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文翻譯、字幕同步：瘋狂彌天大幌 ]
《西力傳》
本紀錄片要特別感謝 尤多拉?弗萊徹醫生、 保羅?德蓋伊、 和凱瑟琳?弗萊徹?瓦尼夫人。
[蘇珊?桑塔格] 他是二十年代 獨一無二的特殊人物。
當你想到在當時，他的聲名與 林德伯格【著名飛行家】同樣顯赫，
這真的相當令人驚異。
[歐文?豪] 他的事跡反映出了 我們文明的性質，
和我們時代的特征。
同時它又是有關于個人的經歷，
我們文化的所有的主題 都獲得了體現——
英雄主義、意志、諸如此類。
但是當你回過去再看這一切時， 這真的顯得相當奇怪。
[索爾?貝婁] 唔… 這真的有點諷刺意味，
看到他這么快 就淡出了人們的記憶，
要知道當時他可是創造了 令人震驚的紀錄的。
當然，他引起了人們極大的興趣，
可與此同時， 他也觸動了人們的神經，
也許他的這種觸動方式， 并非是人們所愿意接受的。
的確，這是一個非常奇異的故事。
這一年是1928年。
美國，在經歷了十年 前所未有的繁榮之后，
變得越來越瘋狂。
“爵士時代”，人們這樣稱呼它。
節奏受到了切分， 道德變得更加放任，
酒精飲料更加便宜， 要是你能搞得到的話。
這是個充斥著各路英豪 和狂放浪人的年代，
他們出沒于地下酒吧 和浮華的社交聚會。
一個典型的聚會就像在長島的 亨利?波特?薩頓…
…先生和夫人的府上所舉辦的這個，
都是些社交名流和藝術贊助人。
政客們和詩人們…
…與上流社會的精英們往來應酬。
聚會的來賓之一是 斯科特?菲茨杰拉德，
他為所有未來的人們提供了對于…
…二十年代的觀感。
他在筆記本中記下了…
…一個古怪的小個兒男人， 名叫利昂?塞爾溫或澤爾曼，
他看上去顯然像是個貴族。
當他與社會名流閑聊時， 他對富人巨賈不乏溢美。
他也對柯立芝【總統】 和共和黨贊譽有加，
所有話都帶有波士頓上流社會的口音。
“一小時之后，”菲茨杰拉德寫到，
“我吃驚地看到這同一個人，
“與廚房里的幫手們相談甚歡。
“現在，他聲稱自己是民主黨人，
“他的口音聽起來也變得粗鄙， 仿佛他就是那群人中的一員。”
這是第一次無意地 注意到倫納德?澤里格。
路?格里克和貝伯?魯斯 在迪克西加盟楊基隊
佛羅里達，一年之后， 有了這兩位強投手，楊基隊 準備在佛羅里達的…
在紐約楊基隊的… …圣彼得斯堡大干一場。
…訓練營地，發生了一起奇怪的事件。
與往常一樣，記者們急切地…
…等待著將偉大的本壘打擊球手的 輝煌業績永載史冊，
他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新手，
等著輪到他在貝伯?魯斯之后擊球。
在球員的名冊上， 他的名字叫路?澤里格，
可是隊里根本沒有人聽說過他。
保安人員被叫了過來，
他被架出了場地。
在第二天的報紙上， 對于此事登有一小條報導。
冒牌者被逐出楊基隊營地
伊利諾斯州芝加哥市，同一年。
在城市“南區”的一家地下酒吧里，
正在舉行一個私人聚會。
來自于最有聲望的 那些行業里的人們…
…一邊跳舞，一邊喝著私釀的金酒。
那天晚上卡爾文?特納 就在現場，他是個侍者。
有很多顧客，很多黑幫的人 來到那地方。
他們給的小費多， 又能給我們看場子，
因為我們得保護好我們的顧客。
但就在那天晚上，我注意了一下， 有個奇怪的家伙走了進來。
我以前從沒見過他。
所以我就問了某個同伴，
我說：“約翰，你認識那家伙嗎？”
“你見過他嗎？”他看了一眼：
“沒有，我以前從沒見過他，伙計，
“我不知道他是誰。
“但我知道一點—— 這家伙不像是盞省油的燈。”
所以我想再仔細看一下，可是接下來…
緊接著那家伙卻不見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這個時候，你知道， 音樂就要響起了，
樂隊嘀喇嘀喇開始演奏。
我看到有個家伙，一個黑皮膚的家伙， 在那兒吹著小號。
天吶，他就站在后排吹著小號。 我看了那家伙一眼，
對自己說：“我的天哪， 他看上去就像個黑幫里的人，
“可是黑幫里都是白人， 而這家伙卻是個黑人。”
所以我搞不懂…我不知道這怎么回事。
紐約市，幾個月之后。
警察們正在調查一個職員的失蹤案，
他名叫倫納德?澤里格。
他的房東太太和他的雇主…
…都報告了他的失蹤。
他們告訴警察，他是個古怪的 小個兒男人，不太與人交往。
在澤里格位于“格林尼治村”的寓所里， 只找到了兩條線索：
一是一張照片，是澤里格 與尤金?奧尼爾的合影，
一是他扮演《丑角》 【列昂卡瓦洛的歌劇】的劇照。
根據得到的探報，他們追蹤到了 他的下落——唐人街，
在一所中國人開的商行后面，
找到一個長相奇怪的東方人，
他完全符合對 倫納德?澤里格的描述。
滿心疑惑，警探們想扯掉他的偽裝，
但那并不是他的偽裝， 于是就爆發了沖突。
他被強行帶走， 送到了“曼哈頓醫院”。
在救護車上，他咆哮謾罵，
聽上去像是真正的中國話。
他被套上緊身束衣，限制行動。
二十分鐘之后， 當他從救護車上下來時，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不再是 中國人了，而變成了一個白人。
深感困惑的實習醫生們 將他安置到急診病房，
以作進一步觀察。
晚上七點，尤多拉?弗萊徹醫生， 一位精神病學家，
來進行例行查房。
當我第一次聽說 他們帶來的這個急診病人時，
我并沒有想到他有什么特別之處，
可是當我第一眼看到他時，
我感到有點奇怪，因為我以為… 我誤以為他也是個醫生。
他的言談舉止， 都顯得非常專業。
作為一名年輕的精神病醫生，
尤多拉?弗萊徹完全被 倫納德?澤里格吸引住了。
她說服了醫院里的保守的同僚們，
允許她對這個新來的病人 作出深入的研究。
那么你是做什么的？
- 噢，我么？我是…我是精神病醫生。 - 哦，是嗎？
噢，是的，是的。我…我主要的工作 是治療妄想偏執狂。
那跟我聊聊吧。
噢，沒什么太多可聊的。
我…我大部分時間在歐洲工作，
呃…我寫過好幾篇有關 精神分析方面的論文，
我做了很多研究…我在維也納 和弗洛伊德共過事。
是的。我們分手了， 因為對“陰莖羨慕”有不同的觀點。
弗洛伊德覺得那應該僅限于婦女。
他說的那些東西都毫無意義，
其實都是心理學上的一些 模棱兩可的空話的堆砌，
顯然那是他道聽途說來的，
或者通過閱讀而熟悉起來的。
有趣的是， 他表達的方式相當地流暢，
于是可能給那些不了解的人…
…留下相當可信的印象。
這個名叫倫納德?澤里格的人究竟是誰？ 他似乎在每個不同的地方…
…造成了截然不同的印象。
關于他，所知道的只是 他是一個名叫…
…莫里斯?澤里格的 意第緒演員的兒子，
他飾演過傳統版的…
…《仲夏夜之夢》里的精靈一角，
但反響平平。
老澤里格的第二次婚姻…
…以持續不斷的激烈爭吵為特征， 他們吵得如此不可開交，
以至于盡管他們一家 緊挨著保齡球館，
反倒是保齡球館的人 嫌他們太鬧了。
在孩提時代，倫納德經常 被那些反猶的孩子們欺侮，
他的父母從沒支持過他，
反而與那些反猶的孩子站在一邊， 不問青紅皂白地斥責他。
他們經常懲罰他， 將他鎖在一間黑暗的儲藏室內。
要是他們實在氣不過，
就和他一起進入那儲藏室。
