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拍手三台攝影機就錄嗎？
對 ﹣很好
準備好了？
今天是六月九日
我們在一個不公開的地點
審問吉姆歐斯特伯格
關於丑角樂團的事
史上最偉大的搖滾樂團
（丑角萬歲！）
他們讓我最吃驚的一點就是
他們不走娛樂路線
比如宣布了下一個樂團是某某
他們上台調音調了10到15分鐘
還不唱第一首歌
但年輕人好像一點都不介意
大家就聽調音，看他們檢查喇叭
我看好像有點動靜了
我們暫時丟下鮑伯沃勒
鏡頭轉到舞台，聽聽伊吉與丑角
她對我有性趣
她性趣來了
她對我有性趣
伊吉跳進人群裡
收不到他的音
沃勒也跟到人群裡
我不知道他在哪，等下會找到他
（1973年，丑角樂團雖然已錄製了）
（三張開疆闢土的專輯）
（但樂團本身卻在崩解）
（樂評人稱他們的音樂奇怪、荒唐）
（壞品味、難聽、墮落、無知）
（外行、缺乏創意、幼稚）
（四十年後，丑角是搖滾樂史上） 這裡是底特律
（最有影響力的樂團之一）
（但1973年的他們是糞土…）
那時很艱苦
我們跌跌撞撞
最後連唱片公司也跟我們劃清界限
但還是先後還是有好幾個經紀人
試著接掌我們混亂如麻的事業
大部分人被嚇到打退堂鼓
我們跑遍全國，表演得零零落落
看起來越來越髒、越瘦
越來越消耗，狀況越來越差
很快就只能做沒人看的場子
還是有人喜歡我們
有的演出我能打起精神唱，有的不行
有時我們準時到場，有時沒有
去哪都惹怒別人，通常是因為我
那時樂團真的崩解得很快
我們還是會出去做場子
但是發生各種狀況
比如有一次
（詹姆斯威廉森，吉他手） 我們還讓史蒂夫麥凱打鼓
真的很瘋
因為他說他會打鼓，但其實不會
我們實在太缺錢只好讓他上陣
（史蒂夫麥凱，薩克斯風手） 噢，你要聽那個故事啊？
伊吉講完歌名開始唱
我打個節奏出來
然後他走過來把鼓棒從我手上搶去
在落地鼓上把歌的節奏打出來
我知道了以後再把整首歌打完
每一首歌都這樣
觀眾對他丟瓶子，說：
「好了伊吉，我們要看你吐」
「你這混帳，去死吧」
咒罵他什麼的
剛才誰用這玻璃瓶丟我的頭，謝謝
你差點殺死我，但又失手了
下週請繼續嘗試
一直到密西根宮殿的那場演出
我稱之為死亡遊行
我們被排在底特律近郊
一個叫搖滾農莊的小場地演出
結果是一個飛車黨酒吧
伊吉跳進觀眾群，照舊挑釁人群
他碰上一個傢伙
那人後退一步給他重重的一拳
砰
我不曉得在場多少人在1967年時
我們剛成軍的時候看過我們
但當丑角樂團不容易，知道嗎？
那場演出之後，什麼都不必說
大家都受夠了
我們無法靠這個為生
觀眾總是對我們丟東西
大家都累了
兩兄弟搬回底特律
吉姆從來沒跟我說結束了
我自己看出來的
我睡在別人家地板，應該是結束了
基本上我等於遊民一樣
我有一套鼓
我賣掉鼓，買了單程車票回底特律
最後我回到媽媽家，我說：
（史考特艾許頓，鼓手） 「媽，我無家可歸，又窮又餓…」
丑角結束的時候大家都不意外
（凱西艾許頓，妹妹） 最後就是大家回家找媽媽
我的哥哥們回來以後
我記得我鬆了一口氣也很開心
還好他們安全了
最重要的就是安全，活著回到家
那時我回去我爸媽的拖車
我24歲
樂團從苟延殘喘到正式終止
給我危險，小陌生人
你讓我自在
給我危險，小陌生人
我感受到你的惡疾
我的夢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醜陋回憶
像海風那樣吻我
如果你願當我的愛人
我會顫抖而唱
《一級危險》
我大概五歲時家裡買了電視
我會看《好迪杜迪秀》
水牛鮑伯就像給小朋友看的迷幻藥
你今早好嗎，克拉拉貝爾？
不太好，有點懶懶的？
克拉拉貝爾，你應該來杯阿華田
我還記得花生劇場的聲音
其中有個角色是小丑克拉拉貝爾
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麼
讓我深深著迷
但最最受歡迎的是蘇皮塞爾斯
他的節目叫《蘇皮的午餐秀》
他鼓勵小朋友寫信給他
但他總是說：「寫信來的時候」
「請保持在25個字以內」
你在哪學唱歌的，唱這麼好？
在我的演講課
沒錯，兄弟
你的演…那你的老師是誰？
我一直牢記這句話
當我開始為樂團寫歌，我就照做
維持在25個字以內
我不覺得自己是巴布迪倫
（巴拉巴拉）
我覺得把歌寫得很短
歌曲裡就都是重點了
不好玩
寶貝
不好玩
（《蜜月花車》）
（車輪上的蜜月） 有，我跟我爸媽一起看那部片
覺得家裡有一樣的拖車真是棒
裡頭全部燈具和部分家具是嵌入式
我有一間小臥房
大概1.5公尺寬，3公尺長
足夠放個小床板和迷你書桌
所以我的鼓只能架在客廳
整個週末跟每天放學後我都在打鼓
我的鼓組佔據整個客廳
我的精力無窮，可以打好幾個小時
整個拖車都在震動
我爸媽從來不抱怨
他們最後倒是做了一件事
大概一年後
他們把主臥室讓給我
那時候我覺得太棒了
現在我才懂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他們把一張雙人床搬進小房間
書桌搬走，空間只夠上下床
我的主臥室裡是單人床和鼓組
我很幸運和爸媽住在簡單的小空間
我得以了解我的父母
這是珍貴的經驗
我記得小時候把組裝玩具散在地上
揀出木頭零件
然後用圓筒做成鼓拿來打
然後四年級的時候學校帶我們去
福特汽車公司的組裝廠參觀
裡頭有台機器會固定讓鐵片
落在一個印壓版上
每次那東西撞到印壓版
就發出一個巨大的聲響
我喜歡那個巨大聲響
（1965年，鬃蜥樂團）
我有個高中樂團叫鬃蜥
我們在馬尾巴青少年俱樂部駐場
我總是在盤算怎樣能獲得最多注意
我想到在一個超大的推台上打鼓
結果我一個人在五公尺高空
其他團員在下面抱怨
有個叫恰克的業內魯蛇來找我
他說：「你們蠻厲害的」
