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活著的人 比有史以來死了的人更多
但死人的數目正在增加
終有一天沒地方安葬死人
何不在地底建死人摩天大樓？
可以建在活人那些摩天大樓之下
可以把人埋葬在地底一百層
一整個死人世界在活人世界之下
我主耶穌基督保佑我們…
人們知道棺材裏沒人嗎？
應該把他的鞋子之類放進去
這葬禮就像扮出來的
好像死了的是金魚什麼的
葬禮此是這樣，奧斯卡
真荒謬
如果你可乘電梯到地底 拜祭死了的親友
跟過橋到布魯克林
或乘船到史秦登島找朋友一樣
爸爸說過，紐約曾有第六個區
就在曼克頓旁邊
但不能再去那兒了
因它漂走了，沒人知道它在哪
好吧，你以為自己聰明？
去把第六區找出來
好
還有呢？什麼？
什麼什麼？
我要找什麼？
有什麼線索？
他聳聳肩，好像不明白我的話似的
我最喜歡那樣子
這是我最愛跟爸爸玩的遊戲
我們稱為「偵察探險」
我找到能代表 二十世紀每個十年的東西
你真厲害
他很厲害！
尋找第六區是最偉大的探險
（綿羊草地）
好吧，有業餘昆蟲學家、親法份子
業餘考古學家、電腦顧問
怎麼全是「業餘」？
這是讚美
業餘和平主義者？
（奧斯卡史埃爾：昆蟲學家 親法人士，考古學家，電腦顧問）
- 「和平主義者」 - 業餘發明家
發明家，這個好
好，行了
爸爸為我設計探險 好讓我要跟人對話
他知道我不擅長這麼做
你想要什麼？
你覺得呢？
可能有用
連我的方向對不對也不能說？
若你不告訴我，我怎能做對？
用另一個角度看
你怎麼會錯？
給你的，謝謝
（不停地找）
中央公園從前不在這兒
爸爸說它從前在第六區中心
巨型勾子勾住地底深處
全紐約的人一起拉動公園
好像拉地毯，從第六區拉到曼克頓
有發現，通話結束
哪一區？奧斯卡？通話結束
E3區，通話結束
爸爸說全因中央公園裏的線索
我們才知道第六區曾存在
從哪兒來的？
是我爸的，小時候祖母給我的
沒什麼用
這是什麼？
祖母的舊家庭錄像
很久沒看了
你知道你爸的樣子嗎？
不，一點也不
我只知道
他來自德國德累斯頓
曾熬過很多苦
所以決定不成家立室
- 此這些？ - 就這些
（史埃爾父子珠寶店）
你一直想當珠寶商？
我也許想當科學家
我永不會知道
為什麼？
因為我已當了珠寶商
士多啤梨園
瞭望城堡
他在找什麼？
待他找到，他會告訴你
要派他到公園，讓他跟所有人談談
- 是最大型的偵察探險 - 別難為他
若太容易，就不值得去找
他會變成怎樣的大人？
我不知道，所以才需要你
他會愛上第一個指使他做事…
- 小心說話 - 我是說，一個漂亮…
留著淡黃色頭髮的女子 而那女子愛教他做事
例如寫支票？
- 多少？ - 最後一張，七十一元四角
- 七十一元四角 - 你去哪兒？
快睡覺去！
真的有第六區？
跟所有東西一樣，你想相信 總會找到理由
什麼理由？
當然是那些線索
什麼線索？
什麼線索？就是線索！
中央公園那奇怪的化石記錄
水塘不協調的酸堿度
那帶我們到了千秋那兒
根據紙上的記錄
中央公園一個千秋下找到字條
而根據很多科學實驗…
你年紀太小，我頭腦太簡單 都看不明白
但證明了那字條
是在第六區寫的
寫了什麼？
問得真妙
讓我看看
沒有寫，雖然應該會有，但沒有寫
- 我可以看嗎？ - 你想看什麼？
看這個？不行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
- 給我！ - 在你身後，身後！等等
下次我再聽到爸爸的聲音
是在最壞的一天的早上 我從學校回家時
蠢材！
因為那件事，我們可提早放學
我們聽說事情是這樣
真可怕
你不能在大堂食煙，會惹麻煩
今天不會有麻煩，你父母呢？
有人到了商業區嗎？
媽媽在上班，爸爸在某處開會
反正與你無關，杏加橙
滾開，奧斯卡
正傻仔
天呀
第一個口信，九月十一日 上午八時五十六分
你在嗎？喂？
要是你在，快接電話
我打過去辦公室，但沒人接
聽著，發生了事，但我沒事
他們叫我們留在原地等消防員
沒事的，我知道是什麼事 再打電話給你
我只想你知道我沒事，別擔心
我會再打電話給你，再見
第二個口信，九月十一日 早上九時十二分
你在嗎？你在嗎？又是我
喂？
對不起，如果你在家就好 不知道你可聽到那件事
我只想你知道我沒事
一切安好，我們還在等指示
很混亂，消防員應該來了，甚…
如果太陽爆炸
你要在八分鐘後才會知道
因為光要這麼久才到我們這兒
在那八分鐘，世界仍然明亮
仍覺得溫暖
爸爸死後一年
