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无尽
1962年11月30日周五
苏醒，首先自白〝我存在″
过去8个月来
苏醒确实很痛苦
冷酷地发现我仍缓慢地活着
我从未渴望苏醒
我从未从床上跃起
如同吉姆以微妙迎接早晨
早上有时我想K他
因为他太快乐了
我总是告诉他
只有笨蛋才会以微妙迎接早晨
只有笨蛋才可能忘却单纯的真理
当下，并不单纯
这是冷酷的提示
一日复一日
一年复一年
迟早
那一刻会来临
他以前会对我笑并亲我脸颊
早上我需要时间成为乔治
足够时间以适应别人眼中的乔治
以及该有的行为举止
直到我整装完成
最后喷上香水
在如今稍微紧绷...
却相当完美的乔治身上
我充分了解我该扮演何种角色
望着镜子，重新凝视自己
失魂落魄的面容
象征困境的表情
度过这天杀的一天吧
大概有点故作感伤
然后再度
我心碎了
我感觉仿佛在下沉
被淹没
无法呼吸
你不打算说什么吗？
开玩笑，太美了
你要干嘛？
等一下，别靠近
我想你还没准备好生活在玻璃屋
用窗帘，老男人
你才是老说我们是隐形的人
你误会了
人生中第一次
我无法看到自己的未来
每天都活在朦胧中
不过今天，我决定会有所不同
终于
这里下整天的雨
我受困在房里等你打来
抱歉，我想必是拨错电话了
我想找乔治法柯纳先生
抱歉，我以为是别人
我是，你确实没拨错
有什么事吗？
我叫做哈洛德艾克利
吉姆的表亲
没问题，晚安，艾克利先生
恐怕我是打来您通知坏消息的
怎么了？
发生一场车祸
车祸？
最近这里积了厚雪
道路结满冰
吉姆去城镇的路上，车子失控
很显然是当场死亡
天啊
昨天很晚发生，但他父母...
不想打给你
我懂了
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我现在打给你
不过我想你应该要知道的
谢谢你
我知道这一定是相当大的打击
对我们所有人
对，的确
会有丧礼吗？
后天
那我想我该结束电话
预约班机
丧礼只有家人出席
家人，当然了
谢谢打来
艾克利先生？
是
我能问那些狗怎么了吗？
那些狗？
他带着一只狗死了
还有另一只狗？
有，还有一只小母狗
我不知道，抱歉
我没听到有人提起另一只狗
谢谢打来，艾克利先生
再见，法柯纳先生
你好，夏莉
你怎么知道是我？
夏洛特
没人会早上8点前打给我
我没有太早打来，对吧？
你听起来很烦躁
不，我头痛
听着，我其实正要打给你
今晚的事还来得及改变心意吗？
当然可以，但我整周没看到你
我超想见你的
我懂了，抱歉
那好，今晚见
我得走了，我上班迟到了
我晚点会在学校打给你
好，到时候见
再见，老妹
再见，老男人
早安，乔治先生
先生？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早安，艾娃，我没睡好
今早你忘记从冷冻库拿出面包
那样能常保新鲜
今早有点太新鲜
我桌上摆的那些纸需置于原位
所以请别动
还有笔的墨水恐怕漏满床上
没关系，先生
艾娃？
是，先生
谢谢你
你太棒了
一如约定
已保持最严密的监控
针对在古巴岛增兵的苏联军队
在过去的一周内
明显的证据已建构出事实
〝英语系″
法柯纳教授？
什么事？
今早这里有个学生问起你的住址
我的住址？
你有给他吗？
有的
我给了
我希望你不介意
我了解或许不该给，不过...
他人很好
转眼之间，他...
你这种发型很好看，相当适合你
你总是看起来好美
真清新，你拥有很甜美的笑容
〝永恒之音″香水
教授？
美极了
一系列的攻击性飞弹基地...