「我來當經紀人幫你們宣傳做專場」
於是我們租了個碼頭做自己的專場
那晚來了超多人，非常成功
演出到一半，木板地面撐不住
沒有人受傷
（救難處） 但碼頭被我們弄壞
我們的專場就這樣結束
我在鬃蜥樂團待到高中畢業
進大學後又待了一學期
後來我輟學找樂手的工作
有個叫推動者的樂團
成員都是年紀較大的輟學生
他們熟悉各種藍調音樂
保羅巴特菲爾德藍調樂團來城裡表演
推動者樂團去跟他們打關係
看能不能透過他們找到工作
我問巴特菲爾德的貝斯手傑洛姆阿諾
問他可否給我一些指點，他說：
「打鼓時，就是認真去打」
我的技術越來越不錯
開始對樂團失去尊重和信心
我覺得樂團虛有其表
於是我決定去一個真材實料的地方
（芝加哥）
不一樣
不是白人的美國
我跟一兩個人合作
做很小的場子也拿到10元酬勞
一次是跟一個叫強尼楊的傢伙
另一次跟大華特霍頓
都是他們表演給白人看的場子
我很興奮，學了不少
氣氛輕鬆，他們都很會找樂子
音樂也很明確
我瞥見這群人的生活方式
這些是還沒失去童心的大人
某天我在河邊抽一根很大的大麻煙
我意識到自己不是黑人
我想為我的世代做點事
像我喜愛的黑人樂手為他們世代做的
還有我懶得繼續盯著別人屁股
那是鼓手的詛咒
我伴奏過的最優的兩個屁股
一個是四頂尖合唱團的阿布杜法齊爾
他是樂團裡統領舞步的人
他好像一隻大鳥
另一個是香格里拉合唱團的瑪麗魏斯
身材臉蛋一流
可口美味的女神
我發現打鼓不是我想做的
於是我決定回安娜堡
但我需要搭便車
於是我打給朗
然後史考特理查森有車
途中，我說服朗跟我一起玩團
（艾許頓兄弟） 朗艾許頓是樂手
他是少數頭髮比我長的人
他偶爾幫一個叫特權人士的團彈貝斯
我真的很喜歡他的貝斯風格
之後我認識了他弟史考特
那時我在折扣唱片行工作
對面有間叫馬歇爾的藥房
史考特跟朋友常在裡頭混
無所事事，一群強悍的年輕人
（史考特艾許頓） 史考特長得像貓王
帥氣、健壯、不善溝通的小子
史考特在九年級休學
他好像是打人被退學
他立刻纏了我快一年
叫我教他打鼓
我會問：「你打三連音時做雙擊嗎」
想一些問題來跟你說話
原來如此，為了繼續講話
所以我教他四、五種拍子的打法
大部分是波迪德利那類節奏藍調
我叫史考特艾許頓
我讀加菲爾德學校
我今年八歲半
我叫朗尼艾許頓，我今年九歲
我讀加菲爾德學校
朗大約14歲時他們的父親過世
他爸在大戰期間擔任戰機飛行員
戰後留在軍中服務
這是我們大家的共通點
2、1、0，跳
我爸也是二次大戰退伍軍人
（朗艾許頓，吉他手） 他會在旅途中買小東西給我
比如匕首或獎章，後來我也感興趣
我們就開始蒐集
這是我們父子聯絡感情的方式
跟政治或物品本身的意義無關
買納粹紀念品給八歲兒子是蠻奇怪的
我叫凱西艾許頓
我讀加菲爾德學校
我讀二年級，沒了
我站在我家門廊
注意到一個長頭髮的人走過來
（戴夫亞歷山大） 注意到一個長頭髮的人走過來
我跟史考特說：
「你叫他過來看看他是誰」
他吹聲口哨叫人，是戴夫亞歷山大
所以史考特就這樣認識他
然後朗尼也認識他
他們興趣相投
因為大家都喜歡英式搖滾
朗在高三休學
戴夫把機車賣掉飛去英國
他們看了何許人樂團表演
然後去倫敦的華蓋俱樂部
他們一直待到盤纏用完
那趟旅程讓我走上這條路
因為我回來以後試著復學
但一直不適應
安娜堡是公子哥的地方
很少像我們這樣的人
我的輔導老師還說：
「你乾脆休一整年，明年再回來？」
我說：「好」
但明年再復學，門都沒有
明年你可以把目標放得更高，比爾
好的，謝謝艾文斯小姐
把目標放得更高
（羞恥樂團）
帶子在跑了，準備好就開始
他們打算組一個叫羞恥的樂團
去參加派對時逢人就說：
「我們有一個團叫羞恥樂團」
（戴夫19歲，吉姆19歲） 有段時間丑角跟羞恥很像
（朗18歲，史考特17歲） 就是我們決定組團
也到處說我們有團
但還沒有玩出什麼東西
那時候我們去了紐約一趟
認識了一些漂亮女孩
年輕女生，比我們還小
說她們有一個團
我們開車去新澤西普林斯頓
看那些女孩子在地下室練團
她們還跟爸媽一起住
而且非常厲害
比我們厲害多了
那時我們真的很羞恥
我們在朗和史考特家開始練團
朗教我說：「要嗨才能玩音樂」
「大麻才能讓我有心情玩」
我找到一個傢伙
他說可以賣我整株大麻
於是他送來我爸媽的拖車
他徒手拿著
差不多快一公尺高，根還帶著土
我看過大麻，但不是這個樣子
「你確定這就是？」
他說：「對啦對啦，但你要熏它」
拖車公園有個公用洗衣間
我在烘衣機丟幾個銅板開始熏
坐下來等
味道開始出來
「哦不」我心想
我真的很害怕，但沒有人過來
然後我把整袋大麻埋起來
每次要練團就挖出來
搭公車45分鐘
到他們家的時候大約中午
通常我花5到20分鐘把朗叫起來
看我用什麼方式，丟石頭，灑水
運氣好的話
最快兩點半大家可以在地下室就位
但他媽媽經常在三點多到家
「我回來了，下面不要再吵」
「給我安靜點」
「歐斯特伯格是瘋子」
我人在安娜堡
我沒親眼看到67年的暴動
但我想暴動後底特律一定很多空屋
我們可以不花錢去住
我打聽到一間空屋
我帶了一片仙人掌鹼和一根鏟子
我用了仙人掌鹼之後進屋裡
我跟朗和史考特說：
「我來做一間屋子」
「做好以後我們就可以住」
你在蓋什麼？
這是我們的家
你看不出來嗎？
看得出來，但你還沒完成
我不懂蓋屋頂也不懂管路
啥都不會，但我試了
這裡是我們住過的地方
首次成為要組樂團的一夥人
無論日夜，一有想法就集合討論
彈出來，寫歌
我們在初期住過的房子裡
沒做出什麼音樂來
我們完全沒紀律，警察常來查封
我們是真正的共產分子
跟政治傾向完全無關
我們是真正的共產黨
我們住公社
吃同樣的食物，同時吃飯
錢都平均分攤
我們開始寫歌後也共享著作權
因為我們蠢到不知道有智慧財產權
我們共享著作權
（來自密西根的問候）
密西根是個重要交叉口
