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4日，上午11点30分
一个人，确切的说 一个胖子闯入了我的生活
你们应该表扬我
为什么？
我做好事了
你做什么好事了？
特别大的好事
什么叫特别大的好事？
救人了
你救人了？
嗯
大人小孩？
姑娘
你做好事就是为了得到表扬吗？
那做好事就应该得到表扬啊
呵呵
那…
表扬完了有人会幸福
有人？
嗯
谁呀，不是你呀？
不…不是
你说什么叫幸福呀？
啊…什么？
你叫什么？
杨红棋呀
刚才你问我什么？
什么叫幸福？
幸福啊？
嗯，你怎么看？
幸福
那就是…
我饿了
看别人手里拿个肉包子
那他就比我幸福
我冷了，看别人穿了一件厚棉袄
他就比我幸福
我想上茅房
就一个坑，你蹲那了
你就比我幸福
可笑吗？
没上过茅房啊？
我都38岁的人了 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喂
喂，谁呀？
我，约会取消
生日不过了
你替我过吧
那好吧
她叫米依，刑警，迷恋危险职业
每次出警回来都会给我讲一个故事
故事里她永远在奔跑，永远是英雄
可我半信半疑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来报社求表扬的？
是呀，我也觉得新鲜
男的女的？
男的
有什么大事呀？
说救了个姑娘
噢，强奸呀？得手了吗？
不知道
姑娘漂亮吗？
我他妈抽你
下一个月我的采访选题有三个
第一个是采访妇联 调查城市妇女的生活现状
还有一个是关于未成年人 涉足娱乐场所的问题
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调查计划
从三个城区的纲吧开始暗访调查
这个选题我比较感兴趣
我现在觉得自己责任心比较强
这个是关系到下一代成长的问题
我坐那等古记者
三天报纸天天买，也没有啊
没有什么？
没有…表扬我
2月14日晚上
几点？
我没戴表
大概？
半夜
就是天黑了挺长挺长时间了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我路过粉巷
这时候我听到一个女的喊救命
我看那女的被男的压在台阶上
还撕她的衣服
我爬起来我就冲过去了
那男的吓跑了，我没追上
可是我把那女的给救了
所以…
所以我们就应该表扬你
您同意了？
你说的这件事啊，没有旁证
没有旁证 就不能证实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证实不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那很有可能 你说的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
把一件没有发生过的事 当新闻那就是一条假新闻
假新闻就是对读者的欺骗
也是我们新闻界的大忌
假的？你说我说的是假的？
我是说有可能
我救了她了，我千真万确我救她了
谁能证明？
哎，我的车呢？
你骑车了吗？
怎么没骑？就…就锁在这了
这不让停车，城管的拉走了
怎么…怎么就拉走呢？这儿锁着
这还不容易嘛 用扳手把前轴螺丝一松
交罚款去吧
多少钱呀？
五十
不交了
买车才花二十
杨红棋的举止引起了我的好奇
在谈伟的煽动下，我决定去那所大学
看看他说的那个女孩是否真的存在
同学
大家好
有事吗？
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呀？
叫欧阳花
欧阳花
你是干嘛的？
找她有事？
请问贵校有这个人吗？
喂，过来呀
让一让
她就是欧阳花
跳啊…
跳下来呀，肯定不敢跳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古国歌，是明日晚报的记者
我的同事谈伟
你好
手机有吗？
有哇
借用一下
哦，你就是古记者呀，我知道你
我经常在报纸的头版看到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挺特别的 所以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太好了，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现在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也有你的电话号码，以后常联系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笑了
我很高兴你刚才说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谈伟 嗯
女朋友不是约你吃饭了吗，不去了？
我没有
你敢说没有，有没有？
有…有
对不起先走一步
你手机拨的第一个号码就是我的 存起来
谈话的谈，伟大的伟
你刚才跳水那个动作很有意思
其实我胆子特别小 刚才是硬着头皮上去的
和同学打赌 就是坐在你旁边的那几个
赢了三顿麦当劳呢
你爱吃麦当劳啊
我特能吃
一顿饭能吃一个牛肉汉堡 一个鸡肉汉堡
一大包薯条、一杯大可乐 还有一个苹果派
那你这肚子装的下吗？
我有一个外号叫“孕妇”
“孕妇”？
肚子大能吃呀
找我有什么事？
有一个叫杨红棋的人你认识吗？
杨红棋是谁呀？
2月14号的晚上
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如说
有没有被坏人欺负什么的？
什么呀？
不好意思，我觉得也挺难启齿的
是这样，前两天我们报社来了一个人