早安，唐
早安，乔治
早安，葛兰特
你看起来很糟，还好吗？
环顾周遭，葛兰特
多数学生只向往找间公司任职
渴望养育灌可乐、迷电视的小孩
那些小孩才刚会说话、哼广告歌
以及用榔头搞破坏
你今天吓到我了，乔治
别告诉我你跟这些学生相处融洽
我发现他们...
以某种迟钝的恍惚眼神盯着我
仿佛我是用外语教课
提醒我为何人类不该全数灭绝
你似乎把这当笑话
我们活在这个...
核战是真实威胁的世界
我不了解你为何不关心
你是认真的，对吧？
对，我是认真的
乔治，你有读我给你的...
防空洞文章吗？
我们的快完成了
我们雇用三组承包商建造
但不确定会呈何种型态
还会打造外部景观
所以没人会知道有防空洞
真的？
如果传出去你有防空洞
事发时每个人就会争相闯入
所以呢？
这样俄国发射飞弹时
就没时间感伤了
如果世界变得没时间感伤
那就不是我想生存的世界
〝夏去夏来天鹅逝去″
我相信你们都...
读过了三周前我指定的...
赫胥黎小说
标题跟故事有何关联？
好，蒙先生
没有关联
书中描述一位有钱人担心...
他配这个女孩太老
他认为年轻男子占优势...
罗斯
什么
是，赫希先生
教授，79页
波普特先生说...
圣经中最愚蠢的字句是...
〝他们无缘由地恨我″
这表示纳粹恨犹太人是正确的？
赫胥黎是反犹太分子吗？
不是
不，赫胥黎先生不是反犹太分子
当然纳粹恨犹太人是错误的
不过他们恨犹太人并非无缘由
只是这缘由并不真实
这缘由是出于想像
这缘由...
是出于恐惧
先暂时不谈犹太人
我们思考另一弱势族群
必要的话这种族群会被忽视
弱势族群各式各样
例如金发美女
长雀斑的人
不过弱势族群只有在...
对优势族群构成某种威胁时
才会浮上台面
真正的威胁，或者想像的威胁
恐惧潜在于其中
如果弱势族群设法隐形
那恐惧会增大许多
恐惧是弱势族群遭受迫害之因
所以总是有缘由
缘由是恐惧
弱势族群是一般人
像我们一样
你们大概听得一头雾水
不如这样好了
我们今天别谈赫胥黎先生了
我们要谈论恐惧
恐惧，毕竟是我们的真正敌人
恐惧，接管我们的世界
恐惧，可用作这社会的操纵工具
政客就是这样兜售政策
麦迪森大道就是这样...
向我们推销无用之物
思考一下
受到攻击的恐惧
恐惧共产党员潜伏在每个角落
恐惧某个加勒比海小国
他们不信任我们的生活方式
对我们造成威胁
恐惧黑人文化可能会接管世界
恐惧猫王的臀部！
事实上，或许这是真正的恐惧
恐惧口臭可能会损害人际关系
恐惧长大、孤独
恐惧我们一无是处
没人在乎我们所说的话
祝周末愉快
教授！能跟你说个话吗？
为什么你以前不这样开导我们？
我想成效不佳
恐惧感一直缠着我
我不能对任何人说
否则会被当作笨蛋
你甚至不能跟露易丝说？
我想她天不怕地不怕
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肯尼
你害怕什么，教授？
车子
你住洛杉矶怎么可能害怕车子？
或许不能
有时我的恐惧感
几乎使我瘫痪
我变得惊慌失措
感觉我可能会爆发之类的
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便
你有high过吗？
你当我几岁？
你嗑过药吗？
当然，肯尼
比如哪些？
我想我不该在校园讨论这件事
波特先生
有时这是我勉强过活的唯一方法
你试过麦司卡林吗？
我敬而远之
麦司卡林曾害我刮掉一边的眉毛
样子很糗
教授？
我望着镜子
嗑麦司卡林太high会铸成大错
我认定我的眉毛是容貌的关键
不消多久，我已刮掉一边
我在眼睛上方贴OK绷6周
直到眉毛长回来
尴尬极了
之后你没再嗑过？
肯尼，你有听我说话吗？
我刮掉我的眉毛
我想要体验，波特先生
但不想当小丑
听着...