我才覺得我跟他一起那八分鐘
快要結束
民主黨人批評埃斯特拉達太保守
沒答完他們的問題
埃斯特拉達在2001年5月 獲提名當那職位
布殊政府要求把軍費開支 提升百分之四點二
從三千六百五十億升至三千八百億
那數字不包括…
自從最壞的一天後 我沒進過爸爸的衣櫃
媽媽沒碰過他的東西
全在那兒
（不停地找）
奧斯卡！沒事吧？
我是奧斯卡史埃爾
祖母？祖母，你醒著嗎？
通話結束
祖母？
我是祖母，乖孫 怎麼了？睡不著？
你想我過來嗎？通話結束
爸爸可曾向你提過 一把特別鑰匙？祖母
特別鑰匙？
沒有吧，特別鑰匙？有什麼用？
這特別鑰匙有什麼用？
通話結束
租客在家嗎？通話結束
租客？不在，他不會這麼早回家
祖母把房間租了給一個男人 就在那最壞一天後三星期
為何租客的房間總是關著？ 為何我從沒見過他？
他喜歡安靜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一點他的事？
他是我在鄉下認識的人，彈吧
他會留在這兒多久？
他從不待在一個地方太久
他這人危險嗎？
若你看到他，別亂說話
他這人很暴躁，彈吧
你找到什麼？奧斯卡？通話結束
奧斯卡，你還在嗎？
奧斯卡？
是用來開箱子的
跟這些不同 這鑰匙較粗，較難折斷
但不是用來開固定的夾萬
也許是保險箱、郵箱
很舊了，有二、三十年歷史
怎麼可找到造這鑰匙的公司？
它的製造者可能是任何人
那怎麼找到它要開的鎖？
我幫不上忙，除非把它試用在 你遇到的所有東西上
你不會知道那鑰匙用來開什麼 有一百萬個可能
所以我喜歡鑰匙，全都能打開什麼
要一條
你不用上學嗎？
今天是馬丁路德金紀念日
第二個謊話
那天早上我騙媽媽我發燒後 我就開始數算說過的謊
我不想傳染給學校的人 我像個會走路的病原體
馬丁路德金生日不是在一月嗎？
本來是的，後來改了
第三個謊話
等等，奧斯卡
誰是信封上寫的「貝克」？
（貝克）
你認識的人？
也許這人知道鑰匙的事
謝謝，你真是好鎖匠
要來做什麼？
人口普查的功課
第四個謊話
怎麼不上學？
他們說我已懂得太多
貝克…
「貝克」一定是個人，很有可能
若「貝克」是人，大概認識爸爸
四百七十二
但怎樣？我要怎麼找到他或她？
這是一場偵察探險？
尼日利亞的拉各斯，然後它漂…
爸爸的探險總少不了一趙旅程
二千二百七十八點三海里
巴西！
他總是計劃周詳，不放過小節
時速五哩
七百
還有什麼可能？
若有鑰匙，必定有鎖
若有名字，必定有人
我回來了
一定有個鎖
我會找到，因為他想我去找
Q-56…
我會找到，因只有這樣 才能延長我跟他的八分鐘
也許可以延續到永遠
我把維生用的物品放進背包
最壞一天後兩星期 祖母買給我的防毒面罩
幫我冷靜下來的搖鼓
當然還有望遠鏡
行李一定要輕便，才能行動敏捷
我的探險日誌
爸爸的爸爸的相機
霍金的《時間簡史》 爸爸從前常讀給我聽
手提電話
我愛吃的夾心餅
當然還有鑰匙
還有爸爸的訊息，「不停地找」
我不會停，永遠不會
喂
你要去哪兒？
出去
到哪兒？
我說過了，跟明治一起去漫畫展 晚點回來
第五個謊話 除了「晚點回來」那一點
開手提電話，每小時都要打給我
我認真的
我不知道有什麼在等我
雖然肚子痛，眼有淚水
我下定決心，不會被任何東西阻礙
連自己也不行
首先是愛碧貝克 住在布魯克林的福格林
因為公共交通令我害怕，我寧願走路
某些事情我很難做到
電梯沒壞，笨蛋
我知道，白癡
但最壞一天令我害怕的東西變得更多
老人
跑著的人
飛機
高的東西
容易被困的東西
嘈吵的東西
尖叫，哭喊
有爛牙的人，沒人看管的袋
沒人穿的鞋子，沒父母的孩子
在響的東西，在冒煙的東西 在吃肉的人
抬頭向上望的人
塔、隧道、快速的東西
響亮的東西，有燈的東西 有翅膀的東西
橋樑令我尤其驚恐
- 來，試試看 - 我不能試
你不試，就永不會知道
- 試吧 - 別因我失望！
來，拿果汁
祖母曾帶我到千秋那兒
我最喜歡
一，二…
從右邊數去第三個
因為我覺得那個飛得最高
當人人都回了家
我會打千秋
只有我跟千秋
我會在上面思索良久 尤其當我學會蕩高
我會蕩得盡量高
直至不能再高
然後此跳下來
那一刻我像小．鳥一樣自由
你應該試試，奧斯卡
可能會改變你看東西的角度
那太不安全
你不必跳下來
可以回家了嗎？
福格林
福格林！
福格林！福格林！ 福格林！福格林！
- 你在做什麼？ - 你好，我叫奧斯卡史埃爾
你認識我爸爸湯馬斯史埃爾嗎？
- 你是愛碧貝克？ - 對
大概經常有人這麼對你說