介於舊金山和紐約
飛越美國的任何人
有打算停的話
（安娜堡） 就會停在安娜堡
（1960年代，安娜堡是基進主義溫床）
（不只政治，還有新音樂）
（羅伯特艾戍里、凱西伯貝里安）
（盧西亞諾貝里歐、約翰凱吉）
（莫頓費爾德曼都在一度音樂節演出）
（地點在密西根大學）
（安娜堡具有文化革命的先驅地位）
我聽過也讀過那些人的東西
（吉姆歐斯特伯格的第一份工作） 我們唱片行裡什麼唱片都有
（折扣唱片行） 我們唱片行裡什麼唱片都有
丑角成員裡是我聽過約翰凱吉、桑拉
卡爾沃夫、投機者、法老王山德斯
哭喊者樂團、杜安艾迪、林克雷
地下絲絨、約翰柯川《崇高的愛》
我們玩角色扮演，聽很多音樂
我們常呼很多麻或用迷幻藥
把燈全部關掉，聽哈利帕奇的專輯
黑暗中只有聲音
我很迷哈利帕奇
沒有人理解他的原創想法
他創造自己的樂器
我認為我在做的是視覺且有形的
我希望樂器能在舞台上使用
我也希望樂器是美的
我也希望樂手是整個製作的主動元素
我們彈原始樂段，我製作樂器
我們找一個極簡主題
重複彈，休息一下，再彈下一個
史考特在地下室擺了我的舊鼓組
他還有一個大油桶
他用鼓槌敲擊油桶
朗帶了他的貝斯跟音箱
就是跟著感覺走
順著我們在做的好聲音
有時我腦中出現一個想法
我就先用吉他彈出來
我有一把滑管電吉他
我把每條弦都調成同樣的E音
聽起來像飛機起飛
我們家裡有一台攪拌機
還有一個吉姆擴音器
就一個圓錐，上面開個10公分的洞
把麥克風從洞口放進去就有…
降一點點就會變…
甚至還能再降八度…
戴夫操作這些樂器
我以前拿麥克風會先吸氣
你聽〈Asthma Attack〉
就是一首很棒的自由形式音樂
某天晚上我們熬夜用迷幻藥
大家都在朗的房間
我問說：「團名要叫什麼？」
朗說：「叫丑角好了」
「因為我們沒做錯事卻一直被嫌」
「但我們是迷幻丑角！」
（MC5，迷幻丑角，大舞廳）
這幾個傢伙根本還彈不好
但卻在大舞廳表演
觀眾如痴如醉
伊吉塗白臉在操作吸塵器
我塗白臉，戴鋁箔做的黑人頭假髮
穿著一件孕婦裝
然後會有一些事件發生
比如我們會丟東西製造噪音
我可能丟一個派
其實我試過要大家做翻唱曲
有什麼歌是簡單到大家會彈
簡單到我能唱，又有好的節奏？
實驗的結果很淒慘
因為我們唱傑與美國人的〈She Cried〉
當我告訴她我已不愛她…
她哭了…
我們只練到這裡
聽起來棒透了
我願意再做一次
有一次練團，我把吉他拿給朗
我說：「你來彈，音樂部分我不行」
然後戴夫改彈貝斯
我們的經紀人到家裡
我即興做一首憤怒歌曲
這個人我很討厭，但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就跳上跳下的
像黑猩猩或狒狒準備要打架
我一這麼做
艾許頓兄弟就開始了
一整晚
直到我爆炸前
我覺得沒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兄弟倆
徹底原創，完全沒有模仿他人
我在艾許頓兄弟身上看到原始人
兄弟姐妹們
現在是大家做決定的時候
兄弟們，現在是見證的時候
我想知道，你準備好見證了嗎？
你準備好了嗎？
見證在此，MC5！
愛就像蔓生的玫瑰
佛瑞德史密斯跟凱西艾許頓在一起
史考特、我、朗跟凱西一起去看MC5
那時候他們還是翻唱團
態度十足，造型也有了
他們做英式節奏藍調搖滾和靈魂樂
我記得某晚我們三個開車去底特律
想問他們可否讓我們暖場
他們的練團室有一扇很厚的門
我們三個站在冰天雪地裡
隔著門聽〈Kick Out the Jams〉
又簡單又有力
我們也應該試試
我們跟他們一起表演，沒酬勞的
在教堂地下室、青少年中心
有幾次也在大舞廳當他們暖場團
我們加入他們的陣列
MC5比我們更像共產黨
地區的領導者是約翰辛克萊
運用各種必要方式向文化進攻
包括搖滾樂、毒品、在街上性愛
我們相信西方世界的社會架構在崩毀
現在必須加強對這個文化的攻擊
（釋放約翰辛克萊）
在辛克萊的巨大影響之下
組織開始擴張，先有MC5公社
後來有穿越愛能量組織
接著他們越來越政治
模仿黑豹黨弄了一個白豹黨
說老實話很荒謬
我們試著避開
我們避開一切
所以才老是被稱為虛無主義者
最後約翰終於硬起來
他要我們跟MC5一起
在68年芝加哥民主黨大會演出
後來演變成血腥暴動
我不想去
現場氣氛是「你不是朋友就是敵人」
我不願屈服
我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開始在房間裡翻筋斗
那就是我的反應
我說不出…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就是沒辦法說不
但我也不可能答應
最後他走出房間
我清楚記得那一刻
那不是我們
終究要說清楚的
不久之後我們在芝加哥學生會表演
有個星探來看我們
是韋恩克萊默建議他來的
「你應該看看我們的徒弟團」
是韋恩克萊默跟我說的
我永遠不會忘記他說什麼
（丹尼菲爾德） 「你喜歡我們的話」
（丑角及雷蒙斯前經紀人） 「一定會很喜歡我們的徒弟團」
他真的有先見之明
我說：「是噢」
結果那個團是伊吉和丑角
我問：「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看？」
他說：「他們今天下午有表演」
「在密西根大學校園」
我過馬路，上樓
聽到不可思議的音樂從走廊傳來
我心想，這太棒了
我完全被音樂吸引
人家問我第一次看到伊吉是何時
但我沒有看到
我是先聽到才看到
然後我看到伊吉，他是主唱
我覺得實在太完美了
從前我們用超大台音箱
整個空間都在響
聲音反彈回來，你這樣聽就知道
想像一下堆了十台Marshall音箱
丹尼菲爾德在這裡挖掘我們
我們表演完後，舞台在那