臨終之前，莫里斯?澤里格 躺在床上對兒子說：
生活就是一個充滿苦難的 毫無意義的噩夢，
他給他唯一的忠告是， 讓他多收集繩子。
盡管他哥哥杰克精神失常，
他姐姐魯思成了個小偷和酒鬼，
但倫納德?澤里格似乎 沒受影響，適應了生活。
不知何故，他似乎應付自如。
然后突然之間， 他的行為越來越奇怪。
由于對澤里格的現象非常著迷，
弗萊徹醫生安排了 一系列的試驗，
并邀請了滿腹狐疑的同事們前來觀察。
在醫生們的監視之下，澤里格 變成了一個十足的精神病醫生。
當兩個法國人來到身邊，
澤里格就換上了他們的特性， 說著清晰的法語。
當有一個中國人相伴時，
他就開始產生出東方人的面貌。
現在，新聞界也得到了消息， 曼哈頓醫院的新奇發現
渴望尋求刺激和新鮮事物的公眾， 不可思議的變形人令醫生困惑
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不可思議的變形人令醫生困惑
發現自己能變形的人
他所引起的轟動如此巨大，
以至于艾倫?辛德爾醫生 不得不出面發表了個聲明。
我們正開始認識到 這有可能成為這個時代…
…甚至可能是有史以來 影響最為深遠的…
…醫學科學現象。
每天的報紙都會注銷新的 有關澤里格…
…和他那令人困惑的病情的故事。
盡管醫生們聲稱 他們已經掌握了情況，
但是沒有兩個醫生能就診斷 達成一致意見。
我確信這本質上是由于腺體引起的，
盡管目前還沒有跡象表明 這方面的功能不正常，
但我肯定進一步的檢查會顯示 他的分泌有問題。
我確信那是由于他吃的 墨西哥食物所導致的。
這一現象的根源是神經上的，
這個病人現在正患有腦瘤，
如果幾個星期之內他因此而死， 我不會感到吃驚。
盡管我們還沒能定出腦瘤的位置，
但我們會繼續觀察。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兩星期之內，
博斯基醫生本人 因腦瘤而去世了。
倫納德?澤里格一點沒事。
通過幾個星期的測試和思索，
尤多拉?弗萊徹開始覺得…
…病人所遭受的病變，
也許不是生理上的，
而是心理上的。
她指出，正是由于 澤里格的不穩定的脾性，
才導致了他身體上的形變。
但是醫務理事會 對她的這一觀點不屑一顧。
他們的結論是，澤里格的疾病…
…可以追溯到他的脊椎錯位。
檢測的結果卻證明他們錯了，
而且導致病人 暫時出現了另外的問題。
現在媒體和公眾 渴望獲得他任何點滴的消息，
他們已經完全被這樣的 真實生活中的戲劇性吸引住了。
有關“曼哈頓醫院”的這個奇怪病人的 持續不斷的傳奇仍在繼續著。
今天上午醫生報告說 又進行了幾項測試。
幾個不同種族的婦女 被帶到測試對象的身邊，
但是沒有發生什么變化。
這使得專家們得出這樣的結論：
他的變形現象， 不會因為女人而發生。
今天晚些時候，醫生準備用 侏儒和小雞進行試驗。
醫院病人震驚醫學界。 普通人表現出異乎尋常的特征。
倫納德?澤里格繼續令 紐約“曼哈頓醫院”的…
…科學家們感到震驚，
在那里，完成的無數試驗 并沒能確定出…
…他那令人驚異的表現的確切性質。
在醫生的要求下，
他被領到兩個胖漢面前。
當那倆人在談論他們各自的肥胖時，
澤里格默默地加入了進來，
一開始還好好的， 隨后他奇跡般地發福至250磅。
接下來，當兩個黑人到場后，
澤里格又迅速地變得與他們一樣了。
醫生們還會想到什么主意呢？
與此同時，全美國各地的人們 表達著他們各自的反應。
我希望我也能像萊尼?澤里格那樣， 成為變形人，
這樣我就可以成為不同的人。
也許哪一天，我的愿望會實現的。
倫納德?澤里格是整個 美利堅合眾國中…
…最為出色的人之一，
他非同凡響、引領潮流。
嘗試一種新的方法，
弗萊徹醫生對她的 測試對象實施了催眠。
現在，請你告訴我， 為什么你要表現出…
…周圍和你在一起的人的特征。
- 因為安全。 - 你什么意思，你說“安全”是什么意思？
安全……
與其他人一樣就安全了。
你想有安全感？
我希望受人歡迎。
通過探查澤里格的潛意識，
弗萊徹醫生慢慢地破解了…
…澤里格的行為之謎。
她奔波于醫院…
…和42大街圖書館之間， 她寫出了她的報告。
在總結會上，醫生們聆聽了…
…弗萊徹醫生的結果， 她將澤里格形容為“人類變色龍”。
正如蜥蜴被自然界賦予了…
…一種非凡的保護機能，
使它能夠改變顏色，
與它身邊的周圍環境渾然一體，
澤里格也通過將他變成周圍的…
…不管什么人，來保護自己。
醫生們聽完她的發言， 然而他們的反應充滿懷疑。
“不可能，”他們認為：“荒謬。”
“如果他是蜥蜴，”一位醫生譏誚道：
“那么我們就不應該再花 醫院珍貴的錢喂他食物了，
“只要給他抓一些蒼蠅來就行了。”
據女醫生研究 發現了人類變色龍
澤里格據稱患有 獨特的精神疾病
只是腦子出了問題
嗯…我們知道這一次 我們有了個很好的故事，
因為其中具有一切要素—— 邁克?蓋貝爾和特德?畢爾鮑厄 前紐約《每日鏡報》雇員
既很浪漫，又很懸疑。 邁克?蓋貝爾和特德?畢爾鮑厄 前紐約《每日鏡報》雇員
這個叫澤里格的家伙， 你知道，他出生貧寒。 邁克?蓋貝爾和特德?畢爾鮑厄 前紐約《每日鏡報》雇員
我記得負責本地新聞的主編 找到我說：“特德…
“我們要讓他的報導 天天登在第一版上。”
在那個時候，你要想方設法 把你的報紙賣掉。
為了故事精彩，你得寫得花哨，
你得稍事夸張，你甚至不得不 在真實性方面玩一點花招。
可是現在，有了個故事， 它本身就很精彩。
你只要寫出事實即可， 報紙就能賣得很好。
這以前從未發生過。
一夜之間，倫納德?澤里格成了…
…街談巷議的主要話題，
人們以消遣及驚嘆的心情談論著他。
每一處社交聚會都有 關于倫納德?澤里格的笑話，
在經歷了十年的 流行舞蹈的狂熱之后，
一種新的舞蹈形式，風靡了全國。 變色龍舞比賽
唐?布朗舞蹈工作室 學習最新舞步 查爾斯頓舞、變色龍舞 介紹課免費！
我們有澤里格照片出售 中國人、知識分子、超重量級胖墩
有著褐色、白色、和黃色， 并長著四只眼的是什么？
倫納德?澤里格在“國際聯盟”。
然而，并非每個人…
…都被這個人類變色龍所迷住，
在那些狂熱分子的眼里，
他成了現成的不公正的象征。
這個人…就是資本家的化身，
這個人通過改變不同的形狀 以達到目的，
那就是通過欺騙 剝削我們工人。
澤里格一人干五份工作 對我們工人不公平
對“三K黨”來說，
猶太人澤里格能把自己變成…
…黑人或印第安人， 所以具有三重威脅。
與此同時，弗萊徹醫生…
…確信她的發現是正確的，
她與她的病人一起，花了不少時間…
…來使她的理論生效。
你還記得第一次的情形嗎？
你開始表現得像你周圍的人？
在學校里，幾個非常聰明的孩子…
…問我有沒有讀過《白鯨》。
我不好意思說我沒讀過。
- 所以你假裝你讀過？ - 是的。
從什么時候開始， 這樣的轉變自己就可以發生？
幾年前，
在“圣帕特里克節”，
我無意中走進一家酒吧，
我沒有穿綠色的衣服。
他們對我說三道四的，
我就變成了愛爾蘭人。
你告訴他們你是愛爾蘭人？
我的頭發變成了紅色， 我的鼻孔翹了出來，
嘴里談著“土豆大饑荒 ”…
…和愛爾蘭小精靈們。
我們不同意弗萊徹醫生的診斷。
我們相信那些診斷都是癡人說夢。
我們相信可以通過給澤里格…
…用一些試驗性的藥物，
