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活着的人 比有史以来死了的人更多
但死人的数目正在增加
终有一天没地方安葬死人
何不在地底建死人摩天大楼？
可以建在活人那些摩天大楼之下
可以把人埋葬在地底一百层
一整个死人世界在活人世界之下
我主耶稣基督保佑我们…
人们知道棺材里没人吗？
应该把他的鞋子之类放进去
这葬礼就像扮出来的
好像死了的是金鱼什么的
葬礼此是这样，奥斯卡
真荒谬
如果你可乘电梯到地底 拜祭死了的亲友
跟过桥到布鲁克林
或乘船到史秦登岛找朋友一样
爸爸说过，纽约曾有第六个区
就在曼克顿旁边
但不能再去那儿了
因它漂走了，没人知道它在哪
好吧，你以为自己聪明？
去把第六区找出来
好
还有呢？什么？
什么什么？
我要找什么？
有什么线索？
他耸耸肩，好像不明白我的话似的
我最喜欢那样子
这是我最爱跟爸爸玩的游戏
我们称为“侦察探险”
我找到能代表 二十世纪每个十年的东西
你真厉害
他很厉害！
寻找第六区是最伟大的探险
（绵羊草地）
好吧，有业余昆虫学家、亲法份子
业余考古学家、电脑顾问
怎么全是“业余”？
这是赞美
业余和平主义者？
（奥斯卡史埃尔：昆虫学家 亲法人士，考古学家，电脑顾问）
- “和平主义者” - 业余发明家
发明家，这个好
好，行了
爸爸为我设计探险 好让我要跟人对话
他知道我不擅长这么做
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呢？
可能有用
连我的方向对不对也不能说？
若你不告诉我，我怎能做对？
用另一个角度看
你怎么会错？
给你的，谢谢
（不停地找）
中央公园从前不在这儿
爸爸说它从前在第六区中心
巨型勾子勾住地底深处
全纽约的人一起拉动公园
好像拉地毯，从第六区拉到曼克顿
有发现，通话结束
哪一区？奥斯卡？通话结束
E3区，通话结束
爸爸说全因中央公园里的线索
我们才知道第六区曾存在
从哪儿来的？
是我爸的，小时候祖母给我的
没什么用
这是什么？
祖母的旧家庭录像
很久没看了
你知道你爸的样子吗？
不，一点也不
我只知道
他来自德国德累斯顿
曾熬过很多苦
所以决定不成家立室
- 此这些？ - 就这些
（史埃尔父子珠宝店）
你一直想当珠宝商？
我也许想当科学家
我永不会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已当了珠宝商
士多啤梨园
了望城堡
他在找什么？
待他找到，他会告诉你
要派他到公园，让他跟所有人谈谈
- 是最大型的侦察探险 - 别难为他
若太容易，就不值得去找
他会变成怎样的大人？
我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
他会爱上第一个指使他做事…
- 小心说话 - 我是说，一个漂亮…
留着淡黄色头发的女子 而那女子爱教他做事
例如写支票？
- 多少？ - 最后一张，七十一元四角
- 七十一元四角 - 你去哪儿？
快睡觉去！
真的有第六区？
跟所有东西一样，你想相信 总会找到理由
什么理由？
当然是那些线索
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就是线索！
中央公园那奇怪的化石记录
水塘不协调的酸碱度
那带我们到了千秋那儿
根据纸上的记录
中央公园一个千秋下找到字条
而根据很多科学实验…
你年纪太小，我头脑太简单 都看不明白
但证明了那字条
是在第六区写的
写了什么？
问得真妙
让我看看
没有写，虽然应该会有，但没有写
- 我可以看吗？ - 你想看什么？
看这个？不行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 给我！ - 在你身后，身后！等等
下次我再听到爸爸的声音
是在最坏的一天的早上 我从学校回家时
蠢材！
因为那件事，我们可提早放学
我们听说事情是这样
真可怕
你不能在大堂食烟，会惹麻烦
今天不会有麻烦，你父母呢？
有人到了商业区吗？
妈妈在上班，爸爸在某处开会
反正与你无关，杏加橙
滚开，奥斯卡
正傻仔
天呀
第一个口信，九月十一日 上午八时五十六分
你在吗？喂？
要是你在，快接电话
我打过去办公室，但没人接
听着，发生了事，但我没事
他们叫我们留在原地等消防员
没事的，我知道是什么事 再打电话给你
我只想你知道我没事，别担心
我会再打电话给你，再见
第二个口信，九月十一日 早上九时十二分
你在吗？你在吗？又是我
喂？
对不起，如果你在家就好 不知道你可听到那件事