現場還是擠滿人
想像60年代末期，1968年
他是Elektra唱片宣傳
我們下了舞台
他說：「你們想當明星嗎？」
我們反應是好哇，把這傢伙趕出去
結果他是認真的
我說我會打給Elektra總裁
我說：「我剛看了兩個團都很棒」
「其中一個在這邊很受歡迎」
「歌迷很多，一場兩三千人」
（丹尼菲爾德） 「另一個團還在發展階段」
傑克說：「大團兩萬，小團五千可否」
我在那天把兩個團一起簽下來
1968年9月22日週末
娛樂圈不是友善的地方
（丑角及MC5與Elektra唱片簽約） 我得說，在所有幫助過我們的人裡頭
MC5是最真誠的
我們被簽之後立刻覺得更專業
我們覺得團名不必再叫迷幻丑角
丑角就可以了
朗真的打電話
（朗：跟伊吉說我現在打給莫霍華） 給莫霍華問他我們可不可以叫丑角
接線生…
（朗：你好，我找霍華先生）
（莫：我是霍華先生，你有啥事？）
（朗：霍華先生，我叫做朗）
（我從密西根安娜堡打來的）
（朗：我們有個樂團叫丑角）
（我們想問你可否用這個名字）
（莫：我他媽的管你們樂團叫什麼）
（只要不是三個丑角就好）
（朗：搞定，我們現在是丑角了）
（吉姆：好耶）
朗最光榮的一刻
就是在接下來幾個月想出
兩個很棒的樂段
〈I Wanna Be Your Dog〉
〈No Fun〉
所以有陣子我們去表演就彈
我記得MC5團員眼睛一亮
說：「你們這樂段不錯」
（丑角去紐約）
我們愛死了，全團都愛上紐約
那個環境裡的東西
是中西部年輕人沒感受過的
我要你在我房間裡
我一直有聽地下絲絨的專輯
非常棒
而且很簡單
裡頭的單純、轟鳴、情緒
對我們有很大的影響
當唱片公司建議讓約翰凱爾當製作人
我們覺得非常適合
要是我們沒有去到紐約
（約翰凱爾製作） 在那個人面前彈奏
（約翰凱爾製作） 那張專輯會截然不同
我們為他演出
我記得他穿一件黑色大斗篷
好像《飛越美人谷》的Z首腦
有幾次他帶妮可一起來
他們超像《阿達一族》的爸媽
準備好了？
我們錄音的時候
怎樣就是無法把團的部分錄好
除非有我在一旁跳舞
我就跟樂團一起站在錄音室裡
手上也沒拿麥克風
我就跳舞，滾來滾去
盡我所能協助他們錄音
錄音室很小一間
在時代廣場一個偷窺秀場的樓上
那是專錄節奏藍調的錄音室
老闆是傑瑞拉格沃
裡頭有一些小台音箱
當我們帶好多台Marshall音箱進去
所有人都嚇到
錄音師說：
「但傑瑞都這樣錄…」
「我才不管傑瑞怎麼錄」
「你不懂啦」
最後凱爾讓我們把旋鈕轉到九
是我們的妥協
我們有四首歌
〈I Wanna Be Your Dog〉、〈No Fun〉
〈1969〉、〈Ann〉
想法是，每首歌的歌曲部分做兩分鐘
然後是大約十分鐘的樂段即興
我們聽帶子時，我心想：
「這些歌曲的前三分鐘都很棒」
過了三分鐘，我開始覺得：
「我不確定到第七分鐘還能聽…」
但我什麼都沒說
最後是明智的唱片公司老闆
傑克霍茲曼開口了：
「不不不，不能這樣發行」
「專輯的曲目不夠」
我知道他是對的
「我們還有很多歌」
「再幫我們訂一次錄音室」
（雀爾喜旅館）
她不太對勁
我要，今晚我要一點
專輯裡半數的歌是錄音前一晚
我們在雀爾喜旅館裡寫的
〈Not Right〉我們從來沒有做過
第一次做就是錄音的時候
戴夫亞歷山大說：
「不如來做一首唱唵的歌吧」
我不知道是朗還是我
反正我們其中一個開始用唵唱旋律
今晚…
要是專輯裡少了那首歌
就只剩風格相近的搖滾派對歌曲
我會緊抱自己
那首歌像是一個宣言
表明我們跟其他樂團的不同
我不會反抗…
戴夫改變我們的歷史
我自己覺得那張專輯精巧玲瓏
像是好好的戳了你一下
我對歌曲的清晰度感到自豪
午夜的風在末世降落 （Evening of Light） （妮可與伊吉的音樂影片）
午夜的風在末世降落 （佛杭索瓦德蒙尼拍攝，1969年）
（和妮可的幾週）
妮可是我見過最有文化藝術
最有學識、最美麗的女子
她比我大十歲
對藝術相關的任何事都有意見
我聽她的意見
我被她影響
可能變得更瘋狂一點
我記得她住了一兩個禮拜
他們痛恨有女生在家裡
一開始我們很不滿她在家，該死
他們倆根本就躲起來
根本沒一起混
最糟糕的是他還把她帶進練團室
女生或女友都不能進練團室
她就坐著看，然後評論
「這首很好」
她好像跟路瑞德剛分手
所以稱讚我時會趁機酸他一下
「你厲害多了，比路有才華多了」
後來大家開始相處，不再挑她毛病
因為她是個有意思的好人
（丑角的第一張專輯）
（在底特律地區電台曝光率尚可）
（但少了Elektra唱片的支持） 我們去皇后區的世博館做表演
（專輯在全國銷售不佳） 我們去皇后區的世博館做表演
雷蒙斯樂團在那一帶長大
我們那次幫喬庫克做暖場
他一唱「你太美麗」
大家就瘋狂了
你懂嗎，夠了！
然後我們是…
50年代，他們研究出
如何把搖滾樂的生命力吸乾
用法比安取代貓王
同時再用派瑞柯摩繼續轟炸
現在又發生了
當時的搖滾樂被政商組織強行收編
一些腐敗的藝人和邪惡的經紀老闆
目的是製作他們認為理想的商品
管你要不要
我們就是要你吞下去
他們拋棄自己的國家和人民
（文化叛國） 這是文化叛國
當時美國觀眾看的俗濫選秀節目
多到人們不想承認
全都是…
馬拉克什特快車…
你可知我們正搭乘馬拉克什特快車
一定要有人說出口
當年最紅的那些加州和平與愛藝人
是在會議室裡製造的
聞起來就臭
到現在還臭
（丑角萬歲！）
（好萊塢大道）
（日落大道）
（丑角去洛杉磯）
（好萊塢）
1970年我們首次穿越密西西比州
去錄《Fun House》專輯
我們每天中午進錄音室
錄個一整天
每天錄一首，比如今天是〈Loose〉
我們整天就錄這首歌
然後另一天錄〈Down on the Street〉
最後留兩天做混音
整個期間不到兩星期
首張專輯之後
我們想用音樂做更大空間的嘗試
