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当我的好孩子？ 分糖吃喽来，来
瞧这儿！在哪边？
真聪明！在哪边？
没有…的，看 在这儿呢
水的干净！水的不干净！
一，二，三 扇你三耳光，明白？
明白！晚上 给你老准备干净水！
一九四五年 华北，日本占领区
让我看看！ 看啥呀！
让我看看！
看啥呀？别看了！
让我看看，来！
哎呀，快点儿的，别歇着！
谁呀？
我！
谁？我！
-，快穿衣裳！ -你咋办呢？
我去老地方！
谁呀？
我啊！
合上眼！
叫啥？
马大三！
村叫啥？
保甲台！
深更半夜点灯干啥？
寻思事
那你就好好寻思寻思
听着！我们有两件东西
先搁你这
一样不能丢，一样不能少
还不能让鬼子知道
出了半点闪失要你命！
那啥…这村头就有个炮楼的，怕不中吧？
啥不中？
这叫灯下黑
明白不？
明白了！
那要是出事了找谁呀？
你！
谁呀？
知不道
哎呀，活人！
让我找他们去！
马大三！ 哎！
听着，这两人抓个空 替我们审审
年三十午夜黑我们过来取人
连口供一块儿都带走！
明白不？
明白了！
到…时候 谁来取人呢？
我！
就这么的
噌噌噌！
跳墙就撩了！
那么的…他叫个啥？
没说，他就说个“我”
那么的…他长得啥样？
没看着，合着眼呢
穿啥衣裳，多高个呀？
我合着眼呢，你合着眼，你看着我了？
多少人呢？
我不说合着眼了吗，没敢看
那么的…他到底咋说的？
他就说，这两个人先搁你们村
等三十午夜黑再回来取人
呃，那伙子人话说得挺厉害
还说这叫“灯下黑”
我崩了你这个王八操的！
你们家的事往后再说
你儿媳妇跟大三的事儿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商量正经事呢！
这俩货有啥正经事啊！
睡觉
爹，喝碗水…
我不是你爹，不要脸的养汉老婆！
你这也象老公公说的话？
你老还是崩了我吧！我正愁着没辙呢！
我崩了你个王八操的… 蹲下！睡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这到底是福是祸呀？ 你老说到底咋办呢？
哎？送炮楼子上去 我跟先生有面儿
说啥呢？ 交给日本吧！
那我不中啊！那… 那三十那会儿午夜黑
那伙人过来取人咋办呢？
让他找日本子要人去 他敢把日本子咋着？
哎呀，日本子？
日本子都叫他们绑着塞麻袋里了
你说他能咋的？
你不是汉奸吗，你？
真是！
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刨坑埋了！
哎！我看中
不就刨个坑吗？我刨！
你刨？
那伙子人说了，丢一个少一个 要是让日本子知道了
那…那人家就不要人了 那就该要命了！
要命？
要谁的命啊？
要…要咱们全村人的命吧！
哎！不中！
你说
你说呀，你说呀！
说！
我是说呀…咱全村儿都跑了！
就留下他们俩，看他要谁的命！
蹲下！
我说不中嘛，非让我说，这不耽误事吗？
我还是把你崩了吧 全村儿早晚死你手里
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走了
回来
蹲下
没听说，要要咱们全村人的命吗？
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掐巴死俩！
刨坑埋了，刨坑埋了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此等作为 非等闲之辈
山上住的，水上 来的，都招惹不起
五天一过 就是三十
三十一到 就来取人
神不知鬼不觉，把 人送走，消灾免祸
三儿呀！ 哎
这几天，你多操点心
这也是为了咱们全村儿
二脖子！
哎，舅姥爷 这事儿别跟你妈说
她那嘴 不严实！
我把这事烂肚子里，中不？
那就…咱走 哎…别走哇
事儿还没完呢
那伙子人说了 这俩人让咱们抽空帮着审审
审审？
审啥？
先生！先生
分糖了，给，大大的好 再给你一个
大大的好了！
二脖子，过来！ 来了，来了！先生