我只想你知道我没事
一切安好，我们还在等指示
很混乱，消防员应该来了，甚…
如果太阳爆炸
你要在八分钟后才会知道
因为光要这么久才到我们这儿
在那八分钟，世界仍然明亮
仍觉得温暖
爸爸死后一年
我才觉得我跟他一起那八分钟
快要结束
民主党人批评埃斯特拉达太保守
没答完他们的问题
埃斯特拉达在2001年5月 获提名当那职位
布殊政府要求把军费开支 提升百分之四点二
从三千六百五十亿升至三千八百亿
那数字不包括…
自从最坏的一天后 我没进过爸爸的衣柜
妈妈没碰过他的东西
全在那儿
（不停地找）
奥斯卡！没事吧？
我是奥斯卡史埃尔
祖母？祖母，你醒着吗？
通话结束
祖母？
我是祖母，乖孙 怎么了？睡不着？
你想我过来吗？通话结束
爸爸可曾向你提过 一把特别钥匙？祖母
特别钥匙？
没有吧，特别钥匙？有什么用？
这特别钥匙有什么用？
通话结束
租客在家吗？通话结束
租客？不在，他不会这么早回家
祖母把房间租了给一个男人 就在那最坏一天后三星期
为何租客的房间总是关着？ 为何我从没见过他？
他喜欢安静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点他的事？
他是我在乡下认识的人，弹吧
他会留在这儿多久？
他从不待在一个地方太久
他这人危险吗？
若你看到他，别乱说话
他这人很暴躁，弹吧
你找到什么？奥斯卡？通话结束
奥斯卡，你还在吗？
奥斯卡？
是用来开箱子的
跟这些不同 这钥匙较粗，较难折断
但不是用来开固定的夹万
也许是保险箱、邮箱
很旧了，有二、三十年历史
怎么可找到造这钥匙的公司？
它的制造者可能是任何人
那怎么找到它要开的锁？
我帮不上忙，除非把它试用在 你遇到的所有东西上
你不会知道那钥匙用来开什么 有一百万个可能
所以我喜欢钥匙，全都能打开什么
要一条
你不用上学吗？
今天是马丁路德金纪念日
第二个谎话
那天早上我骗妈妈我发烧后 我就开始数算说过的谎
我不想传染给学校的人 我像个会走路的病原体
马丁路德金生日不是在一月吗？
本来是的，后来改了
第三个谎话
等等，奥斯卡
谁是信封上写的“贝克”？
（贝克）
你认识的人？
也许这人知道钥匙的事
谢谢，你真是好锁匠
要来做什么？
人口普查的功课
第四个谎话
怎么不上学？
他们说我已懂得太多
贝克…
“贝克”一定是个人，很有可能
若“贝克”是人，大概认识爸爸
四百七十二
但怎样？我要怎么找到他或她？
这是一场侦察探险？
尼日利亚的拉各斯，然后它漂…
爸爸的探险总少不了一赵旅程
二千二百七十八点三海里
巴西！
他总是计划周详，不放过小节
时速五哩
七百
还有什么可能？
若有钥匙，必定有锁
若有名字，必定有人
我回来了
一定有个锁
我会找到，因为他想我去找
Q-56…
我会找到，因只有这样 才能延长我跟他的八分钟
也许可以延续到永远
我把维生用的物品放进背包
最坏一天后两星期 祖母买给我的防毒面罩
帮我冷静下来的摇鼓
当然还有望远镜
行李一定要轻便，才能行动敏捷
我的探险日志
爸爸的爸爸的相机
霍金的《时间简史》 爸爸从前常读给我听
手提电话
我爱吃的夹心饼
当然还有钥匙
还有爸爸的讯息，“不停地找”
我不会停，永远不会
喂
你要去哪儿？
出去
到哪儿？
我说过了，跟明治一起去漫画展 晚点回来
第五个谎话 除了“晚点回来”那一点
开手提电话，每小时都要打给我
我认真的
我不知道有什么在等我
虽然肚子痛，眼有泪水
我下定决心，不会被任何东西阻碍
连自己也不行
首先是爱碧贝克 住在布鲁克林的福格林
因为公共交通令我害怕，我宁愿走路
某些事情我很难做到
电梯没坏，笨蛋
我知道，白痴
但最坏一天令我害怕的东西变得更多
老人
跑着的人
飞机
高的东西
容易被困的东西
嘈吵的东西
尖叫，哭喊
有烂牙的人，没人看管的袋
没人穿的鞋子，没父母的孩子
在响的东西，在冒烟的东西 在吃肉的人
抬头向上望的人
塔、隧道、快速的东西
响亮的东西，有灯的东西 有翅膀的东西
桥梁令我尤其惊恐
- 来，试试看 - 我不能试
你不试，就永不会知道
- 试吧 - 别因我失望！
来，拿果汁
祖母曾带我到千秋那儿
我最喜欢
一，二…
从右边数去第三个
因为我觉得那个飞得最高
当人人都回了家
我会打千秋
只有我跟千秋
我会在上面思索良久 尤其当我学会荡高
我会荡得尽量高
直至不能再高
然后此跳下来
那一刻我像小．鸟一样自由
你应该试试，奥斯卡
可能会改变你看东西的角度
那太不安全
你不必跳下来
可以回家了吗？
福格林
福格林！
福格林！福格林！ 福格林！福格林！
- 你在做什么？ - 你好，我叫奥斯卡史埃尔
你认识我爸爸汤马斯史埃尔吗？
- 你是爱碧贝克？ - 对
