养的贱民
我不是没教养的贱民
那个，其实昌大家是两班出身
罗州的荣山浦有个开船的两班叫张进士
他是昌大的爹
原来是小妾的孩子啊
昌大他娘的命运可真多舛
才刚嫁进门，新郎就死在海里 所以生活变得非常困难
有一天，张进士来到岛上 把魟鱼一扫而空
-顺便睡了她又把她甩了 -唉呀，抛下她离开了啊
那个…昌大小时候，他偶尔还会送米来
但大概已经有十年没再来过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问的道路在明处
就是明德，在亲民，就是百姓…
对百姓…
和百姓…嗯，和百姓亲近
在止于至善呢…
达到最善良的境界…
什么啊，念是念出来了，但是真难懂耶
唉呀，连铁锅都抢走的话 叫我怎么活啊？
你不晓得不缴税的罪刑有多重吗？
-外面到底在吵什么啊 -我们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娘，你又要去干嘛？
这样我的孩子要怎么活下去啊
国法规定本人不在的话 就只能向其他家人讨啊
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呀
好吧，不然锅子还你，但我必须拿走这个
-唉，大哥… -闭嘴，赶快拿走啦
-真是… -你们别再哭了，又不是死人了，哭成这样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你别管闲事，快进屋子去
你没看到孩子们哭成这样吗？
这都是性理学的瓦解导致的
你们就收这点东西 什么时候才能交给右水营？
我要怎么给罗州牧使送礼？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还有
我的本钱谁要来负责啊？
这些破东西能干嘛，拿过来干嘛…
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
别拿这种破东西来，拿军布来好吗？军布
这样才起码能拿去缴税啊
唉呀，大哥…
我们连死人的东西都征收 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还不给我醒醒吗？
难道要我们喝西北风吗？赶快走
你们在干嘛
爹，爹…
放手，让我一死了之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
-光是亲手葬送一个儿子，就够让我想死了 -爹…
福礼，放开
爹，爹…
-唉唷… -发生什么事了？
我兄长3年前就死了，竟然还要向他收人头税
这也未免太过份了吧，我要去找别将理论
你别去淌这混水
这都是因为性理学的瓦解导致的
爹…
《明心宝鉴》里面写到，顺天者昌
也就是顺从天理人才会兴盛，逆天者亡
也就是违背天理的人会衰亡
古人又说：“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虽然我还没读完，但这是出自《中庸》的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上天所赋予的就是本性
而遵从本性就叫道
别将大人，您究竟是遵从什么样的本性？
为何会如此暴虐无道？小的非常好奇，因此来问问您
还在等什么？
喂，还不快打
唉呀，真爽快啊
大哥，要打几大板啊？
就用力打个五大板吧，你忍住啊
-你何必为别人的事强出头啊？ -啊…
一大板
（明心宝鉴） 两大板
三大板
四大板
你没事吧？
但你干嘛没事在别将面前卖弄文采啊？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读完《千字文》 只会写自己名字而已
臭小子，吃吧
真该死，怎么又下雨了
看来别将的个性不是普通的倔强
那个愚蠢的家伙，跑去火上加油了
这样昌大之后会怎么样啊？
那家伙胆子还真不小啊
正好，我终于有机会还他人情了
我说了会择日再拜访您 您怎么先来了呢？
您才刚被流放几天 来到官厅这种地方应该很不自在吧
我就长话短说，请您放了昌大那孩子吧
别将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一辈子的
我就知道您是为此事而来
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在我吃饭前，您快走吧
我们也很穷，没有多的大麦饭请您吃
您打算关他多久？
等我把《明心宝鉴》全部背完
我脑袋不好，说不定要好几个月呢
既然如此
那这个拜托您
这是什么
要给全罗道右水使大人的招呼信
我以前担任掌握国家兵权的兵曹左郎的时候
和大人有特别的交情
我也说了几句您的好话，他看了信后
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你们这群家伙，愣着干嘛？ 还不快给我准备酒席
-是 -是
您请上来吧
你好
唉唷，大人，您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家境清寒，只能以此略表谢意
还望大人海涵…
说句谢谢就好了，还文诌诌地咬文嚼字
刚好我也想喝杯酒，正好
魟鱼和马格利酒的组合，可谓人间美味啊
唉呀，这该怎么办 我今天没捕到魟鱼，这是鳐鱼
味道比魟鱼差一点
在我眼里看来都一样啊
不一样
