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伉伉儷儷》
那時愛因斯坦正慶祝…
…他的70周歲誕辰紀念，
在一個為他舉辦的學術討論會上，
他說：
“上帝不會和宇宙萬物玩擲骰子遊戲 【指量子力學中的“測不准原理”】。”
是啊，他只玩躲貓貓遊戲。
學著創作電影劇本、電視劇本、 戲劇、長篇小說、和短篇……
天哪，真是能扯，你知道。
你根本無法教怎麼寫作， 那不是教就能教會的， 你知道，你只能讓學生去接觸…
…好的文學作品， 希望那能給他們以靈感。
有的人能寫那麼就寫，他們就來上我的課， 而另一些人則永遠也學不會。
要是學生不能成為陀思妥耶夫斯基 或喬伊絲，你就失去了耐心。
不，沒這回事，怎麼會呢。
當你偶爾會碰上個把很有天賦的學生， 你就會覺得那還是很值的。
我班上就有個年輕的女孩， 她寫了一篇奇妙的短篇小說，
叫《解構時代的口交》，
- 極富洞察力和浪漫的…… - 他們來了。
我保證傑克一定又想 帶我們去吃中餐。
我想薩莉一定有點受夠了 我們吃義大利面的地方。
- 嗨！ - 說今天要下雨嗎？
嗨！
把外套給我。
我開了瓶冰的白葡萄酒。 你想來點兒嗎？
他們又在弄80號公路，
- 他們總是在80號公路上弄個不停。真受夠了！ - 傑克？你們想喝點冰白葡萄酒嗎？
你讓我去你們那兒，那也夠險的。
那麼…是去中國餐館，對嗎？ 我說服不了你去吃義大利餐，是嗎？
聽著，別那麼抓狂，你知道？
聽著，我們出去吃飯之前， 我們想先告訴你們一件事。
- 你想來說？ - 不…不，你接著說。
- 什麼事？什麼事？ - 總有人來告訴我們吧。
傑克和我準備分手了。
- 噢，我知道，這只是…隨便說說的吧。 - 什麼？
我們為此已經討論過很長很長時間了， 我們倆都認為還是這樣最好。知道嗎？
你們在開玩笑，顯然是。一定是個玩笑。
行行好，別那麼大驚小怪的，行嗎？ 因為我們倆都沒事。
- 你們是認真的？ - 我們是認真的。我們沒事…我們沒事。
- 我們倆都…我們討論過了。 - 這是我們共同的意見。
你們什麼意思啊？
嘿，我們…我有個好主意， 我們在飯桌上再談這事兒吧，
- 現在這樣可不是個事兒。 - 我可不想出去吃飯了。
這都是什麼時候決定的事兒啊？ 你們這是在胡說些什麼呀？她說得對……
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了 很有一段時間了。
別…別擔心了。我們沒有變成敵人， 也沒有生對方的氣。
看見了沒有？她…我們很好。
- 原因…原因是什麼？ - 別把它看成是件悲慘的事。
- 加布…加布，這不關我們的事。 - 各位，拜託……
別把它變成件悲慘的事。行嗎？ 因為這對我們倆都是十分積極的一步。
你們怎麼能就…這麼分手了？這簡直瘋了。
傑克和薩莉，你們是一對。 你們還有兩個孩子。
嘿，我們的孩子已經大了，感謝上帝。 你知道，他們已經在上大學了。
我們可不想拿細節來煩你們。
我就是想不明白，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們倆一直都那麼好。
她說得對。你們認識其他的人啦？ 我是說，怎麼……
加布…加布，這不關我們的事。
- 我只是覺得太奇怪了。 - 我感到很不舒服。
嘿，我們並不想毀掉什麼東西，明白嗎？
- 我們只是想看一下…分開了會怎麼樣，是的。 - 分開一段時間。
你看，別不支持我們。 我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這麼做的。
你們絕對是瘋了。 你們一星期之內就會重又在一起了。
她打算仍住在我們在裏佛岱爾的房子， 我會在城裏找個地方。
噢，我感到深受打擊。
- 噢，別這樣，朱蒂。 - 真的。
別這樣，我們吃飯去，嗯？
你什麼意思？ “別這樣，我們吃飯去”？
“別這樣”？我…我吃不下。
- 別那麼生氣啊。你生氣了。 - 我沒生氣！我沒生氣！
- 我沒有…… - 我就知道會這樣。
你們就這樣沖進來 宣佈你們分手了？
你…你們有兩個孩子！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 為什麼要這麼做？ - 這不關我們的事。
這怎麼不關我們的事啦？ 他們是我們最親密的朋友！
嘿，你想知道個簡單的答案， 可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這你知道。
人們慢慢疏離，因為許多個人間的小事 累積而成。所以還是別問了。
我可不想聽你這樣胡扯，都是扯淡！
- 她為什麼這麼心煩？ - 朱蒂，怎麼……
她太關心我們了。
可我也很關心你們啊。
- 朱蒂！朱蒂！ - 我們很好，知道嗎？
- 我們想這樣做。 - 這簡直瘋了。
朱蒂，你為什麼這麼把它 當成自己的事情了啊？
我很心煩！行嗎？ 我就不能心煩了嗎？
朱蒂，你知道，我已經 和我心理醫生商量過這事了。
是嗎？你從沒透露過一個字啊！
- 你自己說過這不關我們的事。 - 是的，可我們的關係那麼密切！
好吧，是我以為很密切。
她很心煩，他確實很難過。
嘿，嘿，拜託兩位，我們自己 都沒覺得什麼，你們就別揪著不放了。
你看，為什麼這麼把它當成 你的事情了啊？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們還是出去吃飯吧， 你知道，忘掉這事。
- 朱蒂，別這樣啊！ - 我就知道這會變成件大事， “狂飆突進”【騷亂不安】……
那麼你為什麼會這麼心煩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一點也沒想到？ - 是的，完全沒料到。
你知道，他們對此太若無其事了。
他們看起來一點也沒有 那種應該有的不安感。
你是否是因為薩莉從沒跟你 提起過什麼，而感覺受到了傷害？
唔……
我想如果我真的仔細… 你知道，認真回想一下…
…我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光，
我想她是可能無意間說起過， 你知道，她說想知道…
…要是單身一人會怎麼樣，
在她現在瞭解了很多的事， 經歷了很多的事之後。諸如此類的話。
但他從沒說過傑克 有什麼不好，一點也沒有。
我們繼續之前，對不起， 跟我們介紹一下你自己吧。
好讓我們對你有所瞭解。
好的。我叫朱蒂·羅斯， 我嫁給了加布。
我們結婚已經快10年了。
我在一家藝術雜誌社工作。 我們沒生孩子。
但我有個女兒， 是我前一次婚姻生的。
我很年輕的時候就結了婚， 對不起，嫁給了一個建築師。
但結果不好， 也不能說是誰的錯。
朱蒂告訴我們那天晚上 最終她還是一起出去吃飯了。
她說她很緊張不安， 儘管其他人看起來都還好。
吃完飯後他們從餐館一起散步回家。
儘管她也儘量想參與進去， 但是她發現當時的氣氛很凝重。
總而言之，她說， 對她來說，這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夜晚。
這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你以為和誰是好朋友， 非常的親密，可結果卻是…
…你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 他們在想什麼。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過？
我？什…什麼樣的事？
我不知道。感情方面的事，你知道。
渴望啦，抱怨啦。
沒有。
- 你呢？ - 沒有。
有的時候吧，也許。
真的嗎？比如說什麼事？
我不知道。你知道 你總是對我那麼挑剔。
我們以前也討論過這個。
你看，你今天晚上的情緒 絕對很奇怪。
我沒事。對不起。
那麼傑克從沒給你過什麼暗示嗎？嗯？ 這太奇怪了，你們倆關係那麼密切。
實際上我是記得他跟我提起過 在他辦公室發生的一件事。
傑克，你一定要相信我跟你說的這事。
你會願意為這女孩去死。
她名叫肖恩·格林傑， 天生就是幹這行的。
你會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快活過。
要200塊錢，相信我，那絕對值得。
嘿，我可不想和雞上床。 染上愛滋病怎麼辦？
她又不是街上的野雞， 她是個高級應召女郎。
她會做任何事，只要你需要。 除此之外，她還有其他姐妹。
我可不會對我妻子做這樣的事， 明白嗎？這太危險了。
你看，是誰跟我抱怨…
…說你的性生活不那麼滿意的？
噢，得了吧，午餐桌上多喝了兩杯 馬提尼，我什麼都會胡說。
肖恩的嘴巴就像是天鵝絨， 我不騙你，真的像天鵝……
她以前好像得過 什麼什麼小姐的稱號。她得過……
你聽著，我午飯時到底說了些什麼？
你說薩莉很冷，你很想…
你很想和你的有氧健身教練幹一把。
我絕對不該在午餐時喝酒。
你看，這麼著吧， 我把她的電話號碼寫給你。
- 我建議你…我建議你…… - 你這是幹什麼？
嘿，怎麼……？
- 我沒給你指錯過道吧？ - 你還是走吧。
- 我從沒給你指錯過道。 - 快出去！
好吧。這個給你，好好利用。
他打電話給我。我記得那大概是 他拿到我電話號碼一個月以後的事了。
在電話裏他很有禮貌， 有點兒緊張。
你知道，我總能夠分辨出 一個人有沒有這方面的經歷。
他約我在“大美洲飯店”見面。
當我到那兒之後，他非常客氣， 彬彬有禮，也非常緊張。
但是他沒能完成性行為， 因為他挺不起來。
當我們在那兒時， 他感覺他胸口特別的疼，
我以為他心臟病發作了， 不過後來就好了。
- 那是你最後一次見他嗎？ - 不，一兩個月後他又給我打電話。
我和他在同一家飯店見面。 這一次，他和我上床了。
之後，我開始比較有規律地與他交往， 兩到三個星期見一次。
他說他一直在看心理醫生， 想解決他的問題。
有一次我去不了， 我就喊了我的一個朋友代我去。
之後他就開始約我們兩個人， 你知道，輪流著來。
呃…再後來我們兩個就 再也沒見到他了。
這麼說他再也沒打電話給她， 至少他良心發現把那號碼丟了。
嗯，據我所知是這樣。
不過，你知道，傑克不是那種 喜歡和妓女鬼混的人。
傑克還是挺一本正經的。
薩莉在床上很冷？
我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反正她是屬於那種十分理智型的。
我在床上冷嗎？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當然不是。
不是嗎？可是我放不開，對嗎？ 我記得你自己這樣說過。
太好玩了。你老忘不掉這事。 幾年前，我們為此發生了一次小的爭執，
可你卻小題大作，到最後變成了大吵大鬧， 所以你就忘不掉了。
你有沒有過 想和個妓女上床的衝動？
- 我？沒有，絕對沒有。 - 沒有嗎？
有過，是的，當我念大學的時候，有過。
是嗎？
你今晚的情緒很怪，我可以看出來。 我想傑克和薩莉的分手絕對影響到了你。
你認為……
你認為我們以後可能分手嗎？
這算什麼問題？你知道， 我可沒做這樣的打算。你呢？
- 沒有。 - 那就好。
可是我不知道這會讓我有什麼樣的感覺， 要是你繼續不想讓我懷孕的話。
嘿，我們又要重複一遍 這樣的對話了嗎？
- 你看，你已經有了一個女兒。為…… - 是的。
- 我還想要一個，我還想再要一個。 - 她是個很不錯的女孩。
為什麼？為什麼這這麼重要？
帶新生命來這個可怕的世界 是很殘酷的事，你知道。這不是……
得了吧，別找哲學理由 來美化你的拒絕了。
這叫什麼話。你應該看看 你說這話時你臉上的氣憤表情。
你想做愛嗎？
好的。可是…你知道， 如果我們能調整好情緒的話。