而改善他的病情，
盡管有點危險， 但我們知道這些藥的療效不凡。
他們給澤里格用了試驗性的…
…中樞神經抗精神失常藥。
他遭受了劇烈的情緒上的變化，
有那么幾天， 他不愿意從墻上下來。
隨后突然之間，
就在弗萊徹醫生 開始取得一些進展的當口，
有關澤里格命運的問題 發生了新的逆轉——
他的同父異母的姐姐魯思， 令所有人吃驚地將他從醫院里接走了。
“他在家里可以獲得更好的照料。” 她這樣對醫生說。
她解釋說她可以照看他，還有她那個看上去 不怎么可靠的情人馬丁?蓋斯特——
一個商人，以前做過狂歡節的操辦者。
在醫生這方面， 幾乎沒有遇到什么反對，
他們大松了一口氣，可以不用再管 這個令他們頗為頭痛的病例。
只有弗萊徹醫生 把澤里格當成一個人而關心他。
她堅持認為 他極度需要特殊的照顧，
然而她的努力徒勞無功。
不，沒人質疑她對 澤里格具有的合法權利。
她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是他的監護人，
但是她有個奇怪的男朋友， 名叫蓋斯特，
他因房地產詐騙而蹲過監獄。
他曾將同一處房產賣給了…
…許多的人。
事實上，有個從特拉華州來的 國會議員還買過兩次。
有好幾天，那些為了爭睹…
…這一人類變色龍的人們， 擠滿了道路，阻塞了交通。
他成了旅游者和孩子們的一道景觀。
從全國各地趕來的人群為了瞥一眼…
…這一新的奇觀而爭先恐后。
馬丁?蓋斯特和魯思?澤里格 推出“時代奇觀”
她弟弟經允許公開展演，
順便出售紀念品，
這對魯思?澤里格和 馬丁?蓋斯特來說，僅僅是開始。
收費入場，澤里格每日有 兩場表演，以展示他那… 因人而點 看澤里格變成你：100美元
…令人驚異的本領。 因人而點 看澤里格變成你：100美元
他不會讓觀眾失望，
在人們的要求下，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著面貌。
一夜之間，他成了矚目的中心， 一個傳奇、
一個怪物。
這部攝制于1935年、 基于澤里格生活的…
…名為《變形人》的影片， 《變形人》，華納兄弟公司，1935年
很好地概括了當時的氣氛。 《變形人》，華納兄弟公司，1935年
我們不能放棄監護倫納德。
我知道，如果給我機會， 我可以治好他。
別費勁了，我們的律師都說沒什么辦法。
確實如此，弗萊徹醫生， 呃…我可以稱呼你尤多拉嗎？
我想說的是，透過他那茫然的面孔，
和那僵尸般的凝視，
你會發現那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我可以向你們證明。
如何證明？
我會想出新的方法、新的技巧。
不管那是什么， 都一定是我和他個人之間的。
從法律上來說，我做不了什么。 我會試一下，但……
他們根本不關心他， 他們只會利用他。
他們在他身上看到的， 只是一個賺大錢的機會，
看看這個，他們已經在出售這樣的 倫納德?澤里格玩偶了。
電影里沒有夸張。
不僅有倫納德?澤里格鋼筆和幸運符，
還有時鐘和玩具， 有倫納德?澤里格手表和書籍，
以及著名的倫納德?澤里格玩偶。
還有圍裙、變色龍形狀的御寒耳罩、
和流行的倫納德?澤里格游戲。
《變色龍小男孩》
《澤里格與淘氣的木乃伊》 《澤里格與鐘樓蝙蝠》 《澤里格與鬧鬼的山》
倫納德?澤里格變形玩偶 手腕一轉、腦袋一變
變色龍溫度計 有現貨
變色龍棋
寵物商店 倫納德?澤里格特許 打折銷售變色龍！
倫納德?澤里格說—— 我們就抽“駱駝”煙
當我不想再變成其他人 我就喜歡換上 潘德爾頓內衣
澤里格先生更衣室
“主人的聲音”唱片 “維克多”留聲機 《變色龍的日子》 狐步舞曲 法雷爾和蓋里斯作曲 海倫?凱恩演唱 菲爾?薩博和他的管弦樂隊伴奏
有許多流行歌曲…
…唱的都是倫納德?澤里格， 這些曲子響遍大街小巷。
《你也許是六個人 但是我愛你》
《倫納德是蜥蜴》
《爬行動物的眼睛》
除了這些產品和許可，
還有無數的展示會。
在好萊塢，他也炙手可熱，
他接到了一個拍片合同。
克拉拉?鮑【女影星】邀請他參加 她的周末私人聚會，
并要求他帶上他所有的人格。
在芝加哥，他會見了重量級拳王 杰克?鄧普西，
在他的訓練地， 他和澤里格一起，打鬧逗趣。
在華盛頓特區，他被引薦給…
…卡爾文?柯立芝【總統】和 赫伯特?胡佛【商務部長、下任總統】。
在法國，人們以“蜥蜴人”向他歡呼。
他成了巴黎歌舞劇院的熱門人物，
他的表演同樣也深受許多巴黎的 知識界領袖的喜愛，
他們將他視為萬物的象征。
他把自己變成一個拉比的表演…
…如此真實，以至于一些法國人…
…要求將他流放到“魔鬼島”去。【加勒比海上的 法屬圭亞那小島，影射“德雷福斯案件”】
紅磨坊
在“佛利-貝爾熱劇院”，
約瑟芬?貝克跳著 由她改編的“變色龍舞”，
隨后她告訴她朋友說，
她覺得澤里格很有魅力， 但是有點不知所措。
那時候，我那里賓朋滿座，
確實有很多人，有人…… 布利克托普 20年代巴黎“布利克托普夜總會”老板
有的時候，有人會和澤里格一起來… 布利克托普 20年代巴黎“布利克托普夜總會”老板
和倫納德一起來。
科爾?波特對倫納德著了迷，
有一次他寫了一句歌詞：
“你杰出不凡，你是倫納德?澤里格。”
可是接著，他想不出 什么詞可以和“澤里格”押韻。
“齊格菲爾德劇院”明星范妮?布賴斯 攜丈夫比利?羅斯 在“韋斯特伯里飯店”的屋頂 為倫納德?澤里格演唱小夜曲
我在高飛
因為我感覺我正在墜落
正是落入你的圈套
你吸引住我的目光
現在我感覺正在墜落
給我指明那圈套， 我會跳入中心
我通常獨來獨往，噢
我們有機會相會，噢
現在我對你滿懷興奮
嘿，澤里格先生，準備好
因為我感覺正在墜落
正是落入你的圈套
哇噢！
盡管不停的演出和聚會…
…使得澤里格的姐姐和 她的情人既掙錢又開心，
但澤里格本人的存在 卻變成了不存在。
沒有了人格，
他的人類的特征早已喪失于 紛繁雜亂、不由自主的生活中，
他會經常獨自而坐， 靜靜地凝視著空中，
他成了一個零蛋，一個非人， 一個只會表演的怪物。
他原本只希望契合于環境， 并融入環境，
這樣就不會引起他敵人的注意， 就會受到人們的歡迎，
但他既沒能契合于也沒能融入環境，
反而是被眾多的敵人所監視， 但卻不是為了關心他。
醫務理事會已經 全然忘記了澤里格，
只有弗萊徹醫生一人 繼續為獲得他的監護權而奮爭著。
法院駁回了她的終審上訴。
在她不懈的整個訴訟之戰中，
她的律師查爾斯?科斯洛 時常陪伴在她左右。
他愛上了她，
并急切地想與她步入婚姻。
她有點猶豫不決。
非常不情愿地， 她開始放棄一直想要…
…使倫納德?澤里格康復的希望。
那年夏天，蓋斯特 安排了他們的西班牙之行。
這是作為他們歐洲巡演的最后一站，
整個巡演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但是馬丁?蓋斯特 和魯思?澤里格之間的關系…
…卻緊張了起來。
他們相互間越來越感到厭煩，
經常發生爭吵。
情況變得越發糟糕了， 當她結識了路易斯?馬丁內斯，
一個平庸而膽小的斗牛士，
她與他墮入了情網。
盡管他希望給魯思?澤里格留下好印象，
但是在競技場內，馬丁內斯 一如既往地表現得驚慌失措。
然而，運氣站在了他的一邊，