来晚的不要
如果再来晚一次
一二三，扇你 三耳光！明白了？滚
“口供”
叫啥呀？
说话呀？ 哎！
问吧，你老
叫啥呀？
说话呀？
饶命！
先说叫啥？
我叫童汉臣
多大呀？
二十八
做啥的？
翻译官
翻译官？ 是啥官呢
就是把日本 话变成中国话
把中国话变成日本话
那么的… 那位叫啥呀？
他叫花屋小三郎
叫他自个儿说
开枪吧！杀了我吧！ 拿出勇气来，胆小鬼！
这名儿咋这么长啊？ 啥呀？
先探个虚实，保命要紧
听不懂！ 变…变中国话
他说他叫花屋小三郎，25岁
杀过中国男人没？ 糟踏过中国女人没？
杀过！干过！ 我来支那就是为了干这个！
他说他刚来中国 没见过中国女人
没杀过中国男人 他是个做饭的
还罗咳什么？ 现在不杀我
将来我会把 你们都杀光！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就是要激 怒这帮胆小鬼
我不会跟这群 蓄牲合作的！
你俩咋叨咕上了？
慢点说，听我 问，你再说
他说求求你们 别杀他！拜托了！
还有啥？
你老给问问 那个“我”是谁呀？
“我”是谁？
听着！你们给我说说 “我”是谁呀？
您？这下您可把我难住了！
我咋知道您老是谁呀？
不是我，是那个抓你们的“我”！
你就说吧 是谁把你抓来的吧？
我要知道是谁 我就不能让他们抓住了
这么说，您老也 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么此地为何处啊？
谁审谁啊？问啥说啥
，快动手吧！
他说求求你 别杀他！拜托了！
别害， ，听着
我把这个给你们念念…
饶命！
童汉臣 中国人
二十八岁 翻译官
知不道
花屋小三郎 二十五岁，日本人
刚来中国，没杀过人
做饭的，别杀我
对不对？
差不多 差不多
那就… 该做啥做啥吧！
先别动手！我还 有好多事情要交待！
杀了我吧 我不， ，死！
只有一只小队 五挺机枪
大日本皇军 可杀不可辱！
九台电话 两个话匣子
我绝不投降！ 绝不背叛祖国！
粮库一个 弹药库一个
皇军必胜！天皇陛下万岁！
还有十四匹洋马！ ，快开枪吧！
交代完毕！
中，论岁数啊，我也 是你们爷爷辈的…
我看哪 你们也都是孩子
这事啊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按个手印，挪个地方
舅姥爷，胳膊上有枪眼儿！ 还流着血呢！
跑！我们要跑！
一定要跑！ 无论如何也得跑
混蛋！怎么跑？ 还不如死了好！
就是个傻瓜也能从 这帮农民的手里跑出去
花屋我命大小时候掉进 过滚烫的一个开水锅里
居然没死，从这 边掉下去，嗖的一下
又从那边滑出去了！ 跟条鱼似的…
所以跟我在一块 你也死不了
这里的农民 是不能让你死的…
等抓咱们的那伙人来以后 才能决定咱们的生死
混蛋！那我就等 到那时候再死
真他妈不开窍！ 猪脑袋！
混蛋！说什么？
我说 还是你聪明
混蛋！
先生
谁想当我的好 孩子，分糖了
救命啊！我们在这 儿呢！，快来救我们！
三儿，三儿，咋办呢 三儿？按住！弄他去！
别喊了 别喊了，别喊了
混蛋！
救命啊！
童汉臣，，快他妈喊
救命啊！救命啊！
不要捂死了，别捂死了！ 救命啊！救命啊…
使日本话喊 使日本话喊，日本话
救命啊！救命啊！
三儿！咋办啊 三儿！三儿！
二脖子！二脖子！
三儿！你疯了你呀？ 二脖子！
，快下来！ 二脖子！
疯了咋的？ ，快下来！
救命啊！救命啊！
喊哪！
咋不喊了？喊啦！
我帮你们喊！救人啦！ 救命啦！救人啦！
那是过炮船呢那个！
你们在这儿喊 他听…听见喽？
我在当前儿喊 他都听不着！
那多大动静啊那个？ 真是
天天过 有本事你们就喊吧！
咋寻思的呢这是？
那就下次再喊
算了吧 炮艇声音那么大
加上音乐 他们听不见！
中了 别说了，吃饭
啥也不如吃饭强！
那啥… 我先给你换换药
我给你换换药 起来！
我给你换换… 起来！
咋这么知不道好歹呢！
童汉臣 告诉这个女人…
她摸我了，到时候我也摸她
还不止一下两下 也不光是模！
说啥呢？