他说他叫杨红棋
在情人节的晚上
他从一个流氓的手里救了一个姑娘
说这个姑娘叫欧阳花
我们就是想来证实一下
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你提这件事情
请你能夠谅解
但是有一点我能保证
在这篇报道里 我们绝对不会出现你的真实姓名
能谈谈吗？
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初中毕业以后
就总有人给我编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往我头上安
我也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
古记者，谢谢你
你让我知道有人在跟我作对
哎哟
哎哟喂，谁拍的这是？
我拍的，清楚吧
送给你了，请我吃饭
删了
啊，干嘛？
赶紧删了 要不然米依回来看见就麻烦了
那我删了
不…等会儿，让我再看最后一眼
三
再看一眼
二
你们干嘛呢？
下班了
啊
不会是背着我上黄色纲站吧？
怎么会呢，你比那好看
我可查得出来啊
我们俩刚才在讨论今天采访的事
差点让个民工把我们俩给骗了
这才证明咱们还很单纯
我觉得欧阳花说的有道理的
要不是咱们俩啊
她很有可能 现在还被人编着故事蒙在里面呢
还真有道理
那女孩叫欧阳花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自己说的
噢
还长的挺漂亮
漂亮吗？
还可以吧
什么叫还可以吧？
还可以嘛 还可以的意思呢就是说长的一般
少蒙我
怎么了？
可以呀，老古
一个女大学生用这么高级的香水
还Chanel
又过三天还是没有我，怎么回事呀？
你说怎么回事？
你看从第一面到第二面到最后一面
就一个姓杨的，还是个寻人启示
躲开躲开，你那车找到了吗？
骗人，人家就罚五块钱
我刚才说到哪了？
寻人启示
对，寻人启示
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让你们报纸表扬我
表扬你骗人
我骗人？
不说了，大家都挺忙的 我这儿还一堆事呢
等等
要不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欧阳花
行
这件事情咱们就到此为止
不行
下车呀
不见了？
不想见了
是不敢见吧
不是不敢，就是不想
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
她认识
好好
你现在下车你下了车我就表扬你
哎，下车啊
什么时候表扬我？
我做不到
骗子
谁是骗子？
就是骗子
你要再这么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报警懂吗？
报警？对呀，那天晚上我报警了
司机，上派出所
同志
你叫…
那什么红棋？
杨 对
认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古记者明日晚报的
你好，请坐
哎呀，记忆力太好了
干我们这行的 这叫基本功，过目不忘
那天晚上你来报过案
是…那个同志那个你给证实一下啊
2月14日在粉巷
一个坏蛋把一个女大学生给强奸了
我报的警，你给证实一下
强奸
有纪录吗？
没有
怎么没有啊？我报的警呀
这同志还知道我叫红棋呢
这位同志 我们对待报案是非常严肃认真的
那天，你一来报案 我们俩就去了你说的现场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
什么不是？
我们公安机关对说出的每一个字 都是要负责的
粉巷这个地区 已经连续十年被评为治安的先进
别说是强奸了 就连小偷小摸这样的案子都没有
最大的就是夫妻吵架
记者同志，这个你一定要写上
杨红棋终于闭上了嘴 可他依旧顽强的往报社跑
要求表扬，要求上报纸
我算体会到他说的话
谁只要不让杨红棋缠着那他就幸福
我只好躲着他
喂
古记者
没别的事，就想请你喝咖啡
美的咖啡，明天下午一点
告诉你，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死扛没用，说吧
喂，谁呀？
哎，那个姑娘约我见面呢 你说见是不见？
那…
得看你的欲望强不强烈了
要不…
你一块儿过来看看，帮着分析分析
你是警察嘛
经验丰富火眼金睛
我快毕业了，被推荐到海外联谊中心
哟，那得祝贺你呀
谢谢，古记者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
其实我是一个挺坚强的人
在见到你之前
我刚刚知道 自己的英语考试成绩不太好
又加上那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所以眼泪就流下来了 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不…我不会介意
你不介意就好
对不起
喂，哪位？
我
你们俩谈的怎么样了？
还行
这边案子完不了我不去了，晚上见
晚上见
赶紧买进，消息肯定是没问题
一会儿我打给你
是你女朋友吧？
不是，我们领导
古记者，那天你走了以后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就是你说的那个人，那个…
杨红棋
对，他为什么要编一个故事骗你们呢？
那天晚上你真没去粉巷？
古记者
噫
小心你们家警察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那个女孩还真是挺漂亮的
你看见她了？
没有啊