因為那頭公牛自己撞成了腦震蕩。
馬丁內斯將殺牛之功貪為己有，
他割下了公牛的耳朵，
以極為夸張的方式 將它獻給了他的情人。
當天晚上，出于妒忌的狂怒，
馬丁?蓋斯特回到他的旅館房間，
與魯思?澤里格發生了沖突。
他要求她交出那只耳朵。
她拒絕了。
蓋斯特堅持要得到那只耳朵。
他們激烈地爭吵著， 直到他發現馬丁內斯…
…就藏在壁櫥里。
蓋斯特扣動了左輪手槍向他射擊。
然后他又將槍口指向了澤里格 同父異母的姐姐，殺死了她。
隨后他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由妒忌引發的一陣暴力狂亂之后，
倫納德?澤里格的命運 徹底改變了。
《每日鏡報》 三角之愛以死亡收場
《星期日星報》 人類變色龍澤里格失蹤
《費城之聲報》 午后之死：澤里格失蹤
最初，這一消息轟動了整個世界。
可不久之后，
渴望刺激的公眾 就變得漠不關心了。
新的丑聞相繼出現， 登上了報紙的頭條。
“爵士時代”的一切事物 都似曇花一現，
就像“紅”?格蘭奇。【最偉大的橄欖球員， 但他在“紐約楊基隊”只呆了一季】
人們被各種各樣的娛樂所分心， 所以也很容易遺忘。
二十年代正朝著一個 至高的頂點逼近【指隨后的大蕭條】， 股市大幅下挫，一天成交16,410,030股， 但收盤時經紀人齊聚歡呼鼓勁； 銀行家表示樂觀，會繼續施以援手
而倫納德?澤里格卻依然杳無音訊。 股值縮水100億 健康股猛跌10到50點
澤里格仍無音訊 人類變色龍倫納德?澤里格仍杳無音訊。 無論是美國還是其他國家的官方人士 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最后一次見到他是在西班牙， 在蓋斯特兇殺案之前。 此后他就失蹤了或躲了起來。 也有推測說他也許病了甚至死了， 但到目前，沒有證實任何消息。
尤多拉?弗萊徹醫生 徒勞無獲地想找出他的下落。
在發現了一些線索、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之后，
她放棄了尋找，深感沮喪。
我覺得這真的很可惜。
因為現在有這樣一個獨一無二的病例，
我可以靠此贏得聲譽。
并不是說我已經知道該如何治愈他，
但是如果能把他單獨交給我，
我會摸索著想些新的創造性的辦法，
我覺得我可以改變他的命運，
如果給我這樣的機會的話。
巨大的人群 向庇護教皇致意 理想的天氣 巨大的人群 擠滿了圣彼得廣場。
三十萬信徒齊聚在“圣彼得大教堂”前，
等待教皇庇護十一世的光臨。
十二位侍從手扶肩扛…
…至正圣位的御輦， 神圣的教皇端坐其上，
緩緩地來到陽臺的正當中，
在那里，他向羅馬及全世界賜予祝福。
這是63年以來 第一次舉行這樣的儀式，
它將復活節的“圣周宗教典禮”…
…帶入了高潮。
噢，可這是什么？ 在教皇身邊出現了騷亂？
有人不應該出現在那兒。
混亂之下召來了警衛，
而這時教皇庇護十一世陛下…
…正試圖用他的圣令書 猛擊侵入者。
信徒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毫無疑問，這正是澤里格。
他被意大利當局…
…遣送回美國，
重又住進了“曼哈頓醫院”。
我很高興獲得這個機會 來治療倫納德?澤里格，
因為他回到了醫院， 重又成為一名病員。
我很感謝醫務理事會 給了我這個機會，
我真誠地希望 他能夠重返社會，
以一個有用的、健全的公民的身份，
而不是作為一個不擁有自己生活的、 只能引起公眾好奇的怪人。
弗萊徹醫生現在 再也沒有時間考慮婚姻大事，
她不得不將所有的精力 都投入到倫納德?澤里格身上。
她的計劃是將他帶到 她位于鄉間的家中，
她要營造出一種 與世隔絕的中性的氛圍。
在這里，她將開始探索 治療他的新的方法，
以希望洞察出 他那獨一無二的病灶。
意識到她的這項工作的重要意義，
尤多拉?弗萊徹 準備用影片記錄下…
…整個治療過程。
為此，她找到了她的表弟 保羅?德蓋伊，
一個發明家兼業余攝影師。
她說：“為了未來的人們 以及整個科學界，
“我想對這一病例作一個記錄。
“我想讓你使攝影機 保持非常安靜。”
我說：“為什么不用筆記？ 光寫下來不行嗎？”
她說：“保羅，當一個人…
…改變他的體貌時， 你希望的是能看到這種改變，
“光靠讀文字是不行的。
“除此之外，我也希望創造歷史。”
白色的房間布置得非常仔細，
以達到最最安靜的效果。
那是弗萊徹醫生家里的一小間書房，
零散地擺放著幾件家具。
笨重的照相用的燈具 固定到了墻上，
以提供足夠的光照。
數個麥克風隱藏于幾處 精心挑選出的地方。
攝影機透過一扇玻璃進行拍攝，
這樣就不會顯得那么突兀了。
只有機器馬達所發出的噪音是個問題，
于是就用一條毯子以及 其他隨意的東西將其蒙住。
以此狹促的有利位置，
攝影師保羅?德蓋伊將記錄下…
…著名的“白屋療程”——
一部在精神療法的歷史上 意義非凡的文獻片。
以今天的水平來看，
你會覺得“白屋療程”相當的粗糙，
然而對于在醫生和病人之間… 布魯諾?貝特爾海姆 精神分析學家
建立起一種非常密切的個人關系， 布魯諾?貝特爾海姆 精神分析學家
這一手段確實相當有效。
至于澤里格是否是精神錯亂，
還僅僅只是極度的神經過敏，
這個問題在我們醫生當中也引起過…
…無休無止的爭論。
我個人的感覺是， 他的情緒與正常人，
也許你可以說是與周圍環境…
…很好地相適應的正常人，
并沒有非常大的不同，
只是他的情緒從深度和廣度來說，
都非常的極端。
我個人覺得你其實可以把他看成是一個…
…為了與周圍環境相適應的 終極調整者。
倫納德，你知道你為什么在這兒嗎？
為了討論精神病學，對嗎？
你是醫生？
是的，我是醫生。
也許你讀過我最近的論文，
有關妄想偏執狂的。
我的結論是這完全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假如我告訴你說 你并不是醫生，你怎么看？
我會說你是在開我的玩笑。
順便問一下， 這里總是這么亮嗎？
噢，我在把我們之間的對話拍錄下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不。可有人在那后面，對嗎？
- 沒錯。 - 那兒有個攝影機。
倫納德，我們還是從簡單的事實開始吧。
- 倫納德，你不是醫生。 - 不是嗎？
不是。你是個病人，我是醫生。
唔，如果我是你， 我可不會這樣跟別人說的。
倫納德，你不是醫生。
她沒什么事吧？
你知道，我…我得回城里去了。
真的，我手頭有件有趣的病例——
為…為兩對具有分裂人格的…
…連體嬰兒治療。
這樣我就可以收八個人的治療費。
“第一個星期的治療并不很順利，”
弗萊徹醫生在她日記里寫道：
“倫納德認為他和我一樣，
“確信自己也是個醫生。
“他充滿戒備和懷疑。
“同時，他身上又有某種 非常迷人的東西，
“他機智敏捷，富有活力。
“也許是由于他表現出來的 極端的無助，令我動容。
“我必須察言觀色，隨機應變。”
今天你怎么樣，倫納德？
不錯。我得…呃…立刻回城里去。
你知道，我在…
…“精神病學會”開了門課， 有關自慰的。
是嗎？
我是醫生，你知道，我……
我明白了，因自慰而引起內疚。