建议你想high的话
嗑些麻药还不赖
你走火入魔了，对吧？
抱歉，我想你不习惯这样对谈
你凭什么这样说？
露易丝认为你有点狡黠
比如今早
当你聆听...
我们谈论赫胥黎的一堆鬼话
不是全部人
我没注意到你有开口
我在看你
你让我们漫谈下去
然后你向我们理清
你从未真正告诉我们...
你所懂的道理
或许你说对了
一语料中
我并非想表现狡黠
只是我无法公开在学校...
高谈阔论某些事
有人会误解
今天我试了，不太成功
你想买什么，教授？
没有，我只是要去院长室
你指你走一大段路到这里...
只是陪我说话？
有何不可？
我想你值得奖励
选一个
我买单
谢谢你
我以为你可能会选蓝色
为什么蓝色？
蓝色不是表示理智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理智的？
那你呢？红色？
红色代表什么？
许多意义
愤怒，肉欲
不会吧
那教授，我...
下次见了
喂？
你在干嘛，老妹？
试着读完一本书
今天好吗？
很好
我正要离开学校
我想问你今晚有没有缺什么
谢了，你真体贴
我想我都准备好了
对了
好心替我带一些琴酒来
〝坦奎利″牌
我喜欢瓶子的颜色
你喜欢杯中物
要我几点到？
7点好了，可以吗？
没问题，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再见，乔治
再见，老妹
美极了
什么事，波特先生？
你要去哪里吗？
通常上车就是要去哪里
不，我指你要去渡假之类的吗？
什么？
我看到你在清理办公室
你到底要干嘛，肯尼？
我只是希望或许我们能聚聚
找个时间小酌一番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教授
因为我想你可能喜欢，还有...
因为你看似需要朋友
真的？
对，教授，没错
你可能说对了
不过改天好了，我迟到了
谢谢你的邀约
也谢谢先前的谈话
还有别碰麦司卡林
你好，法柯纳先生
你好，今天好吗？
很好，需要开保险箱吗？
是的
跟我来
好了，先生
请在这里签名
谢谢你
向我解释你朋友夏洛特
你想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你们似乎很亲密
好像你们交往过
你没跟她睡过，对吧？
有
还有呢？
几次，我们年轻时
我不敢说这对我毫无意义
但对夏莉的意义却大多了
那是在伦敦的陈年往事了
我爱夏莉
我们是很亲的密友，但仅止于此
我很困惑
既然你跟女人睡
为何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爱上男人
因为我爱上你
反正男人年轻时
不都跟女人睡过？
我没有
别唬我
并没有
因为我从来不感兴趣
你十分前卫，对吧？
我想我注意到你的第一件事
就是你很有自信
你这么年轻怎能如此有自信？
你认为我很有自信？
当然了
我结束了，谢谢
是，法柯纳先生
今天还需办理什么吗？
我找不到我的支票簿
我需要一些现金
恐怕我今天运气差
失陪一下
妈咪说浓密的眉毛很平凡
但我觉得你的很漂亮
我也觉得你的也很漂亮
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悲伤？
你想见查尔登赫斯顿吗？
〝宾汉″
是我们的天蝎
每晚我们都丢入生物看它杀掉
爹地说这如同竞技场
所以我哥汤姆在里面插柱子
他想成为布景师
它还没吃蜘蛛
因为昨晚它吃蛾还很饱
爹地说他要把你丢入竞技场
不会吧
为什么？
他说你穿休闲鞋很轻便
但你根本没穿休闲鞋
我想我哥汤姆穿休闲鞋也很轻便
不过...