那你凭什么说她漂亮？
直觉
你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
那个欧阳花有问题
理由？
直觉
警察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
我弄不明白
这个杨红棋 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表扬呢？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动机
不管是杨红棋还是欧阳花
杨红棋的动机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去调查呀
你老婆说的对呀
任何人干事情都有动机 杨红棋也不例外
你不是有他地址嘛？跑一趟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新闻价值
不一定
我和主编的看法一样
任何事情不深入调查 就不能轻易下结论
是吧，主编？我主动请战，派我去
没你事 你还是到妇联去搞你的追踪调查
主编，我觉得这件事情 充其量就算个好人好事
弄上几百个字在27版上登一下
您放开了想，是吧？想疯了…
强奸未遂嘛
聪明啊，下午出发
哎
您是…古记者？
欢迎…
您是？
他是我们支部书记
上车
谢谢
来，吃
嗯
古记者，你得好好写写咱们村啊
这两年咱们这个村的变化那是太大了
很多人家都盖上了两层的小楼
就是你们城里说的别墅
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呀？
杨红棋
嗯
是我们村的吗？
对呀
哎，古记者，这就是老杨的家
你自己去吧，这个老头儿难缠的很
好
有人吗？
对不起，打搅您了
你…是…谁…呀？
我姓古，是明日晚报的记者
你是记者
老人家
杨红棋是您的儿子吧？
是
这是我们的报纸呀
这就是您吧？
是
您还记得拍照片的这个人吗？
忘不了
在我们家住了一个多月呀
他现在是我们的主编了
噢
他现在生活的好吗？
好他活的好着呢
好哇…
哦，古记者
杨胜利是不是劳模？
是
你是不是共产党员？
是呀
那你们为什么要对…
不，古记者，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来，坐
老人的眼神让我心神不宁
村支书告诉我
政府在村里每年都会给老人一些补助
可他全都捐了 捐给灾区，捐给希望工程
这次得了重病，死活又不肯住院
说不能浪费国家的钱，让他晚节不保
吃糖…
谢谢
吃糖…
那还有一个呢
哎，吃糖
谢谢
吃糖…巧了，吃糖
古记者…
你嚷什么？
古记者，终于…
同意…表扬我了，什么时候给我上…
来…跟我来
来…坐…
在你们这地方上班命真好哇
吃糖，吃…古记者吃
你今天很兴奋啊，有什么事吗？
古记者，我带了一张我的照片
我觉着这是我照的最好的一张
比我本人好看点儿
完了上报纸就登这张就行
谁说要表扬你了？
你又逗我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
你说的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我们必须要掌握确凿的证据
要不然这篇报道没法写
你…你不表扬我 你上我们村干嘛去了？
我们主编安排我去调查你的情况
那你又见我爸干嘛呀？ 你不要害…害死他吗？
你看你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们去你们村是采访你 了解你的情况
跟你爸没有一点关系
怎么没关系呀？你去见我爸…
我爸以为你们要表扬我 结果你们又不表扬我
你急不得把他急死
气不得把他气死吗？
你撒谎
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
你每天晚上九点都要回到家 照顾你父亲，对不对？
对呀
那你怎么跟我说2月14号的晚上，半夜
你说的是不是半夜？
对呀
你半夜出现在粉巷了，还救了人啦
怎么可能啊？
做人要诚实
我们这次去见到你父亲，我很尊重他
你为什么就一点都不像你父亲呢？
我很难理解
杨红棋
古记者
我发誓
我真救人了
求求你
表扬表扬我
哎…来…起来
你坐这儿，有话坐下说
杨红棋呀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得到这个表扬
这个表扬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古记者
我爸得癌症了
大夫说他活不了几天了
我知道
村支书都告诉我了
他说你是个孝子
有一天
我爸坐在床上
指着墙上的奖状跟我说
儿子
你从小到大
老实憨厚，这点我很放心
可就是…
有一点我不满足
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
连一次表扬也没得过
什么时候…
这个墙上能有一张奖状是你的
爸…也就心满意足了
古记者，这是我爸一辈子 对我唯一的一个要求
我应该满足他吧
他没多长时间了
表扬表扬我吧
我没撒谎
可是这两天我们主编出差了
不管怎么说也得等他回来才能做决定
杨红棋
我相信你，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
那天半夜 你怎么就出现在粉巷救人了呢？
那天晚上值夜班的人干活受伤了 工头让我替他
我回去给我爸做完晚饭我又赶回来了
但你去工地不用经过粉巷
那巷子里有家烟酒店，我去买烟去了
哎，主编
小古，搞什么鬼？
是这样，您…
您就是主编呀，终于把您老盼回来了