但若你在字典裏查「美艷絕倫」 會看到自己的照月
愛碧，我在對你說話
- 你在做什麼？ - 我可以進來嗎？
- 現在不是好時候 - 為什麼？
- 我在忙 - 我上樓去把事情了結
- 我也是 - 你喜歡做什麼就…
在忙什麼？
- 關你什麼事？ - 這是反問嗎？
我一定要進去
我渴死了！
第七個謊話
要喝什麼？
凍咖啡加半忌廉，麻煩你
你要來嗎？
（書桌）
我喜歡這照片
- 我也是 - 你對大象很瞭解？
一點也不
我挺瞭解
北非像
有個女人在剛果住了十年
錄下大象的叫聲 研究它們怎麼溝通
愛碧，東西在哪裏？
過去一年她試著把錄音向大象播
有趣的是當她播出
一隻死了的象的叫聲時 它的家庭成員竟然記得
它們走近吉普車的擴音器
不知道它們聽到時有什麼感受
不知道
我走了，十五分鐘後打電話給你
他們哭了嗎？
只有人類才會哭，知道嗎？
但照片裏的大象在哭
看來是這樣，但應該是電腦合成的
不要哭
老鮑，你好嗎？我很好
家人怎樣？很好
我們很好，好得很
聽著，三點到辦公室找我，好嗎？
- 那是誰？ - 我丈夫
你一定覺得很怪
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怪
人們也常說我很怪
我曾做過測試，看我是否自閉
爸爸說那種人比別人聰明 但不會跑直線
測試並不可靠
你真的不認識他？湯馬斯史埃爾
他在那大廈裏
是九一一
我想找這鑰匙能打閉的鎖 鑰匙在信封裏
是我爸爸的
抱歉，我不知道這鑰匙或你爸的事
可以借給我嗎？
隨便
我以為你很喜歡
這兒很多東西都會改變
我可以吻你嗎？
你很可愛，但那不太好
可以替你拍張照月嗎？讓我記住你
漫畫展怎樣？
你在那兒一整天？
可以開門嗎？
奧斯卡，可以開門嗎？
奧斯卡？
聽到嗎？奧斯卡，讓我進去
奧斯卡，拜託，讓我進去
你為什麼想進來？
告訴你我愛你
我真想你在家裏，也許你聽說了
我只想你知道我沒事
一切安好，我們還在等指示
很混亂，消防員應該到了，甚…
第三個口信 九月十一日早上九時五十八分
兩座高塔倒塌，卻活下來了
我們之前報道過，每座一百一十層
我告訴你，掉下…
奧斯卡？
奧斯卡！
奧斯卡？
你沒事吧？
沒事
他們讓你提早放學
對
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知道
你媽媽很快回家
你要在這兒等她回來嗎？
大概吧
要我跟你一起等嗎？
我沒事
真的？
真的
真的？
奧斯卡，奧斯卡！
你爸…你爸爸打過電話回來嗎？
答錄機有口信嗎？
謝謝
所有線路…
現在所有線路繁忙，請你…
現在所有線路繁忙，請…
求求你…
對不起，你的電話未能接通 請待會再打來
現在所有線路繁忙，請你…
好吧…
對不起，由於線路繁忙 暫時無法接通你的電話
媽媽，我不知道 我把一切都告訴你了
當然打過去醫院、警局 找到的電話都打了
只有一通沒打通
不，我不想你來
我不想讓奧斯卡擔心
好吧，我有需要會找你，好嗎？
正在錄音
你好，這是史埃爾宅 今天是九月十一日星期二
以下是今天的情況
雅庫特非常寒冷 呼出的氣一下子結冰
會發出爆裂聲 他們稱為「星之耳語」
你好，這是史埃爾宅…
現在沒有人會聽到我聽過的東西
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每次我離開房子，我都變輕一點
因為我更接近爸爸
但我也變重一點，因我更遠離媽媽
你怎麼那麼看我？
- 怎麼看？ - 像我做錯事似的
- 你帶了手提電話嗎？ - 在這兒
我愛你
也許她一直等在那兒，直至我走
又也許她已走開
也許她在細聲說話，我無法聽到
哈素貝克，住在漢密頓高地
上帝，求你看顧小奧斯卡
我祈求在他身上發生奇跡
讓他一路安全，在你慈愛的臂膀裏
阿門
記住，每天都是奇跡
我不相信奇跡
找到這鑰匙能打開的鎖
就是個奇跡
最初只是簡單問題，沒有鎖的鑰匙
我設計了一個系統 我以為能解決問題
我把一切拆解至最小
把每個人當作複雜方程式的一個數字
也許是保險箱或有鎖箱子
很舊了，我可試用它來開東西嗎？
但沒有用
因為人跟數字不同，比較像字母
那些字母想組成故事
爸爸說，故事需要分享
對了，腿…
我只想跟每個姓貝克的人 見面六分鐘
但每次都不只六分鐘
人人都比我計劃的花更多時間
想安慰我，令我不會因爸爸難過
同時告訴我他們的故事
但我不想好過，也不需要朋友
（跆拳道，博物館，漫畫展）
我只想要那個鎖
零點二五除六十五
一百五十六天除五十二等於三年
我沒靠近爸爸