他穿的是帆布鞋
他要我把头发润丝
用蛋
看起来有发亮吗？
女儿，你干嘛打扰法柯纳先生？
不，她完全没打扰到我，苏珊
你好吗？
很高兴见到你，乔治
乔治，今晚我们找些朋友来小酌
要是你能加入我们会很开心
谢谢，你真亲切，但我有约了
那下次了
珍妮佛
让法柯纳先生忙他银行的事吧
再见，乔治
再见，苏珊
再见，珍妮佛
需要什么服务吗？
我想买这种枪的子弹
是，先生
这支枪很旧了
我们现在买两支手枪半价
或许送一支给老婆
不，谢谢，子弹就好
好
好了，还需要什么吗？
不，谢谢你
好，这样是100元
谢谢
抱歉，希望她没对你咆哮
有时我留她在车里
她会有点抓狂
她乖极了，她叫什么名字？
印度
过去
过去，宝贝
我养过短毛猎狐犬
现在不常见了
它们闻起来像奶油土司
她还是小狗，对吧？
好吧
祝晚上愉快
你也是
晚安，印度
对不起
没关系
不，是我的错，我再买一包还你
不要紧，别担心
不，我坚持
谢谢
抱歉弄破玻璃瓶
拿去
谢了
等等
抽根烟？
不，谢了
好吧，有何不可？谢谢
卡洛斯
你说什么？
卡洛斯，你问我的名字
你还好吧？
对喔
没错，抱歉
你真帅
你的脸英俊极了
享受吧，这是天赋异禀
你的西班牙语真棒
谢谢
我应该经常练习
我想...
现在开始不嫌晚
你在干嘛？
我们不是要去哪里吗？
不是
但谢了
烟雾导致这种颜色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天空
有时坏事本身具有独特美感
我能再抽一根烟吗？
当然
你确定不要去兜风？
我确定
你哪里人？
马德里
马德里？
你怎么来这里的？
说来话长
我在饭店工作时
遇见一个洛杉矶来的男人
他说我能跟他住
还能替我找个经纪人
但我却毫不自觉我有西班牙腔
我喜欢你的腔
你说得很好
你怎么学英语的？
小时候我妈有个美国男友
你妈在马德里吗？
没错，她是理发师
她在我离开前替我剪头发
你喜欢吗？
我觉得这发型像詹姆斯狄恩
你比詹姆斯狄恩帅
真的？谢了
每个钓我的人都有目的
我想是你钓我
今天对我来说是不幸的一天
少来
你这种人会有什么不幸？
我...
我想我正努力忘怀一段旧爱
我妈说爱人像公车
你必须稍候，另一台就会来
我得走了
我是好人
我想你需要的是被爱
谢了
我要走了
轮你去换了
我才不去，轮你
此外，你从不喜欢我放的唱片
我给小费请你去换
我太老起不来
你只有用老当藉口时才装老
你到底在读什么啊？
〝变形记″
天啊，别读那种郁闷的书了
教课时要用
那你又读什么深奥小说呢？
〝第凡内早餐″
别沾沾自喜
他的生活真享受呢
你不嫉妒他吗？
为什么？
因为他能随意闻别人的屁股？
说得好
不
因为他能为所欲为，就像昨天
我站在前庭，苏珊过来聊天
她那小捣蛋克里斯多夫跑过来
到处挥动他的玩具枪
我们的小狗狗
走上前
抬高腿
在克里斯多夫的网球鞋上乱尿
尿得整脚都是
当然，我得装得很气恼
这招太高竿了，真希望你能看到
以前那些小鬼...
老爱捉弄这只可怜狗
狗狗身上可学到一课
他们不必彻夜担心
他们懂得如何使我们...