你是…
我是救人的杨红棋
杨红棋
就是您让我去采访的那位
噢…
您老做个主，表扬表扬我吧
小古 哎
先跟我来一下
待这儿别动
主编，您等我一会儿
主编，您看
这件事跟您也有关系
嗯，是我拍的
你见到杨胜利了？
唉
只要你的美人不承认 这个事情就不存在
嗯…
什么叫我的美人？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吧？
世上的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倒有一想法，带上杨红棋
我陪你们一块儿去见欧阳花
叫你去你不去，今天又哭着喊着要去
什么意思吗？
我们的行话，叫“当面对质”
等着吧，肯定有场好戏看，安排啊
咱们这是去哪呀？
跟着走就完了
去什么地方？
到那儿不就知道了嘛
你不告诉我，我不去
去见欧阳花
不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们是在帮助你父亲实现他的愿望
你要是不去，那我们就真不管了
好吧
她是谁呀？
我是他的新助手，我叫米依， 来，你好
走吧
来了
啊
欢迎你们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她是我的新助手，叫米依
你好
这位…
杨红棋是吧？你好
都请坐吧
告诉他2月14号晚上我们干什么来着？
那天不是情人节嘛
我们三个人一起 到大桥底下的火锅店大吃了一顿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回的学校
那天艺术系还有舞会 我们玩到一点多才回呢
嗯，很多同学都可以证明的
你们三个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我们三个从来不分开，同吃、同住…
同恋爱
胡说，谁恋爱了？
我是说将来
头抬起来呀
哎，你可不要乱写呀 她刚才是开玩笑的
不过那天晚上 我们三个人确实是在一起的
需要我们写证词吗？
要不按手印吧？
那倒不必，你们又不是犯罪嫌疑人
其实想得到表扬是好事
可是你不能编一个故事去骗表扬
这可就是道德问题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也不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
怎么会呢？我又不认识你
不过我觉得你这人挺实在的
我想你干工作一定和你的人一样
勤勤恳恳，实实在在
这些都可以表扬呀，干嘛说瞎话？
杨红棋
我没编瞎话
古记者
哎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
没有…我就是想帮你把事情弄清楚
谢谢
那女孩是你女朋友吧？
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了
我觉得她穿的有点奇怪
哎，你电话号码多少号啊？
嗨
跟你说什么呢？
哎，她刚才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人家就说你今天穿的有点意思
老古，今天有什么感觉呀？
嘿，你还别说
他们俩这么一见面 我觉得这杨红棋…
有点小奇怪
你不觉得那个欧阳花说的太完美了吗？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 您别送了，再见
再见
你还真能玩，玩到人家院子里去了
没玩，她们…
谁们？
不告诉你
你怎么想着让我来保你呀？
工地知道了会开除我
饿吗？
走
那天完了事，我还有话跟你说 你跑什么呀？
你…你也不相信我
我信不信你重要吗？
你现在关键是要证明给别人看
证明给你父亲看
那天你不是提到那个烟酒店的老板吗？
你为什么不找他证明一下？
还有用吗？
赶紧吃，吃完了陪你一块儿去
2月14号的晚上，他来过这吗？
2月14号…
哎呀，这时间太长了，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那天下的雨特别的大
我来买烟，我还管你借的雨衣嘛
对…那天晚上他跟我借了一件雨衣
说是第二天还我，到现在你也没还为
那你就还吧
我…
那天晚上这条巷子上发生过别的事吗？
那天晚上雨下的挺大，我也没出去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
行了…不要说了，走吧，对不起啊
谢谢你啊
再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你说你这人为
真是奇了怪了
说要跟人家欧阳花当面对质
见了面了，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说谁能信你？
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不敢看她
你有什么不敢看她的呀？
你救了人了，心里没鬼 为什么不敢看她？
我心里也没鬼，也救她了，就是不敢看
没道理嘛
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敢看？
因为…
我一看她我就想起那天晚上她那样啦
对，那天晚上怎么了？
我不能说
你又没有强奸她，你为什么不能说呢？
就是不能说
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什么脑子进水呀？
那么漂亮个姑娘扒光了躺到地上
对…躺在地上怎么了？后来…
那坏蛋跑了之后，她就扑到我怀里头了