魟鱼的鼻子比较尖，鳐鱼的鼻子是宽扁的
色泽也不太一样，虽然两个差不多
两种最大的宽度能到六七呎 母的比较大，公的比较小
两种都有两个生殖器
所以才会有句话说“魟鱼屌最好欺负”
鼻子长在脑袋那边，嘴巴在鼻子底下
嘴巴在脑袋和肚子之间，呈现一字型
两片鱼翅的这块都有刺
所以交配时，公的会抓着母的不放
有时候能一口气钓上两只
《本草纲目》里没写的事 倒是从你口中听到了呢
唉呀，你又拿什么东西来啦？ 你们都要没东西吃了
难得捕了些青鱼回来，我带了几条过来
青鱼不是在东海吗？西海也能捕到啊？
在这里也捕得到，不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样
东海的青鱼有74根脊骨 而这里的青鱼只有53根
你怎么会对鱼类如此了解呢？
当然啊，不了解鱼怎么捕鱼啊？
只有魟鱼知道自己游的路
也只有鳐鱼知道自己游的路
哇…
你刚才所说的，有没有写在书上啊？
唉呀，这种事有什么好写成书的
有那种价值吗？
我已经道过谢了喔
以后可不能再说我没教养了
只有魟鱼知道自己游的路
只有鳐鱼知道自己游的路
您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啊，饭也不吃
这个…是鳐鱼汤
请您尝尝看吧
有人在吗？
是谁啊？
小的是康津先生的弟子李光海
您说一想到要上岛，比起害怕 您觉得更激动
究竟真是如此吗？
我的姥姥家就在附近
而且我也收了几名弟子 所以一点也不孤单，过得很好
要说看书、写字 没有比流放之地更适合的地方了
我把最近写的《牧民心书》草稿给您寄去
若有解释错误之处，请您逐一反驳、教导我
让我步上康庄大道
我也来到合适的流放之地
对好奇心强烈的人来说
没有比来到陌生的地方更好的事了
我也正在写一本书
是我目睹岛民们饱受松树之苦，而着笔的书
因此命书名为《松政私议》
现在我要着手研究鱼类
日后想写一本鱼类图鉴
我正好在岛上遇到一位 非常了解鱼类的年轻人
不过…我被这家伙狠狠摆了一道
我活在现在，学过性理学 老庄思想、西学
我什么都学，就是为了了解人们该何去何从
可我所领悟的知识
却不比这家伙对鱼类了解得多
所以今后，我不愿再研究捉摸不清的人类
我要转而研究通透明净的事物
想借事物来忘却自我
昌大…昌大
您不是两班吗，怎么跑得像名贱民呢？
从现在起，我想学习鱼类的知识
不只是鱼类
从这些海带、海草 到花蟹、虾子、红肠尾
还有海虫，我全都要仔细了解
然后想写一本海洋生物图鉴
关于红肠尾，我也取好汉字名称了
就用石头的石字、肛门的肛字 再加上生蚝的蚝字
就叫石肛蚝，你觉得如何
您写那种书要做什么？
你不是说，只有魟鱼知道自己游的路吗
不要只有你知道，要让更多人知道 让国家的渔业…
您说的很好 但帮助大逆罪人是对国家不忠的行为
因此恕我拒绝帮您
真是个混蛋贱民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句话你都念几百遍了
唉，连我都会背了
“大学之道，在明…
大的学问的道理在明处
“明即是德，德即是明”
在亲民，是百姓…
达到最善良的境界…
烦死我了，真是…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烦死了，真是烦死人了
那个人又不顾自己的身分，在做什么啊…
-您在这做什么呢？ -哦，你来啦
-这是要丢掉的吗 -干嘛把那个丢掉啊？
那个也能用作药材耶，真是的…
您就算再怎么好奇，身为名门士大夫
怎么拿着这么低贱 腥味这么重的东西摸…摸来摸去啊
这个低贱的东西，为何是由你来抓 而由我来吃呢？
-因为我就是渔夫啊… -我就长话短说了
我拿我所拥有的知识，和你交换你对鱼的知识吧
这是交易，不是要你帮我
说好了…这只是个交易而已喔
很好，你终于想通了，我们先去看看鱼吧
等一下
请您先帮我解释这个
我反覆念了好几次，已经快烦死了
好吧，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的学问之道 在于彰显自身光明的品德
在于以此品德使百姓亲和 在于达到至善的境界
您怎么…这么轻易就了解了呢？
虽然用字简单，但含意很难理解，你看这里
光是“明德”这两个字
在《尚书康诰篇》解释为彰显品德
在《太甲篇》则解释为领悟上天之德
而在《尧典篇》又解释为显明伟大的品德
如何？听到这里已经气馁了吗？
我们走吧
从现在起
我想请您当我的老师
这样吗？好吧
-那我们先来学《论语》吧 -不是应该先读《大学》吗？
现在的《大学》是朱子当时为了创立性理学 后来才编纂的
但朱子所学一切源于孔子 所以要先学习孔子说的话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不要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患不知人也
那个是什么啊？
只要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
你这家伙，现在是我学习的时间了
-我在问你，这是什么？ -那个是弹涂鱼
那是抓来喂鸡的，我们不吃那个
-那是不能吃的吗？ -吃了倒也不会死
因为鸡和猪都会吃
弹涂鱼啊
这得用汉字记录耶，该怎么办啊…
它的眼珠凸在外面，不如用凸眼睛取名吧
你说的没错
用凸起的凸字、代表眼睛的目字