類似邁爾士戴維斯的《Bitches Brew》
理想是這樣啦
或是詹姆斯布朗與佛瑞德威斯利
及馬塞奧帕克做的一切
我看了史蒂夫的樂團肉慾廚房演出
老天，這傢伙太會吹薩克斯風了
他已經把〈1970〉、〈Fun House〉
寫好等著我去錄
錄到〈Fun House〉時他說：
「請吹得像用過迷幻藥的馬塞奧帕克」
我們的確做了有趣的空間實驗
比如在極簡的四四拍加上切分音
或是疊錄主奏吉他，但沒有節奏吉他
搖滾樂通常不會這樣錄音
因為不夠商業
Elektra的錄音室很棒
就是一個房間，沒別的選擇
所有人都在裡頭
但空間又寬敞到東西可以攤開放
有一塊漂亮的地毯
我在裡頭用自己的播音系統
我不想要第一張專輯裡頭
錄音室做出來的主唱效果
（布萊恩羅斯麥林） 你要譜架嗎？ ﹣什麼？
（《Fun House》混音師） 你要譜架嗎？
不必
朗說他需要貝斯再大聲一點
他已經轉大聲了
紅燈亮了，你們準備好就開始 （唐賈路奇，《Fun House》製作人）
我們被安排入住熱帶汽車旅館
某天，沃荷房間的門是開的
我走進去打招呼
他說：「你們要不要做一首歌」
「直接把報紙內容唱出來就好」
我還沒時間嘗試
但這是他的主意
我們待在那邊的時候
住我隔壁套房的是艾德桑德斯
他正在寫《家庭》
我一直在給自己找新的造型
聖塔莫尼卡路上有一間狗狗寵物店
叫做汪汪精品
﹣某天我經過看到一個紅色狗項圈 ﹣對，狗項圈
我覺得我要是戴著一定超酷
於是我買了狗項圈
每天戴著去錄音室
艾德桑德斯看著我說：
「你不知道那代表的意義吧？」
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
的確蠻酷的
有一天我出門散步
我往熱帶旅館的反方向走
好像是聖塔莫尼卡跟威斯蒙特交叉口
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從山上急駛下來
因為我站在人行道外，他只好剎車
他看著我，我敢確定那是約翰韋恩
「該死」
「我已經40年沒發過脾氣」
「但你這呆子一早就惹麻煩」
「搞不好還會鬧出人命」
（約翰韋恩的凱迪拉克） 他繞過我往丹坦納餐廳的方向開去
這裡是世界知名的威士忌阿哥哥
很受摩德族和電影明星喜愛的舞廳
我們來看看今晚的狀況
注意了
那是非常加州的經驗
為了負擔我們的支出
我們被安排在威士忌阿哥哥演出兩場
然後到舊金山的費爾摩爾再做兩場
無論去哪兒我們都嚇到所有人
沒人看過像我們這樣的樂團
我帶了一張好聽的專輯
從地獄播給你聽
我們回到中西部以後
在更大型的音樂節和活動演出
我們的現場越做越好
因為《Fun House》很適合搖滾現場
（伊吉帕普，密西根宮殿演出）
跳舞讓我開心，寶貝
（丑角與巴布席格，人民演唱會）
我像一片搖擺的葉子
音樂節的規模越來越大
我們受到越來越多注意
那是70年夏天
《Fun House》錄完之後
通常我們跟別人一樣
出去表演就做新專輯內容
不太管第一張專輯的東西
我記得讀過強尼雷蒙說的一句話
他說他去看我們表演
結果有太多他沒聽過的新歌
他覺得很氣
從上次轉播過後
伊吉似乎已經進出觀眾群三次
他跟觀眾好像都樂在其中
團員都很懂表演時的舞台效果
他們從來不移動
40分鐘的表演
鼓手絕對不抬頭
另外兩個人頂多移動一兩步
我們從來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
當年我們就是一直彈著樂段
有可能彈半天…
都沒有主唱
他在人群裡的某處
沒有主唱，我們繼續彈
到他開始唱之前我們不會有動作
最後他爬回舞台上開始唱
重點就是大家合作呈現一場秀
他做現場的方式
完全提醒我們生命就在當下
但當下是非常緊急狀況
你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快餐廚師
趕著把所有人的點單處理好
（麥克瓦特，貝斯手） 「你要薯條？你要奶昔？」
他腦袋跟心裡想的是進到人群
我覺得每次表演與人接觸很重要
有一次我們幫發明之母樂團暖場
我認為是我們暖場過最棒的團
我們的演出快結束時
我不確定我有辦法去到另一邊
（舞台跳水的發明） 有幾個體型壯碩的女孩
她們移動到舞台前面
躺著，看起來很舒服
我站在舞台邊緣
模仿兒童想引起爸媽注意時做的事
我心想：「我往前跌下去」
「她們會接住我」
呃，結果她們移動了
我的門牙直接從嘴唇穿透出去
有時大小事層出不窮
有時…聽著，那時我很年輕
我在玩團，中西部的夏天美麗
有時我下台是跟馬子要電話
我召喚你，你就過來
這樣會讓我愉快
我看了很多法老王和侍從的照片
應該說是埃及圖像吧
我印象最深是法老王很少穿上衣
廣播結束後
（雁湖音樂節，1970年八月） 就是盛大典禮
我們要播種
再點燃大麻煙慶祝
那個音樂節出現的時候
是底特律所有開放自由的社會團體
開始重度用藥的時候
所有人都嗑得很嗨
我跟一些狂野的人在帳篷裡
我用了很多我以為是古柯鹼的東西
後來我失憶
還有垂直的視覺障礙
就像老電視機畫面會一直跳
我想不起來我是誰
最後我終於想起我有一件事要做
週六晚上，失心瘋
1970，就要展開
戴夫那天完全喝掛
他在演出前已經極醉
完全沒辦法彈
技師去把他的音箱關掉
他還繼續彈，根本不知道音箱沒開
而且我們那天的演出做足了宣傳
丹尼從紐約帶了重要的人來看我們
我們跟洛史都華及小臉樂團同台
我們想要好好表現
上了台結果沒有貝斯
所以我表現特別挑釁
我試著爬到柵欄上
但我過不去
現場挖了一條真的護城河
還有騎馬的警察
我開始大喊：「把柵欄拆了」
我應該有說把柵欄拆了
丑角主唱抓狂了
柵欄好像被撞了幾下
他跳過柵欄
音箱失去電源
我不記得被逮捕
我只記得表演結束
我坐在後台還在恍惚
看著朗尼伍德和洛史都華喝粉紅香檳