不…不，與內疚無關。 我…我講授高級自慰。
我在那兒是個相當 受人尊敬的醫生，你知道。
倫納德，我想讓你盯住這支筆，
作出深呼吸。
- 為什么？ - 放松。
你…你想催眠我，很顯然。
- 你介意嗎？ - 是的，我當然介意。我是個醫生。
倫納德，你不是醫生。
我是醫生。
放松下來。
不，我做不到， 我…我真的該回城里去了。
我…我要去上自慰課了，你知道。
如果我不在那兒， 他們自己就會開始的。
幾個星期過去了，
弗萊徹醫生的挫折感越來越強。
“倫納德繼續堅持他就是醫生，
“他甚至拒絕我給他催眠。”她寫到。
“我相信他在過去這一年的經歷，
“致使他比以往更加地充滿防范。
“真是非常令人沮喪。”
她感受到很大的壓力。
這你可以看出來， 她情緒變化很大，緊張不安。
他沒什么事，打個盹， 坐在椅子里閱讀。
他還是把自己當成澤里格醫生。
他經常閱讀精神病學方面的書。
我對她說，你最好離開家一天， 出去放松一下。
你變得太緊張了。
將澤里格獨自留在家里，
弗萊徹醫生聽從了 保羅?德蓋伊的建議，
她和她未婚夫一起，在外面 消遣了幾個小時，放松了一下。
他們先去了百老匯， 然后又去了一家著名的夜總會，
在那里，不管舞臺上的表演如何生動，
弗萊徹醫生卻心不在焉、心神不定。
除了她的病人，她的心思 無法集中到任何事情上。
她與未婚夫科斯洛之間的氣氛 變得有點難堪和緊張。
他對她如此著迷于澤里格 感到相當的無奈。
可笑的是，正是在夜總會這樣喧鬧的…
…煙霧彌漫的環境下， 尤多拉?弗萊徹…
…突然想到了一個 奇妙的、全新的計劃，
它將對這一病例 產生關鍵性的突破。
- 澤里格醫生？ - 怎么？
我…我在想你是否能 幫我解決個問題。
唔…我當然可以試一試。
當然，我不能給你什么保證，你知道。
是這樣，上個星期， 我和一群非常博學人在一起時，
他們在那兒討論《白鯨》這部小說。
我…我害怕承認我從沒讀過， 所以我撒了個謊。
你看，我非常想別人能喜歡我，
想與別的人一樣， 這樣的話，就不會那么扎眼了。
那是自然。
我費了很大的勁才與他們打成一片。
你是醫生，你應該… 應該知道怎么應付這種事。
不。事實的真相是…
我…我并不是個真正的醫生。
- 你不是嗎？ - 不是的，醫生。
我…我一直…假裝自己是個醫生，
以便能混在我朋友里面。
你知道，他們是醫生。
這就有點難辦了。
但你是醫生，你可以幫助我，
你必須得幫助我。
實際上，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你…我整個一生…就是個謊言，
我…我扮演這扮演那， 一個接著一個。
你需要幫助，女士。
昨天夜里…昨天夜里， 我…我夢到我掉進了…火里。
那是什么意思呢？
太可怕了。我不知道，天吶……
求你了，醫生，我知道 我是個非常棘手的病人。
- 天吶，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 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醫生。
你不是嗎？
- 不是。我是嗎？ - 那你是誰？
你什么意思？我是誰？ 我…這樣不對，這些問題很難回答。
倫納德?澤里格？
是的，當然。他又是誰？
你啊。
不，我誰都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我…快扶住我，我要倒下去了。
利用澤里格身份的紊亂，
弗萊徹醫生成功地操縱了他，
使他暫時忘掉了自己的身份。
隨著他防范意識的降低， 她很快就對他實施了催眠。
利用催眠后的暗示，
現在她就可以隨意地 將他導入迷睡的狀態。
我哥哥打我。
我姐姐打我哥哥。
我爸爸打我姐姐和我哥哥還有我。
我媽媽打我爸爸…
…和我姐姐，還有我和我哥哥。
鄰居們打我們家人。
下個街區的人 打我們的鄰居和我們家人。
我十二歲。
我跑進一所猶太教堂。
我問拉比人生的意義是什么。
他告訴了我人生的意義，
但他是用希伯來語說的。
我聽不懂希伯來語。
然后他要我付600塊 來上希伯來語的課。
弗萊徹醫生的治療 從兩個方向分別入手：
在迷睡狀態下， 她會深入地探測他的人格，
并將它重新塑造；
在有意識的狀態下，
她會給予關愛和友情，
絕對是積極意義的尊重。
你將會變得完全誠實。
你陷入了深深的迷睡狀態。
你不會成為你認為 我想讓你成為的人，
而是成為真正的你自己。
好了，說說你呆在這兒的感覺吧。
糟糕透了。
我討厭鄉下。
我討厭草地和那些蚊子。
還有吃的——
你的廚藝太可怕了。
你做的薄煎餅——
我全倒進了垃圾箱里， 趁著你沒注意的時候。
你試著說的那些笑話，
自以為非常有趣， 可都冗長乏味，毫無意義，
因為你抓不住要點。
我明白了。
還有什么？
我想和你上床。
唔，這…這可讓我有點意外。
我以為你不怎么喜歡我呢。
我愛你。
是嗎？
你很可愛，
因為你并非像你 自認為的那么聰明。
你思路不清、神經緊張， 你的廚藝糟糕透頂。
那些薄煎餅…噢……
我愛你。
我想照顧你。
別再給我吃薄煎餅了。
最初…
…我是想通過倫納德 來建立我的名聲，
可隨后我卻發現我對他 產生了非常強烈的感情。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有什么吸引力。
我也沒真正談過戀愛。
查爾斯?科斯洛是屬于…
…我母親希望我嫁給他的那種男人。
隨著她對自己病人的信心的與日俱增，
弗萊徹醫生謹慎地 帶他外出了一趟——
在一個午后，他們來到不遠的 蒂內克的她姐姐的家里。
梅麗爾?弗萊徹是女飛行家，
一個熟練的職業飛行員。
尤多拉?弗萊徹業余時間也開開飛機。
整個下午過得輕松愉快，
她們分享著往日的飛行經歷。
幾個星期過去了，
在鼓勵之下， 澤里格越來越敞開心扉，
發表自己的觀點。
原先防護得很嚴實的東西， 不久后就都爆發了出來。
我恨我繼母。 我不在乎誰會知道。
我喜歡棒球。
你知道，那并非一定要有什么意義，
我只是覺得觀賞起來非常過癮。
我支持民主黨， 我以前就一直支持民主黨。
我不同意你對那張唱片的看法， 沒問題吧？
當然。
你知道，勃拉姆斯在我看來 總是過于戲劇化了。
你必須成為你自己，
做出你自己的道德評判，
即使有的時候這真的需要勇氣。
不然的話，你就像是 一個機器人或一條蜥蜴。
你真的打算嫁給那個律師嗎？
我還是希望你別這么做。
不，我不同意。
我認為墨索里尼那家伙是個小丑。
我們…什么時候做愛呢？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醫務理事會希望檢察一下病人。
弗萊徹醫生說時機不成熟， 澤里格還不便于離開那屋子。
醫生們同意去那里視察他。
日期定了下來——在四天后。
如果病情沒什么進展的話，
她將不能繼續插手這個病例了。
我非常緊張， 因為在他清醒的時候，
他完全不記得 他在迷睡狀態下的任何事情。
我在想是否有什么辦法…
…可以把這兩種狀態聯系起來。
我同時也擔心，
如果與他在一起的 其他人的個性太強勢的話，
他也許會失去他自己的個性。
星期天中午，醫生們到了。
他們受到尤多拉?弗萊徹和…
…倫納德?澤里格的歡迎， 隨后被帶著四處走了走。