花屋，她在给你治伤 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支那人才没良心，先打 我一枪，再给我治伤
中了中了 别说了
这帮蓄牲 枪也打不准！
打准了你不就死了吗？ 你也别说了！
我现在就死！
哎呀！哎呀！ 这叫啥玩意儿！
咋了，装呢？ 指定不想死
想死撞木头干啥？ 咋不撞石头呢？
石头有尖！ 妈了个巴子的！
嫂子 别理他！
谁是你嫂子呀？
你吃你的！
谢谢哥！
哥，你帮帮忙 你放了我一个人
咱们都是中国人啊
咋堵不上你的嘴呢？
，快点啊！
我被队伍抓住过一回…
八队长给我放了 按说也是个熟人
你别跟我扯这个 我不是队伍上的人
我没掺和 你们的事儿！
你们要是熟 还不如帮我个忙呢
那还说啥呢 指定帮你忙
你们…该咋来咋来… 该咋走咋走…
别跟我这儿 闹腾 也别死我这儿，知道不？
好吃好喝待你们 咋这么不懂事呢？
多大人了？ 来，起来把手拿了！
有动静了 我告诉你啊
你们要是这么折腾…
你就别怪我 给你们下狠招！
我，我，我，起 来吧，天都亮了
看一下冷不？
人暖和！
里头咋着了？
没动静
再不踏实喽 那我不成废物了？
瞅瞅！
哥，忒热，给我脱了 行不？指定不自杀
热点，也比那撞死强 别知不道好歹
我还想天天有人这么着 给我喂吃喂喝，端屎端尿呢
那你何苦呢？哥，我听你 在外头整宿整宿地咳嗽
指定冻着了 干脆…
你给我俩 放了得了吧
我不干那个要你们命的事 你们也别干那要我命的事
知道不？我要把 你们放喽，我就没命了
吃啊，咋不吃呢？ 好歹也得吃点儿呀！
他咋就不吃呢？ 你起来，给我！
你！想开点
人是铁，饭是钢 你不吃饭不中啊！
来，吃吃吃！
哎，这就对了
这叫啥玩意这个！
混蛋！把皇军 打扮成这样…
我非宰了你不可！
说啥呢？他？
他说要吃白面
白面？我上哪 儿偷白面去？
有白面我还想吃呢？ 吃，吃喽！
又不是当太君 的时候了，吃！
那你看他不吃 饿死咋整？
饿死？
爱吃不吃都这个！走！
我让他们给你 找白面去了…
混蛋！我不吃 你他妈也不许吃！
他们不可能有白面
我跟他们说了，没白 面你就绝食，就要饿死
他们， ，我们死在这里
必得放人！ 咱们就得救了！
混蛋！
啥？白面？ 你看你八婶子象白面不？
你吃我得了
那咋吃啊？
这年头在家里私藏白面 那不是死罪吗？
你不是要你八婶的命吗你？
八婶子 我跟你老商量点正经事！
啥正经事啊？
你炕上藏着鱼儿 地印子里藏着鬼子
你看你多大能耐呀？ 还正经的呢！
这王八操的
哎，骂谁呢？
没骂你老 我骂二脖子呢
我是二脖子他妈呀！ 你骂这话没拐弯儿
你简直就是骂我呀，你！
不是那么回事 他也总骂我呀？
我就说他说话不算数 他说好了
他把这事烂肚子里… 他…
他跟他妈把话烂肚子里…？
那还是我儿子不？ 啊？那不成了你儿子了吗？
你老爱说啥说啥
反正这事还非得 求你老帮忙不可了
八婶子！你老心 疼心疼我，中不？
这两天我就为这两人 为咱们全村，我就…
我衣裳没脱，我在地 印子里睡了好几宿了
褥子，被子都使他俩身上了
石头上，墙上，柱子上 人身上我都捂上被了
那是你惯的
那不捂不中啊，要寻死 觅活的，那日本子！
那不…又不吃饭了 非说吃白面
不给白面吃 要饿死自个
这叫啥玩意儿！
你老心疼心疼我
那咋也不能让我就… 就这么空手回家吧，不是？
你呀，今儿就得空手回家
那… 那可就得饿死人了！
饿死就饿死吧，日本子 也没啥好玩意儿啊？
那不中啊！饿死他们俩 咱们全村就没命了！
宁可没命 我也不能当汉奸！
这咋是汉奸呢？
人家脑袋装 裤腰带里头
抓两人来 让咱们看两天
咱们给人饿死了
啥叫汉奸？ 这才是汉奸呢
你今儿就是说破 大天，我也没面！
那这…这… 里头是啥来呀？
没有！
那面部在这个柜角的… 这个蓝布口袋里呢
谁跟你说的？
谁说的？把话 烂肚里那人
能把事告诉你老 他不能告诉我？
哎呀，这个王八操的 二脖子，谁说的也没有！
八婶子
这么中不？ 我借一，还二
借一还三 我也没有
我借一还四！
借一还五我也没有面
那我要借一还六呢？
借一还七… 我也不借！
我借一还八！