- 我不能就這樣像接受命令似的去做。 - 我們能調整好情緒。
- 好吧，把子宮帽戴上。 - 好的。
嘿，你…你不會跟我說 你去戴上子宮帽…
…然後卻又不想做了，對嗎？
什麼？
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這樣說真是太可怕了，我的天哪！
你真的是誰都不相信，是嗎？ 怪不得大家都說你玩世不恭。
- 好吧。對不起，我道歉。 - 天哪！
- 我有點累了，已經淩晨1點了。 - 我們又不是非做不可。
- 我對你還有吸引力嗎？ - 是的，你對我還有吸引力，你知道。
- 真的嗎？ - 是的，你很吸引我，當然。
- 可是我們做得越來越少了，你知道。 - 你看，只是我們的作息時間不太相配。
這是鬼話，你知道，要是想做， 我們總可以找到時間的。
- 嘿，過來，到這邊來。 - 在人家的晚會上、在人家的衛生間裏…
- 不管在哪里。 - 你坐下來放鬆一下，行嗎？
如果你回憶清楚的話，你該記得 以前我們即興做愛的時候，
你很…你知道，你從沒真正喜歡過。 你總是很緊張，
你總是聽見人們在隔壁房間裏吃東西， 或在餐廳里弄出動靜。
還記得嗎？你現在想起來 卻覺得那是種美事？
- 你有沒有被其他女人吸引過呢？ - 誰啊？比如說誰啊？
唔，比如說你班上的那些女生， 她們都很有才華、很有見地。
你知道，我肯定她們都很崇拜你。
我可以告訴你她們不會 想要找個老男人的，明白嗎？
我想老男人比老女人有優勢。
好吧，那我們乾脆互相不離不棄好了。
好了，別這樣。你真的……
別這樣。
幾星期後，薩莉 有個晚餐約會和保羅，
她工作上的同事， 他一直很喜歡她。
- 你好，薩莉。請進。 - 你好。非常感謝。
快到我的受《房租穩定法》保護的小窩裏來。
- 把外套給我好嗎？ - 這地方很可愛。
我很喜歡。謝謝。
我想就…我想我們喝點什麼。
我弄到兩張《唐·喬瓦尼》 【又名《唐·璜》，莫札特歌劇】的票。
- 很好。太好了。 -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
- 你想要喝什麼？ - 什麼都行。唔…白葡萄酒？
白葡萄酒。
我聽說這次上演的這出歌劇 好得令人難以相信。
哦，是嗎？太棒了！
好極了。
噢，嘿，別擔心，別擔心。 我過後再收拾吧。
- 我能用一下電話嗎？ - 可以，當然。你沒事吧？
- 沒事，沒事。我一直期待著這次相約。 - 這邊來。
我的一個好朋友做的佈景。
是我。你和她住在一起了，是嗎？ 你們搬在一起住了。
別對我撒謊了，傑克。 你現在和什麼人住在一起了。
因為我知道。
因為我就知道。
是的，我聽說的。
別跟我胡扯了， 這他媽的才三個星期！
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認識別的人？
噢，胡扯。你肯定以前就認識她。
扯淡！別跟我鬼扯了！
噢，你們愛上了？
那麼快？
我他媽的簡直不敢相信！
不管她是誰，你都是 一直在保持和她來往。
我當然知道會有新的狀況出現， 但也不能這麼快吧！
你那麼肯定？
不，我沒有。
噢，天哪，都是他媽的騙人的鬼話！
嗨，你…呃…你……？
我沒事。我沒事。
- 聽著，如果你有什麼私事…… - 真的，我很好。
我一直期待著今晚。 我們去看什麼？
呃…《唐·喬瓦尼》。
唐·璜的故事。
我只知道是莫札特的作品。
去他媽的唐·璜。
他們應該把他媽的 他的雞巴割下來。呵呵……
呃…要我再給你倒一點酒嗎？
好的。
你看，我們…我們不一定非得去。
不。不…不，我可不想 讓我的生活停滯不前。
我一直非常想去看這出歌劇。
- 原諒我失陪一下。 - 當然。
喂，還是我。
我知道她是誰。
胡扯！她是蓋爾。
當然就是蓋爾。自從她加入你們公司 她就追著你不放。你們倆都喜歡什麼狗屁運動！
別對我撒謊了，傑克， 當然就是蓋爾。
她就是你所喜歡的那種類型， 她看上去皮膚黝黑。
她…她聰明伶俐，還是他媽的 普林斯頓的什麼玩意兒！不！
不！不！我…我以為這…這只是個試驗！ 我沒有想到這是最終的結果。
我沒有料到你居然會有婚外情！
是嗎？真會胡扯！ 我他媽的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 什麼時候我們必須趕到那兒？ - 聽著，我……
…我想我真的做不了這事， 我感覺很心慌。
你心慌個什麼勁？ 去他媽的男人！
女人一跨過某個年齡， 情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 不…不是…… - 別為你們的性別辯護！這是事實！
你人老珠黃之前一切都很好， 可之後他們就想要有新的目標了。
薩莉，薩莉！
薩莉，你是個……
你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 不管你年齡多大。
這對我的自尊心是個可怕的打擊，你知道。 我以為他愛我，我以為…
…我們只是試驗一下，你知道。
可是假如是你先認識了 別的什麼人，會怎麼樣？
也許你說得沒錯，
也許我也會像他這麼做。
有許多次，我幻想過 重又單身一人，你知道。
要保持一樁婚姻不起波瀾 是很艱難的事，你知道。
所有的挫折和負擔， 我不知道。
蓋爾一年前來到他辦公室。
我和她見過幾次面。
你看，讓我怎麼說呢？她很…她很…
…有涵養，也很聰明。
都是他喜歡的。
她還來過我們家裏幾次。
她很欣賞我各方面的品味， 她甚至連著裝打扮都有點像我。
我能說什麼呢？ 她就是我，但她年輕得多，你知道。
嘿，聽著，你的…你的那個 短篇小說寫得絕對很妙。
- 真的嗎？ - 是的，真的。
給我印象非常非常深，我得承認。
我認為它也許是這個學期 我讀到過的最好的東西了。
- 真的非常棒。 - 噢，太好了！
見解非常的深刻， 行文也很優美。
你知道，總體來說，給我印象深刻。
- 噢，天哪，我臉紅了，是嗎？ - 不，別啊，你知道……
我一定滿臉通紅。
我都要哭了。
可別當成是壞事情啊， 我這是誇獎的意思。
- 沒有。我知道。 - 真的很棒，見解很妙。
你的認可比任何其他人的 都更有意義。
我是說，你就是當初 我想開始寫作的原因。
- 是嗎？ - 是的。
我家裏人和我，我們經常引用 《灰色的帽子》裏的句子。
噢，天哪，你們怎麼記得那篇小說的？
“放棄他的希望，
“不再繼續夢想，就像是 戴上了一頂灰色的帽子。”
我超喜歡！
你還記得，那太好了。
你看，你可以聽到我的心跳了。
你的名字“萊恩”【雨】是怎麼得來的？
我父母按照【萊納·瑪麗亞·】里爾克給我…
…取的名字。
- 是嗎？ - 是的，他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詩人。
所以我就有了這個名字。
你家裏人也是，你知道，作家還是……？
噢，不，我爸爸是投資銀行家， 我媽媽在“林肯中心”工作。
你是唯一的孩子？
- 你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 - 噢，我只是…只是很感興趣。
我…我…你知道， 我對那篇小說印象太深了，
我也把它給別的人讀了一下， 也給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
哦，真的嗎？
- 是的，你知道。你家在紐約嗎？ - 噢，是的，我們住在“東區大街”。
- 我是不是問了太多的問題？ - 不，沒事。
是只有一個孩子， 是的，我是唯一的孩子。是的。
那麼你是怎麼…怎麼能夠寫出 如此…如此深刻的東西的？
我是說，你有沒有……？
你有沒有結過婚和離過婚？
你的家庭是不是充滿了 喧囂和狂躁，或……？
什麼？我不認為我很喧囂和狂躁。
唔，你的文筆很…你知道……
- 很有力度。 - 我不知道。是啊……
這…這只是個花招，你知道？ 大概…呃…
…我在10歲的時候， 我寫了一大篇和巴黎有關的故事，
可是我甚至從沒去過那兒，你知道。
你不是非得…… 這只是個花招。
- 你不必認識或者…是的。 - 你可以隨便就編個出來？我是說……
有一些非常非常好的教授， 他們因為勾引…
…他們的女學生而聲名狼藉。 這樣的事一直不斷，
因為這太易如反掌了。
你知道，她們仰慕他們，
你知道，他們都一把年紀，
學生會因為受到了關注而沾沾自喜。
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倒不是說我沒有在課堂上做過白日夢，
她們中的一些確實 很有魅力也很有意思。
可我從來沒有……
我從來沒有付諸過行動。
你知道，我從沒欺騙過朱蒂，
或我一生中任何其他的關係，真的。
因為那不是我的風格。
但曾有一次，很多年以前…
有一次，很多年以前了，
那時我和這位十分奇妙的、 很有意思的女人住在一起，
她名叫哈麗特·哈門。
我不好意思這樣說， 但哈麗特·哈門仍然是…
…曾經是我生活中最愛的人。
那是一種充滿著激情的關係， 你知道，我非常非常強烈地愛著她。
你知道，她…我們會在各種地方做愛。
她…她對性簡直貪得無厭，你知道。
她…她…我們在卡住了的電梯裏做，
在灌木從裏、在人家的屋子裏、 在晚會的洗手間裏做。
我不想告訴你，在汽車的後座上， 她會用一件外套蓋住她雙腿，
一把抓過我的手 就往她的兩腿之間塞。
她真的非常…與眾不同。
她…你知道，她…她…呃… 非常…非常…利比多過剩。
明白我意思嗎？她以前常常… 她想與其他的女人做愛。
她以前…她有一陣子迷上了毒品， 她會打開那玩意兒，
吸上一口，然後她就會有高潮。
你知道，對我來說，真讓我大開眼界。
我被她…你知道，被她弄得神魂顛倒， 我完全為她而瘋狂。
可最終，你知道， 她被送入了精神病院。
我是說，這並不好玩， 這是件很悲哀的事。
她很棒，你知道，但很瘋狂。
你瞧，我一直有這樣的嗜好，
喜歡那種我稱之為“神風女子”的女人。
因為她們…我稱她們“神風”因為， 你知道，他們撞毀飛機，自我毀滅，
但他們是沖著你撞過來， 於是你就和他們同歸於盡了。
只要存在挑戰，只要成功的機會微乎其微， 或乾脆沒有機會，只要存在困難或障礙，
我心裏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興奮， 也許那是由於我是個作家。
可是如果某種戲劇性的 或審美的要素恰到好處，
我就會追逐那個人。
這樣就會形成某種戲劇性的氛圍， 仿佛我…
…或多或少地愛上了那個人， 愛上了那種狀況。
當然，那種狀況的結局 對我來說並不太好，
結果不算很好……
言歸正傳，傑克和薩莉 分手幾個星期之後……
你知道，他和我交談得不多，
因為我發現那段時間他在躲著我們。 我們花更多的時間陪著薩莉。
她很沮喪，你知道。 我們一直想方設法讓她高興起來。
要是讓我獨自一人住在你住的地方， 我一定很害怕。
是很害怕，真的很嚇人。
那裏發生了一系列的入室盜竊。 我鄰居的房子就被搶過。
還有附近一家，人都在家裏。
我是說，算他們走運， 他們沒醒過來。
我一定嚇死了，在夜裏 我一定再也不敢閉上眼睛。
- 那麼怎麼說？你們想吃點什麼或……？ - 好的。
嘿！
- 這是薩姆。 - 嗨。
- 這是加布，這是薩莉。 - 這是朱蒂。
- 唔…你們看，我得走了，對不起了。 - 噢，不，你別傻了。
不，不，我有個約會，真的。
- 真的嗎？ - 你別…你別發瘋了。
- 不，我是有個約會，我必須得走了。 - 我們正想弄點東西吃。
我只是想…你們……
噢…天哪！
- 真是巧，哈？ - 是的。
- 呃…我剛才沒記住你名字？ - 薩姆。
薩姆，對了。好的，薩姆。
- 那麼…那麼你們倆只是在這兒轉轉還是……？ - 是的，我們才在街對面吃完午飯。
- 你是做什麼的，呃…薩姆？ - 有氧健身。
我是…我是教練， 兼做點營養師的工作。