就叫凸目鱼，如何？
哇，是鲷鱼
这是很常见的鱼 等一下把它肚子剖开来看看
不行、不行 一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
这也必须详细记录下来
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纪录
听您这么说，确实有道理耶？
人们肯定不知道这鲷鱼会吃水母
鲷鱼会吃水母啊？怎么个吃法？
就这样吃啊
这样吃吗？但是鲷鱼为何要吃水母啊？
好吃才吃的吧
你有亲眼看过吗？
当然看过啊，我偶尔也会下海捕鱼
那么，如果水母数量变多 鲷鱼也会来得多吗？
这点我也不清楚…
-那么，什么时候水母会比较多？ -当然是夏天啊
天热时，水母多…
那么，要是水温下降，水母也会减少吗？
唉呀，您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你这家伙，提问就是学习的过程啊
只会背诵的学习，是会让国家灭亡的
是，不过呢，我现在光是背经书就够忙了
问题之后再问吧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孔子说：一味读书而不思考 学习会没有系统，一片茫然
而一味空想不去学习，是很危险的事
哇，老师您竟然能把话解释得如此优美
论口才，庄子可是更胜一筹
而佛祖则比他更厉害
不对，还有一位
若有人打你的右脸，就把左脸也给他打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要你饶恕别人啊，笨蛋
天啊，这个人还真伟大，这到底是谁说的话啊？
是天主的儿子耶稣所说的
用这种方式比喻饶恕他人之人，耶稣是第一位
对喔，我的老师是天主教徒…我得洗洗耳朵了
老师，老师
您有位陆地上来的客人
你来啦
-康津老弟过得还好吗？ -是
-您别来无恙吧？ -嗯
这位就是您信里提到的贱民学生吗
快打招呼，他是你住在康津的师叔的弟子
很高兴见到你，以后请多关照
-我们进去吧 -是
日前您提点的指教，非常明确、精美
非常符合我的本意
我欣喜若狂，难以掩饰喜悦
没有被弟弟骂，而是得到了称赞，真是万幸
对了，不适合写在《牧民心书》里的内容
老师打算把它另外写成一本新书
新书的书名定为《经世遗表》
经营的经，世界的世
遗留的遗，表现的表
你也识字吗？
不就是本讲述如何经营世道的书吗？
但是，要用什么经营世道啊？ 用仁吗？还是用义啊？
不过，这个海鲜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比河豚还美味呢
我原本也不知道，但岛民们叫它大口鱼
因为这家伙的嘴巴，总是张得像饿死鬼一样大
这在我们村里，是拿来喂猪的海鲜
但老师的口味实在很特别
明天，让两位尝尝弹涂鱼汤吧
我们老师，连那个也爱吃
多亏大人，以后春天要是闹饥荒 就多一种东西能吃了
多亏大人，我们才知道原来弹涂鱼也很好吃
要不然早就丢了…这时候的肉是最多的
草稿已经累积这么多啦
唉呀，还差得远呢
有鱼鳞的鳞类，和没有鳞的无鳞类
还有你看这里，有壳很硬的硬壳类
还有海虫、海鸟的海禽类
海里动物的海兽类，还有海草
我都不知道，在我死前能不能完成这些研究
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们吃完饭后，久违地一起写首诗吧
好，当然好
久违看到您提笔写的诗，康津老师一定会很高兴
是啊
对了，你也会写诗吗
那家伙能写什么诗，四书都还没读完呢
唉唷…您这是要出门吗？
听说有船停靠，所以想去看看
这…康津的弟弟他寄了些钱给我
-你拿去补贴粮食吧 -天啊…
唉呀，这…谢谢您的好意
但您这样，我会少了招待您的成就感 我就当作收下了
我知道了，不然你用这笔钱
去买点饰品或糖果，你就随意花吧
你要是不收下，明天我就换去别人家讨饭吃
你别再看了
-都快生感情了 -唉呀…是
哇，看看我们福礼，捕了真多回来呢
哪有多少啊，这还不够给我爹买药呢
哇，你实在很厉害耶，这些肯定能卖不少钱
既然不会写诗，就只好多捕点鱼啊
要不然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会写诗的人不会捕鱼
会捕鱼的人不会写诗
这是一样的
村民们难得能吃到，来自陆地上的大米了
那位是谁啊？
天啊，他是谁啊？
五年前已经死掉的人，怎么会…
-他是谁？ -他叫文顺德
他是住在牛耳岛上的鱼贩子，可是他怎么会…
我告诉你们，五年前
我在黑山岛载满魟鱼，开船驶向谭月岛的方向
结果却在那遇到了风浪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漂流 一路从济州岛漂到琉球国
在那里待了三个月
后来为了回到朝鲜，我搭上往中国的船只
但是该死了，不久后又遇到风浪
然后呢？
所以在那之后，我又随着风浪漂…漂流到这下面
咦？哪里啊？到了这地图上都没有的吕宋国
吕宋国是什么地方啊？
那是个非常热，岛屿也非常多的一个国家
总之，我在那里还学了吕宋国的语言
辛苦生活了九个月，觉得不行了 还是得想办法回家
所以该死的，我怕又遇到风浪 所以选择了陆路
然后经过了澳门、广东、南京、北京
拚死拚死地往该死的汉阳一直走
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但现在身无分文