大概经常有人这么对你说
但若你在字典里查“美艳绝伦” 会看到自己的照月
爱碧，我在对你说话
- 你在做什么？ - 我可以进来吗？
- 现在不是好时候 - 为什么？
- 我在忙 - 我上楼去把事情了结
- 我也是 - 你喜欢做什么就…
在忙什么？
- 关你什么事？ - 这是反问吗？
我一定要进去
我渴死了！
第七个谎话
要喝什么？
冻咖啡加半忌廉，麻烦你
你要来吗？
（书桌）
我喜欢这照片
- 我也是 - 你对大象很了解？
一点也不
我挺了解
北非象
有个女人在刚果住了十年
录下大象的叫声 研究它们怎么沟通
爱碧，东西在哪里？
过去一年她试着把录音向大象播
有趣的是当她播出
一只死了的象的叫声时 它的家庭成员竟然记得
它们走近吉普车的扩音器
不知道它们听到时有什么感受
不知道
我走了，十五分钟后打电话给你
他们哭了吗？
只有人类才会哭，知道吗？
但照片里的大象在哭
看来是这样，但应该是电脑合成的
不要哭
老鲍，你好吗？我很好
家人怎样？很好
我们很好，好得很
听着，三点到办公室找我，好吗？
- 那是谁？ - 我丈夫
你一定觉得很怪
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怪
人们也常说我很怪
我曾做过测试，看我是否自闭
爸爸说那种人比别人聪明 但不会跑直线
测试并不可靠
你真的不认识他？汤马斯史埃尔
他在那大厦里
是九一一
我想找这钥匙能打闭的锁 钥匙在信封里
是我爸爸的
抱歉，我不知道这钥匙或你爸的事
可以借给我吗？
随便
我以为你很喜欢
这儿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我可以吻你吗？
你很可爱，但那不太好
可以替你拍张照月吗？让我记住你
漫画展怎样？
你在那儿一整天？
可以开门吗？
奥斯卡，可以开门吗？
奥斯卡？
听到吗？奥斯卡，让我进去
奥斯卡，拜托，让我进去
你为什么想进来？
告诉你我爱你
我真想你在家里，也许你听说了
我只想你知道我没事
一切安好，我们还在等指示
很混乱，消防员应该到了，甚…
第三个口信 九月十一日早上九时五十八分
两座高塔倒塌，却活下来了
我们之前报道过，每座一百一十层
我告诉你，掉下…
奥斯卡？
奥斯卡！
奥斯卡？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让你提早放学
对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知道
你妈妈很快回家
你要在这儿等她回来吗？
大概吧
要我跟你一起等吗？
我没事
真的？
真的
真的？
奥斯卡，奥斯卡！
你爸…你爸爸打过电话回来吗？
答录机有口信吗？
谢谢
所有线路…
现在所有线路繁忙，请你…
现在所有线路繁忙，请…
求求你…
对不起，你的电话未能接通 请待会再打来
现在所有线路繁忙，请你…
好吧…
对不起，由于线路繁忙 暂时无法接通你的电话
妈妈，我不知道 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当然打过去医院、警局 找到的电话都打了
只有一通没打通
不，我不想你来
我不想让奥斯卡担心
好吧，我有需要会找你，好吗？
正在录音
你好，这是史埃尔宅 今天是九月十一日星期二
以下是今天的情况
雅库特非常寒冷 呼出的气一下子结冰
会发出爆裂声 他们称为“星之耳语”
你好，这是史埃尔宅…
现在没有人会听到我听过的东西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每次我离开房子，我都变轻一点
因为我更接近爸爸
但我也变重一点，因我更远离妈妈
你怎么那么看我？
- 怎么看？ - 像我做错事似的
- 你带了手提电话吗？ - 在这儿
我爱你
也许她一直等在那儿，直至我走
又也许她已走开
也许她在细声说话，我无法听到
哈素贝克，住在汉密顿高地
上帝，求你看顾小奥斯卡
我祈求在他身上发生奇迹
让他一路安全，在你慈爱的臂膀里
阿门
记住，每天都是奇迹
我不相信奇迹
找到这钥匙能打开的锁
就是个奇迹
最初只是简单问题，没有锁的钥匙
我设计了一个系统 我以为能解决问题
我把一切拆解至最小
把每个人当作复杂方程式的一个数字
也许是保险箱或有锁箱子
很旧了，我可试用它来开东西吗？
但没有用
因为人跟数字不同，比较像字母
那些字母想组成故事
爸爸说，故事需要分享
对了，腿…
我只想跟每个姓贝克的人 见面六分钟
但每次都不只六分钟
人人都比我计划的花更多时间
想安慰我，令我不会因爸爸难过
同时告诉我他们的故事