嘿，你們倆晚些時候有什麼打算？ 你們想去家裏一起吃晚飯嗎？
- 她的廚藝好得你們不敢相信。 - 噢，我是的。
我想…我想今晚我們去不了。
- 我們全吃素菜。 - 我們不行…今晚我們不行。
- 等等，你們不喜歡吃肉，是嗎？ - 是的，我不喜歡。她吃一點兒，可我不…… - 有時吃點。
我以前每天都吃牛肉，然後我就戒了。 可我最近又開始吃一些了，
- 所以我一下子就胖得不得！真太糟了！ - 如果不想做，我們可以叫外賣， 拐角處有一家小墨西哥餐館。
- 噢，是的！我狂愛吃“庫斯庫斯” 【蒸粗麥粉，是北非食物而非墨西哥食物】！ - 你還是喜歡自己做？
-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 就這麼定了，就這麼定了！快點！
- 是的，我們可以呆在屋子裏，看“格萊美”。 - 我去不了，我去不了，因為……
我可不想看“格萊美”。 她就喜歡看那些傻不啦嘰的節目。
- 我指望吉爾贏得最佳單曲呢！ - 我不想看“格萊美”！你為什麼非要看呢？
- 我媽媽來城裏了，所以我去不了。 - 是的，他媽媽要來城裏，呆完整個週末。
好吧，那就以後找個機會吧。 我一直想給你打電話來著，你知道……
既然已經到了這兒， 我想去買點無咖啡因的咖啡。
噢，是的，那邊有家很棒的商店， 我需要買些人參。
她真的很特別，她真的特別棒。 你知道，她獲得過心理學學位。
- 她真的非常喜歡她的…她的健身運動。 - 是啊，你真他媽瘋了。
嘿，她棒極了，她很投入她的健身。 她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她家在特拉華，
她父親…她父親在警察局工作。
我就是想不明白， 你離開薩莉就是為了她？我很震驚。
- 嘿，小心點，夥計。我對她是認真的。 - 我知道。可你看，你是我朋友，我愛你。
我是說，你怎麼…我們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 你的智商好像突然間就衰退了，
- 你知道，好像你得了中風、好多次中風還是怎麼著。 - 噢，拜託，拜託！別給我上什麼道德課。
- 你又不是我的拉比，你還是閉嘴吧。 - 我只是覺得…只是覺得難以置信。
你和那個女人結婚已經這麼多年了， 你們養育了孩子，你知道，她很出色。
- 好吧，她有的時候是會讓人蛋疼…… - 她讓我“蛋疼”……
嘿，不用你來跟我胡扯。我和她生活在一起， 又不是你。你又不瞭解她。
我不瞭解她？我是不瞭解。 那麼跟我說說到底有什麼可怕的事。
那我來告訴你，沒什麼可怕的事可以告訴你的， 明白嗎？我很在乎她，她很不錯，知道嗎？
我不想傷害她。 我這樣做並不是想傷害她。
好吧。可突然之間從旁門左道你招來個 雞尾酒女招待，所以我完全認為……
- 她不是的…你住嘴，她不是雞尾酒女招待。 她是個受過教育的好女孩，她非常棒。 - 你知道，我考慮的是你和薩莉……
她很熱情，她人很好， 在她身邊我可以很放鬆。我可以呼吸。
薩莉有點神經，這你也知道。
她是不錯，但她…她很冷漠， 她…她…她很難纏。
她的什麼“拉德克利夫學院”的朋友， 還有她那些室內裝潢的狗屁玩意兒。
- 嘿，我告訴你好了，我受夠了歌劇。 - 噓…噓……
我受夠了歌劇。她從不願意和我 一起去看“巨人隊”的比賽。 我們從不會在哪兒坐下來，放鬆一下。
甚至在家裏我把煙灰缸 放得不是地方，那我就完了！
- 你要花…這要讓你花15年時間才鬧明白嗎？是嗎？ - 好吧，我是應該老早以前就這麼做了。
可你知道…我是說，我們有孩子， 我們也都很害怕獨自一人。
嘿，你聽著。我愛薩莉，明白嗎？別誤解我。 可我和健身教練在一起又有什麼不對？
- 我成了什麼人？虛偽小人？ - 這和健身教練有什麼關係啊？
她就是了不起，她成不了 西蒙娜·德·波伏瓦又怎麼樣？
我希望後半輩子好好享受一下， 不行嗎？我希望我幹她的時候 她的指甲會扣進我背裏尖聲高叫。
那她就他媽是個雞尾酒女招待， 她就是雞尾酒女招待。
嘿，你給我閉嘴！這不關你的事，夥計！ 你根本不懂我們倆之間的事。
我受夠了被人糾正錯誤， 被人批評指責。
我和薩莉在一起時就是這樣， 好像我總是在做試演。
你媽媽沒來城裏，加布， 她在佛羅里達住著呢。
我真的認為不管我們如何努力， 婚姻也不可能永久維繫。
你和朱蒂的婚姻有多長時間？
五年。
- 你們為什麼分的手？ - 到最後，我想我不再需要那個婚姻。
我感覺油箱裏已經沒油了。
可是現在我回頭看一下， 我想其實是朱蒂才不想要那個婚姻。
噢，這麼說是她離開的你？
不，不，她才不會…… 那不是她的風格。
別讓朱蒂騙了你，她是那種 我稱之為“被動進攻型”的人。
她總是一副“我好可憐啊， 你饒了我吧”的樣子。
可她總是能得到她想要的東西。
我還記得那天她遇見她現在的丈夫 加布裏埃爾·羅斯的情景。
這星期餘下的時間， 我丈夫和我女兒呆在這裏，
但是我明晚必須乘火車進城， 我還有些工作要做。
- 你看，你可以搭我的車，我明天開車回去。 - 不，別傻了，不。
- 你…你為什麼非得坐火車回去？ - 不，我喜歡坐火車。火車很好。
- 你看，我想去拿點東西來吃。 你呢？你想要什麼？ - 我？不…不，還是我去給你拿吧。
- 我正要去。還是你告訴我你要什麼吧。 - 別傻了，我給你去拿……
- 義大利面？還要其他的麼？ 要喝點什麼呢？就義大利面和沙拉？ - 可以了。是的。
- 我從火車站很容易就叫輛計程車， 一點問題都沒有。 - 別傻了。為什麼你非得……？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最後還是他去拿了吃的，
他改變了他的日程， 驅車將她送到家了門口。
她總是在說： “不，不，我沒事的。不用幫我。”
我前夫沒有說到的是， 在我們婚姻的最後兩年，
當他想和我幹那事時， 他事實上很無能為力。
他變得很憤怒，因為我沒有變成 他所期望我的……
他以為我會成為那樣一種人， 那就是他母親，準確地說。
而讓我受不了的事實是， 從各個方面來說，他都極其的平庸。
他是那樣一種人，他會送你一件 廚房用具作為你的生日禮物。
我從沒送過她“梅利爾咖啡機” 作為生日禮物。
我曾送過她一個照相機，
和一個攝影放大機， 以紀念我們的結婚日。
不過那是她要的，她要求我送的。
你在想什麼呢？
我不知道。
也許我在想你正在讀的那份手稿。
- 噢，天呐，這是部很糟糕的小說…… - 非常具有自傳性質。
- 嗯…我還可以寫點什麼呢？ - 我應該被貶損嗎？
為什麼你應該被貶損？
你描述我們相識的方式， 在漢普頓的那個聚會？
“他遠遠地看見了她， 頭腦裏突然躍入了哈麗特的影像。
“就這麼簡單，他立刻就被她吸引住了， 因為她讓他想起了…
“…他唯一有過的真正的激情。
“他的第六感告訴他應該採取行動。
“然而她並不是哈麗特。 他結識她的那一刻，他的夢也隨之消散了。”
- 是的，沒錯，你又沒那麼瘋狂。 - 是的，我只是令人厭煩。
噢，不，她是書中最好的女人， 這就是為什麼他和她結了婚。
- 但是他付出了代價。 - 反正這也是垃圾，你知道，我早想把它扔了。
不，你錯了。聽著，小說充滿了 活力和智慧，寫得很好。
- 你有偏見，因為你是我妻子。 - 你的沉悶的妻子。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一定要徵求我的意見， 你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有什麼意見。
- 不是這麼回事。 - 就是這麼回事。
我認為這是部很平庸的小說。
因為你根本不尊重我的評判。 要是別的什麼人過來這麼說，
- 你一定就全盤接受了。 - 我不會的。
又過了一段時間， 朱蒂有次和薩莉一起吃中飯。
薩莉作了一番令人吃驚的告白。
我喜歡單身一人。
是嗎？我怎麼會有截然相反的印象。
噢，那只是事前所預料的焦慮。
可當你平靜下來之後，你就會覺得這並沒有 你想像中的那麼糟，就像是拔掉一顆壞牙。
你婚姻中所有那些潰爛化膿的傷口、 那些失望沮喪、
那些怨恨憤懣，猛然之間都消失得 無影無蹤，你自由了。
你想像不出這會是什麼樣的感覺，那麼多年下來， 積聚了那麼多的問題，你忍氣吞聲，
- 然後你有了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 不，我…我能夠想像。
對一個女人來說，時間更加不等人。 你必須得抓緊了，乘著你還有些吸引力。
年紀變大有一個好處，那就是…
…你有了很多的經驗。
我有更好的把握， 讓事情有更好的結果，
如果我碰上什麼人的話。
我經常會想，你知道，假設加布和我現在認識， 瞭解了我們現在瞭解的所有的事，
那我們就會有個更加好的關係， 這點毫無疑問。
可你還會嫁給他嗎？
天哪，你這問題問得！
你知道，對我來說，我只是……
一想到兩人要分手， 真是太痛苦了。
你不應該出於害怕，就硬呆在一起， 因為那樣的話，你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 什麼樣的人？ - 我媽媽和我爸爸。
唔……
我…我設想過自己的自由。
- 我知道你設想過。 - 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那天晚上 你一下變得那麼憤怒，
當傑克和我 談起我們要分手的事時。
事後我想了一下，我意識到 我們一定觸到你的神經了。
- 不。 - 是的！就像是哈姆雷特和俄狄浦斯。
那晚你很憤怒，因為我做了 其實是你想做的事。
你過分誇張了， 加布和我還好。
- 沒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 我知道，我知道。
既然都還好， 那沒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聽著，我想我也許可以 給你找個可能的人選。
- 告訴我。 - 記得邁克爾·蓋茨嗎？
就是你說過的很有吸引力的那一位？ 你辦公室的那位？
他來這兒才幾個月。
我知道他曾有個女朋友， 不過現在他們分手了。
我真的認為他很有吸引力， 他…他很有魅力，也很聰明。
你看，現在時機也正合適。 你還有更好的機會嗎？
我在想你現在就去我辦公室見見他， 看看你的感覺如何。
要是你認為你還有興趣， 我們可以一起…
…安排點什麼事， 比如出去聚一聚什麼的。
邁克爾，這是我朋友薩莉， 我要給她找幾本以前的雜誌。
- 薩莉為“地標建築保護委員會”工作。 - 哦，“保護委員會”？
我這麼跟你說吧，我不贊成有死刑， 除了對某些紐約的建築商們。
不只是紐約是這樣，
在哪兒都有對新鮮玩意的盲目熱情， 你知道，年輕人啊。
聽著，你們倆在這等一會兒， 我要去把這複印一下，馬上回來。
- 把外套脫了吧，那樣舒服點。 - 好的。
隨便扔哪兒。對不起，我這裏亂糟糟的， 我正在編撰一整期有關…
…德國二十和三十年代 傢俱風格的雜誌。
我痛恨那段時期。我大學論文 做的就是有關“鮑豪斯建築”，
題目叫《功能和法西斯主義》。 那是多年前在“拉德克利夫學院”，你知道。
我對此大加抨擊，所以很不受歡迎。 倒不是說那不能成為雜誌的一個好題目。
看一下這把椅子。 還有印象嗎？
- 這是不是很棒？ - 我真的不喜歡這把椅子。
- 好吧，那這把呢？ - 我討厭這把椅子。
那麼你感覺怎麼樣？ 他是不是很可愛？
- 唔，是的。他看上去還不錯。 - 是嗎？
- 我認為他長得特帥。你覺得呢？ - 他單身一人，也不是同性戀？
噢，我告訴過你，他才與人分手。
我還沒瞭解他到那種程度。
你知道，他…他有點安靜。 不過我喜歡他那樣。
他的幽默感很強。 他醉酒後的樣子也很迷人，
因為在這兒的一個生日晚會上， 他喝多了威士卡。