放任他们随心所欲
他们基本上是非常世故的宠物
最愚昧的生物总是最快乐的
看你妈就是
她们只活在当下
就像现在
什么比得上跟你窝在这里？
如果现在我死去
我死而无悔
我可不准
建议你闭嘴去换唱片
好答案
对了，我想带狗狗去丹佛
只要你同意
因为我妈喜欢狗
大概因为她跟狗狗的智商相近吧
你待着，老男人
〝领带用双活结打法″
不，我没忘记琴酒
10分钟后见
克里斯多夫
不介意我杀掉你吧？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一直拿枪比着人
你就等着瞧
你最好回家，别再乱射人了
我好高兴见到你
进来吧
味道真香
我饿极了，露易丝呢？
我放她假，我自己下厨
真的？
对，我也试了新菜
亲爱的夏莉，你下厨就是新鲜事
别耍嘴皮子
今晚我心情好，也要尽兴
我已立下两件新年新希望
新希望一
别再聊差劲的前夫
还有不鸟人的小孩
另一件呢？
另一件什么？
新希望
对喔，新希望二
抽更多烟，酗更多酒
尽情放纵吧
来吧，替我调一杯酒
请给我一杯琴汤尼
用心调，宝贝！
马上来
今晚你能来太体贴了
这跟体贴无关
我需要见你
乔治，别装蒜了
当你做出体贴的事
你太羞于承认
敬我们提早的新年新希望
干杯
那你的新希望呢？
完全地抛开过去
彻底地，永远地
替我点烟好吗？
亲爱的
你脸色不太好
记得上次你轻微心脏病发作？
无论如何，你看起来无精打采
我很好
再好不过了，只是有点累
我失眠，就这样
乔治，这很正常
你跟吉姆在一起16年
我每天都想起李察
孤独很难受
起码你有工作
也有人生
来用晚餐吧，好吗？
我可是很努力煮呢
你在说什么？
说真的，年纪已不再重要
前几天，我有个学生称呼我老人
人不会老更好
我也不确定我想变老
一切都变得枯燥乏味
这并非我来美国的原因
仿佛文化和礼节完全崩解
年轻人不重礼节
前几天我去洗车
一名年轻人上下打量我后问我
我是不是天生金发
你怎么回答？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
〝干脆说，如果我倒立″
〝我就是发出异味的褐发妞″
不会吧！
真的
有趣的是他一副傻眼模样
你真直言不讳
即使过去在伦敦时
记得那个用酒泼你脸的拉子？
因为你问她私处是否像甜甜圈
没错！
乔治，我们随时可回伦敦
我们两个
不，谢了
你很想念的
我有时会想念
或许吉姆一起住的话
他喜欢待在英国
上次我们去时他说想定居那里
你真的觉得他想搬去那里？
我不知道，谈论这种事太蠢了
这只是空想
这是什么？
只是我妈的婚戒
我整理时在抽屉找到的
亲爱的夏莉
我和你都需要再来一杯
等等！等等！
我好爱这首歌
你疯了
来吧，老男人
别动
谢谢
很流畅的点烟动作
我一直想这样点烟
你根本不抽烟
过去16年不抽，吉姆讨厌烟味
现在戒烟干嘛？抽烟又死不了
好棒，跟你躺在这里
你有想念过这样吗？
我们可能会属于对方？
维持正常关系并生小孩？
我拥有吉姆了
不，我指正常关系
乔治，有话直说吧
你和吉姆在一起很棒，可是...
他真的不只是某种替代品？
经过这么多年你这样认为？
你认为吉姆只是...
真爱的某种替代品？
吉姆不是任何事物的替代品
你了解吗？
没有东西能取代吉姆！
哪里都没有！
顺带一提
你跟李察的关系就是真心吗？
交往9年后他离开你
我和吉姆在一起16年！
要是他没过世，我们仍在一起
难道这样不真心？
对不起...
我知道你们非常相爱，我...
我想我只是嫉妒...