但我不想好过，也不需要朋友
（跆拳道，博物馆，漫画展）
我只想要那个锁
零点二五除六十五
一百五十六天除五十二等于三年
我没靠近爸爸
我快失去他了
你是谁？白痴吗？
傻瓜！
大白痴！这大厦里的全是白痴！
这天一定令人迷乱
我，马上回电话给你
第四个口信，九月…
奥斯卡，怎么了？
你可以答应，我死后别埋了我吗？
现在是半夜，奥斯卡
你可以答应，我死后别埋了我吗？
你不会死
你会很长命
你真的爱我？
当然真的
那把我放进地面上的陵墓里
好吧，我们要谈谈
谈我的陵墓？
不
谈最近发生的事
为何你总是不愿跟我谈？
也许你没留意，你半数时间在睡
另外一半时间 你忘记前面那一半时间
法律上你是个缺席的父母
- 那么说真刻薄 - 哪部分？
全都是
爸爸常说“真相令你自由”
爸爸不在了
- 只得我俩 - 准确点说
- 是一又四分一个我们 - 不要走！奥斯卡
- 如果我明天就死呢？ - 你明天不会死
爸爸也没想过自己“明天”会死
- 你不会的 - 你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埋下了空箱！
那不重要，还有对他的回忆
那很重要，爸爸只是些细胞 现在散布在屋顶、河流…
奥斯卡！
还有几百万人的肺里 每次他们呼吸都有他
- 才不是如此！ - 你怎知道？
你对原子或分子一窍不通
也许他成为中央公园狗屎的一部分！
够了，住口
对不起，是狗粪
- 住口！ - 那是真相！
我为何不能说实话？ 爸爸死了，也不能不讲逻辑
- 一定要有道理！ - 不是一切都有道理，奥斯卡！
不是万事都有答案！
你只是太笨！而且荒谬绝伦！
那只是个箱子！空箱！
我知道那是空箱！我知道
但我是为了我和你而这么做 那我们就能试着…
跟他道别
因为他走了，奥斯卡，不会回来
永远不会
我不知道为何有人闭飞机撞大厦
不知道我丈夫怎么死了
但不管你怎么努力，奥斯卡 这永远不会有道理
因为它就是没有道理！
滚开！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为什么骗我？
你说什么？
你当时在哪儿？
什么时候？
那天，最坏的一天
你知道我在上班
这儿没人
我也希望自己在这儿
但不可能
你应该留下来！
我无法令不可能的事变可能
我宁愿是你
我宁愿你在那大厦，而不是他
我也是
我不是认真的
你是认真的
回床上去
- 喂 - 莲达？
我一直想找你，我正在回家
汤，马斯，你听到吗？
我听到
真难以置信，你在看吗？
听着，其他人想用电话 我没太多时间
听着，我20分钟内回到家
不，你听着，我在世贸中心
什么…你在世贸中心？
我在那儿开会，但我没事
他们叫我们留在原位 我们打破了窗透气
你在哪儿？
我在106楼，这儿有五十人
你…听着，你马上回家
没事的，你会没事
奥斯卡在哪里？
奥斯卡正在回家，但你听着 你，马上回家
我会，我会打电话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会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叫我们留下来等
消防员来了，我们都没事 他们叫我们在这儿等
汤，马斯？
- 我们要等 - 汤马斯…
好吗？
不，不好，听我说
好
你要听我说，你要这么做
找楼梯口，听到吗？
- 是的 - 快去找楼梯，然后回来
莲达，我要收线了，别人要用电话
我没事的，你也会没事
别那么说，快去找楼梯
莲达，听我说 你尽了力令我活得更好
我想你知道，我很爱你
我很爱你
别不说话，一直对我说话吧
我一会儿再打电话给你…
拜托，跟我说话
这消息仍未确定，但我们接到…
联合航空员工的消息
我们再次强调，消息仍未确定 但有推测…
祖母，你醒着吗？
通话结束
祖母，请你醒醒，通话结束
拜托
通话结束
祖母？
我知道有人在里面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有四岁
第六十四个谎话
（对不起 我不会说话）
你是谁？
（租客）
我是奥斯卡史埃尔，祖母的孙儿 你知道我祖母在哪吗？
（出去了）
这么夜？
知道去了哪儿吗？这事生死攸关
（我们可以一起等）
你是陌生人吗？
技术上？
我不会进陌生人的睡房
你怎么不说话？
你的声带受损？
还是被什么吓坏了？
（对）
真酷
你最后一次说话是何时？
你试过说话吗？
不如试试跟我说话
来吧
“我叫租客”
你有案底吗？
（没有）
你靠伤害人为生？
（不）
你有什么故事？
（我的故事是我的）
我一定要告诉别人，不能保守秘密
可以告诉你我的故事吗？