準備上台演出
他們愛喝的是那種
伊吉開除了戴夫
但戴夫自己也想離團
我覺得很糟糕
但也覺得沒必要留住一個
不想認真玩團的人
我們後來還是朋友
他爸媽打電話給我說他住院
他得了胰臟炎，原本可以治好的
但他不要在醫院好好打點滴
他想回家，他要喝啤酒
醫院只好給他打鎮靜劑打到他昏迷
他昏迷的時候得了肺炎
是肺炎殺死他的
他錄了兩張專輯
他是著名搖滾樂團的團員
他做完他想做的事
準備可以回去了
（安息吧，戴夫，1947年-1975年）
（1971年後半段）
（丑角先後找了兩個貝斯手來遞補）
（各為柴克柴特納和吉米瑞卡）
（他們還增加第二吉他手）
（巡迴時帶上比爾奇藤）
（最後由詹姆斯威廉森取代）
我一直在用迷幻藥
裡頭可能摻了很多安非他命
天啊，不
不！
我漸漸不能控制我的神經
讓我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差不多在那時
我們屋裡住了個叫約翰亞當斯的人
他遊手好閒
你看這個
﹣決定來用海洛因 ﹣這是H
H是什麼？
噓，小聲點
我陷入了
其他團員也是
一切就這樣崩毀
看著其他人跌到谷底
看著自己的世界粉碎
但又不是自己的錯
我從來沒用過，也永遠不想用
除了我們變得完全靠不住之外
還有一件事是某天史考特開器材車
橋的限高好像是10或11英尺
但卡車是12英尺
那就是早期丑角的隱喻
卡車毀了，他們租的器材毀了
橋也毀了
他們被自己欠缺專業精神所害
但他們也是反藝術勢力的受害者
丑角已錄完《Fun House》
Elektra要決定是否再簽第三張專輯
（威廉哈維，Elektra唱片主管）
威廉哈維和我去了安娜堡
去了他們住的地方
他們彈了新歌讓我們聽
我心想：「沒錯，這是我愛的音樂」
「他們還有更多新歌」
他們從成團以來進步神速
但哈維無動於衷
我們坐上出租汽車回到旅館
進了電梯我問：
「所以呢，你覺得如何？」
他說：「我什麼都沒聽到」
他走出電梯，電梯門關上
我打電話跟他們說：
「公司不要你們了」
「我什麼都沒聽到」
這句話說明了一切
（我什麼都沒聽到）
他們打從第一天就什麼都沒聽到
手上有全世界最棒的樂團
結果什麼都沒聽到
當時的世界也是這麼說的
他們沒有正式跟我解約，但說了：
「這台Nikon相機送你做紀念」
「你先離開一陣子」
於是我趕快去戒毒
休團了一段時間
我爸媽跟一個藥劑師很要好
他非法幫我訂了一瓶液態美沙酮
讓我每天獨自享用
藥房離我們的拖車大概兩英里
在安娜堡市郊
我每天早上走路過去
這位家庭藥劑師就親自給我劑量
到後來我終於能好幾天不用藥
大概在那時候我去了紐約
伊吉和我坐在我的床上
我們邊看黑白西部片邊打瞌睡
麗莎打電話給我問：
「伊吉在你那嗎？」「在啊」
她說：「我跟大衛鮑伊一道」
「我們在麥克斯的店」
「大衛很想認識伊吉」
我去了，認識了經紀人湯尼德佛瑞斯
也認識了鮑伊，他很酷
他們要回英國，我回底特律
我們建立的共識是
之後他們會安排我去倫敦錄唱片
（伊吉去倫敦）
他們想了個辦法讓我跟某單位簽約
那個單位再跟哥倫比亞簽一紙合約
只要我做音樂他們就可以分到錢
就像TLC跟經紀人派伯絲
或是超級男孩跟經紀人路帕爾曼
就是那種合約
我的工作量大無比
分到的錢少得離譜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誰擁有什麼
我到底簽給誰
我現在進入黑暗世界
再也不是青少年共產黨了
這個湯尼德佛瑞斯
的確如我想像中的有辦法
他把經紀人當得浮誇又戲劇性
像貓王經紀人湯姆帕克上校的風格
他抽雪茄，留爆炸頭，穿貂皮大衣
但於此同時我決定維持底特律的身份
我事先就跟他們說：
「一定要把詹姆斯威廉森找來」
（詹姆斯威廉森）
我猜他大概想到我的姿態
我剛出來玩音樂時的確很有姿態
我沒有什麼框架，20歲不到
我沒有任何技術
我只會彈吉他
我從原本睡在我姐家的沙發
到接到伊吉的電話說：
「機票準備好了」
「你明天就搭飛機來倫敦」
於是我拿了吉他就走
我姐甚至不知道我在哪
我女友打電話去，我姐說：
「我不知道他在哪」
女生問：「他的吉他在嗎？」
她說：「不在」
女生說：「好吧，他已經走了」
詹姆斯和我在希思洛機場
警察看了我們一眼：
「討人厭，窮鬼，你們來做什麼？」
「什麼叫你們是來…」
「你們哪也不能去，進拘留室」
我們花了點時間才聯絡上德佛瑞斯
他來保我們出去
我不認為他真的要我們去英國
我覺得是大衛鮑伊想跟美國藝人合作
當時他崇拜美國藝人
我也覺得當時有所謂美國入侵的計劃
他們打算讓鮑伊當我們的製作人
他同時也有製作人的身份
正在製作路瑞德的專輯
我想做的不是這樣
樂手部分我原本可以客氣一點
但他們提的人選已經出現在粉紅精靈
我研究了一下粉紅精靈
他們就像MC5跟艾利斯庫柏的綜合體
我覺得不適合我們
我說服他們把另外兩個丑角成員
從美國找來
（艾許頓兄弟到倫敦）
我餓了
我們已經有想法
在一個骯髒地下室開始認真練團
越來越穩當
還沒能寫歌，但節奏氣勢都有了
有些歌是我們之前寫好帶來的
包括〈I've Got A Right〉 〈Gimme Some Skin〉
〈Tight Pants〉後來成為〈Shake Appeal〉
收錄在《Raw Power》專輯
我們錄了一個八軌試唱帶
在溫布頓的R.G.瓊斯錄音室
相當不錯
之後我們在奧林匹克錄音室
跟基斯海沃做了一次較正式的錄音
當時他是滾石的錄音工程師
錄的是後來大受歡迎的〈I Got A Right〉
速度很快，力量十足
任何時候我都有動的權利
管他們說什麼
任何時候我都有動的權利
管他們說什麼
我有權利動
愛怎麼動就怎麼動
那是我們嘗試做暢銷歌曲的成果
我們想做一張好的專輯
但我們對於什麼東西受歡迎
有很偏差的想法