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活
那时我正好听说，有吕宋国的人漂流到济州岛
被困在岛上动弹不得
他们看起来应该也是遇到了风浪
所以会讲点吕宋国话的我 就去那里帮他们翻译
然后顺利把他们送回本国 他们国家对我赞誉有加
还赐给我从二品的空名帖
空名帖？你是说真的吗？
唉呀，你这个臭小子
我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两班了，你们看
来，让你们瞧瞧
天啊，这不是从二品的嘉善大夫吗
自从得到这个以后，没有人敢无视我
这简直就是暗行御史的马牌啊
来人啊
我得把你的故事写成书了
从现在起，请你钜细靡遗地把一切告诉我
帮我准备纸笔墨
这种事听听就好了，何必要写成书呢？
而且…那位康津师叔写的都是 《牧民心书》《经世遗表》…
《钦钦心书》这种文雅的书
-但老师您怎么总写些… -你这家伙
那些岛国倭寇，就是在洋船靠岸时
跟洋人问、向洋人学，学会做鸟铳后
才从壬辰年开始数年间 把朝鲜搞得鸡飞狗跳的啊
还愣着干嘛
《漂海始末》
标题就订为〈文顺德游记〉，你觉得如何
老师，所谓的书，应该要像《论语》《孟子》一样
写明没有任何人能推翻的真理
让人不得不遵循那条路，这才能叫书吧
-无论古今中外… -别说了，你去捕条鲈鱼回来吧
最好是大到会超过两百斤的，那种大块头
在老师眼里，我只会捉鱼吗？
我是您的弟子，还是您雇的长工啊？
你这家伙，为何突然对我大小声啊？
要先学会读书写字，才能活得像个人
也要学会写诗，才能受人尊重啊
就因为我不会写诗 您在康津师叔的弟子面前有把我当人看吗？
看来你心怀其他目的了
你想读书考取功名吧？是不是？
不过很遗憾
你只是个不能考科举的贱民，也没有钱能买空名帖
你以为读很多书，就会写诗了吗？
要一边读书，一边累积修养
要用辽阔的视野看世界，才写得出诗
就是因为你这种家伙 你口中的性理学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要去哪？而且还换上干净的衣服，要去哪啊？
你不去捕鱼，要跑去哪啊？
我小时候，为了得到爹的肯定而拚命读书
长大之后，为了不让爹蒙羞，不让人笑我没爹教
才继续拚命读书
所以呢？
但即便如此，仍然没有任何人认同我
所以，我也想晋升两班，受到别人的尊重
两班？像你这种家伙凭什么？
您有把我纪载在族谱里吗？
-没有 -那太好了
请您写的时候，不要写我是庶子，写我是养子吧
这样我才能去考科举啊
你读了多少书了？
我现在正在读《孟子》，四书已经都快读完了
你说什么？真是…
我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已经读完四书三经了
连《礼记》《春秋》都读完了，才敢来这里大言不惭呢
该死的臭小子
那是什么啊？是猪的膀胱吗？
喂，小子，把它捞上来看看
靠近点，再靠近点
-哇，上面还有图画呢 -让我瞧瞧
这个长得怪怪的东西 怎么看都像是字耶，不是吗？
-不是吧 -等一下，我看看
这看起来很像天竺国的文字耶
这么说来，这是来自西方的东西吗？
我还以为你去捕鲈鱼了，看来是出了趟远门啊？
大人，请您看看这个 听说是从海上打捞上来的
您看这是什么呢？
这东西叫地球仪，应该是从洋船上掉下来的
没错，这里偶尔会有非常大的船经过
应该是从那掉下来的
昌大，你在里面吗？
我现在不想去捕鱼
以后您教我多少，我就只教您多少
你有看过这个东西吗？
那是我们刚才从海上捡回来的
-你有看过洋船吗？ -当然有
非常非常大
这也是制造出那么大艘船的 洋人们做出来的东西
这里就是我们生活的土地
您的意思是地是圆的吗？
洋人们之所以能搭着大船来到这里
是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地球是圆的
不然他们如何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呢？
老师您如果老是这样，连这村子您都待不了了
在你背四书三经的同时
他们说不定又研究出什么、又发现什么新东西了
不觉得很可怕吗？
洋人们明知地球是圆的，却仍信奉天主教
而我，是以性理学的角度 去接受了西方的几何学和数理学
你的脑袋这么聪明，都不会想学些其他东西吗？
我还想学什么啊，光是性理学就够让我头大了
只要一起学就好
性理学和西学，并不是互相冲突的 而是要一起向前进的伙伴
了解伙伴得越多，就越能了解自己
洋人们明知地球是圆的，却仍信奉天主教
而我是以性理学的角度 去接受了西方的几何学和数理学
了解伙伴得越多，就越能了解自己
妈呀…我的天啊，哪来这么大条的鲈鱼啊
你…你是如何抓到这么大条的鲈鱼的啊？
我看到它正咬着鲨鱼
通常鲈鱼是非常难抓的
我是在抓鲨鱼时，运气好才抓到的
我一开始就想着要抓到它
所以还做了新的钓线…钩了新的饵…
先放下来吧，放下来
-好 -快放下来
唉呀…大婶，请给我点水吧
赶快把肚子剖开来看看
鲈鱼也和黄花鱼或黄姑鱼一样 身体里有石头，在这里
哇…这应该有两百斤喔
但是，为什么鱼的头里会有石头呢
不是头，是在耳朵里
你这家伙，鱼哪来的耳朵啊
怎么没有？鱼在水里要听很多声音呢
您知道鱼的耳朵有多灵敏吗？
先来吃点玉米吧
请您尝尝看，这颗长得比较漂亮
这玉米粒真是又大又漂亮呢