然后她就哭了，哭的可可怜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就把雨衣就给她披身上了
然后她又告诉我她学校 又告诉我她的姓名
说不能忘了我…
她怎么走的？
我替她打辆计程车
车号多少？
我记那干嘛呀？
我操
说脏话
我认识你吗？我见过你吗？
你不觉得欧阳花说的太完美了吗？
表扬表扬我吧，我没撒谎
谁呀？
来，快进来
挺好，来请坐
小心烫
谢谢
古老师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得罪杨红棋了
他去找过你？
他说…
现在他爸得了肺癌快死了
他心里挺难受的
就想上上报纸，了却他爸的心愿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他非赖着我让我给他做证 证明他曾经救过我
我不肯
他就蹲在我们教室门口
死气白赖的说什么也不肯走
同学都让我报警
刚才我在楼底下看见欧阳花了
她好像穿的你的衣服吧？
哦，他来找我谈杨红棋的事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都淋透了
我让她换了一件
外面下雨了吗？
你干嘛呢？
哼
国歌
杨红棋村里的支书打过电话来
说杨红棋他爸死了
死了？
不表扬我，你来干啥？
我爸都死了，也没看到我上报纸
你走…走…
主编，老杨临走前跟我说 你会来看他的，对吧？
他还跟我说这张相片是你给他拍的
那份表扬稿到现在还没写好？
还没有
你呀，太不像话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笑？
我笑了吗？
你笑了
他走了好啊，他没有痛苦了
我们大伙也不用为他再操心了 你说是不是？
我有个感觉 杨红棋这次不像在欺骗我们
我也有这种感觉，国歌，人不可貌相
不能因为那姑娘长得漂亮，咱就给蒙了
谁给蒙了？
喊什么？ 深入调查弄清事实是你的责任
我希望尽快看到你的结论
嗯
葬礼之后，杨红棋再也没有出现过
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为什么
习惯了被他干扰的我 心里竟然萌生出一丝牵挂
喂
这是西区抓的惯犯
交代的犯罪过程跟杨红棋说的特像
他们怎么知道杨红棋的事儿？
我说的
2月14日的晚上，你在哪？
2月14号…
那天是情人节
对…情人节，对
我天天过情人节
你少给我装傻
那天下大雨
哦对…对…那天下大雨
雨下的好大，对
我那天是12点半回的家，对
我在路上见到一个小妞
漂亮
可惜没有得手
怎么没得手啊？
说
半路上…
蹦出来一个不要命的傻小子
要不然你们绝对抓不到我
我从来不留活口儿
唉，你们找谁呀？
古记者
怎么了？
欧阳花出事了
警察来找过我了
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去过粉巷吗？
为什么死死的缠着这件事情不放？
杨红棋的父亲是带着遗憾走的
一个表扬就那么重要吗？
杨红棋需要什么 我都可以尽我的努力去帮助他
什么都可以，可是这件事情…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是一个女孩，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将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这几个月我一直强逼自己忘掉
可是你们一步一步的把我逼回来
回到那个我根本没法面对的晚上
就为了一个表扬
就为了一份虚荣
你们毁掉的是我的一生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我现在就像被扒光了衣服
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工作没了
朋友没了
什么也没了
你们满意了？
在我心里有两个凶手
第一个凶手是那个坏蛋
第二个就是你
说的也是
一个表扬就那么重要吗？ 咱们是不是有点…
我觉得跟一个女孩的幸福相比 咱们男人有点卑鄙
你看她刚才哭的那个样子
你他妈的离我远点儿
主编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文章 写的怎么样了
没写
为什么？
我已经分不清对错了
那你分得清楚男女吗？
小古
小古，你来的正好
这事我也写了一篇 咱们比一比看谁写的好
这篇东西我有感觉呀 肯定能得新闻大奖
你…你要辞职？
你是个疯子
我没疯
那是我疯了
古国歌我告诉你
你不能这么折腾人
明天见报，我们主编写的
不需要
她来找过我了
求我原谅她
我…
不原谅她
我恨她
我把她给干了
不信？
就知道你不信
就像当初不信我救他一样
在不知不觉中杨红棋改变了我的生活
改变了我的性格
在众人眼里我变得陌生变得孤僻
变得不可理喻 我和米依的话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她约我去了 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我走了
千万别打开，路上再看，谈伟
有过的就无法抹去，别忘了我们
就这样，告别了朋友，告别了城市
告别了习惯的生活，我独自来到北方
时光流逝，转眼又是一年
那是夏日的一个早晨 我漫步在人群中
恍惚间，一团红色飘过
不知是飘在心里，还是飘在眼前
我爸的生命出现了奇迹，我爸说…
他不信做了好事得不到表扬，杨红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