我和你从未拥有那种爱情
事实上
我从未跟任何人拥有那种爱情
我想李察从未爱过我
除了我的外表
克雷...你抚养和疼爱小孩
然后他们长大后就离开
夏莉，你的人生没有错
你喜欢自艾自怜
这是你的最大乐趣之一
你不也是？你跟我一样悲哀
自艾自怜并非我的最大乐趣之一
也不是我的
我一点也不喜欢自艾自怜
我努力跟李察相守这么久
即使我以外的人都看得出结束了
如今克雷长大了
我在这里干嘛？
告诉我！要干嘛？
你有许多朋友，你会很好的
对，我有朋友
但他们没人需要我
我有你
只要你凑巧不是同性恋
我们都能很幸福
因为你失去吉姆我才告诉你
不过很快你会被别人抢走
这对女人来说并不容易
我善尽自己的本份
如今唯一会陪我的只剩一瓶琴酒
或许你该吃甜甜圈配琴酒
你喔
夏洛特，你太多愁善感了
我发誓你差点害我飙泪
泪水几乎在我眼眶打转
别消极了
你依然是令人屏息地美丽
只要你尽量醒来起床后
5分钟内不再怨东怨西
去伦敦吧
改变你的生活
如果你当女人不开心
就别刻意装女人味
你不乏答案
不，我其实没任何答案
既然你这么聪明
你为何不展开新的生活？
接受史丹佛的教职
你埋怨那间小学校
但你大可任选其他学校
我想我的抉择是值得的
抱歉，抱歉，我不该这样说的
我心事重重，我应该回伦敦
你为何心事重重？
我住在伦敦时很年轻，很乐观
一切都很美好
来到美国是梦想
如同蛋糕上的糖霜
回家代表挫败
任何事都没照我的预期实现
多数事都无法照人的预期实现
你活在过去
你需要开始思考你的未来
活在过去就是我的未来
你不必如此，你是男人
今晚你则是娘儿
我们不能再自艾自怜久一点吗？
我们再喝一杯，拜托，拜托
我得走了，送我到门口吧
别扫兴！这样多好玩！
我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你？
你不去英国吗？
我才不会去，太费事了
此外，我想吉姆不会要我...
留你孤独一人在洛杉矶
别担心我
我不乏答案，记得吗？
你这周末要做什么？
我想我会安静独处
你从未对我认真过
对吧，乔治？
我试过，夏莉，记得吗？
事隔多年了
并没有成功，对吧？
晚安，夏莉
一夜好眠
派屈克！
请给我一瓶啤酒和一包烟
里面太闷热了
是啊
抽烟？
不，谢了，我不抽
这里人真多
今天是周六夜晚
通常人不会这么多
平常会在这里接人，前往沙滩
没错，那里玩得很疯
我很惊讶警察没去抓
一直都这样吗？
自从战争结束后
其实很有趣，有点叛逆
我是吉姆
乔治，很高兴认识你，吉姆
我原本跟一些朋友约在这里
但我找不到他们
我得出门透气
一瓶冰啤酒引诱我来
你住附近？
峡谷区
好棒，住那里很久了？
1938年起，你哪里人？
科罗拉多州
不过我非常喜欢这里
靠近海滩
我想我退伍后会定居这里
我不知道，或许...
或许我有点叛逆
你先
抱歉
晚安
你好
嗨
想请我杯酒吗？
我想我有伴了
太可惜了
再一瓶啤酒？
派屈克
请给我苏格兰威士忌及香烟带走
派屈克，不用了
你好，波特先生
你好，教授
我们喝什么酒？
苏格兰威士忌
好
我经常来这里
我就住在转角处，你应该知道
在樟树路
你还带着那个
人必须随时感谢生活中的小礼物
你来这里干嘛？
骑机车出来兜风
就这样？
我不知道
你在寻找我吗？
或许
我不知道，我感觉思绪很乱
哪方面的事？
比如你今天在课堂上谈论的事
那些是蒜皮小事
才不是，你的课很精彩
然而不知为何
我们似乎总会陷入谈论过去
过去对我没有意义
现在呢？
等不及现在快结束
彻底令人厌倦
不过
今晚是例外
怎样？
今晚，没错，现在是例外
敬今晚吧
今晚
如果过去没有意义
现在彻底令人厌倦
未来呢？
哪有未来？古巴可能会炸掉我们
死亡就是未来
抱歉，我不是故作消沉
这不是消沉，是事实
这可能不是你即刻的未来
但却是我们所共有的
死亡就是未来
我想你说的对
因此不享受现在的话
也不太能联想未来就会更好
对，我以前想过这点
不过实际上
这很难说
以今晚来说
事实上
我大多时间都感到很孤独
是吗？
对
我一直感觉如此
我们生也孤独、死也孤独
当我们在这里
我们绝对完全地...