我爸爸在九一一死去
他死后，我有一年没进他的房间
因为很难受，总令我想哭
但有一天，我不再伤心了 于是进了他房间
我怀念跟他一起打跆拳道 因为那逗得我大笑
当我进入他放衣服和杂物的衣柜
我伸手去拿他的旧相机和啡色箱
我打破了一个蓝色花瓶
里面有一个写着“贝克”的信封 我早知道爸爸在某处
给我留了什么，要用那钥匙打开 我一定要找到
于是我拿到锁匠华特那儿 是看门人史丹给我的
某种有锁的箱子
在全部五个区
我数到有四百七十二人姓“贝克”
二百一十六个不同地址 有些人是一起住的
我计算过，若我逢星期六加假期 减去我的学校话剧彩排
每天去两个地址，那要三年
才能去完，但我要那么做 要到每个姓贝克的人那儿
看看那钥匙能开什么 还有爸爸要我找什么
那是最好而可行的计划
我把人们按区分开 我要再对妈妈说一个谎
她不会明白若我找到钥匙的锁
就能帮我想通一些事
例如他为何被不认识他的人杀死
我见过一些不会说英语的人
哈素贝克，她只会祈祷，向神说话
若她能跟神说话 何不叫它别杀她儿子
别让人开飞机撞大厦 也许她在跟不同的神说话吧
然后我遇到一个男人 既是男也是女
我不想走近他或她，因为很可怕 太与众不同
我仍在想她有没有何B仔 但有什么关系？
若人人发型相同，这儿会怎样？
我见过贝克先生 他廿四年没听过声音
我明白他，因我很想念爸爸的声音
就像他说“你起来了吗？”或…
去做点什么吧
我还看到一对一起画画的双胞胎
还有一间小屋，一定有线索的 但那只是寻常小屋
还有艾丝丽贝克，不断画同一个人！
博斯贝克，是看门人 曾在俄罗斯当老师
现在却说他的脑在衰退 拉莫斯贝克，他收集钱币
却连吃饭的钱也没有
艾伦贝克，可看到葛莱美西公园 但没不喜欢
他说那比看着砖墙更糟
我觉得我在看砖墙
因我在一百四十八个地方试过钥匙
但钥匙无法打开爸爸要我找的东西
好让我知道即使没有他 一切仍好好的
算了吧
每次我到陌生地方仍会害怕
我很害怕，要抱住自己的腰 不然怕会碎掉
但我从没忘记他告诉妈妈 第六区的事时说
若东西那么容易找
就不值得去找
每次我离家 听到开门声，仍会害怕
我开始这件事以来 没知道什么新鲜事
除了我越来越想爸爸
即使我其实是想不再想念他
太心痛了
有时我想我也许会做很坏的事
（坏？)
（我累了，要上床）
（别告诉祖母我们见过）
（你要不要我）
要你做什么？
（跟你一起找？)
不，绝对不行，不…
好吧，下星期六早上七点
（班尼格林格拉斯，耨鱼之王）
我提早了廿三分卅七秒去到 以防万一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他来
甚至不知道是否不想他来
先试一天吧
（到哪儿？)
若你要跟来，要守规矩
你可以上两次厕所 还有十九分钟吃东西
严禁观光，虽然途中有名胜古迹
我还要你回答 十五条关于你的简单问题
来吧
第四个规矩是要跟贴 我不要每两分钟停下等你
珍贝克在H区 地图座标是AQ-16
在洛克威，要走十一点三哩，这边
我不乘火车，太不安全
所有公共交通工具都是明显目标
你会被不认识的人炸碎
不
他说“我走不了这么远”
他说若我想他一起去 就要乘巴士或火车
而火车快得多，他写
“没什么好怕”，而我回答
你说得倒轻松！
其实…不然
（我们有时要面对恐惧）
（什么也别想）
“什么也别想”，这是矛盾修辞 就好像“现在，接着”
矛盾修辞是指两个词互相矛盾
爸爸和我从前常玩这种游戏
认真好笑
静得耳聋
原装副本
找到失物
（学生教师）
“学生教师”？
液态气体
显然迷惑
活死人
（几乎肯定）
正版仿造
偶然故意
巨型虾毛
虽然他从不发一言
但在爸爸死后 我第一次感到有谈话对象
没有人
若是再按我就杀了你！
- 你在做什么？ - 滚！
喂，你！
拿着相机做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做过深入调查
在医学上一个人没可能不能说话
除非声带给切除了
或有咽喉癌之类
不然此是歇斯底里的反应
因遭到严重心灵创伤
因此那人才在心理上决定不说话
因为说话会令那件事重现
我只想让你知道
慢着，我不能走过，这桥不安全
我会掉下去
这么远，我看不到你写什么
他写“若你过了桥 我就说出我的故事”
等等我，别走太远，等我！
但他也写“休息一下，谈谈吧”
不行，我们才刚开始
在这儿等
别留下我！
有人吗？
听到吗？
这儿没人
（酒吧）
你答应不会留下我
（我曾住过很多地方）
他在说什么？
好吧
他说“我曾住过很多地方…
但我在德国出生
战后，我结了婚
生了孩子，但我害怕当爸爸
我小时候，跟父母躲进防空洞
炸弹爆弹，他俩都死了”
所以你不再说话？