然後他吟誦起葉芝的詩來， 他淚流滿面。
- 是嗎？他哭了？ - 是的。
但是以那種十分可愛的樣子。 那麼你怎麼說？要不要我召集聚一聚？
噢，不用你勞神了， 他已經邀請我吃午飯了。
是嗎？
我們倆都在坎布裏奇【麻塞諸塞】上的大學。
所以他建議我們下星期一起吃個中飯。 因此，你知道……
那太好了！ 我…我成了你們的紅娘。
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薩莉。 天哪，我立刻就被她吸引住了。
她…她直話直說，她心裏怎麼想 就怎麼說。這點我真的很喜歡。
她…她也很性感，你知道。
你看，我說過我不想刻意 去尋找新的關係，因為…
…我剛和艾米分手， 我發誓不想再捲進去了。
可是和薩莉，天哪， 有什麼東西立刻就抓住了我。
- 那麼你很感激朱蒂介紹你們認識？ - 是的，我很感激，非常感激。
真有意思，你知道，當我……
當我一開始認識朱蒂，我有種 隱約的感覺她在向我調情，你知道。
我當時想，她的婚姻一定不怎麼如意。
後來我遇見了他丈夫，他們看上去還不錯。 朱蒂給人感覺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知道，她非常熱情，
這次她給我幫了個大忙， 介紹我和薩莉認識。
你的第二篇小說也非常有意思， 一點也不遜於你的第一篇。我認為非常棒。
- 噢，太好了！ - 我完全被懾服了，是的。
我太受寵若驚了， 我很高興你喜歡它。
你的話給我的鼓勵太大了，你知道。 我想讓你知道這點。
不，別傻了，只是我的一己之見而已。 你知道，反正給我的印象很深。
你的意見就足夠了。
你的句子造得很妙，比如 “生活並不仿效藝術，它仿效爛電視節目。”
- 我想這完全正確。 - 是啊。
我想說的是你的意見 對我有多麼的重要，你知道。
你看，你想不想去走一走？ 我是說……
走一走？
- 你有事，是嗎？ - 不，不，不。
我只是想散散步，討論一下……
噢，你想聽到更多的 關於你小說的看法，我猜到了。
你寫得很棒，我是說你小說結構的 組織方式，因為你很完美地…
…積聚了張力，直到最後一段， 你釋放掉所有的能量。
- 這真的非常不簡單。 - 噢，謝謝。
我花了五天時間想找一個 合適的詞來形容那個丈夫，
- 最後我想起了“沖獷”。 - “沖獷”，是啊。
- 我…我查了下字典，可沒能查到。 - 是啊，我知道，我造出來的。
- 哦，是嗎？ - 是的，我想用它來形容恰到好處。
托爾斯泰是一套大餐。
屠格涅夫，我得說是一道奇妙的甜點， 我是這樣看他的特點的。
陀思妥耶夫斯基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套大餐， 外加維生素片和一大盤麥芽糊。
“我跌倒在生活的荊棘上，鮮血直淌！” 【雪萊《西風頌》】
我經常想這真的很浪漫。
噢，用心寫作，真誠去愛， 體驗真正的激情。
是嗎？你…你認為激情 真的可以持久嗎？
噢，我不知道。
《時代週刊》上說四年之內， 你就會失去…
…對另一個人的性方面的興趣， 我想是這麼說的。
《時代週刊》說得沒錯，是嗎？
我有時候會想去巴黎生活會怎樣，
你知道，或歐洲的其他什麼地方。 我覺得那一定很浪漫。
你知道，我喜歡咖啡生活。 我喜歡寫作，也許租套小公寓什麼的。
聽上去很不錯。
是啊，在巴黎的街道上走走 就很有樂趣，你知道。
聽著，我跟你說，除非你在一個 下雨的午後，在巴黎被人親吻過，
否則你就不能算被人吻過，相信我。
- 那你在雨中被人吻過嗎？ - 我…我沒被人吻過，但是是我親吻別人。
好吧，我在想…
- …我能不能讀一下你的小說。 - 你怎麼知道我寫了部小說？
唔…上次我們一起 吃中飯的時候，你提到過。
- 啊…你知道，我對它一點也沒興趣了。 - 是啊。
我知道。我只是想問一下你， 因為我想我可以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歡什麼， 你不喜歡什麼，
還有為什麼你對它那麼不滿，你知道？
讓我考慮一下吧。
- 你沒事吧？ - 沒事。
讓我考慮一下吧， 我…我會想一下的，你知道。
- 噢，我不應該問你的。 - 不，不，不。
- 讓…讓我想想。 - 好的。
唉…加布，他總是找錯女人， 除了朱蒂。
她是他第一個…你知道，她是他愛上的 第一個精神健全的女人。他總是迷上…
…那些瘋子，神經病，你知道，
出於某種原因。 對此，我有兩個猜測。一個是…
你知道，在他內心深處，他知道 那行不通，所以他會遭受痛苦。
那樣一來，他似乎就能 為他年輕時候所產生的…
…負罪感，做出某種補償了—— 那是什麼？我不知道。
另一個是，你知道，就像我們 所有人一樣，他受到電影、小說…
…的耳濡目染，在那裏面， 未竟之愛總是最浪漫的。
你怎麼樣了？ 你和薩姆之間進展得如何了？
很棒，絕對棒極了。 你知道，週六，我們起床，
我們沿著河跑步。 天氣晴朗，光線充足。
現在我感覺特好，體重減得恰到好處。 她指導我鍛煉，
體形越來越好，感覺真是好極了。 另外還有，我吃得也很好。
你知道，我們吃各式沙拉， 不吃肉，從不碰任何肉類。
在晚上麼，我們也許會 租一部錄影帶回來，你知道，
就是那種傻不啦嘰的、 沒心沒肺的滑稽片。
那樣的東西，薩莉是絕不會 允許我往家裏拿的。我笑到岔氣。
我過得非常開心，而且我不會 因此而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就像我說過的，她不是西蒙娜·德·波伏瓦。 好吧，我們有時也會鬥嘴。
這你相信我，行嗎？那叫“李爾”，《李爾王》。 莎士比亞從沒寫過什麼《利奧王》。 “【黑澤明】《亂》僅上映一周”
行了，“知識份子”先生， 莎士比亞用英語寫作，而不是日語。
這話太妙了。
我想去弄點卡普契諾咖啡什麼的， 你要來點嗎？
- 不要。 - 你確定嗎？
確定，絕對確定。
你看，你別太激動了， 我還沒戴子宮帽呢。
我想在你沒戴子宮帽的時候和你做愛。
- 你在說什麼啊？ - 我是說真的，我在考慮這事。
你知道，我想也許…你知道， 也許我以前拒絕想要…
- …孩子的念頭過於堅決了。 - 什麼？
- 什麼時候改的念頭？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只是…我只是有了些想法， 就這麼回事。也許…你知道……
也許這樣可以有所改善。
- 你心裏想的是什麼樣的改善？ - 我不知道。
在我們的婚姻中你不感到幸福？
你知道，我…我沒有考慮太多幸不幸福， 你知道，這也許是個好的跡象。
你看，現在很晚了，我也很累。 你…你現在真的想談論這個嗎？
我想說的只是，我認為 這是個好主意，我們要個孩子。
- 我不認為這是個太好的主意。 - 為什麼？怎麼突然就不要了？
因為我認為在我們要孩子之前， 我倆之間有些事情要理理清楚。
比如說什麼？是你一直想要孩子的， 你知道。為什麼你的情緒這麼糟？
- 你想要個新的人嗎？ - 不。
什麼人？比如說誰？那麼你呢？
- 肯定不是個孩子。 - 好吧，那就算了吧。
- 你看，我這麼說是因為以為你想要…… - 好吧，好吧，很好。
你情緒很不好，還是你有什麼事 想跟我說而你沒有說？
不，我想我們應該謹慎點，免得到時候 有什麼事你想擺脫都擺脫不掉。
那麼你不想要小孩了，是嗎？ 我是說，那就是我應該……
- 你知道我想要。 - 好啊，那我們就要努力一下了，你知道。
當然今晚不行了。今晚… 任何與性有關的想法現在都……
- 是啊，對不起。 - 不是你的錯。
這太瘋狂了，我求你要個 連我都不想要的孩子。
- 你看，我就知道你不想要。 - 我說這話不是這個意思。
你知道，我是另外意思。 你知道，時間很晚了，我有點糊塗了。
我們的婚姻相當完美，我不明白 為什麼突然之間會有這樣的談話。
對不起，邁克爾？我給你捎了碗湯餛飩， 我看你很忙，沒去吃午飯。
謝謝，朱蒂。 你真對我太好了。謝謝。
- 我知道你要去“卡內基音樂廳”。 - 是的，要去看馬勒的《第九交響曲》。
- 是嗎？噢！ - 天呐，我希望薩莉也喜歡馬勒。
當然她會喜歡，那是他所有作品中 我最喜歡的一部。給你一些餐巾紙。
謝謝。我知道一處很棒的地方， 音樂會後我準備帶她去。
那是一家義大利家庭開的 很小的晚餐館，很溫馨的氛圍，
- 有個庭院，有格子棚，裝飾著小彩燈。 - 不錯，非常漂亮。
是的，是很漂亮。
真有意思，你知道，和一個 剛從一段漫長婚姻中走出來的人約會。
我想一定有很長時間她沒有 被人獻過殷勤了，被人追求過了，嗯？
是的，我想是的。
我太拘謹古板，朱蒂，你知道， 我太老派了。我著迷於那樣些東西，你知道，
音樂、溫馨的餐館、 燭光小館之類的。
我想我不屬於這個時代， 艾米以前常說我應該生活在十九世紀。
- 她覺得這些都太陳腐過時了。 - 不，一點都不過時，不，都特別可愛。
是很不錯，是嗎？ 我看你也很中意那些東西，是嗎？
- 噢，當然。 - 是啊。
- 今晚很有意思，薩莉，嗯？ - 是啊，是很不錯，很好。
那音樂…太棒了。
我通常很討厭馬勒， 不過…不過今晚還行。
最後一個樂章太長了， 我認為他應該把它弄短一點。
第二樂章不錯，當然， 你知道，頭開得很好。
- 然後就變得多愁善感了，你說呢？ - 是啊。
指揮都快駕馭不了了。
噢，晚餐非常棒，
儘管我應該教一下那廚師怎樣做 “阿爾弗萊多沙司”，他做得不怎麼樣。
- 噢，很抱歉你不喜歡。 - 你想進……？
- 好的，我是說，我可以嗎？ - 喝杯咖啡？
我很願意。
噢，不，我打哈欠是因為我想 多多攝入氧氣，車坐得我有一點兒噁心。
噢，對不起，薩莉。 我知道我不是這世上最好的司機。
不，你的駕駛技術還好， 從總的角度來說。不能怪你。
我不該喝那最後一杯“瑪格麗塔”【雞尾酒】， 三杯是我的極限。
我兩杯都沒喝完。
啊，這兒…這兒真漂亮。
非常的古樸。 英國松木傢俱，最精緻了。
我更喜歡法國式的。 我的裝潢師給我搞砸了。
總之，這房子一個人住太大了， 我得在城裏再找個地方。
你整個生活都改變了，這真有趣。 我…我害怕一個人呆在這裏，你知道。
- 這一帶發生過很多盜竊。 - 是啊，我想會有。
呃…你想緊接著再結婚呢，薩莉， 還是喜歡單身一人過？
我喜歡單身一人。
因為…你知道，我認為 有些人的性格就需要有個婚姻。
- 我不同意。 - 可是，他們就這麼說的。
我不需要。我原來以為我需要。
我需要，我需要。 我想我應該結婚了。
啊哈，那你為什麼從沒結過婚？
噢，我不知道。 我…我曾經差點結婚…
…呃…在我二十幾歲的時候， 不過不了了之。
- 喝點酒行嗎？ - 噢，很好。謝謝。
我想一個人， 至少先過一陣子再說。
我想體驗一些新的交往。 如果能夠發生什麼，很好。
如果沒有，那也沒什麼。
噢，我…我肯定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 你是個非常美…非常美麗的女人。 - 噢，謝謝。
- 我不能…我不能走得那麼快。 - 對不起。
只是…你知道，
- 新陳代謝，這不適合我的節奏。 - 我理解。
謝謝。
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
…與人有社交上的往來了，你知道， 這對我來說感覺很陌生。
謝謝你，薩莉。 我真的很高興，知道你是認真的。
嗯…我不會和你一起在這裏，
要是我沒有一丁點兒興趣 想要探索這樣的可能性的話，你知道。
- 來，幹一口。 - 幹。
今晚對我來說，意義不凡，薩莉。 謝謝你。
很好，很不錯。
- 為何這麼著急？ - 對不起，我道歉。我只是……
我過於焦急了， 因為我非常喜歡你。
噢，天呐。 邁克爾，讓我怎麼說呢？
我已經有太長一段時間， 你知道，沒做過愛了。