看来是因为找到了好的种子
比起种子，是因为这里的田很好 我施了不少肥呢
不过，看来大人您也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呢
还以为大人您会比较不一样
你是指什么？
就是只认为种子重要，忽略了地才更珍贵啊
您光会背《论语》《大学》，有什么用呢？
只认为播种的爹重要
而把历经生育之痛、养育孩子的娘抛在脑后
因为那就像天降万物一样 爹的种子就是始祖，才这样认为的吧
成为始祖又怎样，只会播种有什么用？
地不好的话，种子才不会发芽
土不好的话，就算发了芽也长不大
这些你都学过，你还不懂吗？
所以孩子们也得知道娘亲的重要性
男人也得知道女人的珍贵
啊…可居嫂 你让我学到不少呢，我学到了很多
我还以为你只是心地善良了点
没想到还很聪明，不亚于诗人许兰雪轩呢
唉唷…我没有很聪明啦…
不过许兰雪轩是哪里的妓女吗？
您也和我喝杯酒吧
你去厨房干嘛？
你不是老是说，让男人进厨房就完蛋了吗？ 你要干嘛？
这块土地下面也有人在生活 那我们为什么不会掉下去呢？
这是因为地和月亮互相拉扯的力量很大
-哇…好神奇喔 -拉扯什么啊
月亮和地之间是有绳子吗？还是有线啊？
所以我想说的是，只要我们理解这个道理…
不管是渔获、海带还是盐
价格都会涨很多倍，我的老师是这么说的
真是疯言疯语
-别人在说话，能不能仔细听啊？ -有什么好听的啊，臭婆娘
自古以来，鱼就是龙王赐给我们的
-你有见过龙王吗？ -我要是看过龙王，还会在这吗？
你还不如现在就去见龙王
不然就去捕点鱼回来 再不然至少也捡点蛤蜊回来吧？
-你这该死的臭婆娘，你给我过来 -怎样
你滚开
怎么会丢到那里去…
我是无所谓，但你可不能这样对自己相公啊
《明心宝鉴》里写道 自古以来贤慧的女人要敬重相公
这就是所谓贤…
您是要说贤女敬夫吧？
贤女敬夫，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此话似乎不是在这种时候用的
太公曰：“痴人畏妇，贤女敬夫” 意思是愚蠢的人害怕娘子
贤慧的女人敬重相公
但是傻瓜不害怕娘子的话
贤慧的女人就…就不用敬重相公了啊
你又在教书了吗？又来了吗？
如何，你要不要去官衙，再正式学一次？
小的是想说别将陷入困境 做了下人的应尽之事而已，请您不要误会
下人应尽之事？
对，这里就是下市
意思就是叫你们给我管理好下市
连这都听不懂，该怎么办…
大人，请您也教教我的孩子吧
看到昌大好像变了一个人，我家孩子也得学学了
那个…能不能请您也教教这家伙？
老师，我想村里应该开间私塾了
昌大，你来教他们吧
我来教吗？
（复性斋）
-《诗经》中说到 -《诗经》中说到
-父生我身 -父生我身
-母育我身 -母育我身
不过，为什么《明心宝鉴》不用汉字学 而是用谚文呢？
你们听好了
就算看不懂汉字也不要气馁 知道吗？除了汉字
-你们还有很多要学，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还有，你们知道九九八十一是什么吗？
这个就是，首先…
我们先出去玩吧
我要上啰
你不去捕鱼吗？混帐
哇，你长得还真漂亮
-喂，你刚才说什么？ -怎么了吗？
你这家伙…你几年前 看过我在水里光着身子的样子了吧？
嗯，被我看光了，我看你得嫁给我了
今天抓了不少鲍鱼呢
行交拜礼
行交杯酒礼
今天是大喜之日，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
没错
大家一起共襄盛举吧
您的信已经传给全罗道右水使两年了
但都没有收到回信呢
这段时间，右水使应该已经换了官职 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呢？
您以后不许再踏出家门一步
怎么说也是流放之地 您应该知道什么是围篱安置吧？
我在这座岛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所以请您别说这种话…
我一旦说出口的话，是绝不会收回的
因为我是个男人
请您看看这个吧
是新任全罗到右水使尹吉守大人 传来问候我的信
我和尹吉守大人有特别的情分 真是开心啊
真…真的吗？
我要回信给他，您有什么请求就请说吧
请他把我调离这该死的偏远小岛吧，拜托了
-抓住他 -唉呀，还没结束啊？
唉呀，老师他输了呢
唉呀，得给我相公吃点补药了，唉唷…
老师，请您帮我解释一下这个吧
“连一只老鼠，身上都有皮”
“如果人不知礼仪的话”
“那就与死无异了”，拿走吧
唉唷，你辛苦了
请您用膳吧
-爹 -爹
回去吧
祝您一路顺风
（康津，茶山草堂）
我是从黑山岛来的，请问康津老师在吗？
老师现在在百年寺
关于鱼类的研究，目前还在进行中
我的房间里堆满了草稿
书名本来想定为《海族图说》
最后决定命名为《兹山鱼谱》
正如你所说，黑山这个名字不吉利
我的弟子非要把黑山改为兹山
他说怕老师困在黑暗中，再也回不去了
全都是在称赞弟子呢
称赞吗？
我的老师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不过老师，您怎么会在寺庙里 和僧人们待在一起呢？
-我也是老师的弟子 -天啊，您也是弟子吗？
佛教徒遇到儒教的老师后 就变成哑羊僧了呢
所以老师他写了一首这样的诗
意思是有一位在竹林中生活的僧侣