对了，童 你教我说支那话！
什么？
我要骂他们
好让他们杀了我
听说你们支那 人最， ，怕骂祖宗十八代
混蛋！ 马上教我骂这些！
是！
起来，啥时候了 还有这心思！
没听人家翻译官都管 你叫嫂子管我叫哥了？
还有，找八婶子借面的时候 咱俩的事都跟她说了
咋说的你？
我说该咋的就咋的
咋这么不要脸！
我不说她不 借我面啊！
人家没 没说啥不好听的话
咱俩的事都这样了 干脆就顺杆爬吧！
别臭美了！
这前儿咱村出事 顾不上咱们
等今儿黑了 人走了
那我在村里还能 拾得起脑袋来
那脊梁骨不得 让人家戳破了？
那咋办呢？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 知不道咋办？问我？
那…
我就… 把你娶了！
不娶也得中啊？
说啥呢？
不娶也得中啊
谁啊？
我啊！
哎呀！来啦！
是我呀！
哎呀，别我…的 我， ，怕这个“我”呀！
我是来送口供的
今儿黑，来取人的时候
一块儿带走 我， ，怕忘喽
咱们总算躲过去了
是
等会儿人走了 咱们把初一当三十再过一回
来了，童！
时候到了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我要把你教给我的脏话…
变成子弹 射向他们
激怒他们！
臭骂他们！
童！
永别了！
大哥大嫂过年好 你是我的爷，我是你儿！
大哥大嫂过年好！
你是我的爷 我是你的儿！
这日本子
说好话咋还没好脸呢？
日本人生气和客气 都是一个模样！
要不咋叫鬼子呢？
大哥大嫂过年好！你是我的爷
我是你的儿！
中了中了，别说了 话倒是听明白了
辈份弄岔了 我要是你的爷
你就是我的孙
你咋也不能是 我的儿呀，明白不？
他们为什么不发怒？
日本人经常这样骂他们 他们早就听惯了
好啦好啦，别说了 说两遍就好啦
今儿给你们吃饺子
不是想吃白面吗？
你教他的？
是，今天过年 我教他几句拜年的话，谢谢哥，嫂子
心意我们领了
，快吃吧 再不吃也就吃不着了
今儿黑，你们 俩就该上路了！
那啥…给他们 搬个桌子去！好！
待会儿啊，搬个桌子 踏踏实实地吃
你们这些经济犯…
我非杀了你们不可！
你杀不了他们了
为什么？
中国话“上路” 就是死的意思
上路之前给犯人 吃最好的东西
这回咱俩死定了！
我怎么没从他们 脸上看出来呢？
中国人杀人与不杀人 脸上的表情都一样
他们将用什么 办法弄死咱们？
你， ，怕死了？ 我不， ，怕死！
我只是觉得死在这 帮人手里，太窝囊了！
我不， ，怕死！
也不求饶！ 绝不求饶！
动手不？
起来…起来…
咋也得… 让人把饭吃完呢！
把锁开开 中！
我求你们一件事行不？
能不能给我爹我娘带个口信 我家在东北
中吧，放心吧
好好上路！
事儿…该咋办咋办
吃饺子吧！
我吃！ 我吃！
我吃饱了上路
我成也这张嘴 败也这张嘴
我要不学日本话 我能受这罪？
下辈子再当人 我就当个哑巴！
，快吃吧！ 再不吃就不赶烫了
跟他说 吃完了还得委屈委屈你们
还得把你们再装回去
什么？
他说，还要把 我们再装回麻袋里
他这是咋了这是？
日本人就这样 爱哭！爱唱！
那啥…
要不…这就要走了 给他弄点儿酒喝？
我要喝酒！
他说他要喝酒
哎哟！ 想一块儿去了
找七爷借点酒！
三哥
不得… 给点儿赏钱呢？
上！ 是！
该去吃饭了 不去了！
不去乐队的炮楼吃饭了？ 不去了！
我带你去吃支那鸡 当真？
知道怎么从支那 人手里要鸡吃吗？
对不起 来只鸡吧？
混蛋！ 你他妈这么说
连屁都吃不着，好好学着 是！
混蛋！把鸡拿来！
混蛋！把鸡拿来
看你这欠打的窝囊样 等着挨揍吧
瞅着 你要瞪着他们
要象魔鬼一样，让他们， ，怕你，明白了？ 明白！
混蛋 把鸡拿来！
干什么的？ 站住！
混蛋 你他妈吓我一跳！
什么的干活？
村里的！村里的！
出村的不要！
村里的
过来！
低头，过来！ 再套上一个
退后
出去的不要 明白？
明白
明白吗？ 你他妈这混蛋！
明白？ 明白…
你明白吗？对付这帮人 就得用这招儿
太明白了
慢着… 抓这个！是！
别让它跑了
站住，站住