我的婚姻，我告訴過你， 多年以前就已經死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噢…不，我知道， 是因為“熱力學第二定律【熵（無序）增加】”。
或早或晚，所有東西都會變得一團糟。 這是我的說法，不是《大英百科全書》的。
你好像比較特別，因為一般人往往 看不到它的發生。
我看到了。
正是因為這讓我傷心欲絕。
我在城裏工作。傑克那天 因為有事應該離開城裏，去芝加哥。
突然之間，完全是由於巧合……
“女性內衣”
- 嗨，嘿。 - 嗨，嗨，芝加哥怎麼樣？
很…很好。 我是說，很…我很忙，忙死了。
我是說，他…和那老傢伙談不攏。
他是個很難對付的老手，天呐，你知道。
我開不了口問他。
我感到深深地受到了傷害， 充滿了…憤怒。
我感到害怕。
有好幾個星期，你知道，
我等著他開口說他認識了什麼人， 但是他從沒提起過。
儘管我一直很懷疑， 可我再也沒有發現其他的事件。
所以我選擇了不去管它， 我希望它會過去。
但是沒有過去。
因為我開始考慮…
…想要擺脫他，
成為單身。
我們之間的情況越來越壞。
我們倆戴的面具越來越厚。
現在我是單身一人。
我意識到我成了那些 需要結婚的人群中的一員。
- 嘿！嘿！到這邊來。 - 噢，嗨。
- 你去哪里？ - 呃…我正要回家去。
- 上來吧，我捎你一程。 - 噢，太好了。
快上車。
- 我有個驚喜給你。 - 什麼？
我不知道這會不會讓你感到驚喜。 我準備讓你讀我的小說了。
噢，太好了！噢，那太好了！ 謝謝。
- 不過你得十分平和才行，因為…… - 噢，當然。
- 你想上來嗎？ - 現在？
快點。是的，見見我父母。 他們都非常喜歡你。
你不是想看看我的生活嗎？ 理查，你怎麼在這兒？
- 這麼說這就是我再也見不到你的原因了，嗯？ - 你在說什麼啊？
- 你誤會了。 - 我誤會了？我只是想看一眼他長什麼樣。
你知道嗎？你並不像我想像中的那個樣子。
沒錯，因為…這又不是我男朋友。 是的，他是我的教授。
- 你的教授？這是你的教授？ - 是的。
- 我是加布裏埃爾·羅斯教授。 - 啊，很高興認識你。
- 哥倫比亞大學？哥倫比亞？ - 噢，你歇了吧。是的。
- 巴納德學院。 - 你怎麼這麼大興趣？
- 你歇了吧。 - 對不起，我想問你一下，教授：
- 你總是勾引你的學生嗎？ - 你住嘴吧！ - 我不知道你怎麼回事。我只是走上來……
- 好了，你走吧，拜託了。 - 明白了。真的嗎？
- 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在這兒。你來這裏幹嘛？ - 因為你導致我到這一步的！
我沒有導致你到這一步！ 從第一天起我就告訴過你。
- 你告訴我，當你抱著她時，她對你說些什麼？ - 噢，你給我住嘴！
- 聽著，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我們得走了。 - 這簡直是…你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幼稚，太荒唐了！ - 我應該揍扁你。
你的表現象個15歲的…… 我…我很抱歉，行了嗎？
你很抱歉？ 那你認為我很什麼？
-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現在情緒…… - 你為什麼還不趕緊進去，嗯？
我是要進去。怎麼？ 我只是想幫你一把。好吧，很好！
- 我感到冷，我感到很冷。 - 對不起。
這是我媽媽； 這是加布·羅斯教授。
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 那是我父親。 - 噢。
十分榮幸，先生。 你需要來點什麼嗎？
不需要什麼。 我很…我很好。
要是有鎮靜藥的話，那就來一片好了。 樓下的那個人是誰？
唔…我過會兒再告訴你。 突然一下子，太陽就這麼大了。
我們是你的忠實粉絲。 我們希望你繼續寫那些有趣的短篇…
- 把你外套給我。 - 你知道，有趣而悲傷的短篇故事。
那麼你告訴我 樓下那傢伙是怎麼回事？他是誰？
好吧。如果要我告訴你， 我想最好還是從頭說起。
嗯…我父親有個…有個同事，
- 他是他的生意夥伴。 - 那傢伙是你父親的生意夥伴？
不，不。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從頭說起的原因， 到後面我才會說到他。
那個我父親的生意夥伴， 他來我們家的次數相當頻繁，你知道。
有一天，他告訴我說 他愛上了我，你知道？
不管怎麼說吧， 我還是感到相當的得意。
他人很…人很聰明，而且是單身。
我們就這樣開始了這段戀情。 自然，我們誰都沒告訴。
你知道，我還有個朋友，簡。 她父母親離了婚。
她父親，傑裏，也對我產生了 瘋狂的迷戀，你知道？
不久之後，我…我同時 和他們兩個人見面。
可是，這只讓我感到痛苦， 而不是覺得幸福。
我不能理清我的感情， 所以我就去看心理醫生。
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 來努力擺脫這些事情。
然後有一天，我的心理醫生說 他打算終止對我的治療，
因為他覺得他不再適合治療我了，
因為他也愛上了我。
我對他也很有興趣，我是說， 你可以想像他相當的出色。
我開始和他約會。
是的，我…我和另外兩位分了手。
可是我內心裏有什麼東西 告訴我他不可能是…
…一個很穩定的人， 更別說是一個好的心理醫生了。
所以我從沒有讓 我和他之間的事情陷得太深。
然後有一天晚上我遇見了卡爾。
他非常可愛， 而且他真的也非常喜歡我。
我重新恢復了理智。 我對自己說：
“我為什麼要和這些 老傢伙們攪和在一起？”你知道。
所以我快刀斬亂麻， 之後就一直與卡爾約會。
可是正如你看到的，理查那麼衝動， 他真的很難接受這一切。
我的上帝！你有的這些材料都足夠你寫出 你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外加它的續篇…
…並給普契尼的歌劇作腳本了！ 太不可思議了。
是啊，可你不認為我做得對嗎？ 我是說，卡爾，他很有趣。
我憑什麼要和一幫 中年危機組合混在一起啊？
我是說，他們…他們是都很不錯， 都是相當成熟的男人。可是……
最後，我終於感覺到我好像只是 迷惘的青春或未實現夢想…
…的某種象徵。 我是不是太戲劇化了？
加布。
加布，萊恩的生日晚會 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很希望你能來。
- 天呐，我不知道。 - 不，不，他不會想來的。
噢，求你了，我們真的很希望 你能來喝一杯，你和你妻子，嗯？
媽媽，他不會…他不會 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的。
你知道，我認為長久以來，你對她的 影響非常之大，可以說是你給她的靈感。
可她自己就很棒。
要是你能來的話， 我認為是我們的榮幸。
就像加布把他的手稿給了萊恩， 朱蒂也給別人看了她寫的一些東西。
聽著，我終於慢慢地讀完了 這些可愛的詩。
- 噢，你完全可以實話實說。 - 我是說的實話。
- 你知道，這只是我的一個愛好。 - 我很感動，它們飽含著情感。真的。
- 你丈夫怎麼說？什麼？ - 真的嗎？噢，不，我從不給他看這些。
他會苛刻得多，你知道， 他的標準非常的高。
- 你知道，當然他是對的。 - 不，你聽著，那兩首描寫新英格蘭的…？
在“瑪莎葡萄園”島有個很小的墓園， 我希望能被安葬在那兒。
我知道，我知道那地方。 我也曾對艾米說，那是我選中的地方。
- 你看，你今天想不想出去吃中飯？ 天氣很不錯，你知道，我們可以…… - 當然，我們走吧。
- 天哪，你淋濕了嗎？ - 不，還好。你怎麼樣？
噢，我想只是外衣有點濕。
- 你頭髮都濕了。 - 是嗎？
- 謝謝，安妮，謝謝。 - 不客氣。
- 很好玩，是嗎？ - 是啊，我頭髮都亂了。
聽著，呃……
- 朱蒂，我可以向你說心裏話嗎？ - 當然。
- 謝謝你介紹我和薩莉認識。 - 噢，噢，是啊。
- 我想我是愛上她了。 - 天，那有夠快啊。
不過她倒沒有和我有相同的感覺， 也不知以後會不會有，你知道。
- 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單身一人了。 - 是的，是的，我意識到了這點。可就像是…
我終於有了個想去關心的人， 我等不及了，要麼另一隻鞋也快快落下。
也許你有點……
你知道，你有點風聲鶴唳的感覺， 因為你以往的一些可能是不好的經歷。
她是不是像她看起來那麼出色呢？
她是的，她很出色，她很…呃…
…誠實、正派，我… 我怎麼說她好話都不過分。
謝謝你，朱蒂。我…我… 你知道我多麼看重你的意見。
你看，要是你不介意，我……
我只是有點感覺不太好， 可能是剛才跑得太猛了。
- 我去給你拿點…… - 我沒事！
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介紹薩莉認識 邁克爾，為什麼那樣使勁地撮合他們？
你知道，很顯然， 我自己也對他很有好感。所以……
你知道，我只是感到很困惑，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你看上去不錯，你一點都沒變老。 你一定經常鍛煉吧，嗯？
你知道，自從薩莉和我分開以後， 我一個人了，我得看好自己的體形。
有天晚上我看見薩莉了， 她正和一個男的約會。
她介紹我們認識，看起來不錯， 他長得不錯。不信你問克雷爾。
是的，我想…… 他是幹什麼的？他是個編輯。
那麼……
怎麼回事？我是說， 他們經常約會嗎？還是……？
不，我不…我們不知道。
我喝醉了，所以你別怪我。不過傑克， 你放棄了一個好人，我是說，你放棄了薩莉。
肯，肯！ 他現在也過得不錯。
不，他說得對，我知道。 你瞧，我們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
她是個很好的太太。
我是說，你別擔心，她沒事的。那傢伙， 叫邁克爾什麼的，看起來還不錯。
- 肯，我…我們走吧。 - 怎麼…怎麼啦？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你沒事，是嗎？那位金髮女孩， 薩曼莎，薩姆，她應該去參加奧運會。
嘿，你認為怎麼樣？我是說， 他們是認真的嗎，互相見面？
- 不，我們不知道。 - 她說她是認真的？她說什麼了？
你看，傑克，我們沒怎麼交談， 只有幾分鐘，我們就……
她看上去很不錯。 她是不是面部整過容了？
- 面部整容？ - 肯，我們必須走了。很高興見到你。我們走。
- 薩姆去哪兒了？ - 我們回家去。
- 如果占星術是真實的話， 那麼雙胞胎就會有相同的命運。 - 它就是真實的！它完完全全、
- 完完全全、完完全全可以證明！你知道？ - 怎麼證明？吉普賽人的證明？
唔…它完全符合邏輯，不是嗎？為什麼 行星的位置對我們的個性會沒有影響呢？
你知道誰相信這個嗎？ 照看我孩子的保姆。
他們知道…你知道嗎？他們知道 在滿月的時候犯罪率就會上升，知道嗎？
是嗎？誰知道的？
唔…你知道，應該是那誰… 應該是宇宙知道這些東西。
我是說你們這些人都太聰明了， 就是不瞭解最最基本的常識。
我很樂意介紹你和我保姆認識， 她在紐約一個人都不認識。
- 她來我們家已經有兩個月了。 - 太好了，你知道，因為……
- 我前妻相信這個。 - 那你就應該多聽聽你前妻的話。
我想說清楚我的觀點： 因為，你知道…
…行星的位置，就像是… 那對你的命運非常的關鍵，你知道。
我…我怎麼強調都不過分，你知道。 你的身體……