因為我們只在乎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不確定是否秋天的時候
我們完成了第二批素材
之後要收在《Raw Power》裡
那時候他們跟大衛鮑伊在忙
把我們丟在錄音室
因為我們還欠CBS一張專輯
《Raw Power》後來是他們發的
我們真的…我從前說過
完全沒有大人管
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是逛大街的獵豹
心裡滿是凝固汽油彈
我是原子彈的逃家子
我是被世界遺忘的男孩
我搜尋然後摧毀
詹姆斯作為吉他手把空間都填滿
就像警察放緝毒犬進到你家
很狂
他找出音樂時空裡的每一個角落
用細節填滿
他的做法之細膩
幾乎找不出他沒想到或沒填滿的空間
誰來拯救我的靈魂
寶貝，穿透我的心
我是被世界遺忘的男孩
我搜尋然後摧毀
於是朗彈了靈活的貝斯線
跟詹姆斯相輔相成
我的主唱部分必須提高很多
我比《Fun House》還高一個八度
才能找到沒被詹姆斯佔據的空間
史考特解決問題的方式
就是死命狠打他的鼓
注意了親愛的，我在使用科技
貝斯手和鼓手是一個樂團裡
除了歌以外最重要的元素
兩人合作無間時就成為一個元件
非常穩，很棒，真的很棒
可惜在《Raw Power》貝斯不太明顯
但仔細去聽就知道很棒
樂團從1971年底到72年初
或是73年初，反正就是在倫敦時
我們是簽給Main Man經紀公司
那時他們在檯面上跟我們解約
但私底下跟我說中止我們的活動
是因為我們的墮落行為讓公司蒙羞
他們一再拒絕讓我們演出
我們受歡迎的程度
根本就可以讓我們自給自足
他們硬是不讓我們表演
惡劣的情況啟動我們的弱點
他們叫我們去好萊塢
住在Main Man擁有的一間房子
就像油跟水不融合
詹姆斯威廉森行為失當
伊吉帕普行為失當
史考特艾許頓什麼也不做
朗艾許頓憤恨又無力，兩手一攤
樂團陷入藥癮
那些人又覺得蒙羞了
某天德佛瑞斯搭加長禮車來
他想安排我做點什麼事
不包含其他團員
這樣他在我身上的投資才不會虧本
他把我叫進加長禮車，說：
「詹姆斯，我跟你說我們的打算」
「我們要送你去紐約百老匯」
「讓你演小飛俠彼得潘」
我的開心有充分理由
我聽了以後真心誠懇地說：
「不，湯尼」
「我要當曼森才對」
「我們應該來拍電影」
他讓我下車，兩天後
我們所有人全被趕出去
兄弟倆搬回底特律
之後伊吉和我決定再試一下
我們做的東西後來收在《Kill City》
我們運氣好，有個朋友叫吉米韋伯
他家裡有錄音室
很好笑，葛芬柯等人都進過錄音室
聽我們的帶子，但聽完就走
沒有人願意發行
我們只好放棄
吉姆跟鮑伊去歐洲
我去一間錄音室工作
我很快發現
比待在不喜歡的團更糟的事
就是每天錄5到10個你受不了的團
我真的不適合這行，但我學了不少
讓我對電子學產生興趣
那時還是個人電腦的洪荒時代
於是我離開了，但我學到電子學
我跟你說，後來我去讀工程學
從丑角到微積分
是巨大的存在主義鴻溝
然後我搬去矽谷在電子業工作
一直到現在，已經做了27年
丑角垮掉後，朗先加入新秩序樂團
後來加入與妮加拉一起消滅怪獸樂團
（音速約會樂團）
我跟佛瑞德史密斯一起
在音速約會樂團玩了五年
後來他娶了佩蒂史密斯
所以樂團就沒了
我跟史考特摩根自己又玩了五年
一個晚上賺30、40元
（錄音找鼓手史考特） 一天晚上做三場
我也做過正職
倉儲、景觀工作
開過兩年計程車
一些糟糕的工作
我認為丑角改造了音樂
（CBGB酒吧） 可以說
丑角就是原點
我後來很喜歡的雷蒙斯
他們會認識彼此不是因為互相喜歡
而是全校只有他們四個人喜歡丑角
（死男孩樂團）
（獨裁者樂團）
你覺得你有影響任何人嗎？
我覺得我消滅了60年代
你們只能聽一首歌，因為我很懶
這首歌是〈No Fun〉
（性手槍樂團）
不好玩
寶貝
不好玩
（《流行之最》節目）
孤獨不好玩
（詛咒樂團）
我一個人走在路上
孤獨不好玩
誰也不愛
這是酒神的藝術
你知道酒神與太陽神的二分法？
（音速青春樂團）
我要當你的狗
（大衛鮑伊）
來吧
（丑角不只啟發了許多代年輕樂手）
（從他們散團數十年以來）
（影響力遍及文化圈）
（舉凡時尚、藝術、電影）
（丑角的影響力不容否認）
（老鼠樂團）
（《絲絨金礦》，1998年） （陶德海恩斯執導）
《絲絨金礦》這部片裡
其中一個角色是根據伊吉寫的
他在片中的伴奏樂團叫老鼠樂團
鼓手史蒂夫謝利被找來錄音
因為他來自密西根
他跟朗尼搭配，朗尼也寫了歌
他到紐約來，我們一起錄音
我就看著他
還有錄〈T.V. Eye〉的索斯特也在
我們可以看著他的手跟著彈
太瘋狂了
我42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
嚴重感染，差點病死
我全身插了管子，沒辦法彈貝斯
是我從13歲以來第一次中止
病好之後我的肌肉萎縮無力
我以為肌力是不會消失的
於是我慌了，開始練丑角的歌復健
我還組樂團專做丑角的歌
和弦的變化不多，但是很有感覺
我就彈〈Little Doll〉
我在西岸跟慾火情趣樂團的
柏金斯和彼得一起玩這個團
在東岸就跟小恐龍的J和莫菲一起
J要發個人專輯時找我一起巡迴
他說他每晚一個人要從頭唱到尾太累
不如你也做一些丑角的歌，就像之前
我們到安娜堡的時候，他說：
「你不是認識朗尼嗎？」
因為《絲絨金礦》的關係我有他電話
於是我打給他，他來到盲豬酒吧
我們一起彈丑角的歌
J跟朗說：「一起來巡迴吧！」
「前三分之二場做我的歌」
「後三分之一場我們做丑角的歌」
到了2002年
索斯頓摩爾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策劃所有明日派對音樂節