我快失去他了
你是誰？白癡嗎？
傻瓜！
大白癡！這大廈裏的全是白癡！
這天一定令人迷亂
我，馬上回電話給你
第四個口信，九月…
奧斯卡，怎麼了？
你可以答應，我死後別埋了我嗎？
現在是半夜，奧斯卡
你可以答應，我死後別埋了我嗎？
你不會死
你會很長命
你真的愛我？
當然真的
那把我放進地面上的陵墓裏
好吧，我們要談談
談我的陵墓？
不
談最近發生的事
為何你總是不願跟我談？
也許你沒留意，你半數時間在睡
另外一半時間 你忘記前面那一半時間
法律上你是個缺席的父母
- 那麼說真刻薄 - 哪部分？
全都是
爸爸常說「真相令你自由」
爸爸不在了
- 只得我倆 - 準確點說
- 是一又四分一個我們 - 不要走！奧斯卡
- 如果我明天就死呢？ - 你明天不會死
爸爸也沒想過自己「明天」會死
- 你不會的 - 你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你什麼也不知道，你埋下了空箱！
那不重要，還有對他的回憶
那很重要，爸爸只是些細胞 現在散佈在屋頂、河流…
奧斯卡！
還有幾百萬人的肺裏 每次他們呼吸都有他
- 才不是如此！ - 你怎知道？
你對原子或分子一竅不通
也許他成為中央公園狗屎的一部分！
夠了，住口
對不起，是狗糞
- 住口！ - 那是真相！
我為何不能說實話？ 爸爸死了，也不能不講邏輯
- 一定要有道理！ - 不是一切都有道理，奧斯卡！
不是萬事都有答案！
你只是太笨！而且荒謬絕倫！
那只是個箱子！空箱！
我知道那是空箱！我知道
但我是為了我和你而這麼做 那我們就能試著…
跟他道別
因為他走了，奧斯卡，不會回來
永遠不會
我不知道為何有人閉飛機撞大廈
不知道我丈夫怎麼死了
但不管你怎麼努力，奧斯卡 這永遠不會有道理
因為它就是沒有道理！
滾開！你什麼也不知道！
你為什麼騙我？
你說什麼？
你當時在哪兒？
什麼時候？
那天，最壞的一天
你知道我在上班
這兒沒人
我也希望自己在這兒
但不可能
你應該留下來！
我無法令不可能的事變可能
我寧願是你
我寧願你在那大廈，而不是他
我也是
我不是認真的
你是認真的
回床上去
- 喂 - 蓮達？
我一直想找你，我正在回家
湯，馬斯，你聽到嗎？
我聽到
真難以置信，你在看嗎？
聽著，其他人想用電話 我沒太多時間
聽著，我20分鐘內回到家
不，你聽著，我在世貿中心
什麼…你在世貿中心？
我在那兒開會，但我沒事
他們叫我們留在原位 我們打破了窗透氣
你在哪兒？
我在106樓，這兒有五十人
你…聽著，你馬上回家
沒事的，你會沒事
奧斯卡在哪裏？
奧斯卡正在回家，但你聽著 你，馬上回家
我會，我會打電話告訴他
告訴他什麼？
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會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叫我們留下來等
消防員來了，我們都沒事 他們叫我們在這兒等
湯，馬斯？
- 我們要等 - 湯馬斯…
好嗎？
不，不好，聽我說
好
你要聽我說，你要這麼做
找樓梯口，聽到嗎？
- 是的 - 快去找樓梯，然後回來
蓮達，我要收線了，別人要用電話
我沒事的，你也會沒事
別那麼說，快去找樓梯
蓮達，聽我說 你盡了力令我活得更好
我想你知道，我很愛你
我很愛你
別不說話，一直對我說話吧
我一會兒再打電話給你…
拜託，跟我說話
這消息仍未確定，但我們接到…
聯合航空員工的消息
我們再次強調，消息仍未確定 但有推測…
祖母，你醒著嗎？
通話結束
祖母，請你醒醒，通話結束
拜託
通話結束
祖母？
我知道有人在裏面
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有四歲
第六十四個謊話
（對不起 我不會說話）
你是誰？
（租客）
我是奧斯卡史埃爾，祖母的孫兒 你知道我祖母在哪嗎？
（出去了）
這麼夜？
知道去了哪兒嗎？這事生死攸關
（我們可以一起等）
你是陌生人嗎？
技術上？
我不會進陌生人的睡房
你怎麼不說話？
你的聲帶受損？
還是被什麼嚇壞了？
（對）
真酷
你最後一次說話是何時？
你試過說話嗎？
不如試試跟我說話
來吧
「我叫租客」
你有案底嗎？
（沒有）
你靠傷害人為生？
（不）
你有什麼故事？
（我的故事是我的）
我一定要告訴別人，不能保守秘密
可以告訴你我的故事嗎？
我爸爸在九一一死去