我给你拿杯苏打水，小子
所以你不再说话？
（不是，是）
（我有很多话没问你 也希望你不会问我）
我要你从现在开始跟我一起
然后他耸耸肩，像爸爸一样
我喜欢
他每逢星期六日都跟我去 去了一个月
我们见了三十七个姓贝克的人
（格伦代尔）
不…
你要小心点
嘉苦迪贝克不是住在格伦代尔 她住在胡希文
我来帮你
欧拉莉雅贝克住在韦斯东
巴斯贝克住在法拉盛
碧贝克住在路斯代尔
比杰贝克住在辛尼西特，明白吗？
明天我们会去找艾马拉贝克
在JJ区，地图座标AN-50 米尔盆地
（何不放放假去看电影？)
规则七，没东西能阻碍搜索
你好，我叫奥斯卡史埃尔，我爸…
走错路！
好吃吗？
你走得太慢我不怪你，因你也不想
你一小时去三次厕所我也不怪你
因我知道你有需要
但你总可以吃快点吧！
占士贝克、唐贝克、艾莫斯贝克
吉利贝克，还有三个宾贝克
毫无意义
（今天够了）
还没完
喂，我还要回家陪妻儿
拜托！多给我一分钟
对
宾贝克
吉利贝克
艾莫斯贝克
你真的想我出去看我…
小子，你要有主钥匙
（停）
我不能！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可否如实回答？
即使那会伤害我？
你觉得那钥匙真的能开锁吗？
（能）
真的？
我是说，真的？
你觉得我们会找到那锁吗？
（不）
我也不肯定
（那不如别再找了？)
我有东西要让你看
我无法肯定，所以没说出来
但我总是感觉到
他走路的姿态，耸肩的姿态
还有祖母不愿谈到他
他一定是我爷爷
妈妈出去了
这边
你可坐在我床上
我从互联网印出来的
这也许是他
可能是他
他穿了这身衣服
我一直把图片放大 直至黑点大得不像个人
有时我还会看到他戴着眼镜
或只是我的想像
也许其他孩子 也觉得是自己的爸爸
这就是我想让你看的
在最坏的一天 爸爸在答录机留了六个口信
除我以外，没人听过
（你妈妈呢？)
尤其不能让她听
第一个口信在八时五十六分
我当时仍等着进学校
我在跟明治玩，打发时间
你在吗？喂？
我打过到办公室，但没人接
听着，出了事，但我没事
他们叫我们留在原位
第二个口信在九时十二分
我当在正在上课
平行四边形
把那美丽奇妙的平行四边形
剪成两块美丽的…
又是我
喂？
抱歉，你在家里就好了
不知道你可曾听说那件事 我只想你知道我没事
一切安好，我们还在等指示
很混乱，消防员应该来了，甚…
第三个口信在九时五十八分
我们正在回家，明治的妈妈也一起
她说出了事，但没说清楚
我在92街和百老汇街角的 熟食店买果汁
我知道确实时间，因我留下收据
上面印了时间
喂？
我一定要全播给你听
第四个口信在十时零七分
我这年纪的孩子每秒可走四点四吸
这两个口信相隔九分钟
可计算出我走了二千三百七十六吸
当时我正在百老汇的联合教会前
我知道，因我回去量度过
是我
我希望你在家
我真的要跟你谈，要向你解释…
慢着…让我再谈一会，对不起
电话不能用太久
所以我想告诉你
我有多爱你
我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听这些录音没好处）
第五个口信在十时十七分
当时我正跟看门人史丹说话
你在吗？
你在吗？要是你在快接电话
（停！别播了）
不行
还有一个口信，第六个口信
十时廿七分
（停！别播了！)
（别再寻找）
喂！等等！
你在做什么？
（本应变好的，却变坏了）
谁说事情本应变好？
就这样？
（本想帮你，却伤害了你）
喂！
你要走就走
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爷爷
若你以为你走了我们会想你 别担心，我们才不会
我应该说声谢谢
全因你是最差的爸爸 我爸爸才能成为世上最好的
我爸爸读布朗士科学高中
他是棒球队的学生经理人 也是校报的科学主编
他高中毕业后进了罗格斯大学 主修生物化学
他在书店认识我妈，然后向她求婚
就在康涅狄格诺禾克 我们每年夏天都回东尼庞德
他会向她再次求婚
我出生那天他用蜡纸压住树叶
那些叶子仍挂在睡房窗前 他想当科学家
但当了珠宝商，只为赚钱养家
他爱闯汽油的气味，讨厌番茄
他对我说话时不会当我是孩子
所以你的心情应比我更况重
（不停地找）
（遗物出售）
喂？
喂，我是奥斯卡史埃尔
奥斯卡？我是爱碧贝克
你还在吗？喂？
我是奥斯卡史埃尔，我来了
奥斯卡，你长大了
走吧
要到哪儿？我不上陌生人的车
这原则很对，但我不算陌生人
进去
你之前来的时候 我说不知道钥匙的事
但其实你知道
我丈夫…
我前夫之前做了遗物出售
你应跟他谈谈
你前夫在哪儿？
在上班，我现在带你去
星期日晚？
现在日本是星期一早上
好的，他说你们可以上去