他說：「乾脆把史考特找來吧」
那時他住在自己的卡車裡
於是我們幫他租了一套鼓
他來了，我跟J現在跟艾許頓兄弟玩
我們在歐洲做了幾場演出
伊吉應該是在那時聽說的
又到了我錄音的時候
我已經想不出要說什麼
我的唱片公司也對我前兩張專輯
不上不下的銷售量感到不耐
我先發制人不讓唱片公司製作我
我提議做一張找藝人跨刀合作的專輯
我開始列出所有我覺得夠酷的人
結果發現我覺得最酷的還是丑角
（丑角回歸！）
有時只跟我只差一兩站
他跟小恐龍樂團的J一起
某天我接到朗艾許頓的電話
他說：「我們跟J一起在做丑角」
是J促成了一切
J董
我們兩兄弟和J、瓦特一起巡迴
吉姆也聽說
觀眾真的想聽我們的歌
我們做丑角老歌，評價很好
讓吉姆想把團員找回來
我打電話給朗
他家電話我從1966年記到現在
他說：「好，我願意」
我記得回媽媽家的時候，朗在家
我走進去時我媽說：
「你猜誰打來？」
她說：「伊吉」
她好興奮
因為她覺得伊吉打來重組樂團
實在太酷了
所以就是這麼奇妙
然後我猜先是唐弗萊明和金寶鄧巴
找朗艾許頓參與《絲絨金礦》
事情開始滾動
再來是我生的那場怪病
J找我一起演出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總之這些事情促成了
2003年科切拉音樂節的演出
我們還在錄音時我接到科切拉的電話
他們找我們去演出
他們提的價碼，老實說
就我個人秀而言還不錯
但我只可能跟丑角一起上
我們是共產黨
錢一定是平分的
所以我說除非再給我們多三倍的錢
我以為他們會放棄
結果他們回我說「好」
哈囉
洛杉磯
小心點
樂團重組的時候我好開心
就像美夢成真
我的天，終於
我又和團員在一起了
看得出來他們很高興再一起玩音樂
雖然隔了多年，看得出來他們很開心
我好慘，我要你在我身邊
我要你在我房間裡
有些歷史會重複
包括我們樂團再次統一
我稱之為再次統一，不是重組
另一件事就是
朗彈吉他，我們又玩了一段時間
我要當你的狗
來吧
（安息吧，朗，1948年-2009年）
我最後一次看到他是某一次演出後
我打開門，他跟史考特並肩坐
身邊圍著一群年輕的斯洛維尼亞樂手
我看他們在忙就先走了
我最後看到的是他的側面
他出現在我夢裡幾次
從來沒說話或看著我
就像《黑獄亡魂》或《霹靂神探》裡
那人總是經過
看不到他的正面
他就像那樣
他過世的時間
剛好詹姆斯從索尼主管的職位退休
他也想玩搖滾樂
我覺得他回來一起玩團太有意義了
我們再做一些當年他的東西
只需要確定一切就緒
30多年後我們好好跟朗玩一段
然後再跟他玩一段
把工作圓滿完成
伊吉問我：「你要彈吉他嗎？」
我說：「我已經30年沒彈了」
但我打心裡覺得他們是我的兄弟
我從20出頭就認識他們
他們需要我
我也覺得我需要挺身而出
生猛力量比靈魂還強大
它有個兒子叫搖滾樂
生猛力量不會停
我感覺到生猛力量
生猛力量不會被擊敗
彎下去，寶貝，吻我的腳
人們總是想教我怎麼做
我真的做夢也沒想過
有朝一日我會再次幫丑角彈吉他
真的想都沒想過
我的班上有一群人緣還不錯
體格比較好的男生
大概四、五個人
我去過其中一兩人的家
跟他們一起在學校對面吃薯條
其中一個人的爸爸送他一輛車
他們到我家，做了三件事
一個說：「你看，他爸開凱迪拉克」
「然後這傢伙住在拖車裡」
「他爸的車還比他家大」
其中幾個湊在一起說：
「來看看拖車會不會搖」
他們開始推
試圖把拖車從地基推動
是推不動
但在裡頭可以感覺到搖晃
我想跟他們做朋友
我羨慕他們的某些部分
其中一人跳進浴缸裡
開始批評浴缸的大小
打從那天起我一直要找他們算帳
打從那天起
我會宰了他們
（搖滾樂名人堂，2010年）
我們三個是還活著的丑角團員
朗和戴夫還在的話一定很興奮
朗很氣這事沒發生在他有生之年
我不曉得他現在有什麼感覺
他現在可能
跟布萊恩瓊斯坐在天堂喝馬丁尼
試著把煙灰點到我們頭上
音樂是生活
生活不是生意
朗艾許頓知道，朗很酷
MC5很酷
我的朋友，發掘丑角的丹尼很酷
妮娜，我美麗的妻子，你很酷
創造搖滾樂的窮人們很酷
感謝丑角的樂迷
上面可能有三個
但坐貴賓席的一定也有一兩個
謝謝你們這麼酷
我好慘，我要你在我身邊
我要你在我房間裡
我們就要面對面
我要躺在我最喜歡的地方
我要當…
你的狗
我要當…
我要當你的狗
來吧
彈吧，朗，彈啊
我需要愛
我在他媽的底特律
我向你致敬
我準備好閉上眼
我準備好感覺你的觸摸
在燃燒的沙上忘我
來吧，底特律，密西根
我要當你的狗
來吧
我不想被歸類在華麗搖滾
不想被歸類在嘻哈族
我不想屬於任何一群
我不想被歸類在電視圈、另類圈
什麼都不要
我不想當龐克
我只想當我
（本片獻給）
（史蒂夫麥凱，1949年-2015年）
（戴夫亞歷山大，1947年-1975年）
（朗艾許頓，1948年-2009年）
（史考特艾許頓，1949年-2014年）
（丑角萬歲！）
好了
OK，這是1969年
橫跨美國的一切
又是我和你的另外一年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年
又是我和你的另外一年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年
去年我21歲
我沒有很多的樂子
現在，我快要22歲了
我說我的天啊，真難過
現在，我快要22歲了
我說我的天啊，真難過
這是1969年
橫跨美國的一切
又是我和你的另外一年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年
這是1969年
這是1969年，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