他死後，我有一年沒進他的房間
因為很難受，總令我想哭
但有一天，我不再傷心了 於是進了他房間
我懷念跟他一起打跆拳道 因為那逗得我大笑
當我進入他放衣服和雜物的衣櫃
我伸手去拿他的舊相機和啡色箱
我打破了一個藍色花瓶
裏面有一個寫著「貝克」的信封 我早知道爸爸在某處
給我留了什麼，要用那鑰匙打開 我一定要找到
於是我拿到鎖匠華特那兒 是看門人史丹給我的
某種有鎖的箱子
在全部五個區
我數到有四百七十二人姓「貝克」
二百一十六個不同地址 有些人是一起住的
我計算過，若我逢星期六加假期 減去我的學校話劇綵排
每天去兩個地址，那要三年
才能去完，但我要那麼做 要到每個姓貝克的人那兒
看看那鑰匙能開什麼 還有爸爸要我找什麼
那是最好而可行的計劃
我把人們按區分開 我要再對媽媽說一個謊
她不會明白若我找到鑰匙的鎖
就能幫我想通一些事
例如他為何被不認識他的人殺死
我見過一些不會說英語的人
哈素貝克，她只會祈禱，向神說話
若她能跟神說話 何不叫它別殺她兒子
別讓人開飛機撞大廈 也許她在跟不同的神說話吧
然後我遇到一個男人 既是男也是女
我不想走近他或她，因為很可怕 太與眾不同
我仍在想她有沒有何B仔 但有什麼關係？
若人人髮型相同，這兒會怎樣？
我見過貝克先生 他廿四年沒聽過聲音
我明白他，因我很想念爸爸的聲音
就像他說「你起來了嗎？」或…
去做點什麼吧
我還看到一對一起畫畫的雙胞胎
還有一間小屋，一定有線索的 但那只是尋常小屋
還有艾絲麗貝克，不斷畫同一個人！
博斯貝克，是看門人 曾在俄羅斯當老師
現在卻說他的腦在衰退 拉莫斯貝克，他收集錢幣
卻連吃飯的錢也沒有
艾倫貝克，可看到葛萊美西公園 但沒不喜歡
他說那比看著磚牆更糟
我覺得我在看磚牆
因我在一百四十八個地方試過鑰匙
但鑰匙無法打開爸爸要我找的東西
好讓我知道即使沒有他 一切仍好好的
算了吧
每次我到陌生地方仍會害怕
我很害怕，要抱住自己的腰 不然怕會碎掉
但我從沒忘記他告訴媽媽 第六區的事時說
若東西那麼容易找
就不值得去找
每次我離家 聽到開門聲，仍會害怕
我開始這件事以來 沒知道什麼新鮮事
除了我越來越想爸爸
即使我其實是想不再想念他
太心痛了
有時我想我也許會做很壞的事
（壞？)
（我累了，要上床）
（別告訴祖母我們見過）
（你要不要我）
要你做什麼？
（跟你一起找？)
不，絕對不行，不…
好吧，下星期六早上七點
（班尼格林格拉斯，耨魚之王）
我提早了廿三分卅七秒去到 以防萬一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他來
甚至不知道是否不想他來
先試一天吧
（到哪兒？)
若你要跟來，要守規矩
你可以上兩次廁所 還有十九分鐘吃東西
嚴禁觀光，雖然途中有名勝古跡
我還要你回答 十五條關於你的簡單問題
來吧
第四個規矩是要跟貼 我不要每兩分鐘停下等你
珍貝克在H區 地圖座標是AQ-16
在洛克威，要走十一點三哩，這邊
我不乘火車，太不安全
所有公共交通工具都是明顯目標
你會被不認識的人炸碎
不
他說「我走不了這麼遠」
他說若我想他一起去 就要乘巴士或火車
而火車快得多，他寫
「沒什麼好怕」，而我回答
你說得倒輕鬆！
其實…不然
（我們有時要面對恐懼）
（什麼也別想）
「什麼也別想」，這是矛盾修辭 就好像「現在，接著」
矛盾修辭是指兩個詞互相矛盾
爸爸和我從前常玩這種遊戲
認真好笑
靜得耳聾
原裝副本
找到失物
（學生教師）
「學生教師」？
液態氣體
顯然迷惑
活死人
（幾乎肯定）
正版仿造
偶然故意
巨型蝦毛
雖然他從不發一言
但在爸爸死後 我第一次感到有談話對像
沒有人
若是再按我就殺了你！
- 你在做什麼？ - 滾！
喂，你！
拿著相機做什麼？
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做過深入調查
在醫學上一個人沒可能不能說話
除非聲帶給切除了
或有咽喉癌之類
不然此是歇斯底里的反應
因遭到嚴重心靈創傷
因此那人才在心理上決定不說話
因為說話會令那件事重現
我只想讓你知道
慢著，我不能走過，這橋不安全
我會掉下去
這麼遠，我看不到你寫什麼
他寫「若你過了橋 我就說出我的故事」
等等我，別走太遠，等我！
但他也寫「休息一下，談談吧」
不行，我們才剛開始
在這兒等
別留下我！
有人嗎？
聽到嗎？
這兒沒人
（酒吧）
你答應不會留下我
（我曾住過很多地方）
他在說什麼？
好吧
他說「我曾住過很多地方…