哎，回来了？
站住，站住！
咋样啊？咋样？
你说，说呀，这啥呀？ 你说话呀？
我今天非吃了你不可！
你看，那小子！
不是说让你呆在圈里吗？
混蛋！ 谁他妈让你乱动的？
滚！
日本话
别吵 是日本话
你他妈做梦吧？
出去的不要，明白？
丸山君，鸡！
太君！你是想 要这个，是不？
混蛋！ 把鸡拿来！
太君哪！杀鸡不？ 杀鸡的干活？
太他妈对了！
那… 那咱们那边去？
不，不，不… 混蛋！
我听见了！ 听见说“混蛋”了！
没错！ 是日本人在说日本话
是皇军在说日本话！
是皇军在说日本话
你在这看着，我弄几个 孩子 闹腾 闹腾中！
鬼子要加水呀 加水！
真的是日本人来了！ 就在上边！
老天有眼！
这两小子咋来了？
知不道 村口碰上的
烧火去！
咱们这鸡…
马上就熟了
喊也听不见
花屋，有办法了！
不麻烦你们了！ 午饭我们自理了！
给你鸡骨头吃！
真他妈好吃啊！
你都说啥了 他啪啪打你耳刮子！
我就说一个 “三宾的给”
你不会说 “三宾”的不给？
要不…你去吧！
我就会说“八格呀路”那更出事！
你就不会说“八格不呀路”？
你别胡扯！，快去！ 我在这盯着他们
那帮小子要是去碾房 我就跟他们拼了！
，快点！
救救我们吧！
拜托啦！
冲啊！
大三！大三！
王八操的！
三儿 他进去了！
躲开！躲开！
你拿刀过来干什么？
太君哪 杀驴的干活
驴？ 驴的米西呀！
这傻瓜 看到皇军吓成这样
以为咱们多大的东 西都能吃下去，傻瓜！
丸山兄！枪！ 什么？
你要干什么？
太君哪 我又给您抓了只鸡
这小子 大大的好！
鸡的留下，下回的吃，明白？ 明白？
该干活了吧？
没错，别玩了，走！
那傻瓜总拿把刀是 什么意思？
回去！回去！ 出去的不要！
你害， ，怕了？
哪里，跟着丸山兄什么都不， ，怕！
看看！看看！
怎么样？
那傻瓜还真是站在圈 里不敢动啊！
丸山兄，你真厉害！
支那猪的心，全让你摸透了！ 佩服！佩服！
跟我学不丢人 况且我也天天学嘛！
您还用学？ 活到老，学到老嘛
妈了个逼的！
六旺…
做啥呢？ 六旺…
日本兵来了 来了！
操你个日本子，妈的！ 妈了个逼！妈了个逼！
操你妈！
你们，你们… 安的是啥心啦？
你们给我弄这个
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把话给 你们撂在这儿
你们要是想要我的命 我就先要了你们的命！
我出了村，就过了河
我过了河，就上了山 上了山，就进了城
我进了城，就去了药铺 我去了药铺，就找了李麻子
捡要紧的说
是要紧的
你回回出了村过了河 出了村过了河…
我不出村咋过河？我不过 河咋进城？要不你去！
给我口水喝！
你说你说！
我说到哪儿了？
你出了村就过了河
捡要紧的
你看见李麻子了
我没说李麻子
你才刚是这么说的
我说一个… 我说我见着一个叫五队长的！
那五队长… 咋说的？
五队长说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说：你没跟我说呀 咱俩头回见面呀！
五队长说：你 不是下庄的吧？
我说：我不是下庄的！ 我是挂甲台的呀！
五队长说： 挂甲台的？
我们没往挂甲台搁过人啊！ 你该咋办就咋办吧！
我说：那我到底该咋办呢？
五队长说：挂甲台 不是有个炮楼子吗？
炮楼子底下… 你还等啥呢？处理了吧！
那五队长… 他就说个处理了？
啊！那大手…
比划…
处理了！
你说说…那人他是咋比划的？
是这么的呀 还是这么的？
你再比划一遍我看看
是这么的 还是这么的？
是这么的！
这么的… 可就是要宰人哪！
那不是！
咋不是啊？
啊？他还不 是要宰人？
我琢磨…像！
俗话说 恭敬不如从命
那…不如啊！
那你老说…他要宰人 他咋不说宰人呢？
他咋非说个 “处理了”呢？
干大事的人 不能把话说那么透啊！
够透的了！
头回，那两小子冲 着喇叭队喊救命
二回，今儿个又弄 个鸡往外带领章
这等三回不就要咋命啊？
没跟你说 咋动手啊？
没说
没跟你说，叫谁动手？
没说 人家不认得咱们
人家知不道咱们谁是谁！
他不是认得你吗？