32楼
你不来？
我在这儿等
祝你好运
进来
你好
有什么可以帮忙？怎么了？
你认识我爸爸？
你爸爸？是谁？
汤，马斯史埃尔
不认识，我不认识姓史埃尔的人
他在九一一去世
- 那真可惜 - 我找到写了你的姓的信封
我以为是你妻子，即现在的前妻
但她全不知情 有个男人在另一个房间大叫
- 你知道我爸爸的事？ -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十七天八小时
十六分钟，十一…现在是十二秒前
今晚，晚上七时四十二分四十六秒
我找到剪报 爸爸在其上圈了“不停地找”
在后面找到电话号码
是爱碧贝克的电话号码
屋里的人是我
我正搬出去
我知道
那信封有什么特别？
可以看看吗？
信封上写了什么吗？
写着“贝克”
你在蓝色花瓶里找到？
难以置信
太奇妙了
我一直在找这钥匙
找了一年多
我花了很多个月去找它的锁
- 那我们是在寻找对方 - 它可以打开什么？
一个保险箱
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你爸爸？
我在爸爸的衣橱里找到 因他死了，我不能问他
所以要自己去找
那…
我的爸爸也死了
几年前
他去接受…
身体检查，然后…
反正…
接着医生就说他只剩两个月命
我要处理他的杂物、书本和家具
- 你不想留着？ -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把遗物出售了
我爸爸跟我不太亲近
他最后几个月一直写信给别人
表亲、生意伙伴、我没听过的人
他写下想做却没做的事
还有做了却不想做的事
跟人分享一些没告诉过我的事
所有我想知道的，关于他的事
要拥抱吗？
我没事，谢谢
他没写信给你？
有，但我不敢打开
若是我会很好奇
我妻子说我胡思乱想
- 幼雅 - 但你是他的孩子
我怕他会忏悔
我希望他会对我说对不起
或说他爱我
或是我们的一些私事，但他没有
在信的最后，他写
“蓝色花瓶里有些东西给你
就在睡房的架子上
你会明白我为何要留给你”
但我把蓝色花瓶卖了，不，我…
我是送了给你爸爸 当时我还没打开这信
所以我想找到它
你见过我爸爸？
大概吧
你记得他吗？
他提过结婚纪念
九月十四日
他说为你妈妈准备了惊喜
祝你周年纪念快乐
提到高级餐厅
他的燕尾服
但没有钥匙，我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你要找我爸爸
但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我在爸爸住所附近游荡了几星期
希望会碰到他
我还贴了告示 叫在75街买到花瓶的人
跟我联络
但那已是…
九一一后一星期
到处都有人们贴的告示
（天佑美国）
那…
你不必再找了
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你想找到的
没关系
你跟我去银行吧
一起看看那是什么 然后分享吧
你人真好，但不用了，谢谢
你会没事吧？
可以向你说一个秘密吗？
好吧
那天，我们才刚上学，就提早放学
我走路回家
我朋友说会打电话给我 于是我听了电话留言
全是那些口信
你朋友打来的？
是我爸爸
他在那大厦里
但有一件事我没告诉过别人
从来没说过
电话响过
天呀
我无法拿起电话，我做不到
电话不停地响，我动不了
我很想拿起，却做不到，就是不行
答录机开了，发出讯号声
第六个口信 九月十一日早上十时廿七分
我听到爸爸的声音
你在吗？
“你在吗？”
- “你在吗？” - 你在吗？
“你在吗？”
他需要我，但我没接电话
我太害怕，我做不到
他问了九次“你在吗？” 我知道，因我数着
为何他不问“有没有人”
或“有没有人在？” “你”是指一个人
我觉得他知道我在家
也许他不断地说，是给我时间 等我够胆拿起电话
第三和第四句相距十五秒
你在吗？
听到人们在背后哭
- 你在吗？ - 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你在吗？
听到玻璃碎裂
你在吗？你在…
然后断了线
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
为什么？为了你不能接电话？
为了我不能告诉别人
我当然原谅你
那令我舒服得多
希望你找到一直寻找的东西
我要走了
谢谢
他怎么了？
奥斯卡！
给我，给我…
没事的，给我
给我…没事的
放手吧…
没事的，我拿到了，没事，放手吧
放手…没事的，放手吧
放手吧，没事的，没事了