雖然弗萊徹醫生既緊張又提心吊膽，
倫納德?澤里格卻顯得既平靜又從容。
盡管他現在被一群醫生所包圍，
他卻沒有變成他們之一。
會見看起來相當的成功，
直到亨利?梅耶森醫生 無意間談到了…
…天氣，他說今天天氣很好。
澤里格對梅耶森醫生說 他不同意…
…今天是個好天氣。
梅耶森醫生嚇了一跳，
沒想到澤里格的語氣 那么堅定，那么確信無疑。
他接著指出陽光很明媚， 氣溫也很適宜。
澤里格，在受到毫無顧忌地 發表他的個人見解的訓練之后，
已經變得過于富有攻擊性。
他被矯枉過正， 在另一個方向上走得太遠了。
他已經變得過于固執己見，
不能容忍任何與他自己觀點 相左的不同意見。
我把他朝另一個方向上 引得過于遠了。
他用一把耙子襲擊了 梅耶森醫生和其他幾個…
…理事會的成員。
這可不是我們希望的結果，
可是，我仍然覺得我取得了一些成績。
我覺得如果能讓我 再和他相處兩周的話，
我可以作一些微調，
把倫納德?澤里格變回自己 ——一個擁有本性的人。
變色龍被女醫生治愈 她人也非常漂亮！ 她花了幾個月的時間， 但是她做到了。
尤多拉?奈斯比特?弗萊徹醫生， 時下的英雄，
或者我們應該說，女英雄。
這位美麗而又才華橫溢的 年輕精神病醫生，
從未喪失過她的信心，
她堅信人類變色龍倫納德?澤里格…
…患的是精神上的疾病。
與她的表弟，攝影師…
…保羅?德蓋伊一起合作， 女醫生設法…
…對整個治療過程 做了生動的記錄，
其中包括澤里格 在催眠狀態下的珍貴錄像。
病人和治療者在此過程中 已經變成了親密的朋友，
他們對彼此的相伴感到愜意，
即使她已經不再對他進行治療。
堅持不被認同的 少數人的觀點的結果卻是…
…贏得精神病治療的巨大成功。
誰說婦女只善于做針線活？
現在他們正前往市政廳，
本市最新的名人將在那里…
…被授予這座城市的鑰匙。
我們很榮幸將這把紐約市的…
…鑰匙授予你們兩位。
吉米?沃克【市長】也很想來現場，
并獻上一曲《變色龍倫納德》， 可惜他實在太忙了。
市政廳前的儀式之后， 尤多拉?弗萊徹，
這位治愈了澤里格 那令科學界不知所措的疾病的…
…美麗的天才人物，
在紐約的“華爾道夫飯店” 接受來自同行科學家授予的榮譽。
出席的杰出人士 來自世界各地，
不僅限于精神病領域，
還包括物理、生物、數學等等 所有你能想得起來的領域。
在這里，她與尼爾斯?安德森——
現代血液病之父——交流了理論。
這一星期的晚些時候，弗萊徹醫生 再一次接受這座世界上最偉大的城市…
…給予的榮譽， 首次以她的名字為一艘船命名。
對一個來自于邊遠之地的 小女孩來說，這真是個…
…相當成功的故事。
我現在從…
…凱瑟琳?弗萊徹太太的家中 向你們作現場報導。
她是最近這些日子里 聲名鵲起的…
…精神病學家 尤多拉?弗萊徹醫生的母親。
我要問一下弗萊徹太太—— 首先請您…
…告訴我們，養育一位醫學天才…
…是怎樣的感覺。
我也許想問問您， 為了使您女兒能順利地…
…從醫學院畢業， 您所做出的許多犧牲。
請您對著麥克風直接說好嗎？
犧牲根本談不上。
約翰是股票經紀人， 我們有足夠的錢，
我自己來自費城的一個 富有家庭。所以……
嗯，我相信您女兒 自從她記事的時候起，
就一直想成為一名醫生。
我不這樣認為。
我以前一直以為 她想成為一個飛行員，
像她姐姐梅麗爾那樣， 然后組織家庭，
可她是個非常多變的情緒化的孩子。
不過能取得像您女兒這樣的成就，
是一個母親夢寐以求的事吧。
她是個很難相處的女孩。
那么和我們談談您的丈夫吧。
我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他一定為他的女兒取得如此的榮耀…
…而感到興奮不已、欣喜滿意。
約翰有很多問題—— 他很抑郁，他酗酒。
好的，弗萊徹太太， 非常感謝…
…您今天接受我們的采訪。
圣西緬 赫斯特招待澤里格和弗萊徹， 顯示富人名流如何消遣—— 兩人受到盛情款待。
這里是圣西緬，報業巨擘…
…威廉?倫道夫?赫斯特 輝煌的幻想之地，
來自社會各界的名流在這里 享受陽光，娛樂嬉戲。
那邊與赫斯特先生在一起的是 瑪麗?德雷斯勒【喜劇女影星】。
作為圣西緬頗受歡迎的常客，
德雷斯勒小姐從一個 熱情的崇拜者手里接過一朵鮮花。
與她一起出現的是 瑪麗恩?戴維斯【女影星】。
當她工作時， 戴維斯小姐總是神情肅然。
但是在這兒， 在這個神話般的仙境里，
她向我們展示了她頑皮的一面。
那個就是她，你知道她和 誰在一起——查理?卓別麟，
他總是在逗人發笑。
雖然紐約遠在3000英里之外，
吉米?沃克【紐約市長】也因 赫斯特先生的神通廣大而在這里現身。
另一位紐約客是倫納德?澤里格，
他與人見人愛的…
…牛仔湯姆?米克斯【西部片影星】打鬧逗趣。
托尼不會為此嫉妒吧？
托尼是湯姆的坐騎，
我們看到他們倆 總是形影不離的。
那邊又是卓別麟這家伙，
這一次是和 阿道弗?門朱【男影星】在一起。
這兩位是克萊爾?溫莎【女影星】和 德洛麗絲?德爾?里奧【墨西哥女影星】。
還有這位非常迷人的尤多拉?弗萊徹，
她正和詹姆斯?卡格尼【男影星】 聊著他那新近轟動好萊塢的…
…舞蹈表演。
這邊又是誰？
原來是美麗的 卡洛爾?隆巴德【蓋博之妻】女士。
那里是弗萊徹醫生和倫納德?澤里格，
正在和博比?瓊斯在赫斯特先生的 高爾夫球場上揮上幾桿。
除非倫納德有本事回到 他以前的變色龍個性，
變成個職業高爾夫球手， 否則我只會把錢押在博比身上。
不過誰管這么多呢， 他們只是玩玩而已。
倫納德?澤里格，你想給這個國家的 孩子們提出些什么建議嗎？
我是有些建議。 孩子們，你們一定要做你們自己。
你知道，你不應該裝成別的人，
只是由于你認為他們知道 所有問題的答案而你不知道。
你自己怎么樣就怎么樣， 學會大膽地表達，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說。
也許在其他國家 人們不允許這么做，
可這是美國人的行為方式。
你們可以看看我， 我曾經屬于爬行動物一族，
可我再也不是了。
不再是變色龍的澤里格， 最終成為了他自己。
他對政治、藝術、生活、 和愛情發表的見解，
既誠實又直接。
雖然很多人形容他的品位 淺薄低俗，
但這是他自己的。
他最終成就了一個個體， 一個真正的人類。
他不再出于安全， 而隱匿于周圍環境之中，
從而放棄了自己的本性。
唔…他的品位不算太糟糕。
他屬于那樣一種人，比起閱讀《白鯨》… 約翰?莫頓?布魯姆教授、歷史學家 《詮釋澤里格》的作者
…他們更愿意觀看棒球比賽。 約翰?莫頓?布魯姆教授、歷史學家 《詮釋澤里格》的作者
這樣一來好像一開始 就給人留下了個壞印象， 約翰?莫頓?布魯姆教授、歷史學家 《詮釋澤里格》的作者
所以就有了那些說法。
更應該從象征意義的角度 來看待這件事。
在馬克思主義者眼里， 他們很不待見他。
天主教會因為梵蒂岡事件…
…永遠不原諒他。
美國人民…
…當時正處于大蕭條的苦難當中，
在他身上發現了一種象征，
一種自我完善和 自我實現的可能性。
當然，弗洛伊德學家們也很開心，
他們想怎么解釋他， 就可以怎么解釋他。
歸根結底，這些都是象征的意義。
可是沒有兩個知識分子 對此取得過一致的意見。
我不知道你是否可以 將它稱之為精神療法的成功。