日复一日，他的胡子和头发日益变长
现在他抛弃了一切佛家的戒律
还会去捉新鲜的鱼
做成鱼汤端上桌享用
你也试著作首诗吧
让我见识一下，兄长弟子的诗才
我…我不会作诗，我从来没作过诗 也觉得我不适合
否则会让我的老师丢脸
没关系，你来和他吟诗作对吧
什么？
老师您也真是…
怎么了？和贱民吟诗作对，你觉得很丢脸吗？
既然是老师的命令，那我就暂时忍受一下吧
您要用绝句还是律诗？
时间宝贵，就用绝句，一人吟唱两句吧
-来，请你先起韵头吧 -一次要吟两句吗？
-太困难了吗？ -不，那我试试看
百姓的痛苦总是来自粮食
我们用食物的食字命题如何？
好，我先开始吧
即使有谷物，也会有人家吃不到
即时有很多子嗣，也会有人家吃不上饭
达官显贵之人都很愚蠢
有才能的人，却连机会都得不到
很少家庭能具备所有福气
而真理总是很难伸张
就算父亲再怎么节省，但子女总会挥霍掉
如果妻子很有智慧，那相公必定很愚昧
啊…
嗯…
满月之日总会多云
花开之时总会被风吹落
世间万事都是如此
没有人知道，独自笑着的理由
唉，你这个人，还说没作过诗
我被他的玩笑话欺骗了
咦，你吟完了吗？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
难怪先王也说兄长比弟弟优秀
不，以老师而言 老师您更加优秀啊
同样过着流放的生活 但老师您已经写了快两百卷书了
而黑山老爷只写了《松政私议》《漂海始末》
这两本书而已耶
还真是奇怪啊
我们老师是被先王誉为当代最优秀人才的人
但思绪打结时，也会向黑山询问
听起来确实如此呢，为何会这样呢？
你回去亲自问他吧，他应该会告诉你
太好了，你平安回来
老师，有件事我很好奇
你说吧
老师您为何不写其他本书呢？
康津师叔他不仅写了实地考察，还有经书、礼法
甚至连关于《易经》的书都写了
那是因为…
我和我弟弟的想法不同
哪里不同呢？
《牧民心书》的草稿中，有一部份是手抄的
这里，你来解释看看这句的意思
纶音传到郡县后，就要召集百姓 亲自阅读并说明之
让他们了解君王的恩德
纶音，指的就是君王的旨意
但是纶音的纶字，也有指钓鱼线的意思
君王使用了捕鱼的你也能使用的字
但你为什么不能用呢？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所希望的，是不分两班和贱民
不分嫡子和庶子、没有主人和奴婢
也不需要君王的，那种世道
所以，我怎么能写这种书呢？
我已经是邪学罪人了 这可能还会连累我的妻儿
那为什么您要在私塾的匾额上
写下性理学的核心，复性呢？
无论西学或性理学，只要是好的都要拿来用啊
我透过性理学接受了天主学
但这个国家，却连我这样的一个人都不能接受
这个国家的性理学，究竟是为谁而生的呢？
这个国家的主人是性理学吗？
还是其实是百姓？
这似乎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了
不需要君王的世道，谁是主人又如何呢？
他是特意来见你的
说你的学问很高，已经传遍整个罗州了
不想跟我打招呼的话，就免礼了
你现在也该回来陆地上，去考考科举了吧？
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在这座岛上要怎么成就他啊？
而且还是这么优秀的孩子
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赶快说声谢谢，向你爹行礼啊
这不只是对你好而已，对孩子们也是好的
唉，算了吧
昌大，你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从一开始就看出他的才能了
我立刻就察觉他的忠心和果断 所以马上就放了他
不过，趁这次机会…您要带多少魟鱼走呢？
唉呀…我是来看儿子的，说什么魟鱼…
你现在时来运转了呢
除了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可靠的父亲
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科举也是，一定能立刻考过小科和大科 赶快去当官吧
等你当上高官后，也别忘记我喔
他说他会最先来黑山岛拜访您
不用了，我去牛耳岛等他就好
你来啦
你快来，康津老师终于结束流放了
您是说真的吗？
那我的老师呢？
我们大人…应该也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已经过了十四年了呢
昌大
我想搬到牛耳岛
您是说牛耳岛吗？
我的流放应该也快结束了
能减少点路途也好吧
但您有需要为此搬去那吗？
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在流放结束前，和我一起生活
然后帮我一起完成鱼谱
我可不能没有你的帮忙呢
老师，鱼谱对您而言是什么呢？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能去陆地上生活，你也很开心吧？
非常开心
你怎么突然要去陆地上啊？
不只是要去陆地，我是来向您道别的
我和老师的缘分，就要断在这里了
要是再和像老师这样，有错误想法的人一起生活
我的前途也岌岌可危