- 講點道理吧。 - 可我這完完全全有道理啊！
我是說，我不會將人馬座……
薩姆，我們該走了。行了，行了。
- 我們才剛開始討論。 - 很高興見到你們。快點，走吧。
- 還早著呢！ - 有點晚了，快點。回頭見，各位。
- 能認識你們真是非常高興！ - 行了！老天啊！
要是你不知道自己都他媽在談些什麼， 你為什麼不試著乾脆就閉嘴呢？
- 他們才不知道自己在談些什麼呢！ - 他們才不知道自己在談些什麼？
你太他媽的覺得這樣的交談 是你的義務似的。你就不能傾聽一下？
- 我傾聽了！ - 那對你來說是個新奇的主意。
你太…你太無禮了，傑克！ 我簡直不敢相信剛才你那樣對我！
- 是啊，你是專家。行了，我們走。 - 你太讓我難堪了，你讓我丟臉……
行了，在你沒把事情弄得更糟之前， 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兒吧。
- 老是扯你那狗屁的占星術，愚蠢透頂。 - 怎麼就愚蠢透頂？
我煩透了再聽到你扯那些垃圾，什麼大豆和 禪宗食物啦，還有他媽的什麼星宿十二宮。
- 別來煩我！不！ - 嘿，趕快上車！
- 你以為你是誰啊，這麼跟我說話？ - 嘿，你聽好了：你想讓我在朋友面前丟臉嗎？
他們想交談一些富於知識性的話題， 而你卻坐在那裏大拽什麼豆腐和水晶球。
- 你歇了吧，他們才愚蠢透頂，智商為零！ - 趕緊上車，行嗎？
- 我才不上呢！我不上車！ - 不，你一定得上！
- 救命！救命！ - 閉嘴，你給我！
你給我閉嘴！你瘋了嗎？
- 我就是要讓你丟臉！ - 快進…你要讓我丟臉？
- 你過不過來？ - 不！我恨你還有你…
…他媽的那些腦癱的混蛋、惡棍、雜種朋友！
上車！ 把你屁股挪到車上去，現在！
- 我的包呢？！ - 上車去。我不知道。我才不管呢。
給你。上車去。
真他媽見鬼！我一定是失去理智了。 你是個瘋子，徹底瘋了。
- 你喝醉了，開不了車。 - 我沒醉。閉嘴，我們走。天哪。
- 真他媽見鬼！ - 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快讓……
趕緊讓我出去！ 快讓我出去！快讓我出去！
- 快停下來啊！ - 我才不停呢。
- 快回車上去！ - 你個瘋子！
你想找不自在？
不！
- 回他媽車上去！ - 不！
- 噢，我簡直不敢相信。 - 不！救命！
我這是在幹嘛？ 回車上去，你個毛頭小孩！
回他媽車上去！
上帝啊！
為什麼你與邁克爾可以有高潮， 而與你丈夫卻不行？
我沒有。我是想要有，很努力地試了。
- 可是我很僵硬。不過我蠻接近了。 - 是什麼因素使你那麼困難呢？
我思緒萬千，想法一個接著一個。 我告訴你，你可能會笑。
- 我的心理活動過於激烈了。 - 比如說什麼？
我想我喜歡邁克爾跟我做，
感覺跟傑克很不一樣—— 更加溫柔，
也更加興奮。
我想邁克爾與傑克多麼不同，
他對生活的認識更加地透徹。
我想…
…邁克爾像只刺蝟，
而傑克像只狐狸。
然後我想…
…朱蒂像只狐狸，
而加布像只刺蝟。
我想起了我認識的所有的人，
他們中誰像是刺蝟，
誰又像是狐狸。
艾爾·西蒙，一個朋友，像只刺蝟。
他妻子詹妮，也像只刺蝟。
而辛蒂·薩爾坎像只狐狸。
路·派特里諾像只刺蝟。 【典出以賽亞·柏林的文論《刺蝟和狐狸》】
我感覺有那麼一會兒，你有點…
你有點心不在焉。
唔…不，沒有！
我是說……
你知道……
我告訴過你 我和傑克之間的問題。可是……
不！
我感覺很好。
噢，天呐，我傷到了你的感情，是嗎？
我不想讓你有錯誤的印象。 我很喜歡。
我也是。
剛開始結婚的時候， 我曾經會非常的激動。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 那樣的感覺不知怎的就沒有了。
還好啦。
什麼還好？我沒有反應？
我們的感覺真的不錯。
是啊，我們有兩種各自分離的 不錯的感覺。
- 好了啦，可感覺還是不錯。 - 各自分離的。
- 現在我明白為什麼你丈夫那麼抓狂了。 - 非常有趣。
噢，別這樣，薩莉。
- 你餓嗎？ - 他這麼說，想要改變話題。
噢，別說了。
那是什麼？
- 這一帶發生過一系列的入室盜竊。 - 你把警報器開著嗎？
- 沒有，沒有。 - 那就報警，趕快報警。我去看一下。
- 你是誰？ - 你是誰？
- 傑克， 我的上帝啊！ - 你把我他媽自己家的門鎖給換了。
- 這是誰？他是誰啊？ - 這是…這是我丈夫。
- 不關你的事，請你立即離開。 - 不關我的事？我不想離開。
-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夥計。 - 我沒事吧？
你他媽是誰啊？你究竟是誰？ 他是住在這兒嗎？怎麼回事？
-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 稍安勿躁？他來這兒幹嘛？ 在我們的床上操你？
- 這是我的家，哥們，這是我的家！ - 嘿，嘿，別那麼醜陋！別弄得不可收拾！ - 邁克爾，邁克爾，你上樓去。
我來跟他談，真的。求你上樓去吧。
- 他去哪里？ - 求你了，邁克爾。是的，我知道怎麼說。
- 你要到我們的床上去？是這麼回事嗎？ - 不是我們的床了，傑克，不再是了！
現在你聽好了，你需要來點黑咖啡， 我這就去弄。然後就…你知道…走吧。
薩莉，你聽著，我想搬回來。
- 你喝醉了。是啊。 - 噢，拜託。噢…天哪， 我的生活真他媽一團糟。
嘿，這不是討論這個的時間和地點。 你還是走吧！
- 地點？你什麼…這是我的家！ 嘿，這他媽的是我的家！ - 走吧！半夜三更的。這他媽的是我的家！
是我的家，現在。
- 我想重新來過。 - 不，那不可能。發生了太多的事。
- 噢，天哪！ - 薩莉，要我幫忙嗎？
- 噢，拜託，邁克爾。 - 嘿，你能不能躲遠點？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 他算什麼人？護花使者？太荒唐了！ - 我可以應付得了。
- 噢，天哪！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 - 是啊，不用你…你不用相信。走就行。
你…聽著，我…… 天哪，我……
你瞧，這不能都算成是我的錯，你知道。 對嗎？我們兩個都有份…
- 我從沒說過這都是你的錯。噢，拜託！ - …都弄砸了。你不知道 和你一起生活有多麼艱難！
你總是讓我有芒刺在背的感覺。得，太好了！ 看見沒有？她總是…有理由，萬事皆有理。
你想讓我怎麼說啊？你說呢？
我的…我們的婚姻滿是問題。 是的，這我知道。
你知道，有些是我的錯， 有些是你的錯。
- 可是你…你對我撒謊，你欺騙我，你背叛我。 - 接著說！嘿！
- 你為什麼不乾脆跑上樓去，直接……？ - 我不知道，還以為互相有愛呢。
- 房間裏有個陌生人啊！ - 他都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太好了。 真是太棒了。
嘿，你倒是給我看看， 有哪一對夫妻會沒有問題，你知道。
這不是不那麼常見的。人人都…很艱難， 每個人都有艱難的時候，你知道？
- 你搬去和她一起住的那人怎麼樣了？ - 那是個災難，那完全是個災難。
- 可我遇到我喜歡的人了。 - 什麼？你什麼？
我遇到我喜歡的人了。
你怎麼…你怎麼不想一想 我們在一起生活的那麼多年？
是啊……
你知道，如果你覺得需要， 你會毫不吝惜地將它們一筆勾銷。
可是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噢，不！不！我現在沒法討論這個。 求你了！走吧！
- 你看，你明天就會感覺好多了。 - 我明天會感覺像坨狗屎。 這就是我明天的感覺。
噢，狗屎！
嗨，呃…我需要和傑克談談。
- 你…你怎麼能就那樣把我晾在那兒了？ - 我告訴過你，我……
我這輩子還從沒有、從來沒有 被人這麼對待過！
- 看看你如何徹底毀掉了一個人的生活。 - 那就去看心理醫生好了。
- 我需要去看心理醫生了，你個惡鬼！ - 噢，拜託！嘿，嘿，你別躲，你也過來！
你為什麼不加入進來呢？ 這和我們每個人都有關係，你知道。
- 在這裏已經沒有任何秘密。你什麼意思？ - 胡扯淡！你除了秘密沒有別的。
- 我碰到過的天蠍座無不都是…… - 你能不能不再扯那破玩意兒？
我要睡覺去了。 出去！你們倆都出去！
等一下，到底有什麼大不了的啊？
我是做了幾件錯事，我叫喊，我行為不端。 可那一定就無可挽回了嗎？
內心狂怒而錯亂， 越來越憂鬱和困惑，
目的究竟是什麼？為了說清楚 何等蠢笨的策略？為了繁殖？
這讓他明白了這檔子事中的一些事實—— 有數目多得令人難以想像的精子…
…爭先恐後地搶奪一個卵子， 而不是反過來。
男人當然會不分時間和場合， 與無論多少個女人做愛，
包括完全陌生的女人， 而女人則更加有選擇性。
她們在每一個情形中， 僅僅滿足一個小小的卵子的需求。
而每個男人有成百上千萬 瘋狂的精子，它們奔走呼號：
“讓我們出去，拜託， 讓我們出去，現在！”
這有點類似在私人廣告欄上 登出的那些令人叫絕的徵婚廣告，
每一個都有許多條要求，如果她們 還嫌不夠，就附加一條“必須是非吸煙者”。
費爾德曼渴望遇見一位能在身體上 吸引他的女人，而且具備以下的個性：
與他相當的敏銳的幽默感； 與他相當的對運動的愛好；
與他相當的對古典音樂的熱愛， 特別是對…
…巴赫以及溫和氣候的偏好。簡而言之， 他要找的就是以美麗女子化身的他自己。
派珀金結婚養子，有個家庭。 他過著溫暖的家庭生活，
平靜但是沉悶。 納普是個浪蕩公子。
他逃避婚姻的羈絆， 一周和五個不同的女人上床：
學生、主婦、護士、演員 醫生、店員——
隨你列好了， 她們都向納普叉開雙腿。
派珀金表面上平靜忠誠， 內心卻很羡慕納普；
而納普也很羡慕派珀金， 說來可能不信，他感到孤獨。
蜜月結束之後會怎麼樣？ 欲望真的會隨著時間而增長嗎？
還是相互熟悉了以後 會導致伴侶們渴望有其他的情人？
我們被灌輸著長大的什麼感情日篤的 浪漫觀念會不會只是一個神話而已？
還有什麼同步的高潮？
裏夫金和他妻子唯一一次 體驗到同步的高潮…
…是在法官遞給她們 離婚判決的時候。
也許不管怎麼說，到最後還是 不要對生活抱有過多的指望為好。
這書寫得太奇妙了。
噢，它十分有趣， 富有想像力，而且非常感人……
你不用說這樣的話。 你可以嚴苛一點，對我說實話。
噢，當然。所有那些痛苦， 你卻把它寫得那麼滑稽。
我是說那些卑微而迷茫的 靈魂，東奔西突。
真有意思，因為我對這本書， 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真的很難說。
- 你讓其他人讀過這書嗎？ - 噢，嚴…嚴格說沒有，你知道。
聽著，你這樣覺得真的讓我非常的興奮。 我感到大受鼓舞，意義非常重大，真的。
- 你知道，你…你對它的感覺真的… 你知道，當然… - 我很高興。
不過你…你對我寫的東西情有獨鐘， 所以我不應該太激動了。
噢，不，不是這樣的，我很客觀的。 我是說，是的，我的確很喜歡你寫作的方式。
- 我有些意見，可總體來說…… - 我肯定你可以提很多意見，顯然的。
那…那是什麼意見呢？
沒…沒什麼特別重要的， 我是說，總的來說讀起來相當愉快。
真的嗎？你知道，我和這本書 簡直可以說是一種愛恨交加的關係。
- 噢，我的天哪！不可能啊…… - 怎麼回事？
噢，我的…我想我把你的東西 落在車裏了。
你開玩笑！落在計程車裏了？ 你肯定嗎？噢！
我不敢相信，我對你做了什麼！ 不過，他是個印度人。
- 司機是個印度人。 - 你把它忘在印度人的計程車裏了？
呃…不，他是亞美尼亞人。
- 我簡直不敢相信。 - 那是唯一的一份。