這看起來更像是 審美直覺的成功，
因為弗萊徹醫生采用的辦法，完全與… 蘇珊?桑塔格 《反對詮釋》的作者
…當時流行的治療手段無關， 蘇珊?桑塔格 《反對詮釋》的作者
但是她察覺出了她需要什么， 然后將其應用。
這的確是一個…
…非凡的、極富創造性的成就。
當我考慮這件事的時候， 在我看來他的故事似乎…
…反映了猶太人 在美國的許多經歷——
他們有著極強的欲望想融入 這個社會，找到自己的位置， 歐文?豪 《我們父輩的世界》的作者
然后同化到這一文化當中。 歐文?豪 《我們父輩的世界》的作者
我是說，他就是瘋狂地想同化進去。
經歷了這一切， 尤多拉?弗萊徹的生活…
…也發生了變化。
在她看來，名聲和贊譽 只是虛浮的獎賞，
并沒有達到她在年少時 曾幻想過的那種期待，
盡管這些幻想曾使她雄心勃勃。
她和她的病人墜入了愛河，
所以這一點也不奇怪， 她放棄了那位…
…事業正旺的律師科斯洛，
并宣布了她與澤里格的結婚計劃。
看到我妹妹和倫納德在一起， 真是太好了。
她從他那里汲取了力量。
他們彼此深愛著對方，
多年以來，她從沒這么快樂過。
我記得他們決定在春天結婚。
然后，大家知道， 大廈開始倒塌了。
就在婚禮前的兩個星期，
一個名叫麗塔?福克斯的 前歌舞女郎，站了出來，
她聲稱她和澤里格結過婚。
她還聲稱他們有一個小孩。 澤里格已經秘密結過婚 并是他孩子的父親
這立刻成了一個丑聞。 澤里格已經秘密結過婚 并是他孩子的父親
噢，你個變色龍！
我們是一年前結的婚。
他說他是個演員， 他看起來的確像是個演員。
我也在娛樂行業工作。
我們開車去了巴爾的摩， 我們就這樣結了婚。
我有結婚證書可以證明。
他是處在另一個人格的狀態下 與她結的婚。
當她讀到他即將…
…與尤多拉?弗萊徹 舉行婚禮的計劃時，
她感到十分痛苦， 于是決定采取法律行動。
澤里格說他會上法庭進行抗爭，
但是公眾的觀點 開始微妙地變得于他不利了。
精明的律師將麗塔?福克斯 描繪成一個棄婦的形象，
孩子被拋下不顧， 令人可憐，沒有父親。
澤里格已經把他的生平故事 賣給了好萊塢，
獲得了一大筆錢。
當丑聞爆發后，
電影公司要追回這些錢。 即使是爬行動物 也只能有一個老婆
澤里格只能歸還一半， 因為其余的已經都花掉了。 即使是爬行動物 也只能有一個老婆
一怒之下，電影公司也只 歸還了他一半的生活。
他們保留下了最精彩的時刻，
而留給他的，只有那些 睡覺和吃飯的時間。
澤里格對丑聞深感震驚， 但這只是開始。
現在，另一個女人步入前臺。
海倫?格雷，一名來自 威斯康星禮品商店的女店員，
聲稱澤里格是她的 一對雙胞胎孩子的父親。
她告訴律師，他欺騙她說 他是個毛皮動物的捕獵者。
澤里格對此毫無記憶， 但是他承認… 澤里格受到多項指控
…這也許真的發生過， 在他處于他的多重人格之一時。 澤里格的過去越來越多
這是閘門潰決的信號。 我是誰？ 澤里格的名字出現在大批訴訟中 《每日新聞報》
他和我在哈萊姆第一教堂 舉行的婚禮。
他跟我說他是 “公爵”埃林頓【爵士樂大師】的兄弟。
他就是撞毀了我車的那個家伙。
那是輛嶄新的車。
然后他倒車時 壓壞了我母親的手腕。
她年事已高， 經常要用她的手腕，特別頻繁。
他把我的房子刷成了 很惡心的顏色。
他說他是個粉刷匠。
我無法相信是這樣的結果。
然后他就消失了。
如果澤里格要為他曾…
…擔當過的每一種人格的 行為負責的話，
那就意味著他要應付數十起訴訟。
他被控犯有重婚罪、通奸罪、
交通肇事罪、剽竊罪、房屋破壞罪、
疏忽罪、財產損害罪、
以及拔錯別人的牙齒罪。
我要向每個人道歉。
我對所有與我結婚的女士 感到十分的愧疚。
只是…我不知道，
只是當時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做了。
對那位被我摘除了闌尾的先生，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如果這能使你感到安慰的話，
我可以告訴你，也許你的闌尾 還放在我房子的某個地方。
我…我想對底特律的特羅克曼一家 表示最深深的歉意，
之前在我一生中， 我…我還從來沒接生過嬰兒，
我…我以為使用冰塊夾 是正確的方法。
在美國法律界，不擇手段地 鉆法律的漏洞空子…
…和技術細節大行其道， 這一天成了他們的表演日。
澤里格被打上了罪犯的標記。
盡管弗萊徹醫生堅持認為， 當他處在…
…變色龍的狀態之下時， 他不應該為他的行為負責，
但這些都徒勞無功。
倫納德?澤里格產生了惡劣的道德影響。 神圣之家基督教協會 澤里格的重婚是對婚姻神圣性的嘲弄。
美國是一個講究道德的國家， 倫納德?澤里格同時與多個婦女結婚， 這種邪惡的行為有悖于上帝和人類的法律。
是一個敬畏上帝的國家。 盡管有很多人辯稱他沒有犯罪， 但是一夫多妻侵害了基督教社會的核心。
我們不會寬恕這些丑行—— 這些欺詐和重婚的丑行。 倫納德?澤里格必須接受審判并被定罪。
為了維護這個社會的純潔， 我要說，嚴懲這個小妖孽。
在這整個恥辱的煎熬過程中，
尤多拉?弗萊徹一直 支持著她所愛的人，義無反顧。
私下里，她對朋友們說，
她很擔心澤里格的情緒狀況，
在她看來，處于這種保守的…
…道德觀念的重壓之下， 他正在惡化，
在公開場合， 他努力保持著鎮靜的姿態，
但是這變得越來越難了。
很顯然，他的精神開始崩潰，
當他和尤多拉在一家 希臘餐廳用餐的時候，
剛吃到一半， 澤里格開始變成了希臘人。
他又一次拼命地想被別人喜歡，
被別人接受，融入人群。
大眾們關于他道德觀的喧囂 達到了極度的狂熱。
就在他即將接受判決的前一天晚上，
倫納德?澤里格消失了。
道德 澤里格的威脅
我是警察局的總督察 托馬斯?道得，
現在向全國插播廣播新聞。
倫納德?澤里格失蹤了。
在將要對他進行判決的前一天晚上，
他消失不見了， 他被控犯有從一夫多妻…
…到偽裝詐騙等的大大小小的 犯罪行為和不當過失。
我們正在搜尋線索，
我們樂意與任何人交談，
只要你可能有任何 可以將他緝捕歸案的信息。
我妹妹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表面上努力保持著鎮靜，
可是她真的太難過了。
她不是那種動不動就…
…輕易表露感情的人，
除非那涉及到了澤里格。
弗萊徹醫生和警察 每日都交換一下意見。
他們一同向公眾發出呼吁，
向任何有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呼吁。
除了幾個惡作劇的電話，
幾乎沒有什么反應。
幾個月過去了， 還是沒有澤里格的消息。
汽車受到搜查。
錯誤的線索從四面八方涌來。
人們在得克薩斯發現了他的外套，
但是在那個州的搜捕行動 卻一無所獲。
有人報告說在芝加哥、 或在加利福尼亞見過他。
這張演出照片中有一個人 看上去似乎很像他，
那是在墨西哥， 與一支流浪樂隊在一起。
弗萊徹醫生繼續尋找著澤里格，
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 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我所想的只有倫納德，