但我在德國出生
戰後，我結了婚
生了孩子，但我害怕當爸爸
我小時候，跟父母躲進防空洞
炸彈爆彈，他倆都死了」
所以你不再說話？
我給你拿杯蘇打水，小子
所以你不再說話？
（不是，是）
（我有很多話沒問你 也希望你不會問我）
我要你從現在開始跟我一起
然後他聳聳肩，像爸爸一樣
我喜歡
他每逢星期六日都跟我去 去了一個月
我們見了三十七個姓貝克的人
（格倫代爾）
不…
你要小心點
嘉苦迪貝克不是住在格倫代爾 她住在胡希文
我來幫你
歐拉莉雅貝克住在韋斯東
巴斯貝克住在法拉盛
碧貝克住在路斯代爾
比傑貝克住在辛尼西特，明白嗎？
明天我們會去找艾馬拉貝克
在JJ區，地圖座標AN-50 米爾盆地
（何不放放假去看電影？)
規則七，沒東西能阻礙搜索
你好，我叫奧斯卡史埃爾，我爸…
走錯路！
好吃嗎？
你走得太慢我不怪你，因你也不想
你一小時去三次廁所我也不怪你
因我知道你有需要
但你總可以吃快點吧！
占士貝克、唐貝克、艾莫斯貝克
吉利貝克，還有三個賓貝克
毫無意義
（今天夠了）
還沒完
喂，我還要回家陪妻兒
拜託！多給我一分鐘
對
賓貝克
吉利貝克
艾莫斯貝克
你真的想我出去看我…
小子，你要有主鑰匙
（停）
我不能！
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可否如實回答？
即使那會傷害我？
你覺得那鑰匙真的能開鎖嗎？
（能）
真的？
我是說，真的？
你覺得我們會找到那鎖嗎？
（不）
我也不肯定
（那不如別再找了？)
我有東西要讓你看
我無法肯定，所以沒說出來
但我總是感覺到
他走路的姿態，聳肩的姿態
還有祖母不願談到他
他一定是我爺爺
媽媽出去了
這邊
你可坐在我床上
我從互聯網印出來的
這也許是他
可能是他
他穿了這身衣服
我一直把圖片放大 直至黑點大得不像個人
有時我還會看到他戴著眼鏡
或只是我的想像
也許其他孩子 也覺得是自己的爸爸
這就是我想讓你看的
在最壞的一天 爸爸在答錄機留了六個口信
除我以外，沒人聽過
（你媽媽呢？)
尤其不能讓她聽
第一個口信在八時五十六分
我當時仍等著進學校
我在跟明治玩，打發時間
你在嗎？喂？
我打過到辦公室，但沒人接
聽著，出了事，但我沒事
他們叫我們留在原位
第二個口信在九時十二分
我當在正在上課
平行四邊形
把那美麗奇妙的平行四邊形
剪成兩塊美麗的…
又是我
喂？
抱歉，你在家裏就好了
不知道你可曾聽說那件事 我只想你知道我沒事
一切安好，我們還在等指示
很混亂，消防員應該來了，甚…
第三個口信在九時五十八分
我們正在回家，明治的媽媽也一起
她說出了事，但沒說清楚
我在92街和百老匯街角的 熟食店買果汁
我知道確實時間，因我留下收據
上面印了時間
喂？
我一定要全播給你聽
第四個口信在十時零七分
我這年紀的孩子每秒可走四點四吸
這兩個口信相隔九分鐘
可計算出我走了二千三百七十六吸
當時我正在百老匯的聯合教會前
我知道，因我回去量度過
是我
我希望你在家
我真的要跟你談，要向你解釋…
慢著…讓我再談一會，對不起
電話不能用太久
所以我想告訴你
我有多愛你
我想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聽這些錄音沒好處）
第五個口信在十時十七分
當時我正跟看門人史丹說話
你在嗎？
你在嗎？要是你在快接電話
（停！別播了）
不行
還有一個口信，第六個口信
十時廿七分
（停！別播了！)
（別再尋找）
喂！等等！
你在做什麼？
（本應變好的，卻變壞了）
誰說事情本應變好？
就這樣？
（本想幫你，卻傷害了你）
喂！
你要走就走
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爺爺
若你以為你走了我們會想你 別擔心，我們才不會
我應該說聲謝謝
全因你是最差的爸爸 我爸爸才能成為世上最好的
我爸爸讀布朗士科學高中
他是棒球隊的學生經理人 也是校報的科學主編
他高中畢業後進了羅格斯大學 主修生物化學
他在書店認識我媽，然後向她求婚
就在康涅狄格諾禾克 我們每年夏天都回東尼龐德
他會向她再次求婚
我出生那天他用蠟紙壓住樹葉
那些葉子仍掛在睡房窗前 他想當科學家
但當了珠寶商，只為賺錢養家
他愛闖汽油的氣味，討厭番茄
他對我說話時不會當我是孩子
所以你的心情應比我更況重
（不停地找）
（遺物出售）
喂？
喂，我是奧斯卡史埃爾
奧斯卡？我是愛碧貝克
你還在嗎？喂？
我是奧斯卡史埃爾，我來了