一个捕鱼的人，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比起《兹山鱼谱》 我要选择遵循《牧民心书》这条路
意思就是你要回到你爹的怀抱里吗？
不是我爹的怀抱，而是君王的怀抱
要投入君王的怀里，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
我们师徒俩，还真是选了相反的道路呢
拜托您清醒一点吧，老师
不需要君王的世道，像话吗？
您这种错误的想法，可能会害死您的家人啊
您不重视师母和您的孩子吗？
你这家伙
你这家伙，你就老实说吧
你现在学得够多了
也该出人头地去当官赚钱了，不是吗？
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捕鱼维生了
小科及第后，也考上了进士
你就趁这次机会去汉阳，参加别试大科吧
大姐，您这一走，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啊？
牛耳岛也不远，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身体喔，好吗？
你们多保重
你要好好听爹娘的话，才能成为优秀的人才，知道吗？
您就这样去牛耳岛，我该怎么办啊？
全罗道右水使都已经换三个人了
也该有人来换我走了吧？
等我流放结束，我会去打听一下
大姐，慢走啊，要照顾好身体
赋“善养”
“吾浩然之气”
本来大科就不是凭实力就能考上
连政丞判书都为了让自己孩子上榜而绞尽脑汁
虽然只考上进士，也是相当前途无量了，相信我吧
喂，小张进士，来一杯吧
你现在是两班了，就要有两班该有的样子
两班光是走路的步伐就和贱民不同了，知道了吗？
我之后再帮你买个县令的官位吧
现在就先跟着牧使大人学学人情世故吧
“错误的惯例要导正”
“如果其中有难以改革的部分”
“只求我不遵循那种错误就好”
爹帮你买了官职后，你真的能好好当吗？
你就看看我会怎么做吧 我会照着《牧民心书》所写的来做
“百姓将土地当成田地”
“而衙前小吏则把百姓当成田地”
老师，您真是太伟大了
黄花鱼干多了三倍、黄姑鱼也多了三倍
鲍鱼干多了四倍
为什么要收这么多呢？
您不知道吗？
真是…牧使老爷还嫌这些太少呢
大人，您以为税金只会收入宫里吗？
还要给观察使，三政丞六判书全都要经手
那我们衙前小吏靠什么活啊？
国家也不给俸禄嘛
那你们怎么能过得这么好？
还能娶三妻四妾
君王也未免太过份了吧
结束流放都说多久了，怎么还无消无息啊？
国事本就如此
您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呢？
你们这是在干嘛？
什么？
再掺两匙
为什么要在稻谷里掺沙子
您是真的不知道才问的吗？
这算什么还谷？
征收的时候，收了两三倍的净谷
给的时候，却给掺了沙的米 这算什么还谷啊？
唉，不会吧
怎么可能在米袋里掺沙子？ 简直是无稽之谈
您是真的不知情吗？
喂，你这人，你现在是在污蔑殿下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牧民官是什么人？那可是替国君办事的人耶
如果牧民官知情，就说明国君也知情
你怎么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衙前小吏为了中饱私囊 也有可能这么做
这些无知的人 都不知道这么做等于是侮辱国君
不过那些衙前小吏，也有很多可学之处
如果想要抓到泥鳅
就必须进到泥滩里
送来的信里提到，您再也吃不下肉
这样要怎么维持生命呢？
如果实在吃不下肉 就请您至少远离书本吧
要是书房里有书和笔墨 一定会让您再提起笔
积郁成疾之人，倒是更担心别人呢
那个…昌大到现在还没来拜访您吗？
他没理由来拜访啊
听说他在罗州过得很好呢
过得好就谢天谢地了
我们本来想先请您的
没想到大人您反倒先请我们 真是太感谢了，请接一杯
这顿酒我请大家喝 现在让我们敞开心胸好好聊一聊吧
无论我们说什么 您现在还是听不进去的
进士大人，这种酒您只要喝上一两个月
您自然而然就会懂了
您还是喝酒吧
我们来日方长
牧使老爷也不喜欢太认真做事的人
大人的那份，我们会很识相地留给您的
所以请您相信我们吧，好吗？
一开始当官的，都应该像大人您一样
还有，我们也知道进士大人您要说什么 我们都知道
看来我是白花了顿酒钱呢
您怎么起身了？
-您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还剩很多吃的耶
大人，您就要这样走了吗？
唉呀，我们不是聊得正开心吗？
户房大人
唉唷，怎么了，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是来缴军布的吗？
户房大人，连才刚出生三天的婴儿都要缴军布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
你说什么？你三年前死去的爹 本来也该收军布的
我已经很通融你了
拜托请您放过我们吧
现在已经缴四人份的军布了
您这样不是要我们去死吗？ 请放过我们吧
为什么要死啊？你家不是还有头牛吗？
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不想缴军布，我就把牛牵走