- 我知道。等等…… - 你一定是開我的玩笑。
- 哈高皮楊【亞美尼亞名字】？ - 哈高皮楊？是的，哈高皮楊先生， 或哈高皮楊【印度教】大師，還是什麼？
“小心有狗”
我完全崩潰了，我絕對… 你知道，我想去死的心都有了。
這是…你知道， 這是發生過的最糟的事情。
- 但你還是為了她而強作鎮靜。 - 沒錯，我不得不， 因為那可憐的女孩失魂落魄。
我是說，你知道，我還能怎樣？ 我想讓她擺脫窘境。
所以說這本書對你而言還是意義非凡， 儘管你給她留下了你很討厭它的印象。
- 我想是的。 - 那位年輕的女士，萊恩，她怎麼看？
她的贊許對我來說意義十分重大， 我是說，這我承認。
為什麼她對你作品的褒獎 那麼令你高興？
朱蒂、你自己的妻子也非常喜歡它， 而你卻對她的意見置若罔聞。
我不知道。也許我感覺到萊恩 對我的某種…某種友善對我來說…
…意味著什麼。
嘿！嘿！有人找到你那信封了。
他們現在在家裏等你們。過來！
這…這太佛洛德了。
什麼佛洛德？
噢，整個事情， 把小說忘在了車裏等等的。
不，別傻了。你知道，人人都會 碰到這種事，當時放錯了地方。
不，我想也許這意味著什麼。
- 比如說什麼？ - 唔…
…我不知道。我想也許…我是說 我可能感覺受到了威脅。
- 受到了我的書的威脅？ - 是的。
- 我是說我的天性非常…非常好強。 - 這太荒謬了。
為什麼啊？因為我年輕、又是個女的？
不，別…你別生氣啊， 因…因為我對你非常支持。
- 我是說，我是…我是你最忠實的擁躉。 - 是啊。
我在想也許我可能覺得 受到書中寫的某些事物的威脅。
比如說什麼啊？你知道……
呃…某些對待女性的態度， 還有你對生活的看法。
- 可你對我說你喜歡這書。 - 是的，我是很喜歡，是的。
- 那你的批評是什麼？ - 呃…沒有。
不，告訴我，告訴我你想批評什麼。
我想我是對你的某些態度有點失望。
比如說什麼？什麼態度？態度怎麼了？
你描寫的那種人們很隨意地 就可以有婚外情的方式。那……
這本書沒有為婚外情開脫。 你知道，我只是為了喜劇效果而稍事誇張。
是啊，我的意思是，難道真的我們只能在 持續的不滿和城郊的煩悶中作出選擇嗎？
不，你知道，我是故意作了扭曲， 你知道，因為我是試圖表明…
…婚姻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可你應該謹慎一些，別像那樣 把什麼事情都弄成了微不足道。
噢，天哪，我希望我沒有。
還有你的主人公對女性的看法…
…是那麼的落後，那麼的淺薄，你知道？
你在說什麼…？你跟我說…你知道， 你告訴我這是本偉大的書。
是的，是很奇妙， 不過我沒說過它很偉大。我說它…
…很有才華，很鮮活。
你看，那不是我…我們不是在 爭論它是否有才華。我是在……
你知道，《意志的勝利》是部了不起的電影， 但是你鄙視它潛在的思想。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鄙視我的思想？
不，我沒有鄙視。 好吧，這…這個例子舉得不妥。
好吧，作為一個成熟的思考者， 難道在你的潛意識裏…
…沒有想讓你的主人公 浪費那麼多感情上的能量，
沉湎于與一個女人的 那種瘋狂的關係嗎？
而那個女人，儘管你把她幻想成 既有超強的性能力，又極富靈感，
但她實際上卻是令人憐憫地病態。
聽著，我們還是就此打住吧， 因為我可不需要一個20歲的傻冒 給我上什麼寫作的成熟性的課。
是你問我能不能讀一下我的書， 我說沒問題，你告訴我你很喜歡。
- 我是很喜歡。 - 然後你把他媽的那玩意兒 忘在了一輛計程車裏。
你在那兒哭，我在那兒安慰你， 可突然之間你卻沖我開起了火。
好吧。是啊，我一定觸痛你的神經了。
噢，是啊。你知道……
天哪，我決不想成為你的男朋友， 他一定覺得像是在煉獄。
是啊，我自作自受。
- 你們找到我們家沒大困難吧？ - 沒有，一點都沒有，很容易找。
- 請進，這邊走。 - 太感謝了！
很高興你們找到了這裏。
- 這對我十分重要，你真太好了！ - 沒事，沒事的。
- 怎麼，你在車裏發現的？ - 是的，我跳上車，結果發現坐在了那上面。 我打開車門上車，那裏有個信封。所以……
- 你真是太好了。允許我給你些…我想…… - 噢，沒事。
- 不，不，沒事的。 - 你不知道…真的，我無法……
- 我想請你們倆留下喝杯咖啡。 - 不，你真是……
- 我不想接受“不”的回答。 - 她不想接受“不”的回答。
- 好吧，我們就喝點咖啡。 - 這對我們來說機會難得。很好，太棒了。
- 你看，我真的很抱歉這一切。 - 不，不，是我該抱歉，這是我的錯。
不，這完全是我的錯……
對不起，羅斯先生，要是你不介意我這麼說， 你自己也有個非常漂亮的女兒。
是的，我承認，她的…你知道， 我們在計程車裏的爭論…
…很…我覺得很有意思，那讓我覺得 她很有意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你知道，她不只是那種被動型的 對你崇拜之至的小學生之類的。
那讓我心裏面感覺到了一些東西，
並不是說我因此就想要怎麼樣， 當然我也沒怎麼樣。但是…
…我確實因此有了，你知道， 一些白日夢想。
不到兩個星期之後， 傑克和薩莉重歸於好。
為了慶祝這一峰迴路轉的事件， 他們與加布和朱蒂共進了晚餐。
你看，你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就這樣 把多年的親密關係一筆勾銷。
我是說，你以為你能做到，你沒有 看到根基，但是天哪，它們就在那兒。
我認為有的人天生就做不成單身漢。
嘿，你瞧，人人都會搞砸，你知道， 沒人是十全十美的。問題是…
…你有沒有從中汲取教訓？ 然後你會怎麼做？
我認為對兩人關係的真正考驗 在於你如何經受住危機。對嗎？
是啊。人人看上去都很不錯，你知道， 當事事都很順利的時候。
這太好了。要是你們能那麼成熟， 真是太好了。
不是這麼說的。這只是… 我認為你最終會開始…
…考慮哪些事情是最重要的， 輕重緩急的問題。
是的。你看，你能討論多長時間 體形健身和星宿十二宮呢？
嘿，你和那個叫邁克爾的角色 也沒什麼結果，得了吧。
- 邁克爾怎麼樣了？ - 我不知道，他病了，他請了病假。
我給他打過電話，他聽上去的確很糟， 我不知道，他感冒了。
你很關心他。我想我真的 對他來了個釜底抽薪。
儘管，你知道，他真正的興趣 是在朱蒂身上。
- 不是想冒犯你，加布。 - 你沒有。我…我……
你知道，我喜歡有什麼人 對朱蒂抱有好感。
嗯，加布總是需要靠別的什麼 來證實他的感情，特別是與我有關的。
- 你這樣說真是太糟糕了。 - 沒錯，我說的沒錯。
不，真的。如果我是你， 我一定會多長個心眼的，加布。
他在談到朱蒂時， 語氣總是顯得很深沉。
我認為是你寫的那些詩， 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嘿，嘿，嘿，行了。 為他倆的美滿婚姻祝福，哈？
- 兩個人最終能指望的也就是這個了。 - 說得好。
- 我不知道你還在玩一點詩歌。 - 我以為你不會感興趣。
- 唔，為什麼不會？ - 因為…
我告訴你吧，我會很窘的， 給你看我寫的東西。
- 為什麼啊？ - 因為你對什麼事情都那麼刻薄。
- 我沒有！你在說什麼啊？ - 你就是的。
- 你特別特別喜好陟罰臧否。 - 我不喜好陟罰臧否，我喜好詩歌。
我喜好…你知道，我對莎士比亞、拜倫、 和T·S·艾略特都很著迷。
噢，是啊，可我的東西 還沒好到那個地步好吧。
- 可我會給你作一個客觀的評價。 - 我不想要什麼客觀的評價。你知道？
我只希望能有更多一點的支持、 更多一點的寬容。
- 你從你辦公室的那個角色那裏得到了？ - 他不是一個角色。
- 你愛上他了？ - 沒有！為什麼？因為我給他看我寫的詩？
- 我今天見到裏奇醫生了。 - 哦，在哪兒？
我重新去作心理治療了。
天呐，你開玩笑！你根本不需要心理治療， 特別是由她給你治療！
你只是覺得受到了她的威脅， 因為她比較後現代。
聽著，她居然寫出那樣的論文，聲稱 薩賓族的女人故意讓羅馬人將她們擄走。
- 不是這麼回事。 - 老天哪！
- 我沒有調情！ - 別跟我說你沒有調情，
因為我正好看到你了，在晚會上。
你換上了完全是另一個人的個性。
- 噢，你瘋了！ - 你當然做了，你變得那麼深情款款， 裝作想要那些你根本受不了的東西。
- 比如說什麼啊？你在說什麼啊？ - 比如說搬到歐洲去住。
那只是你的調情手段而已， 你離開曼哈頓島之後活不過48小時。
我來告訴你，在我們結婚時， 是你沒有如實展現你自己，
- 我對你一直很誠實。 -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比如說什麼？
比如說什麼？比如你說你已經有了個孩子， 你不想再要了，說那已經足夠了。
- 我是這樣看待事情的—— 人是會變的，我也不是多年前的那個我了。 - 是啊，這就是為什麼 我們的關係會出岔子的原因。
- 是啊，你討厭變化。 - 我當然討厭變…變化就等於死亡。
- 那意味著死亡！ - 這算什麼鬼話啊！你真會胡扯淡！
也許你可以唬弄你20歲的學生，讓他們以為 那是什麼深刻的見解，可其實毫無意義。
生命就是由變化構成。
變化…要是你沒有變化， 你就不會成長，你只會枯萎下去。
- 我不想做愛。你總是在 最奇怪的時機想到要性。 - 你為什麼那麼緊張？
你的…你利用性來表達 任何其他的感情除了愛。
你被我吸引…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從來沒想明白過 這是為什麼——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讓你想起了哈麗特。
可是後來我讓你失望了， 因為我太正常了。
我被你吸引是因為你很穩當、 你很正派、你不瘋狂。
- 是啊，可你覺得那太無趣了。 - 不！
因為到頭來，你和哈麗特一樣瘋狂， 儘管你是以你那平靜的方式。
- 你瞧，我確實讓你想起了哈麗特。 - 不…你看…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 某種第六感對我說你也很不穩定。
可從表面上看，你好像很穩定，
但既然現在我們之間出了那麼多問題， 所以說明你不穩定。 從表面上看你好像是，但其實不是。
整個情況在我看來已經相當清楚了。
呃…有天夜裏，我們倆都睡不著覺。 還記得嗎？
我們看到有線電視臺 正放著電影《野草莓》，
我們整晚沒睡，就在那裏看。還記得嗎？ 真的很棒，那時刻感覺真的很不錯。
還有次我們要赴我同事的晚餐會， 我們走在第五大街上，
那是個冰冷漆黑的夜晚， 我們在城裏走著。還記得嗎？
突然間，我們決定不去赴宴了。 我們說去他的吧，
這是個多麼美麗的夜晚。我們走進了 “中央公園”。你知道，地上滿是積雪。
那天夜裏，你可以看到滿天的星星。 你穿著那件黑色的晚裝是那麼的漂亮，真的。
- 別這樣。 - 為什麼？
因為已經結束了，我們倆都清楚。
是嗎？
是的，你知道，所有那些東西—— 那些記憶，它們只是記憶而已。
那…那都是多年以前的事了。
它們只是一些星星點點的時刻，你知道，
它們並不…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一切。
幾天之後，加布從公寓裏搬了出來， 住進了一家旅館。
不，我沒有完全向加布說實話。
因為我不想傷害他。 但…但我確實知道我想要什麼。
唔…我愛上了邁克爾。 我只是想獲得去追求的…
…自由，而不是不得不說謊和欺騙， 或到處偷偷摸摸的。
我怎麼可能…你知道，百分之百地 對朱蒂誠實呢？
我…你知道，我覺得我愛她， 我…我不想傷害她。