啥认得我？ 都把我当下庄的了
还认得我！ 头回见面！
那… 就难了
那有啥难的？
千刀万剐了！ 生吞活剥了！
日本子是啥好东西呀
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 拧成麻花刨坑埋了！
别说了
刨坑埋了… 这也倒是个法儿
那么的… 三儿呀…
哎！舅姥爷
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 ，怕动手
我说啥呢？ 这么干不中！
为啥呢？ 咱们是受人之托呀
咱们把人说弄死就弄死了？ 那不中啊！
你再说他… 六旺找那五队长
他也不是往咱们 村送人的那伙子人
那不能听他们的
到时候你再出来个四队长
七队长的上咱们这 儿取人来咋办呢？
你要这么说，那你去！ 我还不去了？
你去找那个四 队长七队长吧！
你这叫啥话呀！
这事儿，还就得你去办 不是你把那两人招来的吗？
你不办谁办呢？ 啥？我招来的？
我把这两人从他 们家炕头上请来的？
那是拿枪杆子顶 着脑门子给你送来的！
非让你看着不可 出了事，要全村的命！
我这半年我干啥了？ 我吃不好
我睡不好 我拉一屁股债
你们觉睡得呼呼的
我这一冬天 连被都没盖过！
我为谁？ 我不是为了咱们全村？
你把水给我喝了！
你稀溜稀溜的你还？
嗯，大三说的有理
那可不！
那么的… 二脖子？
哎，舅姥爷 你老别看我呀
不是我胆小 让我干也中
咱得说说这个理儿
为啥呢？我这嘴随我妈，不严实！
我万一一松嘴 咱全村就没命了，为啥？
咱全村还有命呢？ 就我这嘴半年多我就没松过
我整天“森塞，森塞”的 就是拿“森塞”
把我这嘴给塞上 这也是挺大的功劳啊！
你还功劳呢 一口一个“森塞，森塞”
你，快成汉奸了你 那你呢？
那么…六旺？
你老看我干啥？ 干我倒是能干
我， ，怕啥呀？ 话得说明白了
啥叫脑袋掖裤腰带里？ 我天天就是脑袋掖在裤腰带里！
今儿我就差点死在村口！
为啥我总说出了村过了河 出了村过了河，我都落下病了
我做梦都出了村过了河 出了村过了河
还我稀溜稀溜的 把水给我！
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刨坑埋了！
别说了！ 别说了，别说了！
你们不干呢？ 那就我干
那，那 那哪成！
不中啊？那就抽个签 让老天爷定！
谁要抓着这个红豆 那就是谁！
舅姥爷，两大活人… 一个人弄不了哇！
那就再搁一个！
别分了！ 都在我这儿呢！
来碗水！
给碗水喝！
三哥，给！
三儿啊，三儿啊！ 说句那啥的话吧…
说啥那啥的话？
都交给我 我一手一个掐巴…
别说话了！
给我两人！帮个忙！
不就刨个坑吗？ 我刨！我刨！
好！你俩刨坑 大三动手！事不宜迟
今黑就办中吧？
中！
三哥，坑儿刨好了
就在这儿，啊 我们在下头等着
这是大伙给你凑的一桌饭 说是给你压压惊
二脖子妈说了…
…那八斤面就拉倒了
还说那事你别太往心里去
嗯，你吃吧 我该回家了
鱼儿
别碰我！
你千万别碰我
不为别的… 就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你咋啦？
别碰我！ 别碰我！
谁呀？
我！
你别“我…我”的
给你，吃吧
你妈呢？
我妈说她不来了
不来了？
不来了就不中
三叔…
我崩了你这个王八操的
我没杀人！
哎哟！均KA 咋了你？
让人瞅见了？ 谁也没瞅见
，快，快，快，关门 关门，把门关上
妈，我回来了！
啊，回来啦！
今天就给一块糖 三叔咋了？
没咋的，别管了
我上我爷那儿去了
啊，去吧去吧
鱼儿
要不… 咱俩跑了吧！
带上小溜子
把七爷也带上！
中不？
那啥… 打明个儿起你就别送饭去了，啊
啥？我不去？那谁去啊？
（日本人被关在长城里）
太长了
小孩记不住！ 是啊
日本人“就是叔叔 长城”就是糖…
在，就是给 来，跟叔叔学
你说呀！
他记住了
哎哟
哎哟，哎哟…
先生…
日本人？大日本人！ 糖的没有
你！就把我砍了吧 你这叫做啥呀？
砍吧，等啥呢？
你们俩听我说呀！