奧斯卡，你長大了
走吧
要到哪兒？我不上陌生人的車
這原則很對，但我不算陌生人
進去
你之前來的時候 我說不知道鑰匙的事
但其實你知道
我丈夫…
我前夫之前做了遺物出售
你應跟他談談
你前夫在哪兒？
在上班，我現在帶你去
星期日晚？
現在日本是星期一早上
好的，他說你們可以上去
32樓
你不來？
我在這兒等
祝你好運
進來
你好
有什麼可以幫忙？怎麼了？
你認識我爸爸？
你爸爸？是誰？
湯，馬斯史埃爾
不認識，我不認識姓史埃爾的人
他在九一一去世
- 那真可惜 - 我找到寫了你的姓的信封
我以為是你妻子，即現在的前妻
但她全不知情 有個男人在另一個房間大叫
- 你知道我爸爸的事？ - 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十七天八小時
十六分鐘，十一…現在是十二秒前
今晚，晚上七時四十二分四十六秒
我找到剪報 爸爸在其上圈了「不停地找」
在後面找到電話號碼
是愛碧貝克的電話號碼
屋裏的人是我
我正搬出去
我知道
那信封有什麼特別？
可以看看嗎？
信封上寫了什麼嗎？
寫著「貝克」
你在藍色花瓶裏找到？
難以置信
太奇妙了
我一直在找這鑰匙
找了一年多
我花了很多個月去找它的鎖
- 那我們是在尋找對方 - 它可以打開什麼？
一個保險箱
跟我爸爸有什麼關係？
你爸爸？
我在爸爸的衣櫥裏找到 因他死了，我不能問他
所以要自己去找
那…
我的爸爸也死了
幾年前
他去接受…
身體檢查，然後…
反正…
接著醫生就說他只剩兩個月命
我要處理他的雜物、書本和傢俱
- 你不想留著？ - 我什麼都不想要
我把遺物出售了
我爸爸跟我不太親近
他最後幾個月一直寫信給別人
表親、生意夥伴、我沒聽過的人
他寫下想做卻沒做的事
還有做了卻不想做的事
跟人分享一些沒告訴過我的事
所有我想知道的，關於他的事
要擁抱嗎？
我沒事，謝謝
他沒寫信給你？
有，但我不敢打開
若是我會很好奇
我妻子說我胡思亂想
- 幼雅 - 但你是他的孩子
我怕他會懺悔
我希望他會對我說對不起
或說他愛我
或是我們的一些私事，但他沒有
在信的最後，他寫
「藍色花瓶裏有些東西給你
就在睡房的架子上
你會明白我為何要留給你」
但我把藍色花瓶賣了，不，我…
我是送了給你爸爸 當時我還沒打開這信
所以我想找到它
你見過我爸爸？
大概吧
你記得他嗎？
他提過結婚紀念
九月十四日
他說為你媽媽準備了驚喜
祝你週年紀念快樂
提到高級餐廳
他的燕尾服
但沒有鑰匙，我什麼也做不了
所以你要找我爸爸
但我不知道怎麼找他 甚至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我在爸爸住所附近遊蕩了幾星期
希望會碰到他
我還貼了告示 叫在75街買到花瓶的人
跟我聯絡
但那已是…
九一一後一星期
到處都有人們貼的告示
（天祐美國）
那…
你不必再找了
對不起，我知道這不是你想找到的
沒關係
你跟我去銀行吧
一起看看那是什麼 然後分享吧
你人真好，但不用了，謝謝
你會沒事吧？
可以向你說一個秘密嗎？
好吧
那天，我們才剛上學，就提早放學
我走路回家
我朋友說會打電話給我 於是我聽了電話留言
全是那些口信
你朋友打來的？
是我爸爸
他在那大廈裏
但有一件事我沒告訴過別人
從來沒說過
電話響過
天呀
我無法拿起電話，我做不到
電話不停地響，我動不了
我很想拿起，卻做不到，就是不行
答錄機開了，發出訊號聲
第六個口信 九月十一日早上十時廿七分
我聽到爸爸的聲音
你在嗎？
「你在嗎？」
- 「你在嗎？」 - 你在嗎？
「你在嗎？」
他需要我，但我沒接電話
我太害怕，我做不到
他問了九次「你在嗎？」 我知道，因我數著
為何他不問「有沒有人」
或「有沒有人在？」 「你」是指一個人
我覺得他知道我在家
也許他不斷地說，是給我時間 等我夠膽拿起電話
第三和第四句相距十五秒
你在嗎？
聽到人們在背後哭
- 你在嗎？ - 聽到直升機的聲音
你在嗎？
聽到玻璃碎裂
你在嗎？你在…
然後斷了線
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你？
為什麼？為了你不能接電話？
為了我不能告訴別人
我當然原諒你
那令我舒服得多
希望你找到一直尋找的東西
我要走了
謝謝
他怎麼了？
奧斯卡！
給我，給我…
沒事的，給我
給我…沒事的
放手吧…
沒事的，我拿到了，沒事，放手吧
放手…沒事的，放手吧