所以我該…我該說什麼呢？
說我自己已經感覺 被一個20歲的女孩子迷上了？
說我…你知道，說我眼瞅著自己夢遊進一堆麻煩？ 說我這麼多年下來，什麼教訓都沒學到？
那你為什麼不就此打住呢？
在我的婚姻中，我渴望有些東西， 但是我沒有得到。萊恩……
- 你知道，她身上有某些令我激動的東西。 - 萊恩有男朋友。
我知道。相信我， 這一切都不對勁，這我知道。
但是…你知道，那並沒有阻止我。
我是說，要是有什麼事…像以往一樣， 你知道，要是有什麼事也許會很有意思。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你有自我毀滅的傾向？
你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內心…
…不會按邏輯行事，你知道，它只會……
喂？
噢，邁克爾，求你了！
你看，我們…我不可能一直談論這個。
我是說，這是我覺得我必須作出的決定。 不，是我想作的。噢，抱歉。
我不行。我已經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了。 我不能一直討論下去。
不，我不想去喝一杯。 我得掛了。
是你自己給自己找的難受！ 我得掛了。
一兩個星期過去了，朱蒂幫著邁克爾 克服失去薩莉的痛苦。
來了！
- 噢，天哪，朱蒂！ - 相當不錯，嗯？
那是我的，你的在哪兒？
我很高興那不是真的。
謝謝。
- 好了，我給你到好了酒。來，乾杯！ - 乾杯！
- 今天你真是盛情款待。 - 你別客氣。
- 你妻子在哪兒？她來了嗎？ - 不，不，我跟你說實話，我們不再在一起了。
噢，你們這些作家啊！你們太……
生日快樂！嗨，你怎麼樣？
你見過那女的潔西嘉嗎？ 她女兒和我……
不，沒見過。不過我碰到了安吉拉。
- 天哪，你們看到那個了嗎？ - 什麼？
太不可思議了，現在這個季節。
- 噢，我喜歡暴風雨。 - 看上真的很壯觀。
你知道，電視上說我們會被 卡羅來納颶風的尾巴掃到。
- 現在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 真是太合適了，我就是在颶風中出生的。
這太危險了。
她看上去很棒。
天哪，她21歲了！ 這絕對令人難以置信。我……
- 我們的小萊納，嗯？ - 我都快要55了。
到六月份，就是我們結婚25周年紀念。
別擔心，別擔心。 這裏有燭光給你們。
我記得我買過的。
把這些蠟燭拿到外面去。
我不敢相信。 我記得我有個便攜燈。
噢，這就是我的生日，太倒運了。 現在一片漆黑。
嘿，在燭光下你看上去相當相當漂亮。
- 噢，天哪，你看見那閃電沒有？ - 我要喝醉了。很不錯，很棒。
我估計天氣會更糟， 我不知道大家到時候怎麼回家。
生日快樂。
整個晚上我一直把這揣在身上， 人人都在那個房間裏給你禮物，因為我想…
你知道，人們可能自然會想… 這可能會引起誤解，所以…
- …我一直把它藏在我的上衣裏。 - 很漂亮。
噢，天哪，太可愛了！
太美了！
生日快樂。
- 為什麼這會引起誤解？ - 你知道，因為這看起來有點搞笑，我認為。
你有男朋友。 要是我給你這個浪漫的音樂盒，
你知道，人們會不理解的。
這看上去一點都不搞笑。 它很漂亮。
- 你知道我想要…我真的想要什麼嗎？ - 什麼？
一個美好的生日之吻。
- 你想要一個生日之吻？ - 是的。
生日快樂！
- 這就完了？ - 我真的醉了。因為這可不好玩。
什麼？怎麼啦？你什麼意思？ 這是完了，這就是生日之吻。
你想要我怎麼做？讓你彎腰後仰， 把我的舌頭伸進你的喉嚨，直抵你的鞋面？
不，得了，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不能給你那樣的生日之吻。 你瘋了！你男朋友就在隔壁房間。
我知道。那不是認真的， 我們不是認真的。
聽著，這太瘋狂了。 我甚至不應該有這樣的談話。
倒不是說我沒設想過這個， 我的確設想過。
我想過的。可是，你知道，我… 這有點太瘋狂了。我……
這太令人失望了。
為什麼這太令人失望？ 你已經有…男朋友了。
因為…我不可能有 比這更加浪漫的時刻了。
我是說，這是我的21歲生日，
我們正處在暴風雨當中， 外面電閃雷鳴…
- …風雨交加，正橫掃過紐約的天際。 - 噢，天哪，別這樣對我！
- 為什麼我現在花五萬美元撥911來… - 真的非常奇妙。
- …接受心理治療？ - 好吧，對不起。
對不起，我很抱歉。 我也有點喝得太多了。
- 我也是。我喝了…… - 是啊，我只是……
那麼你想要親吻？ 我是說，你想要一個真正的親吻？
你想要…你想要一個實實在在的、 非常專業的親吻，是嗎？
- 是的。 - 雙唇都用上，上下…
- …一起來？ - 是的，我真的想像過，
- 我可以告訴你。 - 過來。
我能想到的只是， 我希望閃電不會擊穿閣樓，
因為我以前從沒在閣樓呆過。 外面喧囂狂亂，暴風雨正四處肆虐。
你知道，當時的情景，使人不由自主地 想有些戲劇化的發展。我是說，我……
她非常可愛，我想親吻她。 你知道，外面大雨滂沱，
閃電在露臺上來回亂竄， 我在想，它隨時都有可能擊穿玻璃…
…打到房間裏來， 那樣的話…
…我就會死掉。
朱蒂，別來管我。我不想一起過星期天， 因為我需要有一個人的時間。
- 那就一個人好了！我又不會逼迫你。 - 是的，會的，你會逼迫我，
以你特有的那種平靜而堅定的方式。 你總是在那兒等著我， 用你的話說就是“支持”…
…“理解”。天哪， 求你別再如此深地理解我了！
我很抱歉，行嗎？我仍然經常想起薩莉， 我仍然對她懷有感情。
我想我從來也沒有 對你產生過那樣的感情。
噢，天哪！你要去哪……？ 噢，見鬼…朱蒂！
- 朱蒂，對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 - 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你！
- 別那麼說，朱蒂，我需要你。我需要你！ - 很好，你讓我知道了你真實的感受。
- 可那不是我真實的感受， 我只是有點心煩意亂，親愛的。 - 我很高興你讓我知道。
- 你太自私了！你太自我為中心了！ - 我是的，我知道。
- 令人噁心！ - 你別誤會，那些話不是我真正的意思。
- 那你為什麼對我說？ - 我那樣說是因為我很困惑，我很心煩。
- 天哪，我絕不會再傷害你了。 - 胡扯！
沒有胡扯。我配不上你。 我很抱歉。求你了！
- 你把所有窗戶都關好了嗎？ - 是的。我正在想…
你知道，我們修補好了窩棚上 那個漏雨的小洞，真是件好事情。
真太不正常了，經過了這麼多年， 我依然害怕打雷，和任何大的動靜。
我們絕對是瘋子，要是這種天氣 還去劇院把那兩張戲票花掉。
你知道，我們一路上會一直打滑的。
- 媽的，我情願留在家裏。我也是。 - 我很高興我們留在了家裏。
你知道，要是我們已經分開，這樣 雷雨交加的夜晚一定會把我嚇壞的。
一個人睡覺太讓我害怕了。
你知道，有的時候，即使你和 某個人在一起，可你還是會覺得孤獨。
你認為我們是否應該把昨晚 另外的票送給加布或朱蒂？
- 我是說，我們本來就是給他們買的。 - 是啊，我知道，可是…
- …現在的情形完全…完全不同了。 - 是啊。
一年半以後， 又發生了許多事情。
朱蒂離了婚，並嫁給了邁克爾。
- 這麼說，你們很幸福？ - 你來說。
是的，我想一切都進展得頗為順利。
- 邁克爾容忍了我的許多癖好。 - 不…不，是她容忍了我的。
你瞧，我告訴過你，她就是被動進攻型的。 不知怎的，她總能得到她想要的。
她要過我，她要過加布，
她要過雜誌社的工作， 她要過兩次離婚，
現在她要的是邁克爾……
我不同意，不。
當…當薩莉回到她丈夫身邊， 我就開始追求朱蒂。
我是說，一開始並不這樣，可是… 一旦我作出了決定，我就緊追不放了。
是啊，天哪，我希望我沒有逼他。 你知道，我希望我們能成，這沒錯。
我們…你知道，我們過得還好，真的， 我們過得很好。我們學會了…
…更加容忍相互間的問題。 你認為呢？
總之，我學到的是，愛…
…不一定非得與 激情和浪漫相聯繫。
愛同樣也包含了相伴和……
你知道，它就像是個 抵禦孤獨的緩衝器，我想是。
那東西真的相當重要， 你知道，與一個人相伴到老。
想想什麼東西那麼難對付，令大多數人 尋死覓活的？那就是不切實際的期望。
那那些不太好開口說的事情 怎麼樣了呢？
舉個例子，比方說性方面的問題。
- 沒有解決。 - 沒有解決？
是啊，總有些事情你是 沒辦法解決的，所以…
…你也只好將就著了。
你構建起某種補救的東西。
- 可有的時候它們還是會爆發出來。 - 的確是，當發生那樣的事時，
是的，那就有點艱難了， 當發生那樣的事時，反正不太妙。
但是你要學會怎麼處理這些問題， 然後將它們重新掃回到地毯之下。
你知道，那樣很管用。 就這麼奇怪，那樣能行得通。 所以這就行了，這就很好。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硬逼著你自己 去遵從某種抽象的…
…愛的幻想，或者…或者…
…你知道，婚姻。 每一種情況都各不相同。
你瞧，只要管用就行了。我是說， 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
我們有我們的方法， 別的人有別的人的竅門。
你看，真有意思。去年的那個晚上 我們在加布和朱蒂家，
- 那麼輕率地就宣佈了我們打算分手。 - 愚蠢。荒謬。
- 在我內心裏，我那時其實沒什麼信心。 - 我當然也沒有。愚蠢。
我記得我當時特別羡慕他們， 認為他們太幸運了，
他們的婚姻太美滿了。
是啊，諷刺的是，你知道， 我們又在一起了，而他們卻分開了。
- 是啊。 - 好怪異。
在萊恩21歲的生日晚會上，
我和她一起，經歷了一個 非常浪漫的時刻。
我可以感覺到那種久違的誘惑 在我體內復蘇了。
你知道，就是那種久違的吸引又回來了。 我又有了從前的一些感覺…
…我感覺到了我過去的生活， 那在我看來非常的生動。
你知道，剛才那是個…那是個…
…偉大的時刻。 但是我真的不認為我們應該…
…由著性子下去。
噢，你什麼…你什麼意思？
唔，你知道，我只是…… 如果情況有所不同，
如果我更加年輕，你知道， 或者如果你更加年長，
或任何事情有所不同， 可是，我只是…不知怎的，
我就感覺到我知道 事情的結果會是怎樣。
你確定？
- 我確定。你知道，我真的確定。 - 好吧。好吧。
我知道這會怎樣結束。
我離開她家，走出屋子， 來到瓢潑大雨裏。
你知道，一開始，我只是本能地 朝我以前的公寓方向走去，
因為…你知道， 我想抱住朱蒂並親吻她，
和她聊聊，你知道，然後…
…可然後我意識到，你知道， 我已經搞砸了一切。
那麼你現在的生活如何？
呃…你知道，目前來說我不指望什麼， 我…我不想和什麼人有什麼瓜葛。
我不想傷害什麼人， 我也不想受到傷害。我只是……
你知道，我只是…我不介意… 你知道，自己生活，然後工作。
你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我是說……
感情總會過去，然後我又會重新獲得 踏入紛繁事務的勇氣。
你知道，事情看起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是…這麼說吧，你知道，我在寫作， 我正在創作一部…呃…
…一部小說，一部新的小說， 不再是老的那部了，唔……
- 你知道，還不錯，絕對還行。 - 和以前有所不同嗎？
我的小說？是的，這一部 少了些…自白性，多了些…政治性。
我可以走了嗎？這結束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