您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这能算人头吗？他还只是婴儿耶
不然你就别生下来啊
唉唷，您就别再写字了
我都说多少次了，您再这样下去 连汉阳都回不去了
唉唷，吃点药吧
你很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这种生活到底对不对
我觉得这身衣服不像我自己的
你也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
牧使大人，小张进士来晚了
嗯，叫他进来吧
听说昨晚你和衙前小吏们喝了很多
如何，现在有比较清楚该怎么做了吗？
稍微清楚了
这样才对嘛，出入红楼，总得伤伤肝
得得黄疸，这才算是个男人啊，不是吗？
百姓们将土地当成田地
而衙前小吏却把百姓当成田地，我看得非常清楚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次
衙前小吏要求死人也要缴税 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都要征收军布
我都不知道是这样，只会看着假帐簿 要怎么当好一名牧民官？
他们要怎么征收，你就交给他们
比起实际数字，更重要的是帐簿上的数字
我们小进士大人，你要学的还多得很呢
你这样还能当得上县令吗？
他只是心地太善良而已，别太责怪他了
乌贼的背上有脊骨，其肉尤为软嫩
内有囊，充满墨汁
如取其墨汁来写字，色泽尤为亮丽
但时间久了，会褪色至完全消失
如何，聊得开心吗？
据说若将其置于海水中，墨汁的痕迹就会重现
终于来啦，哇，这家伙还挺肥的嘛
牧使大人，请您出来见我，牧使大人
你们现在在干嘛？
-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他拉出去 -我究竟为何要生这么多孩子呢？
我不懂，为何连那么小的婴儿都要缴军布
快点抓住他，该死的
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从现在起，我不要再当男人了
不要再向我征收军布了
喂，快把他弄出去，快点
天啊，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相公…
喂，滚出去，快把他拉出去
牧使大人
请您出来看看，您出来看看啊
有什么事啊？
军布不是只向满十六岁的男人征收吗，但是…
怎么…怎么能将刚出生 一个月的婴儿也算上呢？
怎么可能？
不过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是我相公的阳具
是只犯了生孩子之罪的，我相公的阳具啊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
给我过来，该死的
这里是让你撒野的地方吗？
给我出来，过来
混帐，你还是个人吗？
-混帐 -你没事吧
去死吧
乌贼的脊骨能促进伤口愈合
使其长出新肉
并且在治疗马和驴的背疮时
若无此骨，便难以治疗
老师，您知道这个海螺壳会自己发出声音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村里发生什么伤心事 或受到一点点冤屈
它就会发出声音哭泣
你这小子，死掉的东西怎么会发出声音？
唉呀，您仔细想想看嘛
唉，你这家伙
我是说真的，是我亲耳听到的
海胆的毛如刺猬一般
游动时，全身的毛都会蠕动
其壳尤软，非常易碎
头顶上长着嘴，手指可入
昌大说
他曾见过一只幼鸟，从海胆的嘴里钻出来
幼鸟已经长出完整的头和喙
头上长着如苔鲜般的软毛
他以为幼鸟已经死了，于是摸了一下，结果还活蹦乱跳
你运气很好，那家伙还活着，你才能免于斩首
我把你当成孩子来养，却损失了庞大财产
你打算怎么偿还？
你是为了这样才读书的吗？
你究竟为何那么做？
若不能按照所学来生活，就只能按照本性来活
虽然看不见壳里的样子
但它却变成了青鸟
人们常说毛栗子会变成鸟，指的就是这个
昌大是这么说的
我们不用顺路去趟牛耳岛吗？
天啊…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他等你们多久了啊…
他是在写书的时候过世的
那该死的书算什么…
为了写这本鱼谱，岛上的人 我全都见了一遍
可是人们所说的都各不相同 因此我无法一一记录下来
岛上有个叫昌大的年轻人
虽然他从小好学
但因家境清寒，没有读多少书，因而见识狭隘
但他为人老实细心
对鱼类及海草、海鸟等，都观察入微并深思
因此能一一领悟其特性
他所说的非常可信
因此，在他长时间的帮助下
我完成了这本书，取名为《兹山鱼谱》
要是你来了，他要我转交这个给你
昌大
我很害怕黑山这个名字
但遇见你并一起生活，害怕便消失了
好奇心很重的我
重新找回了在流放之路上遗失的好奇心
多亏有你
在这死气沉沉的黑山岛上
我发现了幽静而栩栩如生的，黑色兹山
昌大，如鹤般清高地活着固然很好
但像这对全身沾满泥水和污水的人
也来者不拒的兹山般，做个没没无闻的人
应该也是很有意义的吧
相公，比起陆地，我更喜欢黑山岛
不是黑山
是兹山
（薛耿求 卞约汉）
（李姃垠 闵都凞）
（车顺裴 姜其永）
（李浚益执导）
译者：崔圣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