说啥呀？那两小子 是在烽火台上呢吧？
是，在烽火台…
你送过吃的没？
我送吃的… 还有气儿没，那两小子？
有气儿，你听我说… 天都说破了
那两小子 头回冲喇叭队喊救命了吧？
二回弄个鸡往外带领章了吧？
三回又教小溜子说日本话了吧？
事不过三，哪回要是出点 事咱们不得掉脑袋呀？
掉！那肯定得掉！
那两小子该不该宰？ 该宰！
该宰 你咋不宰了他们？
你不宰他们 就是想宰我们！
我问你，那两小子打哪儿来的？
那带枪的人 你认得不？
哎呀！你这是扯哪儿去了？
咱们该说啥说啥 我可不认得他们哪！
你不认得？ 两大活人装麻袋里
咋也得两人拾 一个吧？
起码四个人！
那咋也得四个人！ 弄不好得五六个呢！
你两眼珠子都 看不到五六个人？
你长的啥眼呢？ 啊？
我不是说 我合着眼呢嘛！
你合着眼？门是你自个儿开的吧？
你他妈合着眼开的门？
我后半截合的眼！
还是呀 还是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 天黑，我看不着…
你就说你拿啥好处了吧？你！
我没拿好处啊
你没拿好处？ 我不信！
你没拿好处 你这么三番五次地护着他们？
没拿好处 你敢说借一还八？
你哪来的八呀？你啊？
抖机灵就别让大伙 看出来，看出来还叫机灵？
你张口闭口地要 咱们全村人的命
谁要全村人的命啊？
让他来！我坐在炕头上我等着他
他要我的命？ 他敢？
他是要你一个人的命吧？
你老别吵吵，中不？
我吵吵咋的呀？ 我吵吵， ，怕啥的？
日本子来咱们村儿都八年了
八年了咋的？
他八年了他敢动我一根汗毛了？
我行的端！走的正！ 我走到哪儿他都得高看我一眼
妈！不跟他说这个！
别躲着！你过去！ 你不是会说日本子话吗？
一会儿就让你到炮楼子上说去
先练练说给你三叔听听！说！
（日本人在长城里）
打孩子做啥呢？ 你有本事打我！
我来！
实话跟你们说吧
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
那两人来咱村 那天我跟大三怀上的
让他杀人？ 那不是让我怀鬼胎吗？
嗯？不杀人，逼我们杀！ 杀了人，又不搭理我们！
见了大三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前人没死，冲我们又弄这个
我们咋的都不是，你们咋说都有理
我们没杀人！我们不杀人！ 我们杀不了人！
杀不了人
我害， ，怕！我我下不了手！
哎呀，鱼儿 你咋这会说呀，啊？
那你跟大三到底是咋回事
那咱们大家伙可都看着呢吧
谁没说啥吧？ 那…没说啥
还没改嫁呢 你就护起爷们儿来了！嗯？
你还不敢杀人 那我们就敢杀了？
你， ，怕怀鬼胎不敢杀人
那我们呢？ 我们都，快成鬼胎了！
大三儿！那八斤面 我还是不免你的了
你马上就还我！
你看看你还象个爷们儿不？你？
大三象不象爷们儿 这得问问我
横不能你老 比我还知道吧？
不是要去炮楼子吗？ 走啊！
我带你们去！
那算啥啊，那是？
我可跟你们说啊！
要是炮楼上的人下来了 你们谁也跑不了
看看是要我们的命 还是要咱全村的命
吓唬谁呢，这是？
去炮楼子上是死 可在这儿也是死啊…
都他妈一码子事 你就把我砍了吧！
我求你了，你，快动手吧
你要不动手 我脑袋瓜不起来
舅姥爷，你说句话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哥，就我小，你先把我宰了吧！
对，我也算一个，都让他宰了，给你！
别逼我了！
再逼我，我啥都干得出来！
那中啊，你你这前干也不晚
我再帮你刨个坑 我也帮着
干呀！你！干呀！
我干？我干？
我就跑喽！
全是小豆，知道了！
-滚！ -慢着！站住！
拿来
拿来！
这边！
你的胡子，照片的不一样
剪短！
你的明白？ 明白
滚！
“咱应该大开门户如迎亲人一般”
“八百年前咱是一家”
“使的一样方块字 咸菜酱汤一个味儿”
“有道是打是喜欢骂是爱”
“八格牙路” 我不见怪
往后哇，“米西米西”皇军他给
哪村的？
挂甲台
叫啥？
大三
谁叫你来的？
五舅姥爷
五舅姥爷？