放手吧，沒事的，沒事了
我答應我會好過來，我會回復正常
我從來沒那麼想過，你很完美
我已經非常努力，媽媽 我不懂可以怎麼更努力
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
- 你不知道 - 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媽媽
我知道你爸爸會以你為榮 因你不停地尋找
乖仔，你以為我會 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你以為我會任由你出事？
我一直知道你在哪兒
一直知道
是嗎？
當看門人史丹說你向他要電話簿
說要做人口普查功課 我就知道你別有打算
為什麼？
下次人口普查是在七年後
於是我進了你的房間 試著學你般思考
我想明白
你在窺探我？
我在尋找你
我找到你的魔法森林遊戲 列出所有姓貝克的人
我看過你的五區索引系統
是倒塌索引
倒塌索引？
可能倒塌的區域索引
我看到你利用電話號碼最後四位
我以為那很聰明
聰明得很
我自己畫地圖
標示了你的區域
一百零四區
二百一十六個地址
四百七十二人姓貝克
我列出你在週末會去見的人
打電話給你已見過的
去找你會去見的
你這麼做了？
全都找過？
自我丈夫死後，我兒子在全城尋找
他拿著一條鑰匙，以為那是線索 所以他很…
謝謝…真謝謝你
他來的時候會拿著地圖…
謝謝
真謝謝你
謝謝…謝謝
謝謝
赫特貝克很愛擁抱人
他抱了我十七次
我想掙脫，但他還是不斷抱我
他覺得那跟他爸爸的死有關
我明白，真難過，真是悲劇
我喜歡愛蓮貝克和那五個嘈吵小孩
你收到圖畫嗎？
幾十幅
當他來時，你們可讓他坐在那兒…
莉安貝克呢？
她叫我滾
我也是
不管你有沒有關係…
走吧，請你離開，走！
朗娜貝克的故事很動人
我以為朗娜貝克會大哭
他沒事的，只想問幾個問題
你真的不介意？
- 我去找她時她好好的 - 是嗎？
我知道你要多久才能從 愛倫娜貝克艾斯朵利亞的家
到哈倫貝克在布斯威克的家
你爸爸的事真叫我難過
- 媽媽，那男孩來了 - 是那男孩
你不覺得我們媽媽很像嗎？
你知道鑰匙的事
我知道你要想通一切
我要跟你去
你不擔心我會給強姦 殺掉、扼殺或刺死嗎？
每天每個小時都擔心
直至大門關上前，我都無法呼吸
- 喂 - 我回來了
我以為只有爸爸能像我那麼思考
我也以為是這樣
他們有很多人都失去一些東西 或是一些人，媽媽
跟我們一樣
你最想念他的什麼？
我想念他的很多東西
我想念他只要模模窗就知道天氣
想念他進來時大叫 「大家在做什麼？」
想念他在超市裏 把整根手臂插進咖啡豆中
因他喜歡那感覺
但我會很生氣，因人人都看著他
- 是嗎？ - 我不知道…
我想念他的聲音
我想念他對我說愛我
我也是
媽媽？
若你想再愛上別人，我不介意
我永不可能再愛第一次 沒有人能取代他
沒有人
他對我說
「我很愛你媽媽，她是好女孩」
媽媽？
我對你說愛你的次數不夠多吧？
夠多了
寶貝
你說得夠多
樓梯壞了
你很早上學
今天不用上學，是總統節
不是在二月嗎？
改了
我寫信給我遇過的人
信上說
「親愛的先生或太太或小姐
愛碧或哈素或湯米或愛蓮
或所有我見過姓貝克的人
你也許記得我
我叫奧斯卡史埃爾
我來找你是要看你能否幫我找到鎖
我以為那鑰匙是爸爸留給我的
你們大多對我親切，樂意幫忙
我想謝謝你
也要謝謝你讓我騎馬
謝謝泰萊畫了我跟鑰匙的圖畫
你也許想知道 其實那鑰匙不是留給我
是留給威廉貝克先生的
也許他比我更需要它
我當然很失望
但我很高興它回到主人身邊
更高興可以失望
那比什麼也沒有好
爸爸告訴我，紐約曾有第六區 只是漂走了
人們試過拯救它，卻做不到
它永不會回來
雖然我想爸爸回來
但他永遠不會
我以為沒有他我不能活 但現在知道我可以
我想那會令爸爸自豪
我只想這樣」
（第六次探險 響在耳邊，近在眼前）
（獻給湯馬斯史埃爾先生 珠寶商，矛盾修辭家）
（福格林）
我從祖母那兒拿到租客的地址
雖然我想說「你這自私鬼」 還有「杏加橙」
但我沒有
我叫他回家
（哥尼島）
（史埃爾父子珠寶店 出售古董及自訂珠寶）
恭喜，奧斯卡
「你以超越這年齡的 無比勇氣和智慧
解開了第六個偵察探險
你既證明了第六區存在
也證明你多麼優秀
不管他們在哪兒 第六區的人都為你歡呼
我也是
是時候回家了」
（肯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