我是多么思念他，多么愛他，
我想起了我們共同度過的 所有美好的時光。
那段時間對我來說真的是非常痛苦。
這一年過去了， 澤里格仍然不知所蹤。
我整日悶悶不樂，經常流淚。
有天晚上，我情緒壞到了極點，
我姐姐梅麗爾對我說：
“高興點，我們出去吃飯吧， 或去聽音樂會。”
我說：“不，我不想去。” 可她硬拉上了我。
我們出門，最后看了場電影。
我們看的是《大飯店》， 放映前插播了個新聞短片。
國家社會黨的興起 德國柏林
阿道夫?希特勒 以及他的“國家社會黨”【納粹】，
在蕭條籠罩著的柏林， 繼續鞏固他們的勢力。
通過廢除“凡爾賽條約”，
納粹激發起了德國人 空前的愛國狂熱，他們允諾重建……
尤多拉?弗萊徹對于她 看到的一幕，大吃一驚。
在一群納粹黨員中，
她認出了一個身影， 那有可能就是澤里格。
[索爾?貝婁] 是的，這的確很有道理， 真的完全說得過去，
因為盡管他希望獲得關愛，
渴望得到愛，
但是在他身上還有另一種東西，
那就是渴望湮沒于 大眾之中，默默無聞。
而法西斯主義正好給 澤里格提供了這樣的機會，
因為他可以通過加入 這一巨大的運動，
而模糊自己的身份。
下一個星期，她就坐船去了歐洲。
十天以后，她到達了柏林。
德國整個國家 沉浸在大蕭條的艱難當中。
空氣中彌漫著軍國主義和動蕩不安。
她四處尋找，到處打探，
可毫無結果。
三個星期以后，
當局開始產生懷疑，
他們對她進行了監視。
在她外出的時候， 他們搜查了她旅館的房間。
四個星期過去了，
正當她準備放棄尋找回國時，
有條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慕尼黑將舉行盛大集會，
傳說那將成為…
…迄今為止人數最眾的 納粹黨人集會。
尤多拉?弗萊徹 燃起了新的希望：
澤里格或許也會出席， 那樣的話，如果她遇見他，
他早已存在的對她的 強烈感情就有可能復蘇。
最初，似乎沒有任何希望。
人群太巨大了，
要找出某一張特殊的面孔 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突然之間， 在元首的側面，有個人…
…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希特勒的右后側， 她發現了澤里格。
努力想和他聯系上， 她想辦法吸引住他的目光。
仿佛剛從夢里睡醒， 澤里格也注意到了她。
也就幾秒鐘的功夫， 所有的事，重又回到他腦海里。
《變形人》 華納兄弟公司，1935年
真實情況與那部影片里 描述的完全不同。
當倫納德從主席臺上下來時， 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我們不敢相信我們的眼睛。
希特勒的演講遭到了破壞。 奧斯瓦爾德?坡爾 前黨衛隊副總指揮
他原來想拿波蘭好好取笑一番， 奧斯瓦爾德?坡爾 前黨衛隊副總指揮
可就在這個時候， 澤里格發出了干擾，
希特勒感到極度的不快。
黨衛隊想抓住澤里格，
如果當時他們抓到了他，
他們也許會給他上刑，
也許甚至會槍斃他。
可是在混亂之中，
弗萊徹與澤里格從一個邊門…
…溜出了現場。
他們搶過一輛汽車坐了進去， 并快速逃離，
黨衛隊在后面追趕他們， 向他們射擊。
在珍貴的德國新聞電影的膠片上，
紀錄下了有關這次逃亡的短暫片斷。
我駕駛著飛機，這太奇妙了。
然后突然之間，飛機出了什么事。
我嚇壞了，我失去了控制。
我們一直向下俯沖。
倫納德受到了深深的驚嚇， 以至于使他改變了他的人格，
就在我的眼前， 因為我會駕駛飛機，
于是他也變成了一個飛行員。
澤里格接過飛機的控制權，
行使著飛行員的任務，
他與飛行器展開了英勇的搏斗。
德國人看得目瞪口呆， 整整用了十五分鐘…
…才趕上他們的目標， 隨后展開了激烈的角逐。 在尤多拉?弗萊徹失去知覺的情況下，
澤里格，這個在此之前 從未碰過飛機的人，
不僅逃脫了德國飛行員的追擊，
而且創造了一個不間斷 橫跨大西洋的飛行紀錄，
以上下顛倒之式。
澤里格歸來 受到盛大歡迎 經尤多拉?弗萊徹 多方找尋后被發現， 完全不知道如何飛行—— 卻以新的飛行紀錄 頭朝下橫跨大西洋。
歡呼的聲浪震耳欲聾， 彩色的紙帶漫天飛舞，
紐約歡迎尤多拉?弗萊徹…
…和“人類變色龍” 倫納德?澤里格的歸來。
他創造的非凡的飛行壯舉 令整個國家充滿自豪，
也使他本人獲得了 來自總統的完全赦免。
已經原諒了他的民眾 蜂擁著前來觀看他，
他與他那位勇敢的 準新娘并排而坐。
他們的勝利之旅最后來到市政廳。
紐約市的最高榮譽—— “勇敢獎章”，
由卡特?迪恩授予澤里格。
你對這個國家的年輕人 是一種巨大的激勵，
他們總有一天會成長起來，
成為偉大的醫生和偉大的病人。
這一切太令人激動了。
我很高興我們有幸能見證這一天。
沒錯。我活這么大， 以前從沒飛過飛機，
這也正好說明了， 如果你是個十足的精神病人，
你能擁有多大的能耐。
[索爾?貝婁] 事情非常的荒謬，
因為使他能夠完成這一 驚人壯舉的因素，
正是他那使自己變形的能力。
呃…因此，他所得的病， 同時也成了他自我拯救的根源，
我覺得…呃…以這樣的方式 來看待這件事，很有意思。
正是他的…呃…他的錯亂， 使他成了一個英雄。
[歐文?豪] 從某種角度來看， 這真的非常荒謬。 我是說，他有著怪癖的舉止，
有著奇怪的性格。
有一段時間，人人都喜歡他，
隨后人們又不喜歡他了，
然后就是他用飛機，你知道， 作了這個驚人的表演，
于是人人又再次喜歡他了。
二十年代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知道，你回想一下， 美國有什么大的變化嗎？
我想沒有。
在理清了無數法律上的瑣碎事務之后，
倫納德?澤里格與 尤多拉?弗萊徹喜結連理。
這是一個簡單的婚禮， 用家庭攝影機拍了下來。
“只是希望能受人歡迎， 他無可估量地…
“…扭曲了自己，” 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寫到：
“人們感到好奇的是， 如果一開始他就有勇氣說出…
“…他心中所想，而不是裝扮別人， 那會有什么樣的結果。
“到最后，不管怎么說， 并不是由于公眾的認可…
“…改變了他的生活， 而是因為一個女人的愛。”
倫納德?澤里格和尤多拉?弗萊徹 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 充實而又幸福。
她繼續開業，做精神分析； 而他有的時候則做一些 有關他經歷的演講。
澤里格性格轉變的事件， 發生得越來越稀少了，
直到最終他的疾病徹底消失。
在臨終之前，他躺在床上對醫生們說， 他這一生過得很好，
對于死亡，唯一令他感到苦惱的事是 他才開始讀《白鯨》，
很想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什么。
[ 中文翻譯、字幕同步：瘋狂彌天大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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