我答应我会好过来，我会回复正常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很完美
我已经非常努力，妈妈 我不懂可以怎么更努力
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
- 你不知道 - 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妈妈
我知道你爸爸会以你为荣 因你不停地寻找
乖仔，你以为我会 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你以为我会任由你出事？
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儿
一直知道
是吗？
当看门人史丹说你向他要电话簿
说要做人口普查功课 我就知道你别有打算
为什么？
下次人口普查是在七年后
于是我进了你的房间 试着学你般思考
我想明白
你在窥探我？
我在寻找你
我找到你的魔法森林游戏 列出所有姓贝克的人
我看过你的五区索引系统
是倒塌索引
倒塌索引？
可能倒塌的区域索引
我看到你利用电话号码最后四位
我以为那很聪明
聪明得很
我自己画地图
标示了你的区域
一百零四区
二百一十六个地址
四百七十二人姓贝克
我列出你在周末会去见的人
打电话给你已见过的
去找你会去见的
你这么做了？
全都找过？
自我丈夫死后，我儿子在全城寻找
他拿着一条钥匙，以为那是线索 所以他很…
谢谢…真谢谢你
他来的时候会拿着地图…
谢谢
真谢谢你
谢谢…谢谢
谢谢
赫特贝克很爱拥抱人
他抱了我十七次
我想挣脱，但他还是不断抱我
他觉得那跟他爸爸的死有关
我明白，真难过，真是悲剧
我喜欢爱莲贝克和那五个嘈吵小孩
你收到图画吗？
几十幅
当他来时，你们可让他坐在那儿…
莉安贝克呢？
她叫我滚
我也是
不管你有没有关系…
走吧，请你离开，走！
朗娜贝克的故事很动人
我以为朗娜贝克会大哭
他没事的，只想问几个问题
你真的不介意？
- 我去找她时她好好的 - 是吗？
我知道你要多久才能从 爱伦娜贝克艾斯朵利亚的家
到哈伦贝克在布斯威克的家
你爸爸的事真叫我难过
- 妈妈，那男孩来了 - 是那男孩
你不觉得我们妈妈很像吗？
你知道钥匙的事
我知道你要想通一切
我要跟你去
你不担心我会给强奸 杀掉、扼杀或刺死吗？
每天每个小时都担心
直至大门关上前，我都无法呼吸
- 喂 - 我回来了
我以为只有爸爸能像我那么思考
我也以为是这样
他们有很多人都失去一些东西 或是一些人，妈妈
跟我们一样
你最想念他的什么？
我想念他的很多东西
我想念他只要模模窗就知道天气
想念他进来时大叫 “大家在做什么？”
想念他在超市里 把整根手臂插进咖啡豆中
因他喜欢那感觉
但我会很生气，因人人都看着他
- 是吗？ - 我不知道…
我想念他的声音
我想念他对我说爱我
我也是
妈妈？
若你想再爱上别人，我不介意
我永不可能再爱第一次 没有人能取代他
没有人
他对我说
“我很爱你妈妈，她是好女孩”
妈妈？
我对你说爱你的次数不够多吧？
够多了
宝贝
你说得够多
楼梯坏了
你很早上学
今天不用上学，是总统节
不是在二月吗？
改了
我写信给我遇过的人
信上说
“亲爱的先生或太太或小姐
爱碧或哈素或汤米或爱莲
或所有我见过姓贝克的人
你也许记得我
我叫奥斯卡史埃尔
我来找你是要看你能否帮我找到锁
我以为那钥匙是爸爸留给我的
你们大多对我亲切，乐意帮忙
我想谢谢你
也要谢谢你让我骑马
谢谢泰莱画了我跟钥匙的图画
你也许想知道 其实那钥匙不是留给我
是留给威廉贝克先生的
也许他比我更需要它
我当然很失望
但我很高兴它回到主人身边
更高兴可以失望
那比什么也没有好
爸爸告诉我，纽约曾有第六区 只是漂走了
人们试过拯救它，却做不到
它永不会回来
虽然我想爸爸回来
但他永远不会
我以为没有他我不能活 但现在知道我可以
我想那会令爸爸自豪
我只想这样”
（第六次探险 响在耳边，近在眼前）
（献给汤马斯史埃尔先生 珠宝商，矛盾修辞家）
（福格林）
我从祖母那儿拿到租客的地址
虽然我想说“你这自私鬼” 还有“杏加橙”
但我没有
我叫他回家
（哥尼岛）
（史埃尔父子珠宝店 出售古董及自订珠宝）
恭喜，奥斯卡
“你以超越这年龄的 无比勇气和智慧
解开了第六个侦察探险
你既证明了第六区存在
也证明你多么优秀
不管他们在哪儿 第六区的人都为你欢呼
我也是
是时候回家了”
（肯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