怨不得你叫我四表姐夫呢
啥事儿？
哎呀…这个…咋，咋说呢？
你们那叫借刀杀人！
我没说错吧？
你五舅姥爷没跟你说过…我这枪法？
咋没说过呢 百步穿杨啊！
百步穿杨，使的是枪，九子儿，快枪
人离得越远哪 我打得越准！
那可不
你们那挂甲台…旁边有个炮楼子吧？
屁大个地界儿？ 屁大个地界儿
那能放枪？嗯？
你说的那个得是刀活！
那五舅姥爷托你老 这事它不能办不成吧？
办不成
这个事办不成？
办不成！
那中 做啥？
家走
人可以走，豆子留下！
啥？你事儿办不成，还要豆子？
事儿办不成还要你这豆子！
你们要杀日本子…不想让人知道吧？
不想啊
得保密吧？
我就是要给你保这个密！ 这么跟你说吧
我要是不收下你点啥 你就能信我给你保密？
我不缺你这点豆子 我这是让你心里头踏实了
傻小子，你这是使错了劲，找错了人
你看我磨豆腐，你往里头搁高梁 它出来的能是豆腐？
你搁的高梁越多 它出来的就越不是豆腐
往后记着 借刀杀人哪
就别找这使枪的 明白这个理儿不？
不明白！
不明白？ 那我就让均KA明白明白！
立正！
哎呀，咋办呢？绕道走吧
站住！， ，怕啥？
越跑，就越看出你心里头有鬼
先生
蹲下！
这趟他们吃亏了，平常见着我呀 都点头哈腰的
他们回来了！弥生姐！
，快来看！
弥生姐，怎么了？
松野！
混蛋！回去！干什么呢？ 滚回去！
别他妈丢人了！
滚回去！
哎呀，看那人
哼，有勇无谋哇！
傻小子！
这不是个骨肉之情
再咋说，我有颗中国人的良心！
那可不！
走啊！
四表姐夫哇 你带我上哪儿去呀？
我带你去宪兵队 啊？啥？
我带你去洗个澡！
慈禧太后…知道不？
知道！
八大臣，知道不？
知道 嗯…知不道
哼，我谅你也知不道
皇上的掌上红人都斩了！
谁主的刀，你知道不？
知不道
刘爷！
哎呀！还是的…
斩首那天，人山人海 北门内外，水泄不通…
南门
对，南门！那么多人是看那八大臣啊？
错喽，看刘爷之刀法，每斩一人…
欢声一片！
看刘爷使刀，如饮美酒！
那真是，人人传诵，有诗为证
刘爷…这么的…就不， ，怕别人记恨他？
错喽！非但不记恨，他还得感恩！
被杀之人之后代
天天上供，年年上供，代代上供
刘爷，这是第几代了？
瞅瞅！瞅瞅！ 第五代！
为啥？你知道不？
知不道
升天的道上，刘爷给他们垫了一步
刀起头落，如轻风吹过
飘飘然不觉之中，己入仙境
回望尘世，但见刘爷持刀而立
感激之情由然而生
他们咋感激刘爷，你知道不？
知不道
落地之头，必转九圈
面朝刘爷，眨眼三下
嘴角子上翘
啥叫含笑九泉呢？ 这便是含笑九泉！
啥也别说了！
刘爷，我给你老上点啥供啊？
哎！刘爷这人哪 喜爱之人，分文不取
厌恶之辈，金山银山也是枉然！
那就…更啥也别说了！ 刘爷…
我豆子也没了！
我就…替全村给你老磕三头吧！
长城万里…
…今犹在
不见当年秦始皇！
皇军被俘的本来就不多
落在农民手里的就更少
没准就我一个呀！
命啊！
反正我己打死了二十多个支那人
尽管他们的命不值钱
二十几条命还不顶你一条？
是啊，支那人也是人嘛！ 可惜，武士应该战死沙场
死在这帮农民手里 太不壮烈了！
壮烈？我可以帮你
你？你他妈怎么帮？
我把你当他妈生鱼片吃了
混蛋！
别说了，妈了个逼的！
咋样？
啥也别说了，你老好身手！
时辰咋样？
月朗星稀…好时辰！
那俩块料咋样？
两碗肉吃了个精光！
整！
日本子？
啥也别说了
中国人？
啥也别说了
日本子码前
收尸吧！
你老受纍
不算啥！
人没死啊！
不能！
咋不能！还扑腾呢！
掉了脑袋的鸡也扑腾！
脑袋还在肩膀上扛着哪
按着去！
如何呀？ 人没死！
再补一刀哇
呸！我一刀刘…
就是没在一根脖子上使过第二刀！
看来此人…是命不该死啊！ 老四
我这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啦！
没想到就为了你这五舅姥爷…
令我晚节不保哇！
老天，你睁睁眼吧！
舅姥爷，咱爷俩的事从此两清
列位，保重保重！ 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