封闭在自己的躯体里
相当诡异
想到这种事有点令我不安
我们只能体验外在世界
经由我们自己扭曲的感知力
谁知道你的真实面貌？
我只看到我认定你的模样
我正好是表里一致
只要你仔细看
让一切值得的唯一方法...
就是有几次
当我能够确实...
跟另一个人真心结合
我对你早有预感，教授
真的？
是的
我有预感你可能是个浪漫胚子
说真的
每个人都不断告诉你
当你长大
你会拥有这一切的体验
好似这种事很美妙
这全是胡扯
我想我确实愈来愈蠢了
真的？
绝对如此
所以你的一切体验都没用
不，我不敢这样说
在我们朋友赫胥黎先生的世界里
〝经验不会从天而降″
〝经验只有通过实践才能获得″
我们去游泳吧
好
怎样？
这是测试
我想你在装傻虚张声势
我对自己说...
我会提议做某件完全无理的事
如果他拒绝，甚至犹豫
那我就知道他满口胡说
我不是，你呢？
当然不是！
来吧，教授，我扶你下来
我们走
来吧，教授！
教授！
游够了，教授
我没事
我好冷，走吧
我们能去你家吗？
当然
不然能去哪？
你疯了吗？
怎么了？
你不行这样回家
我们是隐形的，对吧？
教授，不该让你自己上街的
你很有可能惹上大麻烦
这点我很擅长
你的额头在流血
你想淋浴的话，浴室在走廊底
教授，你不也该淋浴吗？
我很好，我是英国人
我们喜欢又湿又冷
首先，我想该处理你的伤口
你有OK绷吗？
去露营？
我没事，真的
待着，我立刻回来
坐起来
头往后倾
教授，恐怕这次你不行...
用麦司卡林的藉口
来解释你的OK绷
我想你该先脱掉湿衣服
是，教授
你不会太冷？
不，我很好
想喝点酒？
啤酒，如果有的话
恐怕我也只剩啤酒
两瓶啤酒马上来
你一个人住这里？
现在是
我以前跟一个建筑师朋友同住
我这种年纪的人
都梦想拥有像你这种房子
这已是最大奢求了
你能独处，也能行动自由
这就是你美好人生的想法？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如果你这么热衷独居的想法
露易丝该容身何处？
露易丝？干她什么事？
我觉得你和她在一起
不对
她挺酷的，我们是好朋友
不过...
我想你真正想问我的是...
我们有没有睡过
有吗？
有，有过一次
为什么只有一次？
我没说〝只有一次″
我说〝有过一次″
别问了
现在我最不想谈的就是露易丝
现在几点了？
我的手表好像停了
你要我走吗？
别闹了，再去拿啤酒来
这是命令，教授？
对极了
悲哀
教授，你有说话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你去办公室...
向秘书问我的住址？
我...
只是...
想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到你
为什么？
有时我自以为疯了
因为我看事情的角度
跟其他人截然不同
我感觉我能跟你谈
老实说，教授
我今天也很担心你
我？
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很好
人生中有几回...
我拥有片刻的绝对清澈
在几次短暂的瞬间
寂静压过吵杂
我凭着感觉
而非思考
事情似乎非常敏锐
世界似乎非常光明
你永远无法使这些片刻持续
我紧握不放
但它们如万物般消退
我的人生活在这些片刻
它们将我拉回现在
我了解到一切...
恰好都是命中注定
自然而然地...